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撞鬼了。
薄荷气息一闪而过?, 那?天?戛然而止。
在此之后,我的生活却平静得反常,原本上蹿下跳的邛浚莫名安分下来,颜升也像是被按了静音键, 仿佛有场大戏正?在暗处酝酿, 而我永远被排除在核心剧情之外。
倒是柯觅山来找过?我一次, 说?什么少和颜升接触,但问他?为什么,他?又扯东扯西说?不清楚。
我问他?是不是代替颜升之后,他?就再也没?回消息。
这群人?肯定背着我搞了什么名堂, 暗流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涌动,偏偏将我隔绝在外。
要是能?把他?们的勾当拍成电视剧给我看就好了。
说?到电视剧,我又想起曾经客串过?的几部戏精当时?觉得有趣就接了, 但真实的拍摄现场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那?种乱糟糟、被众人?簇拥的感觉,始终让我觉得失真。
拍戏和看成品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我从没?真正?代入过?角色的情感, 可最终呈现的画面却总能?被解读出?另一层意味。
笑可以是悲伤的,哭可以是喜悦的。
影评人?的夸赞如流水般从我意识表面滑过?,没?留下任何痕迹,那?些角色不过?是他?人?眼中?的倒影, 与我本人?毫无关联。
闲来无事, 我又开始进行哲学?思考。
作?为一个异类, 除了异食癖, 我总被评价为“想得太多”,“太像个人?类”。
因为母亲记不清自己玩了哪些雄性,所以恶魔里流传着一种说?法?:我可能?是她和某个人?类生下的混血儿。
越是空闲, 过?往的记忆就越发不受控制地碎片式闪现。而前五年里,这种情况从未发生。原因很简单——
单纯因为我现在没?吃饱。
正?当我决定出?门走?走?,防止大脑发霉,顺便觅食时?,食物?自己送上门了。
霍亦瑀结束了漫长的工作?,还带回一个好消息:他?最近休假,可以陪我去选购私人?飞机。
购买私人?飞机需要预约,而他?早已安排妥当,今天?下午就能?去看。
哲学?思考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此刻我的脑子?里只剩下私人?飞机。
其实我并非多喜欢飞机本身,虽然能?俯瞰大地,但终究只是困在金属盒子?里颠簸,好在它足够快,能?省去漫长旅途的煎熬。
购买私人?飞机最吸引我的一点,是它能?满足我的炫富欲。
没?错!我就是这么个物?质又实际的恶魔!
之前说?的什么周游世界都是次要理由,最关键的就是要炫富,作?为上流社会的标配,拥有私人?飞机足以碾压一大批所谓的有钱人?。
前往展示中?心的车上,我迫不及待地从收藏夹里翻出?富人?购买私人?飞机的vlog,看得津津有味。
霍亦瑀凑过?来,目光落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忽然开口:“这几天?在家无聊吗?”
“还好。”
我散漫地应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我以为你会怀念工作?,毕竟你一直很享受和粉丝见面,工作?室暂停运营这段时?间,他?们写了很多信。”
那?些私生粉恐怕要闹翻天?了,虽然没?到我面前,但肯定为难了不少人?。
于是,我好奇问:“他?们找你了?”
“那?倒没?有。”他?语气平稳,“只是往公司塞了不少信。”
“工作?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放下手机,望向窗外:“虽然没?事可做,但我暂时?还不想回去工作?。”
霍亦瑀撩起我的一缕头发,在指间细细捻磨,抬眼看我,复又垂下眼帘:“那?什么时?候会想?”
“可能?明天?,可能?后天?。”我说?,“反正?不是今天?。”
“……”
他?收回手,朝我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语气平静无波:“好。”
车辆驶抵一栋玻璃幕墙大厦楼下,停好车后,几名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已等候在入口。
步入宽敞明亮的大厅,其中?一位笑容可掬的销售经理将我们引至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前。
屏幕上正?展示着各式各样的机型。
落座后,我先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随即开始研究桌上甜点的造型。
“请问您对私人?飞机有哪些具体的功能?需求?在这次购机中?,您最看重哪些性能??”销售经理微笑着询问。
我的注意力还在那?些精致的甜点上,闻言看向霍亦瑀,他?则歪了歪头,用眼神示意我回答。
我想了想,说?:“想要能?到处飞。”
“到处飞吗?”
销售经理做出?沉吟的姿态:“那?么,您最看重的三个要素是什么?例如航程、机舱大小、维护成本,还是资产的保值性?”
她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完全听不懂。
我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对面的销售经理笑容微僵,目光转向霍亦瑀,迅速切换了话题:“不了解也没?关系,请允许我先为您介绍一下私人?飞机的购买流程,我们提供114种机型,从国外品牌到国内生产,根据不同容量,价格也有所差异,但每一款都能?为您节省至少五个小时?的旅途时?间。”
“我们不仅销售飞机,更提供全方位的支持服务,从采购融资、机组人员培训、全球维护托管,到航线申请和地面礼宾,我们确保您在拥有飞机的整个生命周期内,享受无忧的体验。”
我的目光在屏幕上不断切换的飞机图片上流连,这些庞然大物?的实体此刻只是一张张照片,看起来如同玩具,即便是最大的机型,与真正?的龙相比,也显得过?于小巧。
销售经理的声音如同ASMR般在耳边持续响着,语调柔和,让我有些昏昏欲睡。
飞机还有一个好处:比起龙,它能?遮风挡雨。
霍亦瑀的目光频频落在我身上,从今早回来开始,他?就有些反常,像是重新认识我一般,打量我的频率高得惊人?。
我转过?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浅色的眸子?一如既往,五官组合带着淡淡的野性,但不像往日那?般闲适,反而透出?些许冷感,对视的瞬间,他?唇角微扬,手指在膝上轻点。
“想好了吗?”
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空旷的大厅里响起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熟悉的声音撞入耳膜。
“把你们经理叫来!明明是我们先预约的,为什么临时?换人?推迟?”
来者气势汹汹,看上去像是找茬的,但攻击性极强的脸闯入我视野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甜蜜的气息猛然将我包裹,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十分强烈。
说?话的人?瞳孔猛然收缩,愣在原地,旁边的工作?人?员不停道?歉,脸色苍白得像见了鬼。
那?张脸五官优越,西装革履衬得身姿比以往更挺拔,但依旧是纤细的骨架,曾经走?路便叮当作?响的饰品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唇环、眉钉也不见了踪影。
站在不远处的泉卓逸,熟悉又陌生。
我摸着下巴,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形容词:上岸成功风。
俨然是脱离了男公关行业,考公成功的模样。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喉结滚动,瞳孔紧缩如针,猛地扭头看向身后,试图阻止什么。
“哥——”
在他?喊出?口的同一时?刻,霍亦瑀忽然站到我身旁,手掌按住我的肩膀,眉头微蹙,嘴唇翕动,似乎想唤回我的注意力。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无视泉卓逸的阻拦,径直踏入我的视野。
有着深绿色眼眸的男人?直直地望向我。
他?的五官与泉卓逸相似,眉宇间却柔和许多,然而这份柔和反而让他?显得更加疏离。
浓密的白色睫毛几乎遮住半边眼睛,平添一股寒意,像是落了一层永不融化的雪。
可他?偏偏拥有一头墨黑短发。
为什么只有睫毛是白色的?泉卓逸他?哥可能?比他?还要潮。
他?比泉卓逸更高,梳着利落的大背头,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目清晰,站定后,习惯性地转动拇指上的戒指。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黑发男人?似乎咬了下后槽牙,咬肌凸显随即消失,抬眼向霍亦瑀看去。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感冒似的,带着浓重的沙哑:“霍总,好久不见,这么巧在这遇到了。”
“是挺巧的。”
霍亦瑀收回放在我肩上的手,云淡风轻地说?:“原来泉总最近来H市了,我还以为你会继续发展A市的产业。”
泉卓逸的哥叫什么来着,忘记了。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只是回来发展家族企业而已,没?什么好说?的。”
“是吗,那?祝未来顺利。”
从他?哥走?进来的瞬间,泉卓逸就埋着头,手在两侧握成拳,完全不敢抬头看我一下。
不过?甜蜜的情感存在感十足,拼命往我嘴里钻,我自然不会放过?,咬了好几口,依旧甜得过?分,像撒满了糖霜。
旁边的销售经理看眼色,立马站出?来说?话:“刚才小泉总误会了,时?间推后不是因为霍总用途加入,是我们的员工搞错了安排表,另一位经理临时?有事,这才不得不延后一段时?间。”
“我们会尽力补偿,小泉总这边您们先去等待室坐会如何?”
但她说?完,泉卓逸仍然低着头,完全一副不接受的模样。
销售经理不得不鞠躬道?歉,几步来到泉卓逸面前,一脸歉意地说?:“泉总,您不满意的话,我现在立马更换赔偿方案。”
“不。”泉卓逸猛然回神,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意见,休息室是吧,我等你。”
说?完,他?控制不住向我看来,嘴唇泛白,手臂忍不住发抖。
他?看来的同时?,其他?人?也看了过?来,存在感极强的三道?视线同时?落在我身上。
现在是不是该说?点啥,毕竟好久不见,成功人?士再遇曾经跑友,也是打脸界的美事一桩。
快哉快哉。我先古风一下。
还好在分别的时?候保留了美好记忆,再见也尴尬不到哪里去。
我眨了下眼,抬手说?:“嗨?”
“……”
泉卓逸呼吸不顺,猛地红了眼眶,从咬紧的牙齿里勉强挤出?一句好久不见。
这幅模样倒是熟悉不少。
他?原本想说?什么,但旁边的男人?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冷淡地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滚回去,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态度冷漠得像在对待仇人?,把旁边的销售经理吓了一跳,保持着良好的素质才没?有左看右看。
泉卓逸握紧拳头,心情平复下来,也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外走?去。
留下的男人?朝我们微微颔首,随便交代了一句,便走?向旁边的休息室。
销售经理松了口气,赶忙再次来到我们身边,关切地问:“刚才耽误了点时?间,天?气炎热,需要我再添点准备茶水吗?”
霍亦瑀:“不用了,你继续吧。”
等销售经理继续asmr的介绍后,霍亦瑀拉着我坐下,给桌上的杯子?倒满水,递到我的手里。
室内开了空调,冷死从头顶幽幽降落,脚底不知道?哪里也有冷气输送装置,丝毫感觉不到燥意,反而泛着阴暗的冷。
旁边的人?将我的手拢在手心,轻轻捏了下,问:“认识?”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知道?。”
三分钟资料呢?到底有没?有这个超能?力?一到关键时?候就不管用,可以当做没?有。
霍亦瑀轻笑了下,云淡风轻地说?:“过?去太久,早就忘了,我以为你也是。”
我立马纠正?:“我记忆力挺好的。”
他?又笑了下,浅棕色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我,盘旋不去。
室内温度有点冷,我搓了下手臂,自动把手伸进霍亦瑀的怀里,这个姿势很怀疑,像是从他?身上偷东西似的,于是索性整个人?都躺进他?的怀里,用他?挡风。
他?微微歪头,用手臂环住我,笑起来时?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冷了?”
我点头,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想找个更舒服的姿势,却怎么都不满意,于是抓起他?的手摆弄起来。
他?右手掌心那?道?疤痕贯穿始终,几乎将手掌裂成两半。
如果沿着疤痕向上,说?不定能?把整条手臂剖开。我的视线顺着疤痕往上,对上他?的眼睛。
霍亦瑀脸上挂着浅淡的笑,笑起来时?微微弯着眼睛,但浅色的瞳仁永远会显得过?分精神,像是两个摄像头,我往左它就往左,我往右它就往右。
有时?候,他?还挺像栾明的。
我:“你今天?有点奇怪。”
他?说?:“哪里奇怪?”
我摸着下巴,认真地思考着。
哪里奇怪呢?
身上起伏的情绪和开心搭不上边吗?还是说?说?话奇怪呢?
但在仔细想想,这些都和我没?有关系吧。
于是我摇摇头,躺了回去,说?:“可能?是过?劳了吧,你应该休息休息了。”
他?没?说?话,而是将我的手虚虚地握着。
“最近事很多,休息的话要往后放一放。”
他?带着电流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和平时?一样:“我不回来的话,你一个人?在家会无聊吗?”
我:“你好像问过?这个问题了,我打游戏才不会无聊。”
“是我记性不好。”
他?轻笑下,忽然抬起手,将我的手拿到眼前仔细地看,冷不丁道?:“家里多了一张卡。”
“哪张?”
难不成是哪里冒出?来的横财?
霍亦瑀:“你放在桌上那?张。”
那?张是邛浚给的,因为想着查下余额,最后却被我遗忘在桌面上。
我必须申明,其实我的记忆力是间歇性的好。
我:“是朋友给我的。”
霍亦瑀嗯了声。
销售经理终于讲解完,口干舌燥地喝了口水,殷切地问:“现在有什么想法?吗?”
我啥也没?听到,胡乱地说?:“我觉得你的方案不错,就按你说?的来吧。”
她的脸上扬起笑,几乎笑得看不见眼睛,掩饰不住的喜出?望外,连说?了三声好。
“按照我的方案来进行搭配,一定会让您有完美的体验,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可以交定金,然后签协议了——”
“我去趟洗手间。”
我主动举起手,乐呵呵地朝霍亦瑀笑了下。
他?没?说?话,只是轻笑说?:“去吧,等你回来签字。”
我轻快地往洗手间走?去,一路上都要高兴薅到了飞机,幸好他?的记忆力不好,不记得我说?过?我可以出?一部分钱的话。
这栋楼的洗手间刚好途径休息室,我从外面经过?时?嗅到了浓重的甜蜜气息,又偷尝了两口。
至于打招呼什么的,压根没?有想过?。
虽然泉卓逸成功上岸了,但是我还没?有主动联系他?、继续当S的想法?。
我走?进洗手间,先是打量了一转,像是这种楼,连洗手间都显得格外高级,网上有专门测评的地方,这里的洗手间大概可以有4.8分。
我装模做样地转了一圈,给邛浚发消息炫富,然后通知了朋友们这件事,接着又想上官方账号秀一下。
但刚登上,车千亦的消息就不停地闪烁而出?。
悻悻放弃发布动态的想法?,我还有些疑惑,怎么她休假也在监视我?
放下手机后,我又等了几分钟才出?去。
大理石洗手台上摆放着花朵造型的洗手液,我挨个挤了一遍,调制出?超级混合洗手液,颇有闲情逸致地开始洗手。
因为洗得太专心,抬头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
穿着黑色衬衫的男人?盯着我,白色的睫毛像是落着雪,他?的身形很高,像是一堵墙似的站着,眉眼和泉卓逸相识,是显得来势汹汹的眉压眼。
他?也的确来势汹汹,不怀好意。
“栾小姐。”他?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挺巧。”
我搓搓搓:“但是,你叫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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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谁没见到来着,总之都快了!
泉卓逸他哥就叫啧啧吧,拙拙啧啧,总之啧啧是个传统霸总(白癜风版),虽然非常嫌弃拙拙,但审美一样,属于看到就会忍不住有好感的类型,奈何嘴硬,肯定是要骟的[摆手],不想写得太白给,让他一边嘴硬,一边让拙拙送上门
哥哥出场会在浦之后,然后窝要猛猛撒狗血,对男配们痛下狠手,大家也想看男的破碎的模样吧,对吧(对吧)[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