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拂菱继续念策。
此外, 周拂菱还提到了,这灵脉的极少股, 会用来作为新勋爵制的奖励。此外,也将有 “云宁护疆商行”,戍边修士自动成为“股东”。
此举将大大加强边境贸易,也可以让人自愿成为官方的军事力量,稳住寒党。
须清宁听到这里,心中已有十几分的高兴。
他想不到周拂菱如此厉害, 却又有几分愁绪,不知缘由。
万籁俱寂。
又听一道令声,镜宫正式开始推演周拂菱的对策。
宁虹却冷笑道:“此策, 难以维序。”
“何解?”宁白问。
宁虹:“灵脉之权,旧部安能相让?自然难以推行。”
只见果然如此, 周拂菱的对策在南洲施行后, 却忽地引起内乱。
其在旧贵族阶层被联合抵制, 新政举步维艰。
旧贵族联合反扑, 指责她以灵源股“卖洲”、以军队经商“坏法”、一爵位买卖“乱序”,新政在内部抵制下步履维艰。
不少人变色。
先前的对策大都稳住了开端, 怎地第四部 一开始便是内乱?
难道也不过是纸上谈兵?
有人失望摇头。
周拂菱却脸色不变。
回头和梁部丞、青湖月对视。
*
半个时辰前。
梁部丞听到周拂菱所出对策, 十分震惊。
细思之后却道:“淩姑娘,你所出之策甚好, 但云宁宗法规定, 灵田分配需经‘部丞合议’, 你绕不开。”
青湖月补充:“边军士卒家眷多在后方, 无后顾之忧,方能死战,需同步设立‘军属抚恤屯’。”
*
只见镜宫之上, 形势忽然变了。
龙师瞑神紧盯。
竟是周拂菱在梁部丞和青湖月的帮助下,早早在对策上写下了“法理过渡条款”,梁部丞熟悉云宁旧法,得以用旧法程序推动新政。
也有军属保障的制度,来维护各方忠诚。
只见不过半年,云宁的新旧势力虽有摩擦,但在法理框架内博弈,新政稳步推行,边军战斗力与忠诚度远超预期。
又过五年。
云宁国力蒸蒸日上,东洲、凡域、中洲小世家都协助南洲制止了邹家的独占行为。危机解决。
又过五年。
云宁不仅成功抵御中洲,更因制度先进、纵横捭阖、人心凝聚,成为吸引四方人才的乐土。
所谓“广开财源以强宗”。
镜宫的推演结束了。
一片寂静。但不知是谁开始,忽地击筑击缶,拊掌喝彩。
其中除了第四部 之外,第一、二、三部自四品以下的修士都自发地起身叫好。
又听第三部 中,忽有人大喊:“淩芙修士,好!云肆,好!”
附和之声不绝,又如山呼海啸。淩芙坐在其中,头晕目眩。
虽不是称赞她,但喊得是她的名字。
淩芙好生羡慕,心想:“若是我日后也有被如此称赞的一天就好了。可惜我就是一个没身份的小丫头。没人能记住名字。”
宁承寒沉默良久,和女儿宁朝雪对视一眼,还终是缓缓拊掌。
身周长老见大长老如此,也不再沉寂,也是击节喝彩,但不如下层修士激动。
宁承珊等三人陷入沉默,没有拊掌,但也不阻止手下的修士。
一时,云烛塔震颤。
宁承寒:“诸位稍等,百位长老将议谋试结果。”
半个时辰后,长老们来宣告了结果。
谋试第一名,云肆(第四部 );
第二名,云懿(第一部 );
第三名,云迩(第二部 );
第四名,云散(第三部 )。
结果一出,周拂菱只觉整个人都瘫软下来,靠着柱子不动。
她总算放心下来。
智试败了,的确要削去功力。
但谋试胜了,她可以选择武试第一轮的对手。
这般结果下来,四部几乎都是同一起跑线,至少她最担心的宁承珊是。
不过,还有龙师、诵火仙师两位大敌,只有另想高招了。
梁部丞、青湖月也喜气洋洋。
苗山主道:“明日是武决。今日可以回去休整一番。”
梁部丞却忽地半收笑容:“龙师。”
竟是龙师携诵火仙师过来,对周拂菱行了半礼,周拂菱回礼。
“小友方才之制度,对东洲、凡域之熟稔,实非旁人所及。”
须清宁抬眸。
周拂菱道:“家父曾游历四方,有所了解。”
诵火仙师道:“大比结束后,你来找我们夫妻俩。就在云懿寒天洞。”又看向苗山主,“山主,您不介意我要走几年你这小妮子吧?”
此话不出,梁部丞、青湖月俱是脸色一变。
而第四部 、甚至第一部的弟子听到,也俱是神色一振,看向周拂菱的眼睛迸发出说不尽的艳羡。
只有须清宁,望向周拂菱,眼中藏着几分微妙与担忧。
见周拂菱还愣着,梁部丞道:“好孩子,诵火仙师的意思是,她很喜欢你,要在大比后亲自收你为徒,亲自指点你!”
淩芙在人群中听到此话,也是五味杂陈。
诵火仙师的威名,没人没听过。淩芙也知道她和她夫婿是难得的人品好的长老,还是武痴。有她庇护,在南洲估计再也没有忧愁。
淩芙对周拂菱也是说不出的羡慕。
唯有苗山主道:“自是不介意。那是她的机缘。”
周拂菱也道:“诵火仙师,得您指点,是我的荣幸。”
诵火道:“你一定能在长老会有所作为。有我和龙师在,不会让你这小妮子莫名折戟,断在一些不知所谓的小人手里。”
周拂菱道:“多谢。这是于我的大恩了。”
二人离开。
周拂菱目送二人,心情有几分复杂。
苗山主和周拂菱对视,心里都知道:“明日她周拂菱和诵火仙师必定有一场苦战,甚至可能是争夺宗主之位的决一死战。只不过现在诵火不知周拂菱目的罢了,还想收她为徒。”
须清宁也知道这一点,无声望着周拂菱。
但想到周拂菱谋试的表现,竟引得诵火等人青睐,心中也十分欢喜。
又夹杂着一丝恍然。
周拂菱谋略如此了得,未来不知会走到哪一个地步?
再观照他须清宁自己,东洲如今还在泥潭里。他自己又会何去何从?
待龙师、诵火走后,第四部 便要去休整的地方休整。智试谋试于一天进行,明日是武试。
他们往云烛塔的下层大殿而去。
周拂菱察觉到须清宁似喜悦中夹杂着一丝愁绪,不知他怎么了。
路上,须清宁见四下无人,又到了一个隔间休整,便低声道:“明日,你和诵火仙师必有一战。极可能实在最后一轮。”
周拂菱道:“你在想什么?似不太高兴。”
须清宁:“我怎么不太高兴了?”他不解,也担忧周拂菱误会他不希望她取胜。
他不希望关系再回到半个月之前。但不会告诉周拂菱。
周拂菱道:“你的不高兴和大比无关。和我无关。”
须清宁一愣,又道:“只是想起东洲的一些事而已。你还会关心我和东洲么?”
他望着周拂菱的眼睛,自觉失言。
周拂菱道:“不关心东洲。”却也不接话了。
二人静默一阵,你看我,我看你,都觉好生古怪。
须清宁很想问:“那我呢?你为什么不答。”也没问出口。
幸好梁部丞来喊了周拂菱,提到他们作为谋试的胜者,要选武试的对手了。
……
梁部丞咳嗽了一声:“按照云宁大比的规则,谋试的胜者,可择选武试的对手。
“所以,你我三人都可以选择先行选择对手,淩芙作为出策人先选,我和湖月作为辅策者后选。”
周拂菱道:“好。”
她却在心里思忖:“这武试才是真的难题。我有噬神散,到底怎么打?最大的难题是,越晚用功力越好,但上场的都是高手,怎么才能不用功力?”
梁部丞道:“你们有什么想法?”
周拂菱不语,半晌后,道:“或许该对决第三部 ,以提升名次。”
梁部丞闻言一怔,也点头。
最终云宁大比的名次,是通过三决一同定的。名次决定日后的资材,新宗主也不可更改。
只要第四部 的武试胜了第三部,便对第四部大大的有益。
“正应如此。”
青湖月却忽然跪下:“师尊,我想和第二部 的宁虹对决。求您。”
梁部丞愣住,但见青湖月双眸含泪,也忽然明了。
青湖月有着一位情感甚笃的师姐,却因为第二部 的阴谋暗害而死。
青湖月是想要复仇。
但他作为师父,对上此事,心怎会不痛?
梁部丞却叹道:“湖月,你还想让我再死一个孩子吗?”
青湖月道:“师尊,我怕日后没了机会。我一定要亲手对上那宁虹。哪怕输了,只要那第二部 母子三人,能少只手或少条腿就好……让我去吧,我就算死了也无悔。师尊,您不必管弟子,只管去选第三部。”
青湖月顿了顿,哽咽,“但求师尊允许我选择宁虹。”
梁部丞不由叹息,这段时日,青湖月的状态他是看到的。夜不能寐,痛苦无端。他何尝不是?
心中恨意无端,他也有几分想选择宁虹。
但一时又觉得大局为重,拿不准主意。
周拂菱却道:“梁部丞便先让第三部 出局呗。第一部、第三部定不会先攻我们,要打也是围攻宁承珊三人的第二部。咱不撞第一轮的威风。”围攻
“等他们互相消耗了,再去动手不行么?”
青湖月却问:“你选谁?”
“术明莲。”周拂菱早就想好这个答案。
青湖月抿唇,却摇头。
她这个反应,周拂菱也料到了。
周拂菱是一定要选术明莲的。
但青湖月对上第三部 另外两个人即部丞刘无幸、其义夫钟大山都没胜算,青湖月又对向宁虹复仇有执念。
“湖月去打宁虹也无事。”周拂菱想了想,她也想看看宁虹的底细,虽然这不是最优解就是。
但青湖月选宁虹,也能让第三部 的刘无幸铁出局,周拂菱觉得这也不错。
“我和部丞选择了第三部 的两位后,剩下第三部的那位也一定出局。”
“怎么说?”青湖月和梁部丞还未反应过来。
周拂菱道:“我们选择对手后,下一个选择对手的部族是谋试第二名的云懿部(第一部 ),其参试的修士是龙师、诵火仙师、宁朝雪。
“龙师、诵火仙师、第三部 都在为云宁嫡支宁朝雪抬轿,所以,龙师、诵火仙师一定会先去探第二部的底细,再决定后期如何打,宁朝雪则会选择第三部剩下的一人避战。
“而那个人,对上宁朝雪,无论打不打得过,都会输。这样够清晰了么?”
梁部丞和青湖月都恍然大悟。
青湖月心中一喜。
这样她去复仇,也不算耽搁第四部 了。
周拂菱看向梁部丞。
梁部丞却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