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
青湖月苏醒过来, 忽地大叫:“师父,我对你不起!云肆, 对不起!”
原来,她做了噩梦,梦到自己输了后,第四部 惨败,被一二部清算。
她心下愧疚,满眼含泪。
却听到一人惊喜道:“你醒了!”
是淩芙在照顾她, 为她拭汗。二人对视,忽地挪开眼。
青湖月咳嗽几声,低声道:“我师父, 师父呢?输了吗?”
长老们都围过来,无不惊喜。
淩芙道:“输了。”
青湖月悲痛地坐起来, 虽对于这结果并不意外, 心中生出苍凉:“第四部 , 终是输了。”
日后, 第四部 必定在第二部之下,受尽磋磨。大师姐的仇也没能报。
只怕要不死不休了。
她与宁虹对决时, 但求无愧于心, 但此刻,面临第四部 的处境, 真的能无愧吗?
又见梁部丞在身侧昏迷, 青湖月愈发伤心愧疚, 却忽略了对方起伏的胸膛, 稳定的生息。
她又咳嗽起来。
“湖月,第四部 没输呢!”一位长老道,“你看止戈台上。在宗主大武决。”
又一人喜气洋洋道:“咱第四部 , 这次可能出宗主!”
青湖月茫然,只当他们是开玩笑。
大武决?第四部 能进行大武决?
结果,她见台上周拂菱与宁承珊酣斗,二人皆是极品高手之姿,忽地大喊:
“啊呀,我的眼睛!坏了么?”
青湖月难以置信。
这淩芙路上分明还要自己指点,怎么,怎么就和宁承珊部丞打在一起了?!
此景让青湖月心中激荡,又十分不解,竟又昏迷过去。众人:“这湖月,怎么又昏迷了?”
扶着她喂水注气,语气却轻松。
但听一道狠厉的声音:“第四部 ,休要得意!受死吧!”
此声狠辣,夹着一道狠厉的劲风,凌空扑向他们。
此招式毫不留情,满是杀意。
而诸位长老不过三品四品,气浪横空,他们完全无法招架。
忽见两道人影闪出。
其中一个是苗山主,想要阻挡来者。
来者竟然是宁白,他带着第二部 的长老们暴起攻来。
第二部 如此做的原因,便是想捉拿梁部丞、青湖月、须清宁(他们眼中淩芙那位神秘的师兄),要挟周拂菱认输,以求鱼死网破。
苗山主打不过,被击退。
“宁白,你怎能如此?!”
第四部 诸位长老被打退,正不知如何是好,也来不及相救,眼看梁部丞等人就要被宁白拿到手中。
一道青影跃出。
宁白出剑,那人的剑鞘不过轻轻一转,竟就把就宁白的长剑荡开;
宁白的从一品功法强大,却被那人的威压转瞬压制,后退数步;
宁白与手下第二部 修士引以为胜的结法,被一只手指轻点几下,就被破开!
宁白目瞪口呆,全没想到会生出如此变数!
出手之人,正是须清宁。
须清宁墨发如瀑。
随着出招,长袍四散飞舞,眼中寒光清浅。
长明剑无眼,瞬息万变,竟顷刻间把宁白等人逼退。
他却欺身向前,继续压向宁白。
宁白几次朝他回招,却都被轻易化解。
宁白察知来人的功力竟是深不可测,不由惊愕。
须清宁不曾停手,宁白节节败退,只见他一招一式,如流水淙淙,如山停岳峙,竟是东洲天霁门大宗师气派!
宁白睁眸,眸中映着清冽剑光,也映着须清宁清冷孤高的脸,喊道:“这是东洲天霁剑法——你是什么人?!”
须清宁青袍之下,衣冠胜雪,身周卷起清风。其气质清华凛然,竟是世间少有,出手却十分老到。
……宁白有了猜测。
其出手、年龄、气质,只与东洲的一位大人物相符合,那位大人物不久前在东洲失踪,难道,难道……
不!
但眼前人怎么会是须清宁?那位东洲的下一代掌门人?还站在淩芙这边,喊她师妹?!
淩芙,淩芙到底是什么人?!
试剑台上。
宁承珊察觉此变,也是极尽愕然,气息尤乱,无法全神贯注。
忽地,周拂菱伸手,欺上前来,就要扇她一耳光,宁承珊及时化力挡住,却是狼狈后跌,后背又中了几招。宁白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宁白道:“她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如此?”
须清宁见已被认出,便一道念诀,消去易容。长剑如惊鸿,却不止。
而须清宁容貌惊人,清俊得惊心动魄,翩然若仙。
其容一出,众人都屏息静气。
淩芙也目不转睛:“老天爷,早听闻‘东洲明珠,芝兰玉树,孤立无双’,竟是真的。”
须清宁,东洲少掌门,东洲第二代第一人,被称为“东洲明珠”。
淩芙心道:如果没猜错那位和这“东洲明珠”的关系的话……那位也吃太好了。真羡慕死人了。
但,但那位到底是什么人?和这传说中的东洲少掌门如此亲近。
宁朝雪也愕然:“须,须清宁!”
诵火察知不对,错愕道:“什么?是须清宁?”
须清宁对宁白行礼:“大比当前,宁白少主要寻第四部 切磋,恐怕不合规矩。我为外人,却早听闻宁白少主双绝之名,不如切磋一番。”
语气虽然客气,但意思却是,要和宁白缠斗了。
宁虹惊呼,咳嗽道:“宁白,别和他打!你打不过!”
须清宁淡淡道:“不过切磋。”
宁白却被缠住了。
宁白冷汗淋漓。
但见须清宁出招萧萧肃肃,爽朗清举,却功力、招式、眼光全然在他之上。
宁白在过去便曾听过须清宁威名,也在切磋时输过一次,这厢难受至极,也想不通他怎么会在第四部 。
宁白问:“你和淩芙到底什么关系?”
须清宁道:“情人。”
按照系统所言,日后反正也是,先这么答了再说。
众人无不目瞪口呆。
这个“淩芙”,什么时候和东洲少掌门在一起了!
第一部 里,宁承松却忽然大喊:“诸位记得吗?大约半年前,我云烛塔法会的梁火圣石上,曾出预示,‘清须火宁结良缘,泰运仙昌得兴邦’!”
不少修士愣住,连连附和“记得”,人群耸动。
原来,这正是五月前,云烛塔法会出了这句预言,意思是云宁宗和天霁门必定联姻,且会走向兴旺。
当时大家都以为指的是须清宁和宁朝雪,借此云宁宗上层改变了对东洲的策略,宁听跃、宁承寒等人使尽手段逼迫须清宁联姻。
宁承松更是在数月之前,让弟子故意说出这句预言,以欺凌和逼走在山门前等待须清宁的周拂菱(她那时还是小师妹)。
正是在康荒斋事件之前。
此话如今听来,众人看向台上,忽觉震撼。
梁火预言如此……
难道宗主真会是她!
术明莲张大嘴巴,全没想到吃到如此大瓜。
一时之间,第四部 、第一部、第三部(特别是术明莲的五小军部)士气大涨。
第二部 还在作乱,却被团团围住。
“大比当前,你们可还懂云宁宗法吗?”剑光之下,宁白冷汗淋漓避过,被长老们护住。
大比中,作为参试者攻击人,稍后会受梁火圣坛的惩罚。
宁白本来打算鱼死网破,用自己去换第二部 的胜利,意图抓住第四部的人去让周拂菱心乱,没想到如此变故。
真淩芙道:“是你们先动手,还敢说宗法,要不要脸?”
须清宁道:“并非为难,只愿赐教。”并不停手。
第二部 的普通长老怎么会是须清宁的对手?
宁白也根本打不过须清宁。宁虹出声提点。二人合体,却被须清宁轻松化解。
宁白、宁虹无不脸色苍白。
他们早听闻须清宁的威名,过去万山宴,他们为了扬名,曾故意避开须清宁和邹离。不敢与须清宁争锋,也不想得罪邹离。
如今与须清宁一斗,才知道他天才之名属实。无论从功力还是出招,他们都差上一截。
其实,这也和须清宁曾经为一品有关。曾经,须清宁曾突破一品,笑傲当今第二代修者。但因被废了功力,经脉始终存在损耗,才恢复后始终停在从一品。悟性、天资都远在二人之上。
宁白节节败退。
一位第二部 长老怒道:“东洲就在南洲地界上如此欺负人?须少掌门,您是想和东洲开战么?还有其他人,你们竟不出手阻拦?”
龙师捋了捋胡须,却道:“须清宁少掌门,可愿当我第一部 座上宾?”
他看出须清宁和那位亲近非常。如此,便是要为第一部 争利。
须清宁看出龙师的意思。在过去,他不会答应。但周拂菱日后若要当云宁宗主,这便不是坏事,是好事了。
他道:“好。”
“好,好。”龙师找宁承寒索要印章。
宁承寒见木已成舟,便不阻拦,拿出一枚朱雀章,盖在玉牒上。
又请长老宣读:
“兹聘须清宁为云懿部客卿长老,此谕。”
龙师笑道:“须少掌门此后也是半个云宁人了。门中之人互相切磋,我们不出手,也没什么的。”
徐天师来自中洲,是邹兰辞的人,早对如此惊变目瞪口呆,思索着是否出手。徐天师是邹兰辞的人,若是不出手,必定得罪邹兰辞。但也无心得罪周拂菱。
思索再三,他跳下去道:“须少掌门,您这样恐怕不太好看!”
诵火仙师却道:“徐师,我们都没说什么,你这样,恐怕不合规矩!”
苗山主忽地出来,道:“看招!”
二人缠斗,都没用心。徐天师回了两招,便败退一旁观战。
再见须清宁身如谪仙,夭骄如龙。宁白在其剑锋的逼迫下,手脚皆乱。须清宁却一再逼近。
宁白大惊:“这是在探我功法的底细,要给台上的淩芙看,这会害了阿娘!”
但完全没用。须清宁的战略远在他之上,似可以预判他的所有招式。
长剑一退一进,宁白一声惊呼,便是想也不想被逼出一道阵诀。
诵火摇头:“怎么这番招式更为古拙,和今法不同!”
周拂菱看在眼里,出招更为精准、狠辣,把宁承珊逼得退无可退。
宁承珊心中不愿相信,却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糟糕,要输了!
只见地上的逆阴阳阵泛起丝丝缕缕的黑气。
周拂菱忽然拿出一物,那竟是一面铜镜,上面泛着血光!
那正是雨师给周拂菱的“囚仙镜”。雨师曾借此囚禁过须清宁,要其陷入幻境。
而那血光,正是中洲仙鱼池畔的魇蛇之血。魇蛇,可将人拖入幻境。
宁承珊心口一阵疼痛,心道:“不!”
原来,在魇蛇之血的作用下,她忽地看到了以下光景:
——第二部 落败,她成为了阶下囚,所有人由邹兰辞等人处置。
一人在耳边道:“机关算尽,落得满盘皆空!”
不!宁承珊在心中惊呼。
灵力交击,却见宁承珊手中忽现血光,击向周拂菱。招式诡谲无比,周拂菱却微笑躲过。
台下皆惊。
龙师:“怎么会和坏土中的活祭锚点有感应?”
“什么是活锚祭点?”
“那是在逆阴阳阵中,以特殊命格如纯阴、七杀的生灵为祭,将其魂魄炼为‘地灵’,再借知修炼。据宗史所载……”
龙师的语气沉重了两分,“最早的妖人,便是如此练就!”
众人再惊,这意思便是……
一位长老惊呼:“您是说——宁承珊部丞修的妖法!”
周拂菱出手夭骄,竟顷刻间击中了宁承珊的手、脚,眼看要毁她大穴。宁承珊被击中,吐血倒地。
宁虹脸色仓皇,知道大局已定,后退两步,竟是也要再次吐血。
第二部 的统治之梦?当真是黄粱一梦??
宁白也被打得倒地。
宁虹醒神:“阿娘认输!”
结果出了。周拂菱独站高台,众人肃穆。
日后……难道真是她……是第十三代的宗主?
一股庞大而阴冷的威压,自塔外轰然碾入。
忽听一道狠辣声音道:
“听说有人闯入云宁圣地,那便先请与我过过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