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转转。
我还是回A市了。
霍亦瑀在?说冷静一下?之后, 他真就?冷静了,非常麻利地消失不见,而房子?里空荡荡,昨天被打得散架的更衣室里干干净净, 连一片布料都?没剩下?。
我有点怀疑他大半夜不睡觉, 趁着我睡着, 整个?晚上打扫卫生、搬衣服。
总之。
我们开始冷静了。
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感觉,其?实我们连恋爱关系都?没有确立,他既没有跟我说过,我也没有跟他说。
但是在?所有人眼里, 我们保持着恋爱关系,甚至已经?绑定在?一起,我懒得纠正, 就?这样糊弄着保持到现在?。
所以这个?冷静到底是在?冷静什么,我真的不太懂。
昨天的混乱结束,我有点不满意。
原来就?算当?面挑衅,霍亦瑀也能保持体面, 面不改色地继续躺在?我旁边。
我还以为他会做出些更激烈的事,等着看好戏呢,结果稀里糊涂地睡着了,醒来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
早知道, 我就?不给他指路了。
说不定看到颜升穿他的衣服, 他会表现得更强烈一点。
回到A市后, 我先去了酒店。等了半晌, 有人敲响房门,我才看到戴着眼镜和帽子?、几乎遮住大半张脸的浦真天。
“所以。”
我坐在?床上,抱着抱枕, 歪着头看他:“栾明的消息是什么?”
“嗯……”
他犹豫片刻,最后无奈地笑了下?,摘下?帽子?:“我想起以前的联系方式,试探着给他发了消息,没想到他回复了,但只回复了让我们回A市,其?他的没说明。”
“所以栾明让我们回来,然后什么事也不说?”
浦真天点了点头,摸了下?后脑勺,苦笑一声:“明子?有他的打算吧,毕竟五年?过去了,他也做了不少?事。”
我瘫倒在?床上,抱着枕头,心里有着淡淡的释然。
果然,除了我眼前这个?,身边没一个?正常人。
浦真天越看越淳朴,比起其?他总是弯弯绕绕、搞不懂在?想什么的人,他几乎称得上随叫随到,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棉花糖的气息萦绕在?身边,我翻了个?身,说:“那?我们出去玩吧。”
“被拍到的话……不要紧吗?”
他迟疑着,又补充道:“如果小冬想去的话,我也一起。”
出去的确会被拍,我已经?很久没有去人潮人海的地方了,记忆里的超市仿佛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于是想了下?,说:“那?去私人会所好了。”
“如果栾明明天还不回消息,那?我就?——”
我思考着,在?大脑里搜刮惩罚方式,但他又不在?我旁边,想不出怎么做能实质性惩罚他的方法,除了更换称呼,还有什么能够让他难受?
他可能是个?无业游民,因为害怕被我瞧不起所以才不敢来见我,最近找到了工作,所以终于感露面了。
天天看到我的海报,肯定很羡慕吧。
“你就?回去吧。”浦真天说,“没事,我可以在?这里等他。”
“你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浦真天笑了下?:“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有的朋友可不是这样。
想起昨天晚上霍亦瑀和颜升打架的场景,我有点可惜没开灯,看不清具体情况。
“那?你对我一定要比他更好。”
从小到大,栾明身边从没有出现过被称作是朋友的人。
我想到了,我要把栾明的朋友抢过来,让他一个?孤独寂寞,反正不准跟他玩,等他追悔莫及,我再还给他。
浦真天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了大家的流行通货,承担着被抢来送去的命运。
听到我的话,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有些怀念,柔声道:“好。”
“走吧。”
我翻身下?床,元气满满地说:“我们出去玩!”
司机在?看到浦真天的时候,表情有一丝的便秘,他似乎看不惯浦真天,以前总会好几次看后视镜,今天连看都?不想看了,开车的手法也比以前多了一丝淡淡的忧伤。
抵达私人会所后,我十分自然地领着浦真天走进大厅,神气地带他参观了一圈。
看着他时而露出惊叹的表情,我摸了摸鼻子?,哼哼哼地笑。
如果栾明来了,肯定也会露出这幅表情。
服务员带着我们走进新装修好的房间,上次的参观之后,他们发来装修方案,服务态度十分良好,说什么我是高级会员,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还开通了过夜服务。
我十分受用?,更加可惜他们竟然不卖,而且颜升还是最大的股东,像是被狗撒了尿,浑身上下充斥着他的气味。
不行,这个比喻好臭。
说起颜升,昨天晚上之后,他发来在?医院里的照片,一副被打得精神失常、生活不能自理的柔弱作态。
但我一点也不想理他。
就?是不想搭理他,上床两次就彻彻底底地腻了。
他总是在?做些小手段,让我不爽,虽然不知道在?计谋什么,但是这种鞋底粘着口香糖,毛衣上不经?意留下?米粒的感觉……
非常不爽。
顺便连邛浚也一起讨厌了。
昨天的事不知道他会不会传播出去,但很快我收到了来自柯觅山的问候。
[柯觅山(还没打脸)]:^^
[柯觅山(还没打脸)]:最近暴雨频繁,今年?的冬天会更加寒冷,更适合待在?家里,不宜外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又在?说胡话了
[柯觅山(还没打脸)]:实话而已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不想多嘴,但是颜升那?种人,不是个?好选择
[柯觅山(还没打脸)]:不怀好意接近你的人很多,擦亮眼睛吧,至少?我不想看到你栽在?他身上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现在?三个?人并列成为我最讨厌的人选了。
他的回复速度迟缓,几乎过了一分钟,消息才姗姗来迟。
[柯觅山(还没打脸)]:我真的有点想知道,颜升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这么说话^^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他跪下?来给我舔了,要不然你学下?吧
[柯觅山(还没打脸)]:……
我放下?手机,看向站在?客厅里、不知道应该做什么的浦真天。
因为无事可干,我拿起游戏机,将其?中一个?手柄递给他。
“反正出不去,我们游戏吧。”我说,“要是是冬天,我们就?可以去山上滑雪了。”
“原来还有滑雪场。”
浦真天接过手柄,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可能有点菜。”
我自信地拍拍胸口,说:“我带你。”
菜就?来玩对战游戏,我要暴打菜鸟。
然而,半小时后。
我放下?手柄,陷入了人生的疑惑中。
什么菜啊,这家伙明明超级厉害,比宗朔还强,手指反应速度极快,明明是能够去当?电竞选手、去赚几千万奖金的人。
如果有他这种手速,我现在?应该是电竞选手。
“你走错路了。”
我认真地对他说:“当?什么模特,你应该去打电竞啊!”
“是吗?”
浦真天有些惊讶,看着手柄,后知后觉地说:“但是以前没时间玩游戏……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只是小冬觉得我很好而已。”
“才不是,我明明很客观,是真的可以去当?!”
我兴致勃勃地翻出手机里收藏的视频,放给他看。
“这里的操作速度比你慢诶,刚才你释放技能真的超厉害,而且——当?男公关和模特你也很厉害诶。”
仔细想了想,就?可以发现浦真天并不是看上去那?么迟缓,虽然总是一副拍扁了任捏的样子?,但其?实无论?做什么,他都?还不错诶。
我觉得自己抓住了天机,莫名起劲。
“你看,你在?男公关的时候只比宗朔差,之后去当?模特也能赚钱,现在?还可以去当?电竞选手。”
我猛地拍手,两眼放光:“你做什么都?很好啊。”
“只是运气好而已。”
浦真天放下?手柄,脸上泛起笑意。
我问:“你为什么去做模特来着?”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垂眸盯着自己的手,视线看向窗外:“其?实在?[极乐世界]倒闭后,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但是因为家里的事,要赚钱。”
“……之后被人推荐去了模特公司,然后遇到了泉卓逸。”
他恍然说:“运气这种东西,总是在?不正确的时候来到。”
“说明老天很喜欢你啊。”
我摸了摸下?巴,说:“我运气也挺好的。”
再烂能烂到哪里去,只要一直处于低谷,做什么都?是往上,拥有这样的心态,是我成功的原因。
我忽然有点想参加访谈节目,对着主持人大谈特谈成功经?验,然后在?闪光灯下?出个?自传,然后再让别人拍电影。
有一种成功人士的余韵。
我:“你以后想做什么?”
浦真天愣了下?,摇摇头,反问:“那?小冬呢?”
“没想好。”
我说:“就?这样也挺好的。”
“那?我可以一直在?小冬旁边吗?”
浦真天说:“因为我也想不到要做什么,所以能够一直跟在?小冬后面吗?”
“你和泉卓逸说得好像。”
但又有区别,比方说浦真天一直看着我说出这句话,眼睛里像是一条被丢掉的小熊,温和地看着我。
而泉卓逸却有各种棱角,看人时也是一副执着的模样。
像他们两个?,为什么关系会变好呢?
我有点疑惑。
忽然门口响起铃声。
浦真天立即起身,先一步去开门。
我听到他有些迟疑地说:“泉卓逸……你怎么在?这?”
“我不能来吗?”
属于泉卓逸的、清越的声音响起,像是蒙着一层纱,有些咬牙切齿:“为什么你会跟着她?”
“我们是一起来的。”
嘭地一声,门被彻底推开。
泉卓逸面沉如水,但在?看到我的瞬间又软和了神情,带着点迟疑不定的。
“我……我也想进来。”
他焦躁地、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吗?”
我瞥了浦真天一眼,故作沉思,视线在?他们之间徘徊,先对浦真天说:“好。”
泉卓逸原本扬起笑,但很快他反应过来,眉头拧起。
“我说好了。”我说,“你进来吧。”
他来到我旁边坐下?,掩饰不住焦躁,手指持续摩挲着膝盖,嘴唇微张,想说什么。
但我抢先一步:“你是不是加入我的私生群。”
“……没有。”
他绝对是其?中一员,而且和邛浚在?同一个?群里。
所以我的身边不仅有神经?病,还有私生饭。
我们三个?在?房间里打游戏,泉卓逸水平和我相当?,所以我可以尽情地嘲讽他,但他接受良好,甚至焦躁全无,尤其?地开心。
他迫不及待想要插入我和浦真天之间,像只急切地摇尾巴想要博取关注的狗。
难道浦真天只是存在?,就?让他急得头上冒火了?
放下?手柄,我想了想,说:“你来这,你哥知道吗?”
“为什么提他?”泉卓逸说完,又赶忙掩饰过去,僵硬地说,“他不知道,我今天休假,他有事要忙。”
像这种事,我总有一点怀疑。
这种怀疑就?像是在?买菜的时候,菜已经?出现虫洞,但买家拼命地说它没坏,最终半信半疑地购入。
结果最后证明,它就?是坏的!
总之,泉卓逸加入了我们,然后赖着不走了,还问我们来这干嘛,直到太阳落山,得知浦真天要留下?后,也说自己要留下?。
“你不用?上班吗?”
“我最近休假。”
他抿着嘴唇,别开脸,露出耳朵上的、缀得满满当?当?的饰品。
他知道我在?看,一直保持着扭头的动作,直到脖子?不舒服,才抬起手摸了下?耳朵。
等我移开视线,他又转回头,来来回回看我和浦真天。
我忍不住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没有!”
他脱口而出,紧张地来着着我,发现我没有反应后,又转头看向浦真天,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上次我带你去见小冬,这次你凭什么不叫我?”
浦真天平静地说:“我们有私事。”
泉卓逸忍不住气恼,但始终不敢向我撒火,埋着头生闷气,用?手揪地毯上的毛,过了会,他自己调理好了,拿起手柄又想着挤进来。
此?时外面已经?漆黑一片。
浦真天拿起手机确定天气,昨天H市下?了暴雨,今天就?该轮到了A市了,仿佛那?朵乌云跟着我。
外面开始哗啦啦刮风,泉卓逸点了几个?餐品,一边等待,一边跟我们吐槽:“住在?这里不如去酒店,至少?有多余的房间。”
“那?是因为你没有特权。”
我得意地说:“不像我。”
“你最厉害。”
他特别狗腿地说:“那?多收留一个?我也没事吧。”
我不禁感到疑惑:“你干嘛缠着我们?”
泉卓逸的眉头皱紧,咬下?唇:“浦真天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留下?吧。”
浦真天叹气说:“我可以打地铺。”
泉卓逸瞥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我,手指交缠在?一起,惴惴不安地说:“可以吗?”
我摸摸下?巴,最终点了点头。
他忍不住露出高兴的神情,“我们可以玩游戏,或者其?他的桌游,我记得这里提供了很多东西——”
“咚咚。”
他起身往门口走,嘀咕道:“这么快就?送到了。”
但在?开门前,我嗅到了一丝奶味冰淇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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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得太长了,只能放在下一章,窝不是故意断章的![爆哭]
写到拙拙就爱犯蠢,他哥出来双重地蠢,原本设定蠢蠢的普子成了最聪明的那个(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