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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亲过,接过吻 昨晚没睡好……

作者:热岛野火 当前章节:6702 字 更新时间:2026-6-14 22:49

昨晚没睡好, 沈青青半搭着眼皮子走到客厅里,习惯性地拉开窗帘,然后回头突然看到沙发上的谢翎衣。

他醒了, 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实在是太无辜了,很单纯似的,透着清晨的阳光。

地上都是带血的绷带,很凌乱, 但是和他脸上的淤青莫名很配, 他披着毯子, 金色的阳光是最好的颜料色彩, 把他渲染成了一幅油画。

“青青妹妹。”他笑起来, 问她要牙刷, 要拖鞋。

沈青青给了他。

她收拾了他面前的垃圾,把那些带血的绷带捡进垃圾桶里, 她忙忙碌碌, 长发里藏着跳跃的金色晨光,谢翎衣舍不得移开目光,他觉得他的眼睛活了过来, 正在被这个人的美丽入侵征服。

她问他疼不疼。

她甚至做饭还连他做了一份。

早饭沈青青习惯喝热豆浆, 这是在卫家养成的习惯, 但今天她破天荒煮了两碗面。

她厨艺不好也不坏, 刚好能入口, 但清汤寡水的, 着实没有什么食欲,她自己就吃了点,一抬头, 就看见谢翎衣连汤都喝干净了。

“好吃吗?”她问。

他抬头瞄了她一眼,然后又飞快地转移视线,嘴里嘟囔道:“唔,你做的。”

“所以好吃吗?”

然后成功把他问倒了,他瞅了瞅沈青青,说吃得太快没品尝出来,但是应该是好吃的。

沈青青说:“寡淡无味。”

某些时候,沈青青总是很实事求是,衬托得每一个喜欢她的人都有点说不出来的矫情。

“……”

她又问:“你好些了吗?”

谢翎衣露出无所谓的笑容,但是他的动作却是捂住胸口,一副疼得受不了但是我忍住了的模样。

“唉,不疼不疼,嘶…习惯了。”

这时候他的演技挺做作的。

肋骨断了两根,不去医院,也是挺搞笑的。

沈青青给了他一盒零食,她的零食太多了,都是卫宴寄过来的,吃不完,有些快过期了,她在桌子上放了好多零食,然后给谢翎衣说:“想吃就自己拿。”

谢翎衣顿时就来劲了,他挑出一把漂亮的糖果,推到沈青青面前,装可怜道:“妹妹可以给我剥开糖纸吗?”

沈青青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意味深长,但谢翎衣看不出来,他半死不活地躺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沈青青的手上。

晨光是金色的,给所有的一切都渡上一层暖色。

沈青青的高层公寓安装了落地窗,采光完美,她背对着落地窗,初晨的太阳就在她身后。

谢翎衣看到糖果的颜色在阳光下折射出糖果色的阴影,糖果色阴影在沈青青漂亮精致的手指间跳跃,漂亮得不像话。

真漂亮啊,怎么会有人全身上下都这么好看。

沈青青剥好了糖,递给他,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糖果的时候碰到她的指尖,于是他感觉到心跳慢了半拍,随后又疯狂跳动。

他的碎发有些遮眼,发红的耳尖被太阳光照得透明,他飞快地缩回手,沉默的神情带着难以言喻的纯情。

纯情?沈青青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谢老师仇家很多吗?”

她貌似随口一问,谢翎衣吃着糖,思考着怎么回答。

“不算多吧……”不知道为什么,他欲言又止,最后哈哈笑道:“但是你知道的,我黑粉多。”

黑粉多到走在路上都会被打?

沈青青不信。

但谢翎衣明显不想多说,沈青青了解过这个人,了解到这个人平时保镖多到夸张,网上说他耍大牌一部分因素就是他身后那几十位夸张到离谱的保镖团。

他昨天是怎么被打的,他的那些保镖呢?

“谢老师不准备报警吗?”

一般人,被打了第一时间都是选择报警,但谢翎衣明显不是这样,他没提报警的事,经纪人也不提,沈青青问道,他也只是含糊说经纪人会处理。

啧,沈青青不懂声色地继续问,“谢老师什么时候离开呢?”

她家又不是什么收容所,自然不准备让他住下去,况且,她想做的已经做完了。

想到这里,沈青青弯了弯眼睛,她昨天拿到谢翎衣的手机,正要安装一个隐蔽的监听程序时,翻开他的手机文档,才发现这个人的手机已经被人提前安装了一模一样的程序。

而这个程序,是卫宴给她的。

卫宴说这个程序是外公在硅谷投资的一个团队新研发出来的,不曾面世,就连黑市上都买不到。

所以,谢翎衣是真的是被黑粉揍了吗?

她看到谢翎衣吃卫宴买的零食吃得像个仓鼠似的,就觉得好笑。

“青青妹妹,我白天不能随便出去的吧,”他嘴里塞着薯片,可怜兮兮地祈求,“你不能收留我吗?”

“那谢老师的家人不会担心吗?”

“家人?担心?”他的脸上出现讽刺的表情,“一个赚钱的工具而已,谁会在乎我的死活,就算我死了,娱乐圈也会马上出现第二个谢翎衣替他们赚钱……”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温柔了,或许是晨光太暖了,又或许,是呼吸扯着腹部的痛让他再也无法忍受,所以他说了不该说的话。

说完了,他又马上后悔,于是笑哈哈道:“妹妹,我这么可怜,你不能收留我吗?”

漂亮安静的女孩子这次没有回答他,她走了过来,蹲在地上,仔仔细细地看了他脸上的伤。

“很疼吧?”她又问了。

问就问了,但她仰起的脸上出现了怜惜和心疼,湖水一样的眼眸里倒影出他的模样,谢翎衣受不了这样的疼惜。

此时此刻,他骨子里出现得最多的冲动是,他竟然想把自己撕开更多更长的伤口给她看,然后以此换取她更多的疼惜和注视。

真是疯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的眼睛,就像是小动物感觉到了危险性,又缩了回去。

“也没有很疼吧,吃颗糖就好了……”

他无所谓道,故作洒脱:“唉,你知道的,演员嘛,不吃些苦怎么能演出真情实感呢,我早就习惯了。”

是吗?

沈青青揭开他头上的毯子,摸了摸他脸上的淤青,用力按了下去。

“嘶……”他疼得忍不住叫了起来,却没有躲开。

“妹妹?”

他的眼睛里面有很清晰的情绪,疼、不解、疑问,然后注意到距离,瞬间又变得害羞和开心,纯情的完全不像几个月前在她耳边说房间号的模样。

沈青青站了起来,拍拍手,她的面容逆着光,谢翎衣看不清她的表情,下一秒,他感觉到沙发的震颤和凹陷,她坐了下来,歪过头的样子带着小小的恶劣。

“不说是不疼嘛。”

就算是恶劣,也是城堡里的怪诞精灵,因为太漂亮了,完全舍不得责怪。

谢翎衣没有说话。

因为他感觉,这样的人,他不配。

他最终还是如愿留了下来。

因为受伤,经纪人给他接的很多活动都推了,他整天呆在沈青青的家里,看她每天上学,练舞,读剧本练台词,还有给他做饭,给他带新鲜的水果和花朵。

他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现在的坦然接受,但他还藏着那天夜里握住的花瓣,花瓣被他放在书里,干了,薄如蝉翼,像蝴蝶的翅膀。

他很颓废,很懒惰,喜欢躺着打游戏,容易生气,喜欢骂人,吃完了外卖也不会收拾,他一点点试探沈青青的底线,然后肆无忌惮地把自己最坏的一面展现出来。

沈青青不懂他为什么会这样,但后来她懂了。

他快好了。

但他总是不走,被经纪人大骂一顿,他和经纪人总是吵架,沈青青安装的监听程序复制了他的咆哮声。

“通告?又是通告!我不能多休息休息吗?”

“休息?谢翎衣,你休息了多久了?你窝在那女孩家里,是以为榜上卫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你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都是谁给的!”

“我没忘…”小去的声调,妥协的姿态,还有恳求:“我真的很累,李哥,傀儡也是需要喘息的,我一年为公司挣多少?我连这点要求都不可以吗?”

“你不可以,谁都可以但是你不可以,人皇的路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和望袖都得配合宣发,你再躺下去,我就告诉上面,你知道的,那些人没有我这么好说话,还有,你一直窝在那女孩那,迟早犯病……”

“……我知道了,我能等她放学回家吗?”

她今天会给我带草莓。

她会把新鲜的草莓带回来,洗干净递给他,她会抱怨今天的外卖盒怎么又不收拾,她会和他一起看电影,她不会催他干活,不会因为要磨练他的演技而把他丢去缅甸三个月,不会因为他惧拍激情戏就给他下药送女人过来,不会把他当成靶子一样树立在人前,替那个人挡下一次又一次的暴力暗算……

但他不知道,他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的女孩,在他手机里安装了监听程序,还找人去跟踪他的经纪人,在他所有崩溃的语音里分析提取她想要的信息。

沈青青知道,谢翎衣是那个集团背后掌舵人的私生子,表面上受宠,其实是为真正的继承人挡灾,那个集团的大本营在国外,但在国内成立了完整的洗钱机构,红黑参半腥风血雨体质的顶流谢翎衣就算是他们洗钱工具链的重要一环,不仅是谢翎衣,圈内还有很多叫得出名字的明星都和这个集团有些关系。

她和卫宴想要摧毁这样的庞然大物,很难,以卵击石,蚂蚁撼树,只凭一腔孤勇。

谢翎衣离开前,并没有告别。

他静悄悄就走了,带走了一包糖和一本书,他再也没有说过追求沈青青的话,每天光鲜亮丽地出现在电视上,然后时不时地被爆出几个黑料。

“谢翎衣出入某会所…”

“谢翎衣私会某小花…”

“谢翎衣机场骂人……”

他住在热搜上,人前挂着嚣张的笑,出现在综艺里,剧里,各种红毯盛典上,用一双深情的眼睛桀骜地望着每一台摄像机,这样高强度曝光也不见一丝疲累。

只是在微.信上,这个人肆无忌惮地给沈青青大倒苦水。

“妈的这主持人简直有病,给老子立单纯大男孩人设,老子的粉丝谁不知道老子这副臭德行,立这种人设笑掉大牙了都……”

“哇,那个女的自导自演,老子不就是在红毯上扶了她一下,马上三百营销号都安排上了,唉,太红也是一种罪过。”

“这个电影发布会什么时候结束啊?我想回家打游戏…”

沈青青很少回复他,但他很能自得其乐,每天都乐此不疲。

相比于谢翎衣,沈青青也不清闲,许科给她接了个校园剧的本子,演男主年少时的白月光,戏份不多不少,但电视剧体量大,还是拍了几个月,拍完这部戏,她就听说谢翎衣出事了。

“谢翎衣威亚失事,重伤住院!”

“谢翎衣,《囚仙》剧组。”

热搜引爆了,半个娱乐圈都发去祝福,希望他没事,快点好起来。

沈青青看着手机上的新闻,点开谢翎衣的对话框。

上面的消息的两天前的,他可能知道沈青青不太爱看他的消息,所以又是吐黑泥:“这个男三怎么老是ng?戏比我还多,玛德不装会死啊!”

沈青青盯着那条消息,笑了。

平常什么事都要唧唧歪歪壁画连天,等真正出事了又一言不发。

新闻说他已经醒了,不过伤到了腰,必须得注意休息时间。

经纪人给他转了院,但是给他转院的还有一个女人,公寓里的沈青青看着谢翎衣旁边戴着口罩的女人,目光缓缓凝重。

这时,卫宴来了电话。

“妹妹,我看到美芳姐姐了。”

“她嫁给了缅北的一位富商,那位富商,是谢翎衣的父亲。”

沈青青盯着新闻上的女人,轻轻地回答:“我也看到了,宴宴,或许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呢。”

她给谢翎衣打了电话。

“谢老师,你在哪里呢……我可以过去看你吗?”

担心的,哽咽的语气,然而她的脸上面无表情,“我,很担心你。”

谢翎衣受宠若惊给了她一个地址。

是一个不太出名的私人医院,她去了,买了一筐很新鲜的草莓,这个医院没有多少人,倒是来来往往的保镖看着很吓人,沈青青找到谢翎衣的病房,进去了看见他吊着一条腿在打游戏。

“艹,推塔呀蠢货!”

“谢老师,”沈青青温柔地打招呼,把草莓放在桌子上。

谢翎衣后知后觉,然后把手机丢到一旁。

“你来了…”他嘿嘿嘿地笑起来,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一眼窗外,笑容就隐去了。

“青青妹妹,给我剥颗糖吧。”

“好。”

她化了妆,穿了件藕粉色的纱裙,在下了雨后的天气过来,清新得像山野处的粉百合。

她看起来很温柔,那张清纯漂亮的脸天生就让她自带温柔,她画的妆多用了腮红,让清透的肌底多了几分微醺的粉色,她坐在医院的椅子上,银色的耳环和耳际的发丝一起晃动,清纯中隐约透出难言的瑰丽。

好漂亮啊…

她剥了糖递给他,他张嘴含过,丝丝甜意从舌尖爆开,他觉得好幸福。

可是下一秒,沈青青问他还好吗?疼不疼时,他哭了。

没有任何铺垫,就像是突然情绪崩溃,就哭了。

明明刚才还中气十足地骂队友,现在却脆弱得像小孩子一样。

“怎么了嘛?”她无奈问道。

他说太甜了,又说:“你把上个问题再问一遍好不好?”

沈青青:“你疼不疼啊?”

他笑了,说:“哈哈哈哈哈,不疼!”

“……”

可是他眼角的泪花很讽刺,苍白的面容,额头上的青筋和冷汗都在出卖他的嘴硬,打着的点滴也是止痛的,看得出来,他真的好怕疼啊。

“谢翎衣,为什么不跟别人说很疼呢?”沈青青没有笑,甚至还有些生气,可是她张开双手的模样很温柔很温柔。

她说:“可以抱抱你吗?我的偶像……”

“你不是没有人在乎,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啊谢老师……”

被拥抱的时候,谢翎衣的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突然的惊喜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就像一个一直要糖的孩子,突然得到了很多糖果,他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为什么……不是说不喜欢了吗……不是说让她失望了吗……他都想既然都失望了那就一直失望好了,所以他追求她,又把她当情绪垃圾桶,用最不好的一面去面对她……

“沈青青,你…”

他接受了拥抱,但是却没有回抱过去,就算他很想抱一抱这个人,他想用力抱回去,然后说他很疼很疼,他要吃好多好多的糖和草莓。

然而他不可以。

窗外的保镖走来走去,点滴瓶里的液体走得异常缓慢,她好香啊,他想她真的知道偶像的意义吗?

他一个被推出来的傀儡,脾气糟,德行烂,他根本不配的。

越了解沈青青,他越觉得不配。

沈青青在病房里并没有呆很久,因为几分钟后来了一个老人。

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被一个年轻女孩搀扶着进来。

沈青青被赶到门外,她听着那个女孩质问谢翎衣沈青青是谁。

“为什么会有女人来看你,你们什么关系?”

她听到谢翎衣无所谓道:“一个妹妹而已,你紧张什么?”

“什么妹妹?”女孩不依不饶。

谢翎衣笑着说:“亲过,接过吻,满意了?”

“啪!”

他被甩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响,连病房外的沈青青都忍不住回头。

“混账,怎么说话的?”

她看到了那个老人用拐杖去敲谢翎衣受伤的腿,他疼得龇牙咧嘴的,还是不服输道:“父亲,你在买家面前,都不给我留点面子?你不知道她们最喜欢这张脸了吗?你卖过好几次了,这张脸是你儿子最值钱的东西,下次不要随便动手行不行?”

沈青青抬头看了一眼刚下过雨的天空,天空又聚集了很多灰色的云,那些云太顽强坚固了,散不开似的。

一个女人从她身旁走过,和她擦肩而过,女人身上的味道很熟悉。

久远的的记忆复苏,眼前浮现女人小时候把她抱在怀里的模样,但是现实里,她们连目光交会都特意避开了。

“宴宴,我见到美芳姐姐了。”

“她没有和我打招呼,真好。”

“她真的忘记了吗?”

为什么又突然出现了呢?

“我感觉我们啊,谁也没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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