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毕竟逆天改命者会有代价。如果改命者无能,天道检测到世界线崩塌的危险增大, 将会直接毁去该世界线,任务者也被抹杀。】
【刚刚,反派对您的好感度,已经快降到-100%,目前是-85%。】
须清宁垂下眼睫,寒声道:
【所以, 你们天道检测世界线崩塌与否的方式,便是一人对一人的心仪程度?】
【有理。】
【……】系统听出了须清宁的嘲讽,没回答只道, 【接下来,请宿主听取在“邹离袭周’事件中的任务, 并在接下来的任务中把好感度拉回-75%:
【请在时机合适时为反派挡剑。】
须清宁:“…………”
他脸色冷得结冰, 淡淡抬眸。
系统:【宿主, 这个任务必须完成。此次事件, 也可能导致反派的死亡和重伤。】
须清宁的眸光蓦地凝住,紧抿嘴唇。
他的目光转到了窗外周拂菱的身上, 半晌没挪开。
【什么危险?邹离怎么可能动得了她?】
【这还需宿主自己探索。】
【……】
须清宁缓缓闭上眼。
砰!
系统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 搅得目瞪口呆。
须清宁掌心泛起一道灵力。
一张先前他就藏匿好的灵符,落入手掌。
青蛇嘶鸣。
须清宁挣开蛇, 靴子踢向灵符。
一道光芒, 如利箭般击向书架上的仙籍。
一阵机关翻转响动的声音后, 一个法器滚到须清宁的手边。
系统细辨:“这是储存灵力的法器??”
须清宁未答。
这是可以突破禁制的神器, 也会让使用者受伤……须清宁止息。
但见须清宁低头,法器捏在手上,身上的缚仙索震荡不绝。
他吐出血。
……
周拂菱扑在雪上, 灰头土脸。雪很冷。
邹离磨好了剑,冰冷的剑啸,让人胆寒。
雪地里,诸位修士站在邹离身侧,都知道将发生之事,不敢看周拂菱的眼睛。
身为二品,和一个无品之人决斗,还是太不体面了……
大家一边低头,一边苍凉地想。
邹离:“周拂菱,你倒是漂亮,但也算不上至美。须清宁对你这么宝贝,也是奇了!”
周拂菱:“滚开!”
邹离:“我倒真是好奇,你死后,须清宁什么感受?!”
四下吹雪。
周拂菱被押着,跪在地上,直视邹离的眼睛。
“你们滥杀天霁门弟子,不怕天霁门与中洲开战么?!”
青先生:“周姑娘,你勿要诓人。其他人,不是都躲在大界下了么?我们怕什么?”
周拂菱的手插入冰冷的雪里,垂下眼眸。
先前,她还想不通这些人为何在不见大界的情况下,还非要进来。
听了这三言两语,才知缘由。
她的目光碾过青先生。
一张金书却被丢在她眼前。
邹离抬起大拇指,笑嘻嘻地印下他自己的灵印,又道:“让她签!”
那金书上正写着决斗之誓:
[余等今日于此立誓决斗,誓必以生死分其胜负。胜者生,负者亡。天地为证,阴阳为鉴,决誓一出,九死无悔!]
周拂菱抿唇。
这金书上的誓言,她见过。
上次和宁听跃对决时她便立过,但誓言内容有些许不同。
上一次,宁听跃的决斗之誓写着“誓必分其胜负”。
并提到了胜者可得到输者法器作为奖励。
但现在,前者改为了“以生死分其胜负”。
这是生死决斗!
周拂菱不在乎邹离的生死,也想杀死所有烦扰自己的渣滓,但是,现在的处境,让她必须谨慎些。
——不,要是杀了他,构陷到东洲头上,仙门会不会更乱呢?
周拂菱的手倏然僵住。
但不知怎么回事,她眼前荡过须清宁那双泛红的痛恨的眼睛,她心里冷哼一声。
“这是什么?”
周拂菱仰头,手指痉挛,好似恐惧得很。
邹离使了个眼色。袁冢硬着头皮解释:
“这是生死令。周姑娘,您今日得与少主决斗。”
此话一出,四下更是死寂。
伴随着周拂菱惨白的脸色,不少人心中悄悄地生出悲凉。
哪里是决斗?
分明是少主对这位小姑娘的虐杀。
……她无论在仙域还是凡域,都还是一个孩子。
但因龙潭的威势,众人沉默不语。
邹离速速蹲下身,周拂菱被扭住手腕,那力道几乎可以捏碎一个普通人的手,她按下手印,脸上浮起了屈辱的红。
誓成,金光大作。
雪地中央。
鸦默雀静。
邹离和周拂菱拔剑了,缓声道:
“此剑,名为‘诛邪剑’,可是我阿娘给我的剑。”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能死在这剑下,你也算死得其所了。”
铮——
邹离风骚地挽了道剑花。
副官袁冢荒凉地看着。
这招……他见过。
凡城那个惹到邹离的家族,其中的家主,在决斗中被活活分尸,呼声从开始的气节,到尿涕横流的呼救。
最后痛苦地死亡。
此时,只听周拂菱一声惊呼,衣帛被割碎的声音传来。
邹离一声大喝。
袁冢别开头,不敢看了。
却忽听“砰”地一声!
像是有什么人狼狈地摔在地上。
野尉心里生奇,怎么回事?
……啊,是少主改变主意,踢了垂死反抗的小姑娘一脚吧?她是无品之人,这一脚下去,恐怕五脏六腑都碎了吧?
可怜!
然而,他却听到四下惊呼:
“啊!”
“少主!!”
“少主,您怎么摔倒了?!”
……
这一切的确匪夷所思。
邹离摔在地上,晃了晃头。
怎么回事?
周拂菱如此弱小,是无品之人。他确认。
但刚才——
他不过挨到周拂菱的衣角。
不知怎地,眼前一花,竟是摔了个大马趴!
——“嗡”。
邹离的脸贴着冰冷的雪里,脑子嗡嗡作响,恼怒不绝。
外围的数人惊呼出声。因为的确没什么人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只看到少主在那里装帅,结果没装成功。
像是喝醉的人一样,要砍到周拂菱的瞬间,轰地撞到树上。
好不狼狈。
……是少主玩弄人的新法子么?袁冢懵了。
青先生寒峻的目光一扫,落到周拂菱身上,脸色有几分苍白。
他却冷哼一声,提点邹离:
“须清宁。”
“什么?什么?须清宁来了么?”
邹离左右张望,眼中满是惊慌。
“不,是你!”
他瞪着周拂菱,“你身上还藏了须清宁的灵力!”
凡高品修者,可以为低品者注灵。
周拂菱抿唇:“我没藏!”
这话听起来像是嘴硬不承认。
……怎么形容邹离的心情?
大落大起。
初时摔倒,他还以为自己撞了什么厉害的邪鬼,这会儿见周拂菱神色,再听青先生提点,他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邹离松了口气。
既然是须清宁的灵力,便有耗尽的时候。
这周拂菱又是无品之人。
须清宁的从一品灵力附在周拂菱身上,他要破开是有些棘手,但是对周拂菱何尝不是双刃剑?
周拂菱这无品之人,根本控制不好这灵力的。
邹离的大笑震耳欲聋。
他出剑,长剑夭骄,轰鸣震破天际!
却忽见一片雪光!
一道雪色的身影挡在了周拂菱面前。
雪白的剑光中,邹离惨叫一声!
竟是被击至十丈之外,如醉汉一样跌落雪地!
“少主!!”
“这,这是……是谁?”
周拂菱:“……”
须清宁长发如瀑,衣冠胜雪,持剑挡在她面前。
他一对黑曜凤眸幽寒如霜,倔强地咬着牙。
形容却很狼狈。
他上了禁制的缚仙索和玉已经去了。
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全身都传来血意,冷汗淋漓,想必付出了代价。
周拂菱警铃大作。但听四下也震惊大喊。
青先生: “须清宁?!”
邹离难以置信地抬头。
【恭喜宿主,完成‘邹离袭周’情节中的任务‘挡剑’。】
须清宁却几乎听不清这些声音。
疼痛在灵脉中烧开,几乎所有声音都如鼓声般,垂在耳膜上,又在鼓胀中带来耳鸣。
他什么都听不清。
“师兄!”周拂菱却揽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眼中满是诧异和担心。
然而,她压低声音,声音阴冷:
“你在做什么?你根本不必来。说。”
她的手捏住须清宁的灵脉,如铁箍。
“……”须清宁冷笑一声。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他垂眸。
“什么?”
须清宁不再言语。
他望了周拂菱一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长明剑钉在雪地中,二人身形疾退。
一道机关自雪白的山地上撑开。
“周拂菱、须清宁要逃!”袁冢大喊。
须、周二人已从结界中跳下去。
不过一瞬,他们滚入地下,结界把他们和邹离等人隔绝开来。
青先生先反应过来:“他们耍诈,快追!须清宁看上去很虚弱,一定要追上!”
“………………”须清宁闭眼。
一群蠢货。
救不了了。
一阵地动山摇。
砰!
周拂菱的后背撞在冰冷的地砖。
映入她眼帘的,石窟、结界和烛火。
这是天霁门用来藏身的地下洞窟。
然而,她来不及多看。
须清宁抱着她落下来,却没调整好位置,二人一同摔在了地砖上。
须清宁被摔得脸色苍白,握着“长明”就要起身,却痛得无法呼吸。
噗——
他吐出一口血,剑都拿不稳,哐当落地。
周拂菱也猛地抬眼。
正对上须清宁促狭痛苦的目光。
又被她看到了。
如此痛苦的样子。
周拂菱却凝视他的剑。
他要捡起时,她踩住。
须清宁痛苦地闭眼。
果然如此。
【反派好感度+5%】
须清宁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
周拂菱的目光晦暗不明,和他对视,又扭开头。
脸色明灭难辨。
她像是在忖度什么。
【目前反派周拂菱对宿主的好感度为:
-75%】
【之后,暂时不会出现强制任务。
但请宿主自行控制好感度,不可低于-100%,不然将会面临被抹杀和更换宿主的风险。】
须清宁屏息望着周拂菱,不错眼珠。
他张了张唇,像是想问什么,没有问。
但他那突然变化的目光,让周拂菱觉得很不舒服,好像他们真有什么似的。
周拂菱垂眸,冷冷道:
“束。”
妖息爬出指缝,长明剑被彻底推开,须清宁想抢回剑,失败了。
他因强行突破禁制受伤不浅,体力和灵力本就不支。
大穴被击,只能整个人狼狈坐倒。
周拂菱再次用缚仙索制住须清宁。
须清宁却依旧凝视她的脸,吐出一口血。
周拂菱:“……”
须清宁闭眼。
窘迫。
他也努力压下心中的痛苦。
那种痛苦,多了彷徨,在听到周拂菱方才的好感度变化时排山倒海。
这让须清宁更为痛苦。
“为何挡剑?”她问。
须清宁别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