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又下了雨。
很大。
一场外戏, 有雨景,有广袤无垠的草原和骏马,换了王子衣服的骑士, 义无反顾地和她效忠的王子分道扬镳, 只为了引开穷追不舍的恶龙,为了保证王子活下去。
为了骑士的荣耀,她骑着骏马消失在雨中,带着身后咆哮着要把他们撕碎的恶龙。
“苏娜骑士!”
她有着最柔软的名字, 王子本应该撕心裂肺地喊出来, 但在现场, 饰演王子的乐非用他那张美学满分的脸, 面无表情地、死板地喊了一声。
咔!
于是重来。
作为严重拖垮进度的人, 乐非顶着所有人的目光, 让助理给他按肩。
按好后,才慢悠悠地上场。
“为了骑士的荣耀。”
身披银甲, 黑色长发垂落, 覆盖在坚硬的银甲上,少女撑着长剑,单膝跪地, 独身一人面对比她大无数倍的巨龙。
“有我在, 恶龙休想在我的国家, 伤害我们的王子殿下。”
“骑士终将屠龙, 恶龙的血一定会成为这片土地的养分, 纵我身死, 骑士精神不死!”
苏娜,王子身边破格提拔的一名骑士,眼神坚定, 沉默寡言,是从来不穿裙子的十九岁女孩,黑眸黑发,被传是女巫的孩子,儿时曾因此备受欺凌,是善良的王子救了她。
她生在骑士家族,梦想是成为一名为家族带来荣光的骑士,被王子所救后,立志保护王子,变成王国最厉害的剑术高手,破格加入王子的骑士团。
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不少,定位是女二,这场戏是她下线的戏,为了救男女主赴死,对于沈青青来说,这场戏很重要。
对于整个剧本来说,这是把剧情推向大高.潮前的重要铺垫,也算是一个小高潮,很重要。
再加上这场雨,可遇不可求,剧组的人提前好几天踩点预约取的景,所有人都严阵以待,拿出了十二分精神。
只有乐非除外。
他抱怨取景地太远,车子开不进去,要走好几公里,他带了七八个助理,每天只关心自己的妆容好不好看,只关心有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虫子,会不会咬到他娇嫩的皮肤……矫情做作难伺候,最主要的是演技严重拉低全剧组的平均水平。
导演骂他。
女主怼他。
男二暗戳戳地压他的戏,请代拍拍照发通稿踩他上位。
他都无所谓。
就像现在这样,沈青青跪在泥水里,维持住情绪顶着滂沱大雨念完台词,而扮演王子的乐非坐在干净的马车内,迟迟不进入状态,甚至在徐君说action后露出疑似笑场的表情时,难压的怒火顿时冒了出来。
几乎是导演喊了咔,沈青青便提着剑朝他走了过去。
“徐导,我有句话跟乐老师单独说说。”
眼睛紧盯着乐非,不悦几乎凝结成实质的杀气,气势很强,在场的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徐君下意识点点头。
不容挑衅,不容辩驳,几乎是雷霆之怒的具象化,她看着乐非,说:“过来。”
乐非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有心情开玩笑:“别,你这个样子,我有点怕,你先放下道具。”
“滚过来!”
只是微微加大了点音量,乐非就下意识地顺从了,他走过去,被沈青青一把拉到旁边的帐篷里。
“干嘛?”
进了帐篷,他被推倒椅子上。
有些懵,但看到面无表情的沈青青用手撑在他上面,长发的发尖上滴水落进他的胸膛,那张清水芙蓉般的脸和他的距离近得危险。
好像他一扭头,就能亲上。
“怎么了嘛?”他突然有些羞涩,声音都变得囫囵了。
现在不能够吧,外面那么多人呢……
他满脑子不可描述,耳朵红得滴血。
直到脸上被扇了一巴掌,他的脸不送控制地被扇到一边,唇角好像有些破了,流了血。
有点疼……是好疼,她真恨他,用这么大力。
乐非想,能让她这么生气,也是不容易。
他笑了笑,被打了却有种充盈的感觉,仿佛她的愤怒和生气都能成为点燃他爽点的兴奋剂。
无可救药。
“抬头。”
头顶传来她的声音,清冷而具威严。
威严到……仿佛他只有顺从这个选项。
四目相对,他看见了她的眼睛里的厌烦和疲惫。
“十一场,每一场都是你出意外,从早上到现在,雨没停过,你ng也没停,你还真是……”
她顿了顿,用一个词来形容:“不知死活。”
他皮肤娇嫩,脸上有淡淡的红痕,潋滟眸子里浮现出一瞬茫然和委屈,转瞬即逝。
下一秒,他脸上又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低了低头说:“对不起嘛。”
他根本没有真的感到抱歉,而是又发起了sao,手指蜷曲,脸颊飞红,他眼角有泪花,西子捧心般说好疼,然后又把另一边凑过来说:“这边也给你打,不生气了好不好?”
呼吸急促,湿漉漉的眼神里,说不出的可怜和渴望。
“就这么想要吗?”
她冷冰冰的语调里完全没有一丝感情色彩,平得像是没有风浪的海,但是那种绝对控场的能力像是蛛网一样牢牢绑住猎物。
乐非甚至觉得她有些黑暗,下一秒,他就意识到,这不是错觉。
“十一场,五个小时,你浪费了我五个小时。”
她似乎不悦到了极点,身上散发着忽视不了的危险,眼睛微咪,乐非觉得她是在想办法惩罚他。
会是什么惩罚呢?
他这么不听话,这么不要脸,普通的说教和惩罚都没用。
她会怎么对他?
好期待。
因为过于兴奋,他的眼角出现更为潮湿的泪花,眼尾的红勾魂摄魄,眼下的小痣迷人又生动。
变态!
被气到无语,她的手高高扬起又放下,生气地转身,湿了的长发滴着水,在狭窄的空间里扫过桌上的蜜柑橘。
乐非的视线粘稠地盯着她,他看到她拿来了一节白色的丝带,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能好好演吗?”她说:“不需要你入戏,认真一点就行,不要笑场,该大声张口的时候就张口,这对你来说很难吗?”
不难。
“好好背台词,念的时候不要卡,吊威亚的时候少一点尖叫,很难吗?”
不难。
“不要骑着马到处跑,好好听徐导的话,很难吗?”
不难。
但他就是故意的,怎样?
别的导演都没徐君这么多事,非说他能演好他能演好,一个镜头磨几十遍,将就一点不行吗?
像沈青青说的,不笑场,该张口的张口,还配合的配合,他都做过了,是他们事多,非要重来重来重来。
就算是徐君这样的导演,一天能拿几个钱啊,还不是要看秦家,看资本的脸色,这么事多那大家就干脆别拍了。
他两天后还有一个秀要参加,合同都签了,跟徐君请假他不让。
定金都收了,他出一场秀出场费好几千万,他们赔他啊!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被质问也是笑笑。
“我就那水平,我已经很努力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他无所谓地摊开手,悠闲地往后靠,极为放松的姿态,随手拿起桌上的蜜柑橘,放在鼻子边深嗅。
“好甜。”
他发出满足的喟叹,接着目光在桌上搜寻水果刀的踪迹,没找到水果刀,他盯上了沈青青手里的道具剑。
“帮我切一下,谢谢。”
“你还真是……”冰凉的剑尖对准乐非的脸,毫不怜惜地拍了拍。
在雨里呆了几个小时,她浑身都湿透了,整个人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如果是上个世界,地上恐怕早就跪满了人。
“不知死活,毫无廉耻。”
“你这样,还想要梦想娱乐?”
“妈妈如果在天有灵,会以你为耻的吧?你这个样子,她只会庆幸没有把你认回来,庆幸她没有一个贱.货儿子,只会给她丢脸。”
不屑的眼神打量着乐非,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如影随形,清冷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专往他的痛处戳。
她果然很生气。
生气到,她用道具剑挑断他的腰带,让他衣衫半露。
不,不是半露,隐私部位被露出了,其他地方被遮住的露。
用找来的丝带,把他绑在椅子上。
“这么喜欢,就让全剧组的人都来看看,乐老师发sao的贱样。”
“掀开帐篷的帘子,大家都可以进来观看乐老师的表演,不……不用演,乐老师最喜欢被这样对待了不是吗?不需要乐老师认真,也不需要你记台词,当着大家流水,叫出来,就可以了……”
手上的蜜橘被拿走,他似乎颤抖了一下,浓密的眼睫毛眨了眨,眨了眨,里面竟然是开心的模样。
看看,沈青青都被他逼成了这个样子。
干净的,清纯的,天使一样的沈青青。
因为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是惩罚……还是调教?
好刺激!
她要怎么样让他叫出来?
是生气的粗暴,还是不熟练的温柔,他需要配合她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吗?
但这些统统都没有。
“猜猜谁会进来呢,乐老师。”脸颊被掐住,她叫他表子。
她好疯,他好爱。
他难以自持,渴望更多,她却走了。
帐篷的帘子半掩着,乐非被绑着,衣衫凌乱,露着不该露的地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见不得人的放.荡。
“喂,青青,你玩真的啊?”
他意图叫住她,请求她留下来:“别走好不好?你要玩什么我都陪你,别走。”
她没理他,甚至没有丝毫动摇。
就这么走了吗?
果然是惩罚。
这是一间公共休息室,随时都有人会进来,随时都有人可能会撞破他这个不堪入目的样子,他们会尖叫,会害羞,会骂他是个变态,或许有极个别的人,会给他拍照,用来威胁他或者把照片放在网上,让他名声尽毁。
在很长的时间里,他想着这些后果,煎熬极了。
她一直没回来。
他盯着那个帐篷的帘子,被绑在椅子上,无法挣脱,又煎熬又难受。
来真的啊……他后知后觉,然后又破罐子破摔,一边咒骂沈青青,咒骂其他人,一边祈祷着别真的有人进来。
除了沈青青,谁进来他就挖掉谁的眼睛!
静默的时间里,他煎熬着,脑中想得最多的是沈青青。
沈青青。
青青。
这个名字像山间的绿薄荷,像流动着氧气的松树,像夏季波光粼粼的水纹,轻轻喊出,仿佛自己也带上了绿荫浓处的生命力。
他好喜欢。
初次见面,她穿着公主裙,用珍珠扎了一个丸子头,被俞之虹牵着走入病房,像是他破败的生命里,来接他上天堂的小天使。
她叫俞之虹妈妈,叫他哥哥,她可怜他,喂他吃东西,说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他以为那是救赎。
如果不是俞之虹拿来的那份亲子鉴定,他真的以为这家人是救赎……
随着时间的流逝,帐篷外人影窜动,每每听到脚步声,他的心跳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雨停了,剧组收工了。
不知道沈青青做了什么,整个剧组都把他忘了,没人问他,没人找他,也没人来这间休息室。
怎么会这样,他可是男主!
他可是带了八个助理!
一开始,他不希望有人进来,后来雨停了天黑了,他饿了。
他想上厕所!
但没人管他,他花钱请的几个助理也没动静。
椅子是特殊的道具椅,类似于铁王座的那种规格,换而言之,很重,固定性很强,被绑在上面,他几乎是动弹不得,膀胱憋到爆炸。
艹。
他想说沈青青你赢了,劳资听话,你赶紧回来!
煎熬。
痛苦。
妈的!
俞之虹收养的好女儿!
星夜起,蝉鸣叫。
这安静的夜。
这安静的夜!
不知道熬了多久,紧绷的神经无法放松,泥土香和雨后冷风都让他清醒。
双眼通红。
好想认错。
向她认错。
回来吧,沈青青。
她回来了。
在太阳还没有出来的凌晨,在他的身上沾满潮湿的露珠的时候。
“你还在啊?”
十几个小时,一个下午又一个夜晚,他快疯了。
手电筒的强光照射到他的眼睛,让他难过得想要流泪。
“解开。”
“解开,求你,求你了。”
他声音沙哑。
她没有满足他,只是倚靠在桌边,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他眼角的泪。
“小狗。”
低头的发丝,散发着独属于她的香气,那张脸美丽而又危险。
“没有人进来吗?”
他疯狂摇头。
“那真是遗憾,我还想看到,今天能有你的新闻……”
“别玩了,青青。”
祈求,认真,他不下贱的时候,流露出的一丝——需要尊严的样子。
还挺像个人的。
她笑了起来。
“呵呵…”
他的狼狈令她愉悦。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乐老师,你是俞之虹的儿子,你恨谁,爱谁,我都不关心,但是不要恶心我,不要像一颗烦人的小老鼠,恶心所有人。”
他在强忍着什么,快要崩溃了,可怜兮兮道:“我知道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会好好演戏,再也不拖你们后腿,我努力…我会努力的,先放开我好不好?”
“不好,我不信你。”
“那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崩溃了,喊出来的是哭腔,他并不倔强也不坚强,没有所谓的骨气,谁都可以调教他,所以他的保证也不可信。
“抬头,看着我。”
乐非下意识抬头,视线便仿佛撞进了一片漩涡里,一瞬间灵魂也随之被吸走,只剩下一具躯壳,他的瞳孔逐渐涣散。
幽冷的女声在寂静的凌晨像是还没有回到地狱的诡异幽灵,仿佛被关起来的乐非听到她问:“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身体回答:“你的眼睛……你的脸,你的嘴巴,你的锁骨……你的裙子……”
“想要……被你要……想要得到释放,求你……求主人允许。”
“……”
她还没有调教,他连主人都喊上了,果然下贱。
“好了,现在闭上眼睛,放松,呼吸……”
于是他的身体放松了,闭着眼睛的模样宛若睡去。
“你听好了,”凌晨青绿色的原野四处虫叫鸟鸣,仿佛是邪恶女巫施法引起的骚动。
她的声音在他的脑中回响。
适当催眠,适当的精神暗示,她给他设立了她想看到的想要的指令。
“你在一个很安全的环境里,嗯,大概是周围有清甜的蜜柑橘,玻璃杯里放着冰块,你只需要呼吸,就能得到……得到快乐。”
“你在独处,每一块肌肉都在放松…”
“你在思考,思考你的梦想,你找到了你的梦想。”
“你想演戏,你会好好演戏,你将进入你钟爱的故事里,让角色立体,你的五官,你的表情,你的眼神,你的嗓音,你的一切……只为故事角色呈现而生。”
“你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阻挡你的表达欲,你是演员,完成好你的角色是一件无比神圣的事,你将不惜一切去做到。”
“我是一个演员,”他喃喃道:“表演是一件崇高的事,我爱表演,我爱演戏我爱演戏我爱演戏我爱演戏……”
嗯。
这样就对了。
她不喜欢傀儡,所以让他清醒,清醒着,被催眠。
今天应该不会ng那么多次了吧。
她俯身为他解开绑着他的丝带,温柔的,亲昵的。
他被解开后,疯子一般冲出去。
她捡起地上的蜜柑橘,走出帐篷。
天将将亮。
取景地漂亮的风景从夜色黑纱中渐渐露出原貌,山山水水,密林草原,野花胜地。
还有雨呢,真好。
…………
今天最开心的人是徐君。
他的男主,他们剧组高贵的乐老师,终于屈尊降贵看起了剧本。
背词呢,可喜可贺。
也不作妖了,不胡乱改妆造,吊了好几场威亚也没有说什么,甚至偶尔有一两个眼神,点燃了镜头,让掌镜的他心潮澎湃。
太漂亮了。
温柔的王子,因美貌而出名,但得到臣民无比拥戴的原因,是他善良正直的品格,他为他的国家奉献一切。
他励精图治,勤奋努力,让臣民在这个有精灵有魔鬼瘟疫盛行的世界,得到保护,吃上干净的面包。
他修缮法律,身饲巨龙,纯洁的精灵族是他的朋友,藏在阴暗处的恶魔垂涎他高贵的灵魂,他的身边很危险,但王国的人都以成为他的骑士为荣。
“为了骑士的荣耀,为殿下牺牲是我至高无上的荣幸。”
他的骑士在大雨中一去不回,只为了引开想要伤害他的恶龙。
他心痛得流泪,喊着骑士的名字。
“苏娜……苏娜……”
或许他的温柔和悲伤是独属于他的魔法,让所有人都甘愿为了他肝脑涂地,为他而死的骑士至死不悔。
剩下的人护送着他远去……
“咔!”
结束了。
这场戏终于过了。
雨过天晴。
休息时,乐非抱着一杯水,被助理伺候着,他没有像平常一样抱怨什么什么,也没有发带着点小心机的照片去取悦粉丝听夸夸。
他就是坐在那里,时不时地看过来,眼神里有悲悯和心痛。
他入戏了。
“沈小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徐君走了过来,搓了搓手,从早上开始,他就叫她沈小姐,礼貌中带着异常的尊敬。
沈青青瞥了他一眼,道:“徐导不是看见了吗?”
是的,他看见了。
沈青青和乐非久久不回,他亲自去找人,顺便还想再给乐非讲讲戏,但他没想到,就在那个小帐篷里,这两个人竟然就玩起了那种花样。
第一反应,非礼勿视,第二反应是愤怒,这是他的地盘,他们怎么敢的?然后他凑近,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
其实有人治治这个流量明星也不错,年轻人的事他就不管了,希望小沈多打几巴掌。
不仅不管,他还让人不要靠近这个帐篷。
但他没想到,沈青青真能让烂泥上墙,朽木开花。
乐非本来就漂亮,那张脸是他这个见惯了美人的国际名导都不得不承认的漂亮。
当肤浅的灵魂被压住,天赋跑了出来。
在镜头里的冲击性太强了。
这么惊艳。
如此惊艳。
终于知道时尚圈为何会如此推崇他了,这表现力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徐君不由地对沈青青肃然起敬,很想知道她做了什么,才能一夜之间大变活人。
沈青青说:“他是我哥,是俞之虹亲生的儿子,你就姑且认为,是天赋吧,他遗传了妈妈的表演天赋。”
不是,这么个大瓜,她就这么说了?
圈里一点风声都没有,说明是保密的,她就这么说了?
还有,那可是俞之虹……
徐君被震撼得失语,突然间反应过来,然后狂热地看着乐非。
他有一个想法……
之前男主的戏全部推翻,他要全部重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