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规则的出现也有缘由。
既怕有各大长老作弊注灵, 也怕有人打了一半受伤,被趁机暗算致死。最早的云宁大比就有参试者下场被人以命换命杀死的情状, 因此多了这条规则。
苗山主道:“这把剑,你便拿去用吧,是我少时用过的宝剑。
“大比在即,当有趁手的武器。
“当是你师父梁部丞和师母我的心意。”
周拂菱道谢收下,心里却犯难。
她的确是没有任何武器。
她落入第二部 后,刚刚脱险就入了第四部, 随即便进了云烛塔,休息、练功时间本就紧,路上也没时间找武器。
本想从昨日得到的礼物随便抽一件称手的武器, 但如今苗山主大庭广众下送了明显更好的宝剑,不敢不用, 不然不符合情状。
周拂菱盯着苗山主心想:“你送的, 便是你主子况允初送的。差不了两样。不知道会做什么阴邪功夫。”
但也的确需要一把好些的武器。收下了, 却也有些闷闷不乐。
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唤声:“你转过来。”
正是须清宁的声音, 如泠泠寒泉。
周拂菱转身,却忽地怔住。
只见最先入眼的不是须清宁, 而是一个绣工精美、灵气四溢的软绸覆着的剑盒。
须清宁捧着这剑盒, 见周拂菱眨着眼睛,不由笑了声:“你打开看看。”
周拂菱踌躇了下, 解扣打开了剑盒, 里面竟放着一把三尺二寸的宝剑。其剑鞘和剑柄雪白, 却着金饰, 正如金跃寒雪。
打开剑鞘,一声剑鸣低沉,犹如蛇吟。
观其剑身纹路, 如星辰流转;观其光,如湛湛流金;试着轻击她过去收来的一柄凡域短剑,竟是轻轻一碰,短剑立断,削铁如泥。
梁部丞道:“此剑锻造如集群星之列,灵气焕然,如冰雪消融,真是好剑啊!”还拍了拍苗山主,“你的剑也难得,但这把剑的品相,可是胜过你给的那把剑啊!”
苗山主脸色不太好看,整理神色,道:“的确是把好剑。”
苗山主拉着梁部丞离开,梁部丞却悄声问起须清宁的来头。
苗山主不答。
梁部丞:“那他们是不是情侣,你总能告诉我吧?”梁部丞扫视二人,“这两日我观察,他们看起来是情侣,又不像是情侣。”
苗山主翻了个白眼:“自然是情侣。如今不是,日后也是。还有些情侣不会戳破关系。”
梁部丞道:“如阿姐最初和我那样?”
苗山主呸了声,脸色稍霁,却是交代梁部丞要小心。
但因为要对战的人是钟大山,他们也不大放在心上。
-
周拂菱把剑摸在手中,只觉灵气四溢,让人喜爱至极。
须清宁介绍这把剑:“此剑名为‘跃金’,是凡域一位名为召南的剑师打就的。他不出名,是过去我在凡域游历时那些山主介绍的,我便派人寻剑,收在凡域,旁人不曾知晓。”
“你拿着罢。”
须清宁落过难,居安思危,在凡域存了不少看不出来处的名器,大都是一些没落世家的,又被盗窃,又被失踪多年,许多都不知道失散在哪里。
在逃出第一部 时回想周拂菱的处境,须清宁就想到这一遭。
联络报平安的时候,就让人去取此剑,昨天让人放到了云都的一个地方,须清宁回程的时候去取了,给她准备了这宝剑。
而过去不知周拂菱的功力,须清宁便没给她备这等武器。
如今她要大杀四方,良将配好器,须清宁给她备下了。
周拂菱道:“绝不是一日之功。”
须清宁:“的确。”
周拂菱收下。
说实在话,须清宁的确比苗山主等人可靠,要是一个月前,她完全想不到自己会这样。
用了噤声符。
周拂菱低声道:
“我伤过你。你不恨我么?”
说得含糊,别人听见也不怕。
须清宁:“恨过。怎么能不恨,你那样伤人。”
周拂菱:“分明……”却又不说,“罢了。”
【好感度-15%】
须清宁从没听过周拂菱如此,要剖开周拂菱,只想道:“分明什么?盼你告诉我。我全然不知你心中想法。”
但也只能默然。
过了会儿,他低声说:“但你知道,我也恨不起来。”
【反派好感度+20%】
须清宁蓦然抬眸看向周拂菱:“……”
周拂菱也无语半晌,又道:“对了。”
她把一个芥子囊拿出,放到须清宁手心。
须清宁道:“这是什么?”
周拂菱却转身离开。
须清宁打开芥子囊,不由愣住,目光随周拂菱背影而去。
这竟是当日他交到她手中的“长明剑”——他的本命剑!
回想不久前,他和周拂菱生了嫌隙,周拂菱绑架他上路,却遇雨师截道,二人都危在旦夕。
须清宁为让周拂菱脱险,也为让周拂菱信他,把本命剑交到她手中后引雨师离开。
二人重逢后,周拂菱不曾提过还剑,须清宁只道周拂菱还有几分不信他,因着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或许是不想戳破如今的幻梦,他也没提。
但拿着这“长明剑”,须清宁只觉手心发烫,心里不停想:“她竟还我……她竟还我。”
有时,他只盼没这个系统。
却也只能默然不语。
……
武试终启。
周拂菱作为谋试胜者,第一轮上场,对打她选中的对手术明莲。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想看看周拂菱的实力。
然而,这次对打看的是大部分人一头雾水,一部分人火冒三丈。
周拂菱出招,可谓软绵绵的,意剑皆乱,一看大概被好好教导过,但基础可不太好,错漏不少。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就只会拿着一些灵器乱放灵力,身法也平庸。
“术明莲大概要胜咯!”
只有淩芙在台下暗呼:“哎哟,她才学几天这云宁功法,怎就像模像样了?”
然而,所有人都以为术明莲能够大获全胜时,术明莲出岔子了。
术明莲和周拂菱对招,竟是开始还像模像样的进攻,但后来糊里糊涂地犯了好几个错处。
周拂菱出招绵软,术明莲双臂如花蝴蝶一样舞刀,看起来威风凛凛,却听“当啷”一声,她胸口撞上周拂菱的手掌,竟是“哎哟”一声,倒地不起。
好似被周拂菱打得是个七荤八素。
不少人都大吃一惊。
雨师都揉了揉眼睛。
雨师心道术明莲就算要叛第三部 ,也不至于如此拙劣,这是不小心被对面那阴险小人中毒伤脑子了?
诵火仙师突然拍桌,怒道:“岂有此理!搞这些名堂!”
龙师倒是不语,他们捧着宁朝雪,可不也在搞这些名堂?但诵火一向不讲理,他也不敢说什么。
术明莲倒在地上,已作昏厥状,却是暗暗叫苦。
这个“淩芙”!
本以为她说要胜,多少有点功力,她能输漂亮点,结果她上了这问剑台,愣是一点功力也不用!
岂有此理!!!
术明莲本是按照周拂菱是三品,设计了一套“输得漂亮”的方案。
结果上场,术明莲心态炸了。
周拂菱节约得很,一点功力都不用。她冥思苦想的法子,可谓毫无用武之地,她还得用灵力补周拂菱的功力,不让局面过于难看。
……但似乎没什么用。
术明莲还是输得拙劣。
须清宁见状,也是抿唇低笑一声,知晓是周拂菱昨日的经营有了效用。
众人又去看另一场。
另一场也不分伯仲,因为也是打假赛。
宁朝雪对上刘无幸,刘无幸输得“落花流水”,翩然下场。
周拂菱回到止戈台,盘坐。
梁部丞道:“你昨日到底和那术修做什么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你给了多少灵石?让人愿意这么输?还是抓到了什么祖宗十八代的把柄?!”
周拂菱道:“我自有我的门道。”
梁部丞感慨,目光却瞥向另一个弟子。
周拂菱也知道,一会儿的作战才会真的凶险。
那青湖月要和宁虹相斗,只怕是一场恶战。但见青湖月冷汗涔涔,脸色苍白,望向前方,目光却十分坚毅。
一声剑吟,武试再启,青湖月对上宁虹。诵火也对上宁白。
周拂菱在止戈台上观战。
只见青湖月跃上高台,步法轻灵,对着宁虹拔剑而出。
宁虹却道:“湖月师妹,常听人说你冲动短视,如今看,倒真是如此。我本以为我要对上云懿的高手,你如今却是帮我暂避剑锋了。”
青湖月却冷笑:“少废话。要我看,我帮旁的剑士试试你的招,也不无不可!”
话音刚落,电光火石间,青湖月便已然出招,兔起鹘落,剑气朝宁虹劈去。
青湖月为了复仇,抢招便抢招,也顾不得那么多。
她出招大气古拙,宁虹却身法鬼魅,竟是如踏云撩雾般,化去了青湖月的攻击。
周拂菱立在止戈台上皱眉:“不好。这宁虹的功法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她把功力和招式融合得浑然天成,又有道韵,作为少主用招竟远胜过梁部丞。那不知她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实力了。”
果然如此,青湖月开始还能喂招,但那不过宁虹的试探。
而后,宁虹步法再变,青湖月竟然摸都摸不到其衣角。
再见宁虹跃起,竟是劈头朝青湖月头顶打去,几道金光射向青湖月的眼睛,是要刺瞎了她!
青湖月翻身急避,惨呼一声,后背已被击中。
而后,这打斗之地竟成了逗弄猎物的玩乐之地。
宁虹实力优秀,竟是如逗猫儿一样追着青湖月,青湖月不久后遍体鳞伤。
梁部丞站起来,怒道:“湖月,湖月……你快认输!”
青湖月却吐血,咬牙不认:“不!”
梁部丞着急得身子都在颤抖。
又过了半个时辰,青湖月浑身经脉,竟似没几寸完好。
宁虹叹气:“好了,你别起来了。我无意伤第四部 之人,你在问剑台上死了,不好看。”
她的剑,贴着青湖月的脸。
青湖月却在血泊中爬起来,低声道:“你过来。”
“怎么?”宁虹靠近。
但见青湖月手腕上的经脉渗出金蛇般的光芒,竟是忽地炸开!
梁部丞急站起来,凄凄喊道:“湖月!!”
宁虹也是大惊失色。
“你爆体!”
原来,青湖月一早是想疾攻,不顾一切代价伤了宁虹。
奈何二人的悟道相差太远,青湖月又不甘落败,竟是垂死之间,爆发了全身灵力,只想和宁虹同归于尽!!
宁承珊也急道:“虹儿!!”
宁虹却来不及躲避,转眼被炸得遍体鳞伤。
青湖月昏倒,跌下问剑台。
输了。
梁部丞急急把她接住,喊道:“湖月!!”
青湖月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