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煮火锅。
因为无事可做, 我决定成为一个顶级大厨。
在我左手边的是助手小浦,右手边的是助手小明,而中间的我作为掌勺大厨,正以科研般的严谨目光, 审视着电磁炉上那口咕噜咕噜、翻滚着猩红油泡的汤锅。
“是不?是该下菜了?”
浦真天手里端着一盘肥牛卷, 弯腰凑近锅面观察, 语气?带着试探:“汤滚得挺凶,应该可以了吧?”
我庄严地?摊开左手,他?立刻会意,十分虔诚地?双手将?盘子奉上, 稳稳放在我掌心。
就在肥牛卷即将?滑入沸腾红汤的前一秒,我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刹住动作。
旁边浦真天发?出诶声, 犹疑地?问:“还不?行吗?”
我竖起右手,严谨地?左摆右摆:“不?行,还没有到教程里说?的四?分钟。”
他?挠挠脸颊:“其实一般冒泡就行。”
“不?行!”
我用专家的眼神盯着他?,严谨地?说?:“说?不?定不?到四?分钟的话会因为水分子跑掉导致没有那么好吃, 总之,我们要严格教程来,上面说?了,这可是顶级大厨的食谱。”
前天网购的销量第一精装食谱, 今天终于到了, 而我兴趣大发?, 召唤栾明和浦真天来一起见证大厨的诞生。
原本还想叫朋友们来的, 但是她们都在上班,不?像我是个大闲人。
此刻在我面前嚣张冒泡的红色汤锅,正是依据《顶级大厨的私人の秘密》, 经过精密称量,50克干辣椒、30克花椒、200克牛油等等,才熬制出的顶级火锅。
整个开放式客厅都弥漫着这股顶级气?味,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
“叮咚。”
栾明手中握着的厨房定时?器发?出清脆鸣响。
“就是现在!”我一声令下,将?肥牛卷潇洒地?挥入锅中,紧接着指挥浦真天,“小浦!把旁边备好的食材,按照荤素顺序,全部倒入!”
一时?间,毛肚、黄喉、鸭肠、虾滑、藕片、土豆、贡菜……纷纷跃入那锅翻腾的、仿佛某种魔法药剂般的红汤之中。
最后由我亲自掌勺,在锅中进行神圣的搅拌仪式。
左搅五十圈,右搅五十圈,力求每一片食材都能均匀沐浴在顶级红汤的洗礼之下。
完成这套大厨必备流程后,我放下长筷,略带疲惫又充满成就地?叹了口气?,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模仿着电视里那些大师的模样,带着云淡风轻的满足感,脱下了手套和围裙。
栾明默默地?重新?设好定时?器。现在,我们只需等待最后的三分钟,顶级盛宴便可开启。
总之,顶级!
咕噜。我敏锐地?听到了有人的肚子在叫。
浦真天摸着后脖颈,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早上吃得比较少?。”
我颇为有经验地?讲道:“小浦啊,工作不?要太努力了,赚多少?就做多少?事,相信我,我是过来人。”
“我也没有很努力……但是为了房子,应该更?努力一点才行。”
我:“你都瘦了,听我多吃两?口。”
“好吧。”浦真天唉声叹气?,捏了下肚子。
之前他?说?自己是易胖体质,需要严格控制体重,当了模特之后,公司会要求他?们记录体重和身高,那些品牌商会详细地?筛选。
“那些电竞选手好像就不?用管理体重,”我想了想,得出结论,“还是当电竞选手好。”
“现在去的话,太晚了。”
浦真天认真地?说?:“我上次去看了,青训体系要求要从16岁开始培养,我已经达不?到要求了。”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感慨,视线越过蒸腾的火锅白?烟,望向对面的栾明,“时?间过得真快啊……明子,咱们认识有二十多年了吧?”
“你还记得吗?第一次见面,我疯跑摔了一跤,门牙直接磕掉了,就掉在你面前,血糊糊的,把你当时?吓得愣在原地?,话都说?不?出来。”
栾明笑了下,拿起桌上的饮料倒进我的杯子里。
“记得,当时?你总是捏泥巴,看上去很脏。”
浦真天也跟着笑,调侃道:“我还嫌弃你太干净了呢。”
我左看右看,举起手:“那我呢?”
栾明看向我,眼神温和地?飘远了些,“你不?喜欢晒太阳,一出来就闹,也不?喜欢人抱你,最好把你放在床上,只让你自己躺着,谁靠近你,你就打哈欠,有时?候我想抱你,还总会被妈妈骂。”
他说的有些停不下来,微微弯起眼睛,陷入了更?深的回忆里,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终于让我抱了,那天你的手抓着我的手指,我捧着你,一动都不?敢动,我很高兴……妈妈也是。”
但从我脑海里蹦出的却是另一副画面。
在记忆里母亲的脸上露出是复杂的、难以接受的神情。
她笑过吗?人真是奇怪啊。
“我还记得呢。”
浦真天忍不?住说?:“我第一次隔着窗户看到你,还挺害怕的。你总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安安静静地?看来看去,像个特别逼真的玩偶娃娃,那时?候我刚偷看完恐怖片,最怕的就是那种眼睛会动的娃娃了。”
“然后呢?”我听得津津有味,甚至想磕点瓜子。
“然后……”浦真天苦笑了下,“我就很少?去了。”
“为什么?”
“因为栾阿姨不?喜欢我。”
看他?低头苦恼的模样,我拍拍胸口,说?:“没事,我们喜欢你。”
栾明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桌上的定时?钟报时?,我拿起筷子,宣布午饭终于在接近三点的时?候开始。
我尝了两?口就开始走神,吃饭什么的,拿起手机,准备看点短剧。
最近这几天,我的手机十分地?安静,自从少?了颜升和邛浚两?人,整个世界安静不?少?。
他?们或许在角落里偷偷哭泣吧!
不?知道他?们哭起来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我的视线在浦真天和栾明之间来回扫了扫。
我亲眼见过流泪的人,至今也就栾明、泉卓逸,还有那个消失许久的麦景。
麦景已经很久没消息了,泉卓逸也像被禁言了似的,只偶尔发?来几句没头没尾的问候。
于是我抬眼,问浦真天:“你知道泉卓逸在做什么吗?”
“他?……”
浦真天放下筷子,迟疑地?说?:“应该是在忙工作吧。听说?他?们家公司刚把部分业务迁到H市,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他?估计脱不?开身。”
“我还以为他?被泉越泽关起来了。”
说?起泉越泽,这个家伙现在都没给?我打钱,难不?成泉卓逸被他?直接回收了,所以打算赖账,不?给?我赔付?
我想了想,拿起手机给?泉卓逸发?了个你在干嘛的消息。
对面回复得极快,几乎下一秒,消息就弹过来了。
[泉卓逸(1.7)]:怎么了?有什么事要我做吗?
果然,这家伙还是在我这边的。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哥在你旁边吗?
[泉卓逸(1.7)]:……
[泉卓逸(1.7)]:为什么要问他??
这反应……到底在还是不?在?要是在,我一定要气?到他?才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吃饭了,下次聊
刚准备放下手机,忽然弹出了新?的消息。
[宗伟朔大]:等待老板视察的第10天
[宗伟朔大]:等待好友上线的第3天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知道了,等会就上线
[宗伟朔大]:第一个更?重要吧,十天没见了,你就不?担心我跑路吗?捐款跑路给?你留个公司壳子,一路亏到负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我就知道是陷阱!
[宗伟朔大]:不?会跑路的,但是总要来一趟吧,要不?然我亲自上门拜访也行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别着急,我有自己的节奏
至于什么时?候去公司?
嗯……家里实在太舒服,我有点乐不?思?蜀了。
栾明往我的杯子里又倒了点水,视线落在我的手机上:“有工作上的事吗?”
“不?算吧。”我放下手机,咬住筷子,“工作已经很久没找我了。”
自从上次的综艺播出,似乎惹了不?少?麻烦,总之现在车千亦已经忙到吐了,上次给?她发?消息,她甚至是凌晨回复的。
可是我本人都没事,经纪人却忙得不?像话,我也有点搞不?懂到底谁是明星了。
要不?然,下次再休假一次吧?
“车女?士很尽责。”栾明说?,“可能和最近公司的年末财务核算有关,会比较忙。”
“你怎么知道?”
“新?闻。”
他?简短地?说?:“最近的娱乐公司都在进行年末报表,你们公司也是,毕竟是大公司。”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浦真天:“你呢?最近也忙?”
浦真天愣了一下,先看了我一眼,才点点头:“嗯,差不?多,年底了,各种活动、总结都多。”
“原来是这样。”我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怪不?得霍亦瑀也说?最近特别忙。”
话音落下,饭桌上出现了几秒奇异的沉默。
浦真天看向栾明,而栾明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依旧微微翻滚的火锅红汤上,旁边的定时?器突然又“叮咚”响了一声,在安静中格外刺耳。
他?转过头,抬手将?放在旁边的表按停,低声说?:“忘记关了。”
“叮咚。”
又响了,但这次是门铃。
栾明抬眼看向我。
而浦真天也是,好几秒后,他?才反应过来,率先一步起身,说?:“我去开门。”
在门打开之前,我没有嗅到任何外来者的气?息。
火锅味和微涩的柠檬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层厚重的感官屏障,掩盖了其他?一切,我的胃里暖洋洋的,情感像巧克力一样融化?着。
“小冬,喜欢花吗?”
栾明的视线落在桌上的即将?凋谢的花上,上次颜升送的,最近也该丢掉了。
“还好。”我说?。
我对这类植物没有其他?看法,好看是好看,但是有没有都不?影响。
“不?如种在院子里。”我随口提议。
我刚说?过完,一阵风吹来,传来浓郁的酒味,穿越气?味的屏障,存在感十足。
我转头看去,直直对上了霍亦瑀的视线。
栾明也同时?转过头。
两?人对视在一起,空气?显得格外安静,火锅还在咕噜噜地?响。
是不?是该关火了。我低头看了眼。
浦真天站在霍亦瑀身后半步的位置,不?知为何,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确定火没事后,我看向霍亦瑀:“你怎么来了?”
““忘了?”他?微微一笑,带着点无奈,“供应商那边在催了,我们得去看看成品,顺便把停放它的私人机场定下来。”
飞机!我的私人飞机!怪不?得前几天有个陌生号码总加我,我还当是诈骗信息给?忽略了。
看来今天不?得不?出去一趟了。
有了私人飞机,下次我就能随时?飞去地?球另一端,找个没人认识我的海岛瘫着晒太阳,对了,还得发?朋友圈。
差点忘了炫富这茬。
我立刻高兴起来,起身走到他?身边:“那我们现在就走?”
他?低头看向我,勾起唇角笑了下,颇为无奈地?说?:“出去前还是换身衣服吧,你现在是火锅味的,虽然我很喜欢,不?过衣服上沾上油点了。”
我低头看向胸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沾上了油,我不?是穿了围裙的吗,围裙呢?
我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在栾明旁边看到了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围裙。
栾明愣了下,解释道:“刚才你脱下来……我忘记提醒你穿上了。”
都怪那本《顶级大厨的私人の秘密》,最后示范图上,大厨就是脱了围裙,姿态潇洒地?品尝成果!吃火锅怎么能不?穿围裙?!
栾明抿了下嘴,浑身浮现出若隐若现、难以捕捉的黑线,但仿佛是抽帧的瞬间,那些黑线全部不?见了。
他?沉默地?起身:“我去帮你拿新?衣服。”
他?走向衣帽间。
霍亦瑀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的衣服也是他?帮你收拾整理?”
“对啊。”我理直气?壮,“他?还帮我洗衣服呢。”
“你哥哥倒是辛苦。”
“他?不?辛苦,”我纠正他?,“他?喜欢做这些。”
霍亦瑀几不?可闻地?勾了下唇角,视线转向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浦真天,声音平淡:“那这位浦先生呢?他?平时?帮你做什么?”
“他?来吃饭啊。”我觉得这问题有点莫名其妙。
霍亦瑀看了一眼桌上那锅丰盛到几乎满出来的火锅,淡淡地?嗯了一声。
等栾明从房间里出来。
“去换衣服吧。”他?说?,“我在外面等你。”
我接过外套,跑进卧室。
换好衣服后,我又兴奋地?拿出手机,翻出收藏夹里那些炫富博主的文案和拍照角度,开始紧急研究,文案是灵魂,图片嘛,随便拍两?张吧。
再回到客厅是,客厅的强力换气?扇已经打开,发?出低微的嗡嗡声,迅速抽走满屋的火锅蒸汽,冷气?弥漫开来。
浦真天还坐在餐桌旁,姿势有些僵硬,栾明和霍亦瑀则面对面站在客厅中央,一个脸上没什么表情,另一个嘴角噙着惯常的、浅淡的笑意。
门开的瞬间,三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走近时?,霍亦瑀自然地?伸手揽住我的肩膀,低头嗅了嗅:“现在只有洗衣液的清香了。”
我也凑近他?闻了闻,在他?的西装外套上,捕捉到一丝残留的、淡淡的火锅底料气?味。
幸好我吃情感的时?候,没有人可以闻到,要不?然走到哪里,就有人知道我吃了什么。
“你哥哥,比最专业的贴身助理还好用。”
霍亦瑀抬眼看向对面的栾明,轻笑了一声,“五年没见,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重新?出现。”
“只是到了该回来的时?候而已。”栾明冷淡地?回答,随即看向我,嘴角很勉强地?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早点回来。”
“走吧。”
霍亦瑀按着我肩膀,表情波澜不?惊:“那边已经在等我们了。”
等上了车,我回味着刚才那微妙又紧绷的气?氛,转头对霍亦瑀说?:“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只是聊了两?句怎么看出来的?”
霍亦瑀低笑,抬手松了松领带,“不?会是因为他?表现得太明显了吧?你哥哥真是个……不?太会掩饰情绪的人,或者说?,他?觉得在我面前,根本没有掩饰的必要?”
“不?过,我也不?在乎这些事。”
他?忽然转向我,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说?:“最近很忙,我有点心力交瘁了,需要补充能量了。”
他?盯着我,眨了眨眼,近距离看,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色黑眼圈愈发?明显,只是那双浅色眼睛过于吸引注意力,让人容易忽略脸上其它地?方?。
好吧。我张开手臂。
他?顺势揽住我的腰,将?额头轻轻靠在我颈窝处,发?出一声近乎舒适的叹息。
因为扣子硌人,他?解开了外套。
“为什么报表会弄这么久?”
我好奇地?玩着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发?胶让它们摸起来硬硬的,我试图把一小撮立起来,做成微型天线。
轻微的触感落在颈侧,仿佛带着电流的声音响起,听得人耳朵痒痒的。
“因为总有些麻烦,解决不?完。”
说?话间,他?调整坐姿,呼吸打在锁骨上,困倦地?闭上眼:“之前就有人捣乱,现在来的乱子更?多了。”
“真是群拥而上,等不?及想要制造混乱啊。”
“我那天看到黎鸶了。”我说?。
他?立刻抬起头,浅色的眼眸在车窗透入的光线下,虹膜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阳光让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像猫科动物一样。
他?问:“他?说?什么了?”
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称奇,不?是很想回答,于是转头问:“他?为什么和你姓氏不?一样?”
霍亦瑀淡淡地?说?:“他?改名了,在母亲去世后,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对外宣称自己叫做黎鸶,他?爸还以为是我做的。”
“他?肯定是随便起的。”
我再次评价:“好难听的姓名。”
“他?的确没什么品味。”霍亦瑀附和,手指无意识地?整理着我外套的衣领,“所以,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做出一副我很难闻的样子。”
“……是吗。”
霍亦瑀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声说?:“那下次直接打回去吧。”
“下手不?要太轻。”
上次被邛浚阻止,听说?他?练过拳击,那我也左勾拳右勾拳好了。
脑海里浮现出“K.O”的胜利结算画面时?,没想到下一秒,幻想就照进了现实。
就在大厅里,就在霍亦瑀转身和经理交谈的时?候,黎鸶侧面装饰柱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穿着制服的人。
“好久不?见啊,上次跑那么快,是因为害怕见到我吗?”
黎鸶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恶劣的笑容,让他?本就阴郁的气?质更?添了几分反派色彩。
他?随意扬手,一个黑色文件夹像暗器一样直直射了过来。
霍亦瑀稳稳地?接住,往我前面走了一步。
“这个时?候还敢离开公司。”黎鸶歪了下脖子,露出极其嘲讽性的表情:“是以为我是吃素的吗。”
旁边的经理有些犹豫:“霍先生,现在——”
“你们先去参观吧。”
霍亦瑀随手将?那个文件夹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甚至用锃亮的皮鞋漫不?经心地?踩了一脚,连同对面的人也一起无视了。
而黎鸶的脸色瞬间阴沉,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上那道刺眼的环形疤痕,眼神不?善。
“好、好的。栾女?士,请跟我这边来。”经理镇定地?点点头,连忙对我做出邀请的手势,经过黎鸶身边时?,步伐加快了些。
我能理解,毕竟他?真的不?像个好人。
再次经过时?,他?瞥我一眼,眉头微蹙,喉结上下滚动,仍然是一副十分不?适的,但这幅模样比起刚才面对霍亦瑀,明显是生理性的。
我更?不?理解了。
难不?成他?是被上帝赐福的人类吗?为什么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样?
不?过,这就说?明他?很怕我。
我转念一想,瞬间不?生气?了,他?见我就像老鼠见了猫,我才不?气?呢。
私人飞机的内部比图片上看起来还要奢华。
铺上柔软的长绒地?毯,配上那个宽敞的沙发?床,简直能直接住进去。
我在经理的专业介绍下愈发?陶醉,拍了好几张手握香槟杯、背景是机舱舷窗的炫富标准照。
当镜头无意中对准手里的杯子时?,我忽然觉得这个拍摄角度异常眼熟。
这不?就是柯觅山最喜欢拍的角度吗?
我还记得没打脸他?这件事,没想到吧,过了五年我已经是拥有私人飞机的成功人士了!
我拍了张照片,得意地?发?给?他?。
还没等他?回复,我又用满屏的^^试图表达更?强烈的嘲讽。
[柯觅山(还没打脸)]:^^
[柯觅山(还没打脸)]:学妹,讨厌到这个地?步,你是不?是早该把我删掉了?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心情不?好?
[柯觅山(还没打脸)]:……
[世界第一恶魔大人]:你要是讨厌我的话,是不?是早该把我删了?
对面没有回复,看来是破防了。
平心而论,到现在为止,柯觅山反而显得没那么讨厌了。至少?他?提供的“情绪价值”很稳定,随便戳一下,就能得到有趣的反应。
我放下手机,又欣赏了一会儿机舱内的真皮座椅和实木饰板,才心满意足地?跟着经理返回大厅。
霍亦瑀和黎鸶还站在原地?,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
黎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角却勾着一抹嘲讽的笑意,注意到我回来,他?顿了一下,生硬地?把视线移向别处。
“看好了?”霍亦瑀收回目光,脚下那个文件夹不?知何时?散开了,纸张凌乱地?铺在地?上。
我点点头。
“那我们回去。”他?说?。
再次经过黎鸶身边时?,他?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似乎想后退,但最终钉子一样站在原地?。
我又一次对上了他?瞥过来的视线。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他?咬住后槽牙,眉头紧蹙,手握成拳头挡在面前。
就在我们即将?错身而过的瞬间,我猛地?抬了一下手,做出一个要拍他?肩膀的假动作。
看招,偷袭!
黎鸶反应极大地?向后弹跳了好几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身后那两?个人也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向两?旁闪开,脸上都带着惊愕。
黎鸶的手猛地?捂住自己脖子上的疤痕,猛地?吞咽唾液,像是在忍耐着什么,脸色奇差无比。
看来他?真的很怕我。
我用手指着自己的眼睛,又转而指向他?,得意地?做了个鬼脸。
他?果然睁大眼睛,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模样。
离开时?,地?上散落的文件被他?身后的人蹲下捡起,而他?停留在原地?,仍然摸着脖子。
“他?的脖子看上去有酷。”我评价道。
霍亦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平静地?说?:“我等下得回公司处理点急事,司机先送你回去。”
他?补充道:“这几天,先回我们那边住吧。”
“上次我重新?清理了一遍,放了你喜欢的东西。”
“什么好东西?”
他?:“你回去就知道了。”
霍亦瑀很喜欢搞惊喜,不?过每次都很符合我的心意。
我想想,就跟出去旅游一样,住哪里都一样,所以给?栾明发?了消息,说?今天不?回去了。
他?很快回复,只有一个好字。
等他?离开了,司机载着我往别墅区走,但我中途想起一件事,又叫停了他?。
既然出来了,那就去视察下公司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在下个路口平稳地?调转了方?向。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然后,缓缓地?停了下来。
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红色刹车灯连成了片。
堵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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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停止熬夜的我已经停不下来了,咱就是说,这个拖延症真的有必要存在吗,给我滚啊,岂可修!
又看了眼大纲,我的天呐,咋还有这么长,窝的错,窝还得再努力努力,还有七章来个大的(大的)
想写那个小剧场的,但是好像没啥写的,等爆了我再来小剧场[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