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茵昏迷过去。须清宁喂贺茵吃了药, 目光紧锁南方,脸上血色渐消。
适时,他收到了毓灵山传讯。
他竟是一向稳稳握剑的手, 颤抖着。
系统:【宿主,请立刻前往青秀山, 完成主线任务。】
只听一声剑鸣——
须清宁消失了。
雪凰叼着贺茵,去往仙府。
……
“刚才,是你要动手杀我吗?”
“为什么要杀我?”
山崖之上, 狂风猎猎, 吹动着邹天漠的金袍。
龙潭邹家的道服, 极像前唐的皇室, 金为底色, 银为饰, 一眼望去, 器宇轩昂。
邹天漠眼神如鹰,手握金黄巨弓。
周拂菱则白靴踩在巨石上,清风吹拂,她的面纱与长裙在空中浮动,气质温婉。
邹天漠却咬牙, 内心迸发的震惊,几乎把他淹没。
她是怎么上来的?
怎么靠近他的??
要知道, 四面八方, 皆是他设下的法阵!
而当今仙域,能够在他毫无察觉之下靠近他的人, 十根手指数得清楚!
——那皆是公认的绝世高手。
……她不是被封印了么?
力量大不如前了么?
邹天漠手背爆出根根青筋,额头滴下冷汗,他突然意识到, 他或许太过自以为是,或许太先入为主。
这次的错误,足以让他送命!
砰!
邹天漠再次出手。
一道神箭,再次冲向山崖边的周拂菱。
神箭之力,远超先前一箭的威势,箭风灼灼,金光焰焰,可超当年杀死邹家前任家主的力度!
邹天漠到底见过大风大浪。
饶是震惊,却也迅疾地对周拂菱拉开了距离。
他心里盘算:
或许打不过。
但离开并无问题。
他曾在三位大仙卿刀下全身而退,也曾在乾级大妖的口下毫发无损。
只见邹天漠身形如电,一道虚影荡下山壁。
一道声音,却突然贴上了邹天漠的耳膜,轻轻的:
——“为什么要杀我?”
那像是妖鬼的呓语。
突然!
一只蛇尾勾向了邹天漠!
那一刻,他眼前鬼影重重,只觉自己看花了眼,直到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啊!!!!!”
“啊啊啊啊——”
邹天漠的惨叫穿透天际。
他被生生开膛破肚,感受着体内有什么掉了出去。
而邹天漠痛苦之际,震惊地看着蛇尾上缠绕的妖息。
极为浑厚,竟是瞬息之间,制住了他!
“……你是谁?”
随后,他眼前血光一闪,他的双眼被戳瞎了。
他的舌头也仿若沾上了滚烫的液体,在剧痛中被腐蚀。
他全身都融化了,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滩泥。
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他的头上,像是对面那人靠近,在细心观察什么。
她在嗅他。
“我看见了。”
她笑起来,“你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若说先前在杀人,此话,便是诛心。
方才的邹天漠,还在震惊中麻木地等待死亡,这会儿,他心突然被剜一样。
不!
不!!
你想做什么?!
他却死了。
……
宁听跃立在山坳,盯着山巅烟尘嚣散,浓重血味传来,不由变色。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不管不顾,便打算捏诀逃去。
[你为何不亲自来?]
那人刚刚半晌没回,不曾想,现在回道:[邹兰呈拖住了我。]
“父亲,你刚才在做什么?”
周拂菱却出现了。
她依旧一袭白衣,双脚踩血,披着青帛,朝他走来,一双眼眸,毫无光亮。
“孩子,你怎么满身是血啊?发生了什么?”宁听跃却皱眉。
他咬牙。
他也知道自己中计了。
该死,宁听跃当时报讯,和那人说了,必须要一起来才有可能对付,她竟然只派一个杀手来!
邹天漠对上周拂菱,怎么可能够!
那人,就是自己不敢以身犯险,如今害苦了他!
“父亲。”周拂菱却说,“你在说谎。”
“……什么?”
“父亲,你为什么觉得,我看不出你在想什么呢?”
周拂菱道,“这百年来,天绝涧下,我见了不少人;我出来后,在凡间生活了七年,在天霁门潜伏了三年。”
“你为什么觉得——”
她歪头,对宁听跃微笑,目光却让人不寒而栗,“我还会和少女时期一样天真?”
“还有……”
“你为什么要杀我啊?”
寒风吹过,周拂菱的声音恍若恶魔的呓语。
宁听跃眉眼直跳,手紧握成拳,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却温声道:“孩子……父亲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说说可好?”
周拂菱无声抿唇。
她的面容如蒙寒霜,但望着宁听跃的眼眸,忽有几分闪烁,似压抑着期待,也不敢放松警惕。
但无论如何,那是松动了的眼神。
这样……就好办多了。宁听跃望着她那如星星般明亮的的眸子动摇,松了口气。
也是,她虽然残忍,但在少时他们便刻意把她教得天真,对“亲人”依赖无比,也无法辩驳谎言。
少时种下的果,哪里会这么容易消失?
周拂菱盯着他,却突然噗嗤一下笑了。
宁听跃手脚发冷:“……”
周拂菱咧起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父亲,我刚才的神情,像须清宁吗?只有他会信这种鬼话。”
“不对,只有他二十四岁时会信,现下都不会信了。”
她发出银铃一般的笑声,“反而是我,我方才的神情,骗到了你吧?父亲。”
恶种。天生的恶种。
宁听跃咬牙,他的手紧扣剑鞘。
今日,决计无法善终了。
宁听跃沉吟,突然道:
“作为父女,既然要作战,我们也要堂堂正正地来。为对方留下全尸。”
周拂菱哈哈大笑,冷声道:“可笑。我既然要杀你,为何要留你全尸?我要把你撕碎,送给宁朝雪和宁承寒,让你一家不得安生,让你做鬼也不安宁!”
她目光阴冷至极,“还有,别说我们是父女。我们并非亲生父女。”
“‘堂堂正正’,这个词也不太配你,你从没教过我。”
“做伪君子,也不容易。”宁听跃却道,“拂菱,我将和你行‘定仙之决’。以此换取,你不要伤害朝雪和承寒。”
铮地一声,宁听跃手中剑出鞘。
此剑名为“杀情”,剑锋三尺六寸,剑身泛着青光,剑光如长龙般游走,青火之光冲斗牛。
“你真的在乎她们吗?我以为,你有一天也会把她们杀了。”
周拂菱嘴角含笑,眸中笑意却彻底消失,“而父亲,我既然可以直接杀你,我为何还要和你决斗呢?”
“你以为,我会傻到让你再拖时间么?“
地面震颤,恍若千万妖声在地下嗡鸣。乌云压青嶂,妖气如虫蚁,朝二人涌来。
“……”宁听跃的手指紧紧按住手中剑,却突然高声道, “拂菱,你可想作云宁宗宗主!一洲之主,可号令南洲四部,权势滔天,执掌万人,莫敢不从。邹兰辞都要看你眼色!”
周拂菱的动作顿住,“……什么?”
宁听跃抬起他的剑:“仙门之决,可立约,胜者可得输者之法器。”
“此剑,名为杀情,是云宁宗万剑之首,得此剑者,可为云宁宗宗主。你若胜了,便归你。”
周拂菱愣住半晌,她不错眼珠地盯着宁听跃的剑,目光再次松动。
“云宁之主……”
“是。”
“噗嗤。”
周拂菱的冷笑让宁听跃后背冰冷。
她轻声道:“你骗小孩么?”
她目光冰冷而恶毒,“宁宗主,在见你之前,我早把云宁的事翻了底朝天。得杀情,不过可参加云烛塔大比,此外,第二部 、第三部、第四部部丞,还有宗主血脉的少主,皆可参试。我听说,这些人没一个省油的灯,除了宁朝雪,你可都没压下啊?”
“……”宁听跃冷汗涔涔。
“我真去了,毫无根基,恐怕要被乱刀砍死,休要骗我。”周拂菱寒声道。
只听四周蛇鸣更甚,周拂菱眼看就要动手,宁听跃忽然大声道:“你难道不想知道如何解开噬神散的线索么?”
周拂菱止住了动作。
宁听跃双手指天,一道金光印入他的神识,又一道设了禁制的神符浮起:“我宁听跃以神魂发绝誓,如果你我二人进行决斗,你胜了,便可以拿到此符,符上有噬神散的线索。”
周拂菱突然安静,一动不动地盯着宁听跃。
绝誓,不同普通誓言。修士以神魂立誓,不可违誓,是以咒语和天道凝成的契约,只有真心念出时才有用。
她眸光微漾,少许,她抿唇:“可以。”
宁听跃松了口气。
果然……这才是周拂菱最想知道的。
……
定仙之决,是仙门的决战法,二人以血盟誓,在定下的地点范围内进行对决。
当年,宁听跃便是以仙门之决,杀死毒长老,获得了宗主权柄。
宁听跃和周拂菱立于云间,清风猎猎吹起二人衣袍。
宁听跃抬手,以血写下:
“余等今日,于此立誓决斗,誓必分其胜负。胜者,将揽败者之法宝,以为决胜之证。天地为证,阴阳为鉴,决誓一出,九死无悔!”
这途中,周拂菱也咬了自己的手指,在宁听跃布下的篆书字符下,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默默盯着宁听跃的剑。
而宁听跃见周拂菱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决斗之契成,不由大松一口气,狂喜。
周拂菱……总算签了。
而关于“定仙之决”,周拂菱不知道一事。
既是仙诀,便是仙契,高品定仙决战,有一种情况,决斗者会被削弱。
那便是,某一位修士,修行非仙术,如妖术、如魔术。
周拂菱是世间少有的多修之人,除去仙法,也有他们刻意要她实验修习的妖术魔道,因此在她决定签下名字后,便已然劣势。
孩子,他和他人抚养她长成,他也足够熟悉她,他是她的父亲。
但她不熟悉他。
你身上也有噬神散,撑不久的。
……
铁衣如雪色,只听一道穿金戛玉,宁听跃的长剑萧萧,已刺向周拂菱。
此招,震火。
激炙风,拔山怒,可闻风如决河倾。
周拂菱皱眉。
宁听跃的确强,至少比刚才对付那拿弓的邹家人强。
方才那人箭法精妙,但道体炁弱,但眼前的宁听跃不是。
宁听跃力量强了数倍,道体为金光所罩,把自己护得密不透风。
宁听跃也擅长虚实交叠的火攻和绵里藏针、布满陷阱的剑招。
扑扑扑!
周拂菱身前闪出了一道阵法,那是一面盾界。
砰!盾却被击碎了,周拂菱的手背也被道法陷阱勾出了血。
周拂菱低头,眼中闪出怒色。
她突然发现……她的力量不如之前,被削弱了。
……
宁听跃也在观察周拂菱。
她那方的金光虚晃,她的毒,大概在起作用了。
中噬神散之人,战斗越久,越发虚弱,所用功法,皆成痛楚,扰人神魂。
她不该和他赌。他淡淡地想,她会输。
宁听跃又是一剑,霹雳落下,周拂菱险些被那绵密的剑气击落泥潭。
周拂菱以神念化出分身,才躲过。
她翻身,张开双臂,身形一闪。
宁听跃皱眉。
周拂菱竟是掌心之中爆发出连绵的阵法,爆发火焰。
这竟极似须清宁擅长的破天剑阵,周拂菱竟连画三阵,出招精悍,但是学习的是宁听跃的神火术,她竟是把须清宁和宁听跃的招式都吸收了,举一反三。
宁听跃长剑一挺,眼花缭乱,撩起剑花。
她从小就很聪慧。学习真快……要真是我的继承人,就好了。宁听跃想。
而一切都在按宁听跃所想发展。
青秀山下,有镇妖法阵,他早就看见了。
那对他无影响,却可以伤周拂菱。
他要把她打到那里去。
她刚才的虚弱,他见到了。而她必须受伤,随后接受致命一击。
绵密剑招,忽然凝成一道惊天剑意。吓得群鸟飞起,却被锋利的剑气割羽割喉,满地是血。
而这剑意,正是要把周拂菱逼向镇山大界的阵眼!
与此同时,宁听跃也在地上布下利刃,叠石化阵如刃,周拂菱为了不受伤,只能往他所引的方向去!
只听四面夹击,两岸剑声回荡。
这等出招,无人能躲!
宁听跃冷静地看着周拂菱,心里也在想。
孩子,或许你的力量是曾比我强。
但是,你全没有我经验老道。
你也受毒限制。
你不该赌。
他的眼中提前映起血光,映起那漫山的剑意和杀气。
然而,就那剑要割向周拂菱之际——
“啪”。
她的脚踩上了血,她的脚被万千法阵割伤,蛇尾涌出,碎成百段。
她回头了。
一双眼乌黑。
“父亲,你们把我抛下那么久,真的以为,我还不会观察地势吗?”
她轻声道,“也以为,我依旧不会作伪,任由你们算计么?”
宁听跃震惊于周拂菱的速度。
太快。
太快了。
宁听跃方才出招狠绝,紧急回招,却也不及先前敏捷。
周拂菱微笑起来:“恶善。”
宁听跃的一只手,倏然开始枯萎,皮囊血肉化去,一点点瘫软在皮下。
倏然,一条蛇尾,把宁听跃的手臂活生生地扯了下来!
杀情剑落地。
漫天的疼痛席卷了宁听跃,让宁听跃青筋暴起,一声惨呼,又一条蛇尾,缠上了宁听跃的腿。
噗嗤——
腿连筋,再次被扯下。
宁听跃在剧痛中,凄厉喊道:
“啊!!!!”
惨叫横贯山谷。
光影变幻,昏暗的光芒中,宁听跃低头看着周拂菱,她正面无表情地看他。
不像是在看父亲。
像是在看……猎物。
“我早说过,这百年来,我学会了伪装。”
“不只是在须清宁身边当一个柔弱的小师妹。”
“而是我学会了,所有的时候,都要留底牌。”
“同样的苦,我吃过一次,可会吃第二次?”
宁听跃的手痛苦地按上石壁,但什么都抓不住,他颤抖着道:“……你想起来了?”
周拂菱摇头。
“那你……”
“我记得当时的恐惧。”
剧痛之中,宁听跃头脑也变得不清晰。
在这光影变幻,他恍惚间……看到了周拂菱的小时候。
……
曾经的周拂菱,还是个婴孩,在山洞之中,躺在那一面铜镜上,她在认识自己,却被他们抱起来。
她张开小手,睁着一双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她身边的母亲父亲们。
她渐渐长大,开始学习得很慢。
但后来,他们寻到了方法,她学得越来越快。
杀亲学得很快。
万骨枯学得很快。
夺寿也学得很快。
恶善学得很快。
这很让他们骄傲。
宁听跃,传周拂菱“杀亲”者。
此时,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预感到,他们教得很好,教得太好了,可能要把自己都折进去了。
……
宁听跃的尸身,七零八落了一地。
周拂菱走过来时,他睁开了一双眼,还有一丝神息。
周拂菱捧起了,宁听跃的头颅。
宁听跃张唇:“我后悔,曾对你悔过……”
周拂菱眼中的怒气,缓缓沉了下去,却未散去。
“……”宁听跃死不瞑目。
有些人的愤怒,凡人无法承受。
有些人,只能以死亡承受背叛。
……
“孩子,我是你的父亲之一,记住我。我在悔过。”
“我杀父杀母,杀妻杀友。我悔过,因为我做得不太干净。”
“我杀亲无错。出身蝼蚁,却被短目自利之人互相加害,困于井底。只有无心,只有无情,才能爬至高位。”
“哪怕剖尸剐亲,也在所不惜,是为太上忘情之道。”
宁听跃死前,突然看到了许多事。
——那是他的过往。
他出生康荒村,为家中幼子。
从小,他便常常梦见仙人,对修道极为感兴趣,那是他的梦想。
一日,他走在路上,被一位修士看中,赠了□□书。他回家,珍惜地偷看一遍又一遍,却被所谓的爹娘发现,他们打骂了他一顿,转手就把道书卖了,换来吃食。
“什么贱东西?!还敢藏着那些大人物才看的东西,整天脑子装着泥水似的,想一些什么有的没的?真是心比天高呢!”母亲说。
“是啊,宁听跃他啊,公子心,下人身咧。”他父亲也嘲讽道。
宁听跃还记得自己当时的感受,他一个藏在屋室角落,屈辱地拿起农具。
他第一次想死。
从此之后,或许是这样的事多了后,宁听跃渐渐和人竖起了一道屏障,他不太能感受到其他人的感情。
所以,当父亲后来在荒灾饿着肚子,气若游丝地递给他皱巴巴黄纸包着的半个石头硬的馒头:“傻孩子,先吃。”
他没有感觉。
所以,后来当母亲听说有仙门来挑选仙侍,她穿着一双打满补丁的鞋,走山路为他去打听,回来时满脚血泡,对他疲惫地说:“小跃,阿娘为你求了一个机会。这是你想要的吧?”
他也没有感觉。
这不是你们早该做的吗?
宁听跃对他们深深地厌倦,他痛恨出生之地的一切。所有人,所有事。
他后来是娶妻生女了,但宁听跃在仙门和家乡来回走,看得清天上地下的差别,更是厌恶身边所有人,包括妻女的粗鄙行为,妻女的粗鄙语气。
那位云宁宗看上他的承寒仙子,说话都是香的。
家里的人,说话都是臭的。
而宁听跃唯一的快感,说来奇怪,当他第一个的女儿小茵一脸艳羡地看着天上的仙子,他对她冷笑一声:“公主心,丫鬟身。”[1]
宁听跃至今记得,对方那缓缓露出的碎裂痛苦、难以置信的眼神。
这种眼神,让他那似埋在心底深处的什么闭塞的东西,消失了。像是有一只手,把他心中盘踞已久的泥浆,塞给了另一人。
宁听跃身心舒畅,变本加厉。对妻子,对父母,对女儿。
最终,宁听跃毁去了一切,在那些人痛苦的眼神里,把康荒村夷为平地。
他会杀亲,
也会杀情。
……
徐徐清风传来,仿若吹拂来了呓语。
周拂菱抱着宁听跃的头颅,缓缓走出山谷,却突然跪下,皱起眉头。
徐徐清风传来,仿若吹拂来了呓语。
周拂菱抱着宁听跃的头颅,缓缓走出山谷,却突然跪下,皱起眉头。
她的四周,血液伴着灵息,化为四列字,围绕着她。
“杀亲。”
“夺寿。”
“恶善。”
“万骨枯。”
周拂菱突然痛苦地皱眉,她全身都痛了起来,手臂、灵脉、识海,像是被针扎,有什么在被清理,有什么在被剐掉。
而此时,随着周拂菱怀里的头颅枯萎,“杀亲”二字,突然变化,像是失去了生息,“杀亲”就变成了……“杀情”。
血液沸腾,周拂菱身体仿若被什么撕开了一般,她惨呼了一声,却觉得体内有什么在变化,有什么在重新凝聚。
痛苦和血,都被吸入了灵脉。
她低头,她刚才受的伤好了些,但没全好。
而她也注意到,“杀亲”一术,变了。
远远地,她看见了宁听跃的剑。
她走过去,抱起地上的剑,抚摸着剑身,低声道:“你的名字也叫‘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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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公子心,下人身”和“公主心,丫鬟身。”这句台词改自我很喜欢的电影之一《血观音》,在本章化用。
里面一位母亲对女儿说:“公主命,丫鬟身。”我个人认为某种程度描述了亲缘中母亲对子辈的剥削和霸凌。
那个大女儿算是我最喜欢的电影角色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