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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作者:云铃渡 当前章节:8643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21:54

叶知愠又被迫练起字来, 写了一小会,手腕泛酸。

她偷偷瞄眼皇帝,见他正忙着批折子, 没空管她。她闭着眼,长长伸了个懒腰。

叶知愠伏到桌案上, 开始画小人。

不知不觉的,这小人眉眼间瞧着跟皇帝愈发像了。

她摇摇头, 又做贼心虚似的划掉, 皇帝才不会有这么可爱。

赵缙抿了口茶,一抬头的功夫,便瞧见叶知愠跟只偷吃的小仓鼠一样, 左右顾盼, 不肯省心。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两下,目光落在自己被绑了根红绳的左手上, 神色恍惚。

戴上长命缕就能长命百岁,这话素来是骗幼童的, 赵缙幼时也被骗过。

那时母妃还很得先帝盛宠, 在后宫一时风头两无, 竟生生压过当年的韩皇后。

物极必反,母妃的盛宠引来了杀身之祸,韩皇后带着先帝当场捉了母亲的“私情”,是与宫中一侍卫。

先帝震怒,不听母妃解释,竟当场一剑了结了她。

五岁的赵缙眼睁睁看着母妃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漂亮的眼眸流着泪,至死未能阖上,鲜热的血溅在他脸上, 身上,他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先帝冷冷瞧他一眼,再没往日的慈父样儿,赵缙被打入冷宫。

那夜,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疼爱他的母妃真的走了。

明晃晃的月光透过宫墙照进来,赵缙麻木地盯着黑夜里手上戴着的红绳,是母妃亲手给他编的长命缕,那也是一个端午。

母妃总是爱笑,她边给戴边温柔看着自己,谆谆教导:“我们晏哥儿可要快快长大,长命百岁才是。”

晏哥儿是赵缙的乳名,是母妃取自海晏河清。

彼时他正是求知好奇的年纪,每日都要问个不停:“母妃母妃,为何要快快长大?”

母妃摸着他的头说:“因为你父皇太辛苦了,都生出了白发。陛下待我们娘俩儿这般好,我们晏哥儿长大,便能替你父皇分忧了。”

赵缙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晏哥儿不仅要替父皇分忧,还要好好孝顺保护母妃。”

“我们晏哥儿真懂

事。”

母妃性子软,笑起来也温温柔柔。

世事难料,清晨方说过话的母子俩,晌午宫宴上便是天人永隔。

母妃眼里的好夫君,赵缙眼里的好父皇,在同一日死了。

往后冷宫里漫长的岁月,他时不时就会盯着那根磨损的红绳出神,一看便是一下午。

“母妃,骗子。”

明明母妃也带了长命缕,可为何不能长命百岁?

自那后,赵缙再没戴过,也无人再给他亲手编过。

“陛下?陛下?”

耳畔蓦地响起姑娘家灵动的清脆声,赵缙思绪渐渐回笼。

“陛下?”叶知愠复又挥了挥手,身子往皇帝身边凑近些。

“朕听见了。” 赵缙撩起眼皮,舒了舒眉目。

“字练好了?”

叶知愠耷拉下耳朵,闷闷道:“陛下召我入宫,就是叫我练字的吗?”

明明她在府上,也能练啊,干嘛非要在宫中练?

赵缙瞧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与看话本子时的眉飞色舞大相径庭,没由来好笑。

他撂下手里的折子,招手:“既不想练字,便过来瞧一瞧奏折。”

“啊?”叶知愠睁大眼,连忙摇头。

“后宫不得干政,我不敢看。”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她心里嘀咕着,皇帝是想要害死她吗?

“朕叫你看,你有甚不敢的?”赵缙淡淡道:“与你大伯父有关,不算朝事。”

叶知愠竖起耳朵,一听是她那个黑心肝的大伯父,没由来心里痒痒。

“那……既是陛下允的,我便看了。”

“嗯”赵缙应了声,将奏折递过去。

除去看话本子时,叶知愠有耐心一字一字读,旁的她都一视同仁般一目十行。

越往后读,她心里的小火苗是蹭蹭蹭往上长。

她大伯父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有脸再问皇帝要个承恩公的爵位,他怕不是日后还想为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讨个官吧?

“成国公府是你的母家,照理说,朕是该恩赏。”

赵缙瞥一眼叶知愠:“六姑娘以为如何?”

“不瞒陛下说,我在家中并不受宠,没挨饿受冻已是过得不错。如今上天垂怜,叫我有幸入宫侍奉陛下,便是天大的福分,我又怎敢依着自己的身份而为家中谋私利?”

叶知愠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生怕皇帝因着她而给成国公府诸多恩典。

笑话,自小他们便没善待过她这个庶女,如今凭何要来白白沾她的光?

虽说后宫女子与家族一荣俱荣,一损惧损,可她何时靠过他们一分一毫?就连倒春寒那几日烧的炭盆,她都比不上王顺家一个管家娘子用的好了。

叶知愠就是咽不下心里那口气,就是记仇,不愿叫那一家子牛鬼蛇神洋洋得意。

皇帝目光沉沉,神色不明。

“陛下怎不说话?”叶知愠讪讪,低声问道:“您不会觉得我太过小心眼了吧?”

“是小心眼儿。”赵缙颔首。

叶知愠的嘴巴越撅越高,又听他道:“然朕心甚悦。”

“陛下惯会捉弄人。”她嗔着眉眼,微微抱怨。

怡人的花香乘着清风钻进窗户缝里,叶知愠指着外头,莞尔一笑:“陛下您瞧,多好的天儿啊。进宫几回,我还不曾在宫里好好逛过呢,不若咱们去御花园里走走吧?”

“就这般不想练字?”

小心思被戳破,叶知愠的脸红了又红。

赵缙应声:“走罢。”

候在后头的李怀安欣慰的快要哭了,陛下总算愿意歇着喘一喘气,这折子批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呐?

许是明日便是陛下生母宸妃娘娘的忌日,近来陛下都心情不虞,现下有六姑娘陪着,想来陛下心里能好受不少。

李怀安低低叹口了气。

“母后,咱们不等陛下便开席吗?”

永寿宫里,各宫妃子伺候在太后左右,韩贵妃犹豫问出声。

淑妃翻了个白眼:“瞧贵妃姐姐这话问的,妹妹可是听说晌午李怀安就将那叶六姑娘接进宫了,陛下这会子定是跟叶妹妹一道用膳吧,哪还有空顾得上我们?”

韩贵妃强压下心头的酸涩,冷冷睨向淑妃:“是啊,叶六姑娘年轻貌美,陛下自然喜欢,哪还愿意再看妹妹这个旧人?本宫瞧着淑妃妹妹近来是不是没睡好,气色都没往日红润呢,可莫要伤怀才是。”

淑妃往日承宠最多,如今风头被叶知愠那个狐媚子抢去,心里肯定酸得很,不过强颜欢笑罢了。

“你……”淑妃气的脸都绿了。

放她娘的狗屁,她睡不好才不是因为风头被抢,而是挑灯看话本子看的。

只这话她不能说,又生生憋了回去。

太后瞧两人见面就掐,头疼道:“行了,都给哀家少说几句。皇帝估摸着事忙,咱们便自个儿吃吧。”

她怕见了那个狼崽子,气的饭都吃不下。

皇帝不在,除去太后吃得香,其余人都没滋没味的。

用过膳,姜婕妤见韩贵妃实在脸色难看,提议道:“后花园里的芍药开花了,贵妃娘娘要去看看吗?”

太后摆摆手:“都去吧,你们正当年轻,哀家就不留你们了。”

韩贵妃勉强应了一声。

淑妃笑道:“贵妃姐姐说我没睡好,妹妹便先回宫补觉了,姐姐应当不会与我计较吧?”

她才懒得看她那张耷拉的驴脸,都长到快拖地了。

韩贵妃冷笑,她也懒得听她那张吐不出什么好话的破嘴来说话,她不在正好清静。

姜婕妤跟在韩贵妃身后,拍着马屁:“淑妃嚣张跋扈,不敬娘娘,您却不与她计较,当真是菩萨心肠。”

韩贵妃没出声,扬了扬眉眼,显然对她的奉承很是满意。

一行人在宫道小路上走着,蓦地听到前头姑娘家的银铃笑声。

韩贵妃脸色一变,走近些瞧去,果真是叶家的小狐媚子在缠着皇帝胡闹,简直比往日的淑妃还要放肆。

她领着几人加快脚步,唤出声:“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安。”

赵缙抬了抬眼皮,神色淡漠。

“平身,贵妃免礼。”

正在看躺在花蕊中斗智斗勇的两只花蝴蝶打架的叶知愠止住嘴角的笑。

昔日宫宴上,她都跟着大伯母坐在后头,是以并不曾看清过各宫娘娘的模样。

想来这还是她头一回近距离见皇帝的妃子们,一想到这些都是皇帝的女人,他们夜里也曾做尽亲密事,叶知愠没由来便有些别扭,神色瞬间恹恹。

她微微俯身:“臣女见过贵妃娘娘。”

韩贵妃笑了笑,没看叶知愠,余光瞥见她那张脸,暗暗咬牙。

生了这样狐媚的一张脸,身形也前鼓后翘的,怨不得将陛下勾成这般。

她勉强打起精神,朝赵缙看去:“陛下今日怎有兴致来御花园逛逛?”

赵缙瞥她一眼,抿了抿唇。

随后他抬手托住叶知愠的手臂,轻蹙眉头:“起身罢。”

叶知愠闻言:“多谢陛下。”

韩贵妃掐了把自己手心,是一刻都待不下去,陛下竟为了小狐媚子当众给自己没脸。

她失了颜面,瞪眼提议来御花园里赏花的姜婕妤。

姜婕妤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韩贵妃心头憋着气,强颜欢笑:“不知陛下与六姑娘在此处赏花,叨扰了您,臣妾这便带妹妹们去旁处逛逛。”

赵缙目光轻掠过众人,淡淡应了声。

被众人这么一打乱,叶知愠也没了赏花的兴致。

她仰头看去:“时辰不早,我们也回去吧陛下。”

姑娘眉眼蔫蔫儿的,赵缙见状:“不想看了?”

“唔”叶知愠敷衍两句。

赵缙的眉拧得更紧,没再说甚。

_

叶知愠伏在桌案上,一下午写写停停,无事再画些小人,外头的天就这么暗下来。

今日在宫中待了许久,再不出宫,叫人知道了,难免会说些闲言碎语。

她主动提醒:“陛下,我该出宫了。”

“好,朕着人送你回去。”赵缙颔首,平静如常道。

出了殿门,走下御阶,旁边小道上已停了一顶轿

辇。

叶知愠慢吞吞走过去,一步三回头。她回眸望去,撞进皇帝一双比夜色还要深沉浓墨的黑眸里,叫人看不清,亦琢磨不透。

她顿住脚步,没继续往前走。

男人深邃的眼神看过来,叶知愠心底一颤,身子竟没由来软了软。

她忽而不想出宫了。

礼部将册封大典的日子定在入秋,过几日教导女官估摸也要在府里住段日子。在正式行册封大典前,两人应当不会再见面。

叶知愠蓦地想,宫里这么多花一般的妃子,两人又几个月不见,皇帝不会忘了她吧?亦或是又在宫外有了个红颜知己?

不成,她不能叫男人将她抛之脑后。

赵缙盯着姑娘变来变去的脸,指腹轻轻摩挲。

一旁看着的李怀安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替两个主子张了嘴。

叶知愠咬咬牙,在李怀安错愕的眼神中,提着裙摆扑进赵缙怀里。

赵缙抬手,顺势搂住她的腰身。

姑娘的脸埋在他胸口处,蹭了蹭,赵缙呼吸一滞:“怎又回来了?”

“我……我想陛下,今夜不想出宫了。”夜色掩去叶知愠泛红的耳垂。

许是觉得害臊,她声音越来越低,赵缙却听了个清楚。

李怀安叫暗卫给秋菊去个信,封锁住消息后,叶知愠顺理成章地留在了乾清宫。

既已留宿,大宫女芳华也很有眼色的没给叶知愠另安排寝殿,只领到皇帝内室说:“陛下还有些事要处置,六姑娘先沐浴更衣吧。”

叶知愠看着那张能翻来覆去滚的龙榻并不陌生,那日清晨,她便是在这张床上醒过来的。

芳华看出她的欲言又止,有些疑惑:“六姑娘怎出神了?可是有事要问?奴婢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芳华姑姑,旁的娘娘们侍寝,也在陛下的乾清宫吗?”叶知愠嘴唇嗫嚅。

她今日也不知怎了,心里总是不得劲,想起皇帝与旁的妃子相处。

分明那日她早已劝服过自己,就算不是昭武帝,是显郡王,是任何一个男人,她都会面临同样的境地。

这般想法,她不该有的。

她要做的是伺候好皇帝,他满意了,便会给她尊崇和荣宠,她的日子才会越过越好,不会再被人欺凌,踩在脚下。

叶知愠笑出声,摇了摇头:“算了,是我胡说,芳华姑姑不必当真。”

芳华笑着:“没有呢,六姑娘您是头一个,陛下素来喜欢独自歇下。”

叶知愠一愣:“多谢姑姑……”

她张了张嘴,有些窘迫:“这话还请姑姑在陛下面前就不必说了。”

“奴婢知道。陛下不问,奴婢定当守口如瓶。”

芳华看着叶知愠,也不由多了丝怜爱。

六姑娘才十六,姑娘家吃醋耍些小性子,也是人之常情。

_

“她呢?睡下了?”赵缙从净房出来,披了件中衣。

芳华点亮一盏灯,轻轻应道:“是。六姑娘等您等得睡着了,还望陛下莫要怪罪。”

她也是头一回见六姑娘这般性子的姑娘家,陛下还未归,她竟能毫无负担地睡过去,半点都不肯委屈自己。

赵缙不置可否:“困了便叫她睡,你们先退下。”

芳华愣了愣,陛下竟对叶六姑娘这般纵容吗?

赵缙上前,抬手拨过帷幔,姑娘家躺在他被褥里,两条白嫩纤细的手臂搭在外头。

也不知梦见什么了,嘟着嘴巴哼哼唧唧,实在惹人疼。

赵缙没忍住,坐在榻边捏了捏她的脸蛋。

叶知愠蹙着眉头,低低嘤咛两声,没被捏醒。

“一张嘴净会胡说,这便是想朕?倒是自个儿睡得香。”赵缙嗤了声,没由来被气笑。

他抬起叶知愠一条手臂,掀过床褥上榻。

许是觉出他身上的凉气,苦夏的姑娘家下意识侧个身,往他怀里钻了钻,一双手没分寸地胡乱摸来摸去。

赵缙气息微沉。

“唔,陛下回来了?”

叶知愠睡得并不沉,她半睁着眸子,迷迷糊糊问道。

“醒了?”皇帝甩过一个凉飕飕的眼神,她登时清醒过来。

叶知愠趴到赵缙肩头,她缩了缩脖子,心虚:“许是今日起的太早,我实在困乏的厉害,不是故意不等陛下的。”

皇帝也不知信没信,只道:“下不为例。”

叶知愠点点头,高高兴兴在赵缙唇上亲了口:“陛下真好。”

说着说着,她一只手便不老实起来,顺着他的衣襟口往下探。

手心蓦地被弹起来烫了一下。

赵缙喉结一滚,轻轻握住叶知愠的腕子。

“不许胡闹。”他闷哼出声。

叶知愠勾唇笑着,黏黏糊糊凑到他耳畔问:“陛下不想吗?”

赵缙身子紧绷,调皮欠收拾的姑娘朝他耳朵里吹了口热气。

叶知愠傻眼了,她被皇帝箍在怀里,两条腿动弹不得。

“陛下,我错了。”她低头看眼他横过来的手臂,叶知愠难耐出声。

这……这不就是秋菊在小厨房里揉面团吗?

只是现下这面团变成了叶知愠。

她轻轻颤了颤长睫,红着脸不敢朝下。

皇帝这双手真是太有大用了,上头忙着,下头也不肯发闲,早已软成一滩水的身子更是叫他行了方便。

“求您了,轻一些。”叶知愠咬唇求饶。

“不是你招惹朕的?”赵缙哑声,腾出下头的手来,轻轻扇了两下。

叶知愠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她只想撩拨挑逗下皇帝,怕他忘了自己,并不想真的来。

“陛下可怜可怜我,我还不想大着肚子进宫,白白叫人看笑话。”叶知愠回眸,可怜巴巴的。

“朕可怜你。”赵缙眸色一暗:“转过去,趴好。”

叶知愠起初还不明所以,她都做好使出一双手的劲了,没成想废的却是她一双腿。

青红交接,红点斑驳,简直触目惊心,看都没法看。

叶知愠哼哼两声,气的不想理皇帝,他还不如不可怜她呢!

赵缙起身:“朕叫人拿药膏来。”

他回头,爱怜地吻了吻叶知愠的唇:“你睡罢。”

叶知愠:“……”

这她还怎么睡得着?

次日转醒,身边早已没了皇帝的身影,叶知愠迷迷糊糊去摸她的肚兜,忽而想起她的肚兜不能穿了。

她坐起来一看,果真是,糊成一团,全被皇帝用来擦两人的东西了。

叶知愠嘴角一抽,心里不平衡。

他怎么不用他的中衣擦?

叶知愠随意将衣裙套上,没好意思唤芳华进来,她记得她还有件肚兜在皇帝这呢,回头将这件给他留下。

殿外响起男人的脚步声,太监宫女们恭声唤了声陛下。

叶知愠脑子顿了顿,傻乎乎重新钻进被窝里。

臀被拍了下,皇帝站在床边。

“装睡做什么?”

叶知愠跟条毛毛虫一样在被窝里蠕动,半响她呼吸不上气,慢慢裹着被子,探出一张小脸。

她哼了哼:“我的肚兜不能穿了,陛下赔我原来送您的那件。”

赵缙不甚在意:“朕叫芳华送新的过来。”

“不,不行,叫旁人知道,羞都要羞死。”叶知愠反应大的直起身,拽住他的手。

“勾朕的时候不见你羞,现下有甚好羞的?”赵缙睨她一眼。

叶知愠:“……我只穿我的。”

皇帝转身走了,她睁大一双眼。

他什么意思?这就嫌她烦了?她失宠这么快吗?

须臾,叶知愠见皇帝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她接过打开一看,里头四四方方摆着的正是她那件红肚兜。

叶知愠笑了笑,她伸手去拿,只见皇帝蓦地变了脸色:“等等。”

“啪”地一声,有个小物件掉在榻上。

手里还拽着一角肚兜的叶知愠低头去看,是她曾经故意落在皇帝马车上的耳坠。那时

她问他,他说不曾见过,她还道被底下人捡了去。

“朕还有事,待会儿着人送你出宫。”

叶知愠抬头看,皇帝已然大步离去,背影隐隐透着股急促。

她眼眸弯了弯,含笑,当时还真以为勾搭不上他呢。

叶知愠自认体贴,没戳破皇帝陛下的心思。

_

早膳过后,叶知愠悄悄回了成国公府。

没几日便是叶知婳入韩府的日子,那日天公不作美,天色阴云密布。

因是做妾,到底不体面,门口只停了一顶韩家来接她的小轿。

叶知婳穿不了正式夫人才能穿的正红,只穿了一身粉色衣裙,她涂了面霜口脂,可神色瞧着大不如前。

出府时她撞见叶知愠,停下脚步冷笑:“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用过膳消食的叶知愠:“……随你怎么想,我没那么无聊。”

“呵,现在说什么好话?装什么好人?”叶知婳眼眸里皆是恨意,她讥讽道:“坏我名声,叫我被迫入韩府的主意,是不是你给叶知橙出的?以她那个蠢笨脑袋,如何能想出这种法子?”

叶知愠朝她看去:“我只能奉劝三姐姐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你如今这般,皆是自己造的孽,怨不得旁人。”

叶知婳恨得牙痒痒,丫鬟畏畏缩缩催促她:“姑娘,时辰不早了,韩府的马车已等了许久。”

“本姑娘知道,还用你提醒?”

“叶知愠,你别得意的太快,你以为宠妃是那么好做的吗?宫里头就没有哪个女人是傻的,你挡了别人的道,迟早没有好下场。”

叶知婳狠狠剜了叶知愠一眼:“那深宫里,一不小心就没了命,我等着府里替你收尸的那天。”

叶知愠柔柔一笑:“我的事便不劳姐姐操心了,还望三姐姐慢走,不送。”

一场倾盆大雨如瀑而至,叶知婳坐着的那顶小轿离成国公府越来越远。

好好的嫡女给人做了妾,大房数日都弥漫着一股消沉的气息。

叶知愠该吃吃该喝喝,宫里的教习女官也到了,宫里出身的,自然不是嫡母三太太当初派过来教她的嬷嬷能比的。

宫里规矩多,叶知愠不敢不学,并趁机给女官们塞了银子,打听打听宫中几位娘娘的做派。便是入宫后真对上,她也有法子应对。

日复一日,她除去学规矩,便时不时给宫里的皇帝去信勾搭,说上几句甜言蜜语哄着,生怕皇帝将她给忘了。

当成国公府第一片泛了黄的树叶打着旋落下时,女官塞给叶知愠一本避火图,脸不红心不跳地细细讲着,孰不知她早与皇帝做了这册子上的事。

不过听女官那般细致的讲,叶知愠红着脸,仍是觉得她见识浅薄。

原来除了那样与后面,还能有那般多的姿势与花样吗?

与避火图比起来,她往日看的话本子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昭武三年,九月十二,叶知愠正式进宫行册封大典,入皇家玉牒,是为昭妃。

作者有话说:来啦,今天提前[害羞]开始新地图喽

愠姐儿你这个小妖精,谁能忘得了你[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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