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林墨被众人从那个脏脏破旧的地方抬出來时,浑身都是鲜血,他的人也奄奄一息,方茹因为受不了打击,直接晕倒在地。
后來林墨被送往美国,方茹不放心,也一起跟着去了,沒想到林墨身体的伤远比他们看到的更严重,特别是他的右腿,简直惨不忍睹。
那是有人用刀子一刀一刀的划开造成的,伤口触目惊心,简直不忍直视。
因为之前晕倒过,再加上后來看到伤口时的惊心,总之林墨的这件事给方茹的打击非常的大,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方茹的身体便一天不如一天。
方茹在美国照顾林墨一年多,然后痊愈以后跟他一起回国,虽然身体大不如前,不过小心保养,也沒什么大问題。
方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沒有林墨的这件事情,其实她也坚持不了多久,只是以前她一直都沒有说出來而已。
这次住院也不算事发突然,林添一非常着急,当即就给林墨打了电话,外婆是他最爱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林墨都要在场。
林墨和严真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时,已是第二天的中午。
大家都在,走廊里站满了人。
其实过两天就是平遥那边和银都公司的一系列合作事宜,林墨在这个时候回來,无疑是不妥当的。
现在只有另派别人去那里主持会议,严真需要留下來,公司里里的人对这项合作都不太清楚,想來想去,也只有允熙适合了。
林墨简单的跟众人打了招呼,便去办公室跟医生详谈病情,但是这一次,就算是医生有通天之术,恐怕也难以回天了。
病危通知书很快就下來了,现在沒有什么能做的,只是等待,一直的等待着,或许会有奇迹也说不定。
“你别太伤心了。”允熙走进林墨,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外婆年纪大了,她只是想走了。”
林墨的眼睛里都充斥着红红的血丝,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难以自拔。
“我知道,外婆不是故意要走的,她只是……她只是……”林墨低下头,一想到外婆要离开自己,就觉得心痛难耐。
“外婆这么爱你,她怎么可能舍得离开你,可是生老病死,这是每个人都不能幸免的。”
允熙说的这些,林墨又何尝不知道,外婆年纪大了,妈妈离开的那一次,外婆就因此落下了病根,两年前又因为自己,彻底的病來如山倒。
他也知道,其实自从妈妈离开以后,外婆都是在咬着牙坚持,为的只是多陪自己几年。
现在看來,外婆是真挺不住了,要不然她怎么会舍得离开自己,病情怎么会这么的严重。
林墨不说话,允熙就自己说,她能做的也有限。
“平遥的那个项目我去做吧,你在这里陪着外婆,我明天一早就出发,如果……”允熙想说,如果这边有什么事情,请一定要通知自己,但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可笑,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那当然会通知自己的。
林墨点点头,算是同意了允熙的这个办法。
不过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他现在只想着外婆,多他來说,工作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
期间,方茹醒來了两次,一次比一次精神。
每个人的心里都明白,这大就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了。
方茹的心里更是清清楚楚,她拉着林墨的手,怎么也不舍得放下:“阿墨,你不要伤心,外婆很好。”
林墨哪里不知道外婆的意思,他忍住所有的悲伤,尽量笑着:“外婆,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可是悲伤确还在蔓延在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里,明知道有一个人的生命要结束,怎么可能不难过。
第二天,允熙准备好一切,刚刚坐在车上,她的电话就响了起來。
就像是有什么预兆一样,允熙直接去了医院,果然,还沒有來到房间,便听到了哭声一片。
瞬间,允熙的眼泪就跟着落了下來。
因为方茹的离世,允熙比原本预定的时间晚了三天才到达平遥。
林墨自不必说,最伤心的人就是他了,自从妈妈离开他以后,一直都是外婆陪在他的身边,对于他來说,外婆就是他的全部,是他最亲的人。
现在外婆也离开他了,好像每个人都在一点一点的离他远去……
平遥镇好像也恢复了往日的安静,依依已经很久都沒有见到林墨的车子了。
想起那天晚上,他们开车离开这里,依依的心里就不太安宁,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
这天晚上,沈磊又來到依依的店里。
两个人随便的说了几句,沈磊就看出了依依的心不在焉,他想起昨天允熙和自己说的那些话,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依依。
“允熙到你这里來过吗。”沈磊假装不经意的问起。
依依看了看他,然后摇摇头,“沒有,怎么了。”怎么忽然提起高允熙了。
“允熙來这里好几天了,听说是來工作的,她住在我的店里。”沈磊解释。
依依更不明白了:“所以呢。”
“昨天刚巧碰到她就闲聊了几句,说是林墨的外婆去世了。”沈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一点,他怕这个消息影响到依依的情绪。
“你说什么。”也许是因为沈磊说的太突然,也许是这个消息來的太突然,依依有一瞬间的晃神。
“我也是听允熙说的,最近林墨沒有來这里,恐怕就是因为这件事了。”
依依想起他们离开的那天,晚上还要急着赶回去,肯定是有急事的,沒想到是他的外婆离世了。
依依当然知道林墨的外婆,也知道林墨对她外婆的感情,现在亲人离世,想必林墨会非常非常的难过的。
“允熙还说什么了。”依依敛去脸上的表情,又问了一句。
“其他倒也沒什么,只说林墨正在A市处理他外婆的后事,近期应该是不会來这里了。”其实沈磊只要是想告诉依依这件事情,现在说出來了,其他还有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依依知道她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就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沒有立场说出口。
晚上,依依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如此几下,最后好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打开通讯录,慢慢地抬起了手指。
这个电话号码还是两年前林墨用的那个,依依不知道她怎么会留到现在,也不知道林墨换沒换号码,这两年來,她也沒有看过一眼,其实号码早已记在了她的心里,手机上有沒有都是无所谓的。
依依抬起的手指就那样一动不动的停止住,她不确定她打过去,会不会有人接听,有人接听以后,那个人还会不会是林墨,如果是林墨,她要说些什么,怎么说……
这些问題一旦都涌上來,依依便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她无力的躺在床上,眼睛定定的看着那个熟悉的手机号码。
打还是不打,这真的很难决定。
依依烦躁的在床上翻來覆去,时间过得越久,她却越來越精神,最后猛地起身拿起手机,狠了狠心,一鼓作气的拨了过去。
随着手机屏幕亮起,依依的心也跟着提起,很快,那边传來了拨通电话的声音。
依依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她现在还不确定那边的人是不是林墨。
等待时最煎熬的,好像过了很长时间,最后手机里面传來无人接听的声音。
不知道怎么的,依依竟然有些松了口气,还好,还好沒有接通,要不然她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话,又该说些什么。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依依又开始陷入了苦恼之中,又过了大约十多分钟,依依又一次的下定决心,再打一次,一下次就好,如果这次还是沒有人接,那就睡觉。
既然决定了,依依也就不再耽搁,这次顺利了很多,她咬咬牙,手指快速的按了下去。
和刚才一样,手机一声一声的响着,就是无人接听。
此时的林墨正站在窗前,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杯酒,客厅的茶几上,手机正发出呜呜的滚动声音,上面的來电显示,这个电话來自D市。
林墨当然听见了声音,只不过他现在沒有心情再去应付别的事情,这几天,他几乎夜夜难眠,每晚都要靠酒精麻痹自己,但其实每晚他都是越喝越精神。
手机一直响着,然后好像是看出了主人无心理它,突然就安静了下來。
房间内重新安静下來,林墨晃晃手中的酒杯,想起外婆临终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方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可能就是沒有亲眼看到林墨娶妻生子,对于一位老人來说,沒有什么能比这个更重要。
两年前的事情,方茹已经问过林墨,从那以后,方茹就再也沒有提过这件事情,她知道林墨的心里一直都有那个女孩子,从未忘记过。
所以她告诉林墨,喜欢就去争取,这一辈子很长很长,不要以后老了回想起这时候,再去后悔自己当初到底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