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里水汽弥漫, 宋代茶室的装修风格,古韵典雅,每个房间都添加了特殊的隔音设备, 里面动静再大, 外面也听不见。
就连枪声也被空间里无处不在的水汽吞噬掉了。
岸边放置的娇嫩粉百合被枪声震得微微颤抖,粉色花蕊上的水珠极速滑落。
药性不断上升,迷幻作用越来越强,沈青青已经失去了理智。
她不知道自己打歪了, 子弹从秦慈的肩膀上擦过, 带着一层血肉, 打穿了木质地板。
秦慈有些懵, 在直面死亡之后, 他的身体出现了因为巨大恐惧而产生短暂的僵硬感, 大脑都仿佛停止工作了。
冷汗后知后觉,药性也后知后觉, 连带着沈青青给予他的那些伤, 也混合成了一种让他难以启齿的感觉。
“贱女人!”
疼痛和欲.望.主宰着他的大脑,无比渴望着什么的感觉。
他讨厌这种感觉,像是要彻底失控了一样。
他口不择言地谩骂, 发泄自己的恐惧和愤怒, 混血的眉眼间迸发出磅礴怒意, 乖戾而扭曲。
“贱女人, 自己送到别人的床上还要装, 下药?踏马的是劳资中了你的招, 还要被你倒打一耙……”
“有了我哥还不够,还把注意打到我头上,我告诉你, 贱女人,就算你脱光了我也没有丝毫兴趣,没有!”
“你怎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是不是?我哥真是瞎了眼……”
一边是药性上冲的欲望,一边是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憎恶,秦慈死死地压抑着,不让自己失控。
“吵。”
被他疯狂辱骂的沈青青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个字,她的眼神空洞,垂头盯着手中的枪,似乎在思考为什么会打偏。
秦慈下意识闭了嘴,就像是怕了一样,等反应过来,又觉得憋屈和窝火。
他恶狠狠地看着沈青青,像是要把她撕碎。
“恶心透顶的贱女人!”
像是要找回场子一样,他恼羞成怒骂得很大声,沈青青看着他喋喋不休的红润嘴唇,竟然觉得有些可口。
要不要用……
骨头缝里好像都被蚂蚁啃了一遍,又痒又疼,沈青青的思维在打死他和上了他之间拉扯。
难受。
太难受了。
少女单膝跪地,长而浓密的黑发披散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因为药性而产生薄红,冲淡了她迫人的气势,凸现出无比精致灵秀的眉眼。
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银色的枪,冰冷的金属感被玲珑纤纤的手指握住,形成了鲜明的视觉冲击。
好漂亮,好想要。
想要。
秦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告诉自己,这是沈青青。
这个贱女人,挑衅他,侮辱他,玩弄他敬爱的兄长,如果有机会,他恨不得她死,千刀万剐,死一万次都不够。
他被捧惯了,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忍耐,若是以往,早就不管不顾扑上去了,但是现在他宁愿忍着也不愿意过去,可见是有多恨沈青青。
不过沈青青并不在乎他的恨意,她压制着秦慈,那把枪又被她塞进了他的嘴里。
太吵了,他应得的。
“呜呜呜……”
他的双手被她压住,他挣扎,她就用他脱在岸边的衬衫和浴袍的腰带绑住他的手脚。
他还要动,吐出口中的枪要继续骂她,沈青青看了看他,说了一句:“再吵,就用你的袜子堵上。”
他不说话了,安安静静的,只是身体里的冲动一阵又一阵,被绑着四肢,他难耐地在地上扭动。
“贱狗。”
透顶传来清冷的女声,秦慈僵了僵,而后更大的情潮涌上来,逼得他做出更多破廉耻的动作。
沈青青看他扭得难看,就解开了他的束缚,但他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扑了过来。
“贱女人,我讨厌你!”
他的眼眶红得像是那一圈的皮下组织出了血,可怖的欲望在眼里酝酿,像一只发情的野兽。
他抓住她的手,很用力,他明显还想着找回场子,但是凑过来后又不可避免地闻到女人的香气。
快要爆炸了。
彻底失控。
他跪下去,舔了舔她的手指,她一动不动,他得衬进尺地剥开她脸上的头发,手底下暖玉一样的肌肤让他爱不释手。
女人,这就是女人吗?
秦慈讨厌女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他觉得这种生物叽叽喳喳,柔弱又无趣,除了繁衍,根本一无是处。
他是个极端的慕强批,喜欢他哥那样的强者,对女人这种生物连繁衍的欲.望.都没有,之所以会看上乐非,除了他是别人送过来的,还有就是,那张脸足够漂亮。
所以这种事情,他的经验有且仅有来自于乐非那个会自己湿的浪.货,他一直是被取悦的,被伺候的,但是这种时候,他混沌的脑子里竟然出现了要先取悦她的想法。
“好香啊…”
好软…
混沌的蓝色眸子里出现疯狂的迷恋,他渴望得连骨头都痛了,去解她衣服扣子的时候,整个人都兴奋得颤抖。
沈青青,秦洄喜欢的女人,就算是挨了她两枪也要得到的女人,秦慈不可避免地想到哥哥,然后陷入更大的混乱里。
渴望。
衬衫的扣子被解开,一颗,两颗……
在看到更好的风景前,一直任他动作的沈青青突然抬手,纤细的手指掐住他的脖颈,缓缓用力。
“你想死吗?”
她好像有点意识,好像又没有,面如桃花,口齿间泛着香气的呻吟让刚刚积攒的凶狠溃不成军,完全没有威慑力。
披散的柔顺黑发,白皙的脸上有药性和温泉的热气一起作用出来的红晕,隐忍,喘息,美得像是海妖。
秦慈觉得大脑有些眩晕了,不仅是被药物掌控的欲望,还有她缓缓用力掐住他脖子的手。
他感觉自己不是难受到爆炸就是要被沈青青掐死了,喉咙被挤压,肺里的空气逐渐变少,他的脸上青红交加,难受到翻白眼。
真的要死了吗?
快一米九的男人在娇小的女人手里,成了砧板上的鱼,死亡逼近,快要窒息的大脑根本什么都想不到。
“哥,哥哥…”
好像看到了哥哥,他无意识地叫了出声,下一秒,一股大力把他和沈青青分开,他得到喘息。
他像是溺水的人被救上岸,拼命地呼吸。
“哥……”
哥,杀了她!
他想要告状,怨毒地想该怎么惩罚这个胆大包天的贱女人,但下一秒,他被一脚踢了出去。
他敬爱的,亲爱的,崇拜的哥哥,抱着那个可恶的女人,居高临下地训斥他。
“秦慈,我是不是说过,不准你出现在她面前?”
他委屈得想要流泪,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哥…”
他又叫了一声,但秦洄早就抱着沈青青离开了,只有鱼贯而入的保镖看见了他浑身的伤。
保镖都被吓到了,吸了一口冷气,昏过去之前,秦慈想到,一定要,一定要弄死这些人!
……
再醒来,是在一个豪华的房间里。
装潢是欧洲中世纪的华丽风,红色的丝绒窗帘,窗外能看到缠绕着墙壁和玻璃的不知名藤蔓,拥有浮雕的天花板,名人壁画,宫廷大床,名贵地毯。
繁复而奢靡的洛可可风格,就像是城堡。
沈青青疑心自己又穿越了,但是当男人推开门进来后,才发现没有。
秦洄穿着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头发也专门打理过,苍白的肤色更加凸显五官的精致,俊美得像是油画里走出来的神祇。
“你醒了。”
他不笑的时候,身上的压迫感很重,那是长年大权在握的上位者姿态,让人下意识提起精神,不敢造次。
沈青青皱了皱眉,在检查身体没有太多不适后,她点了点头,主动道了谢。
“谢谢。”
他来得很及时,及时地救下秦慈,及时地给她解了药。
道谢是应该的。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粝的沙子磨过一样,这是那个药的后遗症。
想到中药,她不可抑制地烦躁起来。
身体的不适是一方面,更多的是被算计的憋屈感。
乐非!
清醒过来后,很容易就看出所有的关联。
他故意暴露和俞之虹的关系,让她放下戒备,顺理成章地让沈青青主动放弃和他作对,又装模作样地营造被她打动的迹象,取得了她微末的信任。
就像高中一样,主动和她和好都是为了把她卖个好价钱,而她竟然再一次上当。
他就这么恨她?
他想要做什么?
无论是秦慈,还是沈青青,一旦清醒过来调查,反过来对他出手,他谁也讨不了好,他不清楚后果吗?
这么潦草的算计竟然还让他成功了!
她有些想不通,但是去探寻始作俑者的动机显然会让她有种替他开脱的憋闷感,她不准备细想,既然他敢动手,想必做好了承受别人报复的准备,不管他是不是俞之虹的孩子,她都想捏死他。
“喝点水。”
秦洄端来一杯水,在她伸手接时却突然拿开,她抬头不明所以,他笑了笑,直接把水递到她的唇边。
“喝吧。”
“……”
终于不装了,看着男人不容拒绝的神情,沈青青的第一反应就是,伪装成兔子的猛兽终于卸下了伪装,强势和独裁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目光闪了闪,最后还是顺从地低下头喝了水。
“秦慈中了一枪,断了三根肋骨,声带也有损伤,青青,你还真是让我意外。”
“你想说什么?”
“秦慈在秦家,谁也不敢给他气受,老爷子护着他,母亲更是把他宠得无法无天,我这个当哥哥的,从小就被勒令,要照顾好弟弟。”
“所以?”
“青青,他不是你能碰的人。”
沈青青冷笑:“那我已经碰了,怎么办?我还想弄死他呢……”
“那你会比他先死。”他坐在床边,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深邃挺拔的五官像是雕塑,没有一点人情味。
“呵呵……”
这种不痛不痒的威胁和警告并不能让她在意,秦洄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轻声道:“你不在乎自己,也不在乎沈梁吗?还有你那位未婚夫,你要的梦想娱乐,这些东西,秦家抬抬手就能瞬间让他们灰飞烟灭。”
威胁的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可他的脸色并不好,那种注视着心爱的东西却得不到允许触摸的眼神,固执而痴迷。
所以为了触摸,为了靠近,为了得到,他也开始不择手段。
“你没有和秦家抗衡的资本,或许现在,等你走出这里,他们会把沈梁抓走,等你自投罗网后用你的命来让秦慈消气。”
可惜,沈青青油盐不进,软硬不吃,她冷笑一声,说:“那就试试看。”
“呵呵……”
真是爱死她了。
那样的话说多了就没意思了,为了让她认清现实,他把她带到了一个地下室。
这里果然是一个城堡,既有公主的卧室,也有惩罚不听话仆人的牢房,那个地下室建造得比足球场还大,弯弯绕绕的分了不同的房间,他带她进了最里面,见到了和鬣狗关在一起的乐非。
乐非见到秦洄,拼命地爬过来,身上被野兽撕扯的伤口可怖骇人,狼狈得完全没有平时光鲜亮丽的模样。
“秦先生,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放过我,放过我吧,我跟过秦少,他知道我没有这个胆子,我怎么敢这么做?都是那个苏总,他被秦少下了面子,他拿我的妹妹威胁我,让我端了那杯酒,他说是赔罪的,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
痛哭流涕,什么狗屁骨气尊严这些都不算什么,乐非的世界里只剩下求饶。
饶了他吧,求求了,低贱又怎么样,他只想活下去。
和他一起被抓的苏总已经被大卸八块,在他面前被撞得面目全非,他真的好怕好怕。
“求您,饶了我吧,您可以砍了我这双手赔罪,我可以献上我的全部身家,您饶我一条命,放过我,秦先生,放过我……”
这一幕让沈青青看得生理不适,但是又有什么怪异和违和。
太夸张了。
像是故意弄出来的血腥。
秦洄在一旁很冷漠,他说:“我没有资格放过你。”
他向沈青青解释:“这是母亲的地下室。”
乐非不是他抓的,他非常明确地表示是秦家要动手,他无能无力。
他的手下说夫人去抓沈梁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还说如果秦洄想要保住沈青青,那她只能先拿她的姐姐泄火。
“青青,我可以阻拦母亲,但是我没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你需要什么理由?”
“和我结婚吧,我的妻姐,母亲自然会给几分薄面。”
需要才能促成合作,不然就是纠缠,爱情也一样。
秦洄用了他最不屑的手段,威逼利诱,循循善诱,沈青青没有回复他,而是走到关押乐非的铁门前,问为什么?
为什么?
高中的时候他欠她一句解释,如今亦是,他有什么资格对她不是卖就是算计,她哪里得罪他了。
“为什么?”他惊惶地和一群鬣狗对峙着,一边露出愤恨的神情。
“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一个小偷,你偷走了我的人生,在我被养父毒打时,吃不饱饭时,没日没夜地刷碗,还有忍受人渣的侵犯时,你在公主房里,享受我亲身母亲的宠爱……”
“好不容易认出了妈妈,她却让我不要声张,因为你不喜欢我,她说给你时间接受我,但直到她死,她也没把我认回去,你还抢了她创办的梦想怪物,这让我怎么甘心?你说我怎么甘心!”
他声嘶力竭,满腔愤恨。
而沈青青只觉得莫名其妙。
久久无言,她说:“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刚到沈家的时候,我摸了一下沈梁的钢琴,佣人抱怨说我不懂事,手上还有细菌,你没有反驳,你事后向妈妈告状,让我不准碰你们的东西。”
太久的事了,沈青青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对他的控诉根本没有什么触动,指望她会因此而愧疚,乐非根本就是打错了算盘。
不能因为他这样说,就能混淆他几次三番的过分行为,高中时候的38万,如影随形的霸凌指控,现在还把她钉在霸凌者的耻辱柱上,更不要说昨天的下药事情。
真当她没脾气吗?
“走吧。”
她转身对秦洄说,头也不回,身后是乐非惊惧崩溃的求饶声。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沈青青,你求求秦先生,你帮我求求他,我随你处置,真的,当你的狗都行!”
秦洄听见笑了笑,他说:“青青,你要求我吗?你开口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真的吗?”
沈青青:“真的,求你,把他弄死吧!”
“演戏好玩吗?”
秦洄的笑容扩大,他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发现这一切,只是他和乐非安排的一场戏,昨晚,这个小明星主动求到了他面前,说可以帮他得到沈青青。
他可有可无的信了,但没想到,这小明星的胆子还真大,利用那个被秦慈下了面子的苏总,不声不响地弄出了这么大的事。
他不敢想,如果他去晚了一步,如果沈青青和秦慈真的发生了什么,如果秦慈真的死在沈青青手里,那这个人,死一万次都不够。
事后他没腾出手收拾他,他居然送上门来,还带来了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他和他演一场戏,吓吓他心爱的姑娘,最好能吓得她落入他的掌心,和他缔结最亲密的关系。
他吓不到她,威逼利诱也没用,还被她发现了端倪。
沈青青:“他的演技太差了。”
动用私刑,绑架,囚禁,漠视人命,秦家确实只手遮天,但秦洄根本不会这样做,也不屑于这样做,他更倾向于用强势的手段逼迫别人臣服,认错,但绝不是现在这种。
他是那种有一套处世规则的人,不是用道德标榜自己,而是用强者标榜自己,一个强者,如果用了这种招数,会让他觉得没有风度。
确实只是一场戏而已,乐非在他们走后,就被放了出来。
他确实得罪了秦家,但秦慈还没有醒来,秦洄还不会对他做什么,不是秦洄大发慈悲,而是秦慈需要发泄怒火,罪魁祸首当然是最合适的,至于那个苏总,秦家人只是稍微向苏家施了点压力,那边就迫不及待地让苏总“认罪”了,把人送了过来,又一不小心在路上发生了车祸。
人当场就没了。
苏家用这种方法来表达臣服,以为秦洄会消火,殊不知秦洄最讨厌这种戏码。
人人都当他是黑涩会呢,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有这种想法,他明明最和善不过。
走出地牢的视野变得开阔,巨大的城堡建筑矗立在庄园里,无数佣人向他们打招呼。
“秦先生好。”
“先生好…”
他微微点头,佣人们又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这个季节,花园里全是盛开的玫瑰。
“要留下用晚餐吗?”他问。
“不。”
“好吧,”他有些遗憾,又说了一句:“秦慈不会找你麻烦。”
她顿了顿,说:“多谢。”
“光是谢谢怎么够?”
“你想要什么?”她烦了。
他说:“我能常去找你吗?”
她不说话了。
没有拒绝……不拒绝就行。
七八月的天气,闷热且潮湿,但下过雨后,温度骤降,空气清新。
盛开了玫瑰的花园,馥郁的香气包裹着嗅觉,在雨后混合着清冷的木质香,让人觉得灵魂都染上了玫瑰味。
秦洄很喜欢这里。
他穿着定制的英伦风西装马甲,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俊美深邃的五官完全露了出来,气质是深沉的,但这张脸充满攻击性,锋芒毕露的俊美。
“我送你回去。”
身后传来的声音冷峻淡漠,仔细听还有一丝的压抑晦暗,沈青青下意识皱眉,刚要拒绝,便听到他又道:
“这不是请求。”
“没有人会一直妥协的,青青。”
沈青青停下脚步,觉得有些好笑,唇角勾勒起嘲讽的弧度,她回头,纯黑的长发在空中飞扬起好看的幅度,那双幽黑的眼睛里因为太过深沉而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魔性。
很漂亮,很迷人。
尤其是在那双瞳仁里倒影出任何事任何人时,那股魔性会把人摄入进去,轻而易举就能让别人心跳加速。
“秦洄,”她叫他的名字,他莫名的有些耳热,下一秒,她几句话又让他脸色泛白。
“没有人让你妥协。”
“你弟弟找我麻烦,你再来充当救世主,无论你知不知情,我都挺讨厌你的。”
“当然,要谢谢你,谢谢你及时出现,谢谢你没有乘人之危。”
这座花园实在太大了,又太安静,以至于她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讨厌吗?
他自嘲似的笑了笑,何必一直强调,他知道的。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回,然后轻笑,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认真道:“谢谢你的讨厌。”
“……”
这个人有种反差感,沈青青一直觉得他是装的,但相处过后,才发现并不是,他就是这样。
呼风唤雨的秦先生,其实有种莫名其妙的道德感和纯洁感,比如分寸和退让就让人觉得他很有礼貌和教养。
比如追人天天送花,陪打游戏陪聊天加转账,纯情得上了床都是害羞的,他趁人之危自己还害羞上了,不敢让沈青青看见他的那个,做得重一点了看见她皱眉会马上道歉,一切以她的感受为主,不停的问这样可以吗,力度够不够,还要不要再快一点……
表达不高兴也是一副努力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像是小孩子一样。
但这是表象。
从某种意义来说,秦洄拥有一切,他信奉的也是想要就要得到,不存在放弃或者其他可能。
穿过玫瑰花丛,他们来到一个很大的空地上,空地的中央停着几架不同造型的直升机。
他们停在最大的那一架飞机旁边,四周都是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我送你回去。”
他又说了一遍,目光淡淡的,沈青青点了点头,他眼中肉眼可见地露出笑意。
“走吧。”她催促道,也不知道这城堡在哪个位置,还要用到直升机,但是沈梁肯定急疯了,虽然她醒来时已经用手机报过平安了,但是沈梁不好糊弄,在那边担心坏了。
秦洄却没有动,在沈青青不解的目光中,他突然蹲了下去。
然后,给她系了个鞋带。
“……”
直升机的螺旋桨盘旋着,他牵着她的手上了飞机,机舱内很豪华,有床有沙发,还有早就准备好的甜点和饮料。
沈青青有些困了,但是又有些饿。
秦洄注意到了,在飞机缓缓起飞的过程中,他拿来了毯子和甜点。
“陪我吃点可以吗?”
发现她点头,他露出淡淡的笑意,不动声色地拿起一块小蛋糕递到她嘴边。
“试试这个。”
沈青青没有张口,他有些遗憾道:“想吃的话,只能我喂你。”
沈青青:“你无不无聊?”
“不无聊。”
“要赶回剧组,直升机也要五个小时,你会饿。”
“乖,让我喂你。”
“……”
简直受不了一点。
沈青青拿起旁边的橙汁一饮而尽,喝完了道:“我不吃蛋糕,谢谢,还有,你真的很装。”
“……”
秦洄默默把蛋糕放回去。
机舱内是隔音的,沈青青喝了橙汁后,就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不睡吗?”
“睡不着。”
秦洄沉思片刻,然后拿了两本书过来。
“要看吗?”
她点点头,接过来后,发现书名叫格林童话。
而秦洄手里那本是安徒生童话,两本书都是英文版的。
他翻开后,就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再抬头,发现沈青青已经睡着了。
他过去给她盖好毯子,然后又拿起书继续看。
他看到丑小鸭了。
不是第一次看了,但还是再一次感叹大师不愧是大师,丑小鸭的文笔剧情和思考简直神作!
还有,为什么秦慈和青青都不喜欢童话,他有些遗憾地想到,他们真是少了很多快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