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时候, 炎柱炼狱杏寿郎接到了关于无限列车的任务,在他出发之后,蝴蝶忍向主公大人推荐了炭治郎三人跟随炎柱协助讨伐恶鬼, 主公同意了。
经过蝶屋两个多月的休养和训练, 三人都已经成功掌握了全集中·常中, 反应力和身体素质都有很大的提升。
临行前今月特意抽空去找了炭治郎一趟,却发现富冈也在,她其实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了。
蝶屋的三个小姑娘和另外两个男孩子在门边送别,富冈义勇同炭治郎在另一边不知道说些什么,见她走过来,只微微颔首, 往旁边让了点位置。
“阿月姐姐,你怎么来了?”炭治郎眼前一亮,对她的到来十分惊喜。
“听说你们伤养好了要出征,过来送送你们。”
她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类似钢笔的东西递过去,“对了,这个给你。”
这是愈史郎新研究出来的自动注射器, 只需要把笔帽拿掉往身上一扎,药液就会自动被压入肌肉中。
伸出的手却被富冈一把按住,他用了些力气, 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眉头紧缩。
“阿月, 这不合规矩。”
炭治郎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鼻尖传来的气味告诉他师兄似乎有点生气,疑惑的目光落到她手心的工具上,“这是什么?”
今月动了动手腕,没有挣脱, 诧异地看向富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这是主公大人允许的。”
“……”
听到这句话,富冈义勇才下意识松开了手,站在一旁静静地听她讲。
在她解释了治愈药剂的效用和使用方法后,炭治郎接过了注射器,面带不解,“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我,这不是只有柱才能配备的吗?”
“因为你是鬼舞辻无惨下令追杀的人,未来肯定会遇到很多危险,不仅是你,还有你身边的人,这是一道保险。”
想起无限列车的剧情,她补充道,“炭治郎,与柱相关的任务会有医疗班的人在场外随时待命,这个药剂非常珍贵,不到命悬一线的时候不要轻易使用。”
炎柱身上也配有一支,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他应该是能活下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炭治郎认真应下,不远处善逸和伊之助已经开始大声催促他,他连忙挥手同两人告别。
“阿月姐,还有富冈先生,我先走了。”
“去吧。”她点点头。
穿着绿色市松纹羽织的少年朝着同伴跑去,三人一同离开了蝶屋,前往任务地点。
等他们的身影逐渐变远变小,富冈义勇才转头看向她,“你的药剂呢?”
今月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富冈并没有相信她说的话,还在怀疑她把自己的药交出去了。
“喏,在这儿。”
她爽快地从口袋里又掏了一只注射器出来,摊在手心里展示给他看,“这下总信了吧。”
富冈义勇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闪身离开,消失在原地。
……
初夏郊外的夜晚生起了薄雾,在大地上无声地流淌,远处一条铁轨安静地躺在田野间,月色朦胧,薄雾弥漫,像一场墨色与银灰调和而成的梦境。
今月倚在一颗粗壮的树干边上,遥遥望着铁路的方向,一声悠长、浑厚的汽笛猛地划破了雾霭与夜幕的重围,从极远的天边滚滚而来。
虽说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但是为防万一她还是亲自来了一趟。
至于为什么没有同他们一道上车,坦白来说,她其实很忌惮魇梦的血鬼术,因为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如果陷入梦境,不一定出得来。
火车稳健地运行着,巨大的主动轮和连动杆以一种充满力量的机械韵律重复发出“哐嚓——哐嚓——”的声音。
它从眼前轰隆驶过,车厢的窗户连成一条条温暖的光带,模糊的人影在其中闪动。
移动的任务场景就是这点不好,她不能把握事件发生的具体地点,眼见着列车逐渐远去,她深吸了一口气,一脚往后蹬,俯身蓄力。
“全集中呼吸……”
将力量集中在腿部,她犹如一道利箭从林中射出,沿着铁路的轨迹追了上去。
青绿稻穗在两旁的农田中低垂着头,被夜风带着起伏,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微凉潮湿的雾气扑在她的脸上,带来一丝凌冽微苦的植物根茎的味道。
跟了一小段距离,她离行驶中的列车越来越近,找准时机一跃而起,抓住了列车尾部的栏杆,翻身进去。
此时车厢中已经开始打斗,原本冰冷光滑的车厢壁,开始如呼吸般微微起伏,深红近黑的肉质从接缝处、地板和天花板上疯狂地增殖和蔓延。
这里是最后一节车厢,她站在外面类似链接过道的地方,听见前方的车厢里传来各种打斗声音和叫喊声。
头顶风中是炭治郎大声的怒吼,“……我的家人,不容你侮辱!①”
墙壁变成了覆盖着扭曲搏动着的肉壁,无数仿佛肉虫般的触手从四周伸出来,蠕动着朝昏睡的乘客们袭去。
她抽刀斩断了数截触手,抬眼就看到炎柱从前方的车厢内冲过来。
“阿月少女!你来得正好,那这两节车厢就交给你了!请务必保护好所有乘客!”
炼狱杏寿郎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也没问她为什么在这里,气势磅礴留下一句话又闪身离开,如同一道烈焰烧向前方不断生出的狰狞触手。
“等……”她未说完的话噎住,只好认命地挥起日轮刀,“真是的,不要自顾自就给别人安排事情啊……”
虽然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抽空看了眼系统地图,代表猗窝座的粉色标记正在急速靠近这辆无限列车,车头的方向接连传来爆炸碎裂的声音,看样子同下弦一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银色刀光四溅,将车厢内黏腻温热的血肉和触手切得细碎,一时半会难以恢复如初,她甩了甩刀上粘稠的血液,思衬片刻。
与同伴间点到为止的对练不同,命悬一线的战斗才是令人武艺精进的最快方式,她不能太早插手,只需要确保没有人死亡就行,如果剧情不变,她甚至可能等到天亮。
为了防止出现当初蝴蝶香奈惠那种意外情况,她还是得在旁边时刻关注,但不出手的话又会让人怀疑。
还有,那个上弦三据说不打女人,不会她一出现就把他吓走吧?
短暂地走一会儿神,她就感受到脚底的血肉重新开始蠕动,新的肉瘤和触手长了出来,空气中又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和生物腐败后的甜腻气息,令人烦不胜烦。
今月握住刀柄,正想拔刀出鞘,却看到眼前的粗壮触手上生出了一颗蓝色的眼睛,上面明晃晃地刻着一个‘夢’字。
——不好!
她骤然一惊,立刻闭上眼睛不去看它,却已经来不及。
“睡吧。”
不知从何处来的一声呢喃钻进耳朵,银白色的日轮刀脱手掉落在软弹的肉瘤上,她浑身一软,往后倒去。
该死,还是来早了!
……
她猛然睁开眼,警惕地望向四周,这里是一片葱郁的树林,眼前一条小溪潺潺流动,两旁的樱花树开得正好,这地方有点陌生,又有些眼熟。
记忆还在,身上是鬼杀队的制服,日轮刀也好好的挂在腰侧。
杀了自己就能脱离梦境,她没有犹豫,将刀反手架上脖子,动作一定要快点,不然……
“阿月,你在做什么?”
缘一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低头关切问道,“不是让你在家里等我吗,怎么一个人跑到山上来了。”
……不然,她就走不了了。
回到小院,庭院角落的樱花树开出一团蓬松的粉云,时不时絮絮飘落一阵柔软的花瓣,午后的阳光温暖明亮,给庭院里的一切都笼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捧着一杯热茶坐在廊檐下,身上披着缘一暗红色的羽织,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偶尔有风吹来,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又捂住嘴,把喉中的痒意按下去。
缘一拿着扫把在庭院中清扫昨夜被雨打落的花瓣和枯叶,听到声响回过头来,“阿月,你回屋子去休息吧,别着凉了。”
“没关系,现在天气好,我想多晒晒太阳。”
她摇了摇头,看着缘一忙前忙后地收拾整理,又端了许多食材去厨房,忍不住开口问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这不是她记忆中发生过的事情,像是有什么东西失控了一样,她心中泛起些许异样。
“一会儿兄长大人要过来。”
每每说起敬爱的兄长,这个惯常淡漠的人总是会扬起一抹微笑,“自从鬼杀队解散之后,我们很久没见了,他昨日传信说要来看望我们。”
“鬼杀队……解散?”呐呐重复了一遍,她茫然抬起头,“为什么会解散?那鬼……”
“你又忘了,去年我们和兄长大人一同出任务遇到了鬼舞辻无惨,我们斩杀了鬼王,以后再也不会有鬼存在这个世上。”
“如果不是兄长大人也在场,或许无惨还会成功逃走,是我太无能了。”
缘一走过来,弯腰抚着她的头顶,温和的眼中带着歉意,“抱歉,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无惨手下受了重伤。”
“是这样么……”
日轮花札在他耳边微微晃动,他的手掌一如既往的宽厚温热,今月仰头深深凝望着这张久违的脸庞,鼻尖一酸,眨眼间落下泪来。
“……这可真是一个美梦啊。”
-----------------------
作者有话说:①:引自鬼灭之刃动画原台词。
本来无限列车篇只想一笔带过的,但是还是想让阿月再见缘一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