如我所料, 霍亦瑀果然忙于工作,连续几天?不见?人影。
虽然我完全不懂他的工作,但网上的财经新闻铺天?盖地,似乎正处在某个关键项目的汇报阶段, 忙碌实属正常。
颜升一直暗戳戳地期待着霍亦瑀的反应, 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我命令他愿赌服输给?我打?钱。
因为?那天?之后,我们用这件事做赌,最后的胜利者果然是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家里闲着, 既然还没想好做什么,也没想好房子选址,但先躺下吧, 说不定某天?就有灵感了。
我松散地宅在家里打?游戏,直到今天?,邛浚又开始他的信息轰炸。
[邛浚(保持警惕)]:真的不来吗?今天?天?气特别好,很适合看赛车的风景啊
[邛浚(保持警惕)]:顺便一提, 我带了那张存钱的卡哦(小?熊跳舞.gif)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在忙勿扰
[邛浚(保持警惕)]:忘记我是你的粉丝了吗?别躺在家里了,出来玩吧
[邛浚(保持警惕)]:(图片)(图片)
他发来两张照片,一张是赛车场的远景,另一张则是用手指夹着一张银行卡的特写。
[邛浚(保持警惕)]:现场还有更?好看的哦
更?好看的?
我摸了摸下巴, 决定还是出门晒晒太阳, 而且这几天?储存的食物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是时候出去补充点养分。
按照他发来的地址抵达后, 我才发现这个赛车场规模惊人。
它坐落于郊外一片平坦地带,还未靠近,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观众欢呼便已?扑面而来。
跟随服务生的指引登上二楼观景台, 我终于看到了邛浚。
与粉丝见?面会上全副武装的模样不同?,他今天?穿了件蓝色卫衣,头戴黑色棒球帽,远远看去竟有几分潮流感,如果不是身上缺少那些叮当作响的饰品,我几乎要以?为?是泉卓逸坐在那里。
走近细看,他脖子上只简简单单挂了条苹果造型的吊坠项链。
邛浚闻声转过头,帽檐下的脸庞似乎没什么变化,但又隐约觉得和以?前不同?了。
五官依旧是那副圆钝无害的模样,嘴角天?生微微上扬。
他抬手朝我打?招呼:“哟,来啦,快坐下,好戏还没开始呢。”
我在旁边的位置坐下,用研究的目光仔细打?量他,沉吟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他歪着头看我,顺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头蓬松的卷发,爽朗地笑了起来:“哪里不对劲?是不是太久没见?到我本人,太想我了?”
他瞬间摆出感动的表情:“我也超级想你啊!”
邛浚作势就要扑过来,被我用手指抵住他的头,坚决保持距离,他也自得其乐,就这么看着我,笑得格外灿烂。
这个动作让我能更?清楚地观察他,这才注意?到他手指上多了几枚设计感十足的戒指。
终于,我抓住了那份怪异感的源头。
我:“你是在模仿泉卓逸吗?”
邛浚却像是听不懂似的,向后靠进座椅,一脸无辜:“谁?人模仿动物?怎么可能嘛,我只是最近在网上学了些穿搭而已?。”
潮男穿搭大概都是这样,但放在邛浚身上就格外怪异。
“真奇怪。”
我摸着下巴,依旧觉得违和,“难不成是看惯了你穿外卖制服的样子?现在看你穿正常衣服,就像看到狗会穿衣服一样让人怀疑。”
“我才不是狗哦。”
我嫌弃地说:“比喻听不懂吗,你好没文化啊。”
他抱起手臂,又把帽子扣了回去,黑眸在阴影中闪烁着湿润的光,笑容可亲地说:“这不是个好比喻。下次换成好朋友或者有钱人怎么样?”
有钱人?他真成了有钱了?!不行,我还是不能接受,而且十分抗拒!
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他明明该睡在桥洞底下。
座位舒适,但我坐立难安,拍拍沙发,问:“这家赛车场是你的?”
“不是啦。”邛浚摆摆手。
我还没来得及窃喜,他便若无其事地补充道:“赛车场本身不是私人的,属于公司赞助的俱乐部,不过嘛……刚好那个俱乐部的老板是我而已?。”
偌大的赛车场,从二楼的玻璃幕墙望出去,是一望无际的平原,赛道如巨蟒般盘踞其上,高耸的灯塔和钢铁支架投下长长的阴影,整个场地在比赛间歇显出一种空旷的寂静。
但涌入的观众很快带来了喧嚣,赛道下方似乎正在进行最后的调试,人声鼎沸。
之前见?过的、用于下注的巨大屏幕正悬在玻璃窗对面,各支车队名字后面的赔率数字飞快地跳动着。
我转头看向室内,这里也悬挂着同样的屏幕。
越看越疑惑,一个中介是怎么混进赛车圈的?
邛浚变富这件事,对我打?击颇大!
我语气深沉:“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你在路上救了哪个公司的董事长?”
这种主角剧情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因为?如果真有,那也一定是他策划的才对。
“你猜得真准!”
邛浚爽快地承认,笑容阳光得像个正面人物,“我确实在路边救了一位董事长,她感动之余,非要把公司交给?我打?理。”
我完全不信,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
“骗你的啦。”他嘻嘻一笑,张嘴又是胡说八道,“我是凭借实力?得到的。帮人这种事,我可从来不免费。”
“别想那么多了,安静等着吧,好戏马上开场。”
他讨好地将?桌上的甜品递给?我,眨了下眼睛,示意?我看向赛场。
但我浑身不自在,越看他越不爽,大概就是看不得旧内裤镶金边,对邛浚瞬间燃起了强烈的仇富心理。
下面的观众走来走去,比赛还没有开始,像是浪潮一样摇动着。
我咬住勺子,心情勉强平复:“这五年你到底在干什么?”
“管理公司啊。”
邛浚耸耸肩,语气轻松:“顺便管管娱乐产业。”
娱乐产业?是指赌马赌车这类吗?那的确很赚钱。
我:“但这种行业不是需要专业技术吗?”
他像是被我的话逗乐,无辜地扬起嘴角:“难道你觉得我没有技术吗?”
“虽然我高中辍学,连大学校门都没进过,但有眼光的人自然能看出我的才能。”
我摇头叹息:“那他的眼睛肯定是瞎了。”
“怎么会呢。”
邛浚来了精神,眼睛眯成两条缝,颇为?自得地说:“在我的管理下,俱乐部每个季度的盈利涨幅都超过10%。像我这样的员工,可是人人都抢着要。”
“简单来说,凭借我的工作经验,打?击黄牛,然后自己?当最大的那个黄牛。”
我陷入了沉思。
原来只是把以?前干的事情换个光鲜的包装,就能合法赚钱。
果然,赚钱并非难事,邛浚能发财也很正常,毕竟他既无下限,又深谙吸血之道。
“你离开后不久,我就被招进公司了,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很快就会再见?。”
他朝我眨了下右眼,带着几分得意?:“不是吗?在那群人里,我可是第一个见?到你的。”
我疑惑:“什么?”
“我是说,在你回来的所有人里,我最先见?到你。”
说得没错,确实是这样。
但看着他一脸我赢了的爽快表情,总觉得他背地里干了什么坏事,让我莫名地很不爽。
我砸吧下嘴,追问道:“那你知道其他人去哪儿了吗?”
说到这件事,邛浚又恢复了窝在沙发里的模样,撑着下巴,好像很认真思考着。
“其他人嘛——”
他拖长了音调,慢悠悠地说:“不知道诶,我完全不在意?他们的死?活。”
此?话一出,我的眼神秒变锐利,非常关键地指出问题:“那你怎么能确定你是第一个见?到我的?”
“哎呀!”
邛浚软绵绵地叫了一声,作势懊恼地捶了下自己?的脑袋:“瞧我这不小?心说漏嘴的毛病,这下要暴露了。”
暴露什么?
我疑惑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他叹了口气,故作不好意?思地说:“我在你的私生群里知道的。”
原来是私生群。
私生,顾名思义,就是那些跟踪明星私生活、偷拍照片的极端粉丝。
有些是真心的变态,而大部分则是一群靠贩卖明星隐私牟利的家伙。
他们有时会给?工作室发威胁信,或者直接寄到我本人手里。
总是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手机里存着数万张我的照片,自然对我身边出现哪些人也一清二楚。
比起经纪人对私生厌烦的态度,我倒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
竟然有人愿意?花费一整天?时间跟踪我,翻检我的垃圾,再费尽心思写警告信,勒令其他人离开我身边。
虽然毫无用处,但这份执着,难道不有趣吗?
反正他们也从未真正来到我面前,但凡敢靠近,下一秒就会被警察带走。
我看着他,平静地陈述:“我可以?报警把你抓走。”
“别啊!”他立刻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只是加了群,什么都没干啊!”
这样反而更?可疑了,他绝对做了什么。
“你说的好戏,到底是什么?”
邛浚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像流水般褪去,他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指向下方看台的一个特定区域。
那是一片被隔离出来的区域,似乎是仅供赛车相?关人员进入的VIP区。
此?刻,那里站着三四?个人,远远看去,气氛凝重得如同?被阴云笼罩,其中一人耀眼的金发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几天?不见?,颜升正与身旁的人交谈,频繁抬头看向屏幕上的排行榜。
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脸色是我从未见?过的阴沉,隔着老远的距离都能看到他皱在一起的眉头。
我来了兴趣,饶有兴致地说:“你认识他?”
“当然。”邛浚端起腔调,文绉绉地说,“颜家大少爷,风流倜傥,整个圈子没人不认识他,走到哪儿都是焦点,多的是人想巴结他,攀上关系。”
他话锋一转,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
邛浚用手指摩挲着下巴,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极其清爽的笑容,吐出的话却截然相?反:“只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我赞同?地点点头,陈述道:“你很讨厌他啊。”
他故作惊讶:“这么明显吗?”
根本连装都懒得装,简直把讨厌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对啊,他很讨厌。”
说完,他又感慨起来:“能让我讨厌的人,也算是有本事。”
“你讨厌的人还挺多的。”我吐槽道。
感觉大街上随便拉个人,他都能找出理由讨厌,情绪阴晴不定得像被熊孩子攥在手里的水枪。
邛浚诶了一声,歪头看我:“但我很喜欢你啊,这算不算特殊?”
他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我评价道:“有点恶心。”
“别嘛!我可是真情实意?的!”
我丝毫不为?所动,也学着他的样子撑起下巴,俯瞰下方。
此?时,赛车比赛即将?开始。
发令旗挥下的瞬间,所有赛车的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起跑线,只在视野中留下几道模糊的残影。
一圈,又一圈。
车速还在不断提升,排名激烈地交替着,极不稳定。
咬得最紧的第一名和第二名,如同?光与影,始终紧紧相?随。
我觉得第一名的赛车涂装很酷,名字也霸气,在心里默默押它会赢。
屏幕上,它身后的下注金额数字一路飙升,几乎要冲破显示框。
“你猜谁会赢?”邛浚问。
“现在排第一的那个。”
“哎呀,”邛浚笑着说,“大家都这么想。但我觉得,今天?可不一定哦。”
“只要第二名咬得够紧,总有超过第一的那天?。”
他的话音刚落,惊人又熟悉的一幕发生了。
排名第一的赛车突然失控,猛地撞向旁边的防护栏,车身在剧烈翻滚后重重砸在地上,瞬间支离破碎,紧接着燃起熊熊大火。
工作人员立刻冲上前灭火,并将?驾驶员从残骸中拖了出来。
而第二名,就此?取代?了首位,并且遥遥领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率先冲过终点线,夺得了第一。
排行榜屏幕上,它的名字赫然登顶。
场内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有人欢呼雀跃,有人捶胸顿足,懊恼的骂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下方VIP区的那群人,则彻底陷入了死?寂。
隐约可见?颜升狠狠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怒火几乎化为?实质,他猛地抬起头,锐利的视线直射二楼我们所在的方向。
一顶帽子适时地扣下来,遮住了我的视线。
邛浚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如同?泉水敲击石子。
“好看吧?”
他望向下方,视线又转回我脸上,眼中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神态:“这种人生气时表情崩坏的样子,丑陋得……也别有一番风味。”
确实不错。一直看他顺风顺水,此?刻气急败坏、表情管理失控的模样,才更?有趣。
但是挡住我干嘛,难不成想一个人欣赏吗?
我在邛浚的‘哎呀’声里,强行挪开帽子。
楼下的人仍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微的凝滞,眉头紧锁,隔着遥远的距离与我对视。
我拿起帽子,朝他那个方向潇洒地挥了一下,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金发男人的神情在远处看不真切,但他身上那股浓缩后又猛地炸开的负面情绪却清晰可辨。
很快,他恢复了常态,他身边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朝楼上望来,但邛浚及时拉了我一把,让我后退几步,避开了那些探究的视线。
“小?心点,”他语气轻松,“私生最喜欢混在观众里了。”
“你很懂行嘛。”
我看得很开心,愉快地说:“下次还有这种活动,记得叫我。”
“好啊。”邛浚伸了个懒腰,笑嘻嘻地说,“有人能分享快乐,感觉真不错。”
如果旧内裤真的镶了金边,好像也不是不能继续穿?
我和他对视一眼,他弯起眼睛,朝我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这个时候,正好可以?再补一刀。
我拿出手机给?颜升发消息,邛浚凑在我身边,津津有味地看着。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今天?天?气真好,心情真是十分美妙啊
[颜升(病情待定)]:那真巧
[颜升(病情待定)]:我的心情十分不妙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人啊,要学会调节心态,总要活下去的对吧?只有经历风雨,才能看见?彩虹嘛
发送完这套诡异的正能量语录,我美滋滋地放下手机时。
就在这时,鼻尖忽然窜入一股极其浓烈的薄荷味,浓到几乎带上了辛辣的刺激感。
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正从旁经过。
男人步履从容,侧脸线条分明,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漠,他走得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瞬间便消失在门口。
还没等我回过神来,那道身影已?然不见?踪迹。
手机震动。
我低下头看向最新发来的消息。
[颜升(病情待定)]:以?为?我会生气吗?
[颜升(病情待定)]: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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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穷菌靠着富哥背刺鲜花饼得到的赌。博产业,之前小冬去拿名片那次,他也看了名片(还记得吗),得到联系方式后,两个人各取所需,捅了鲜花饼一刀,以前赛车啥的都是鲜花饼的事,今天也是穷菌做的手脚
哇塞他的一双黑手操纵着一切,感觉是个神经病,这种人发狂才有意思,一脚可以踹好远(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