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和帝继而扫了眼不远处的李窈伽, 又扭头对蔺政泊道:“你在这继续陪着你媳妇骑马吧,让老四跟朕回去即可。”
蔺政泊恭敬称是。
李窈伽有点意外蔺政泊会留下,她还以为蔺政泊会坚持跟怀王一起陪天和帝回去, 毕竟那是皇帝,也是他的父皇, 但蔺政泊并没有。
李窈伽赶紧跟在蔺政泊身后向天和帝行礼,“儿媳恭送父皇。”
天和帝简单嗯, 然后便与怀王一起坐着轿子往太极宫的方向走去。
李窈伽一直守着规矩与蔺政泊一起目送天和帝离开, 直到看不见人影, 李窈伽才轻声问蔺政泊,“殿下方才怎么不陪父皇一起回去?”
蔺政泊语气无波,“你的意思是, 要我把你自己扔在这里?”
李窈伽:“……”
蔺政泊重新走到那匹小母马面前,又对李窈伽道:“过来,继续陪你骑马。”
李窈伽的声音软软的,“殿下跑了两圈马不累吗?”
蔺政泊说不累。
区区跑了两圈马而已, 都还没活动开筋骨, 平日里率军疾行出征, 都是不分昼夜地跑马前进。
蔺政泊将李窈伽再次抱到马背上,“坐稳了。”
李窈伽乖巧点头。
马儿慢悠悠地溜达在马场上, 蔺政泊依旧慢慢地跟在马儿旁边。
李窈伽没来由想到刚才天和帝与蔺政泊以及怀王跑马的画面,又垂眸看向走在马旁边的蔺政泊, “殿下, 你是不是跟父皇不太亲近?”
蔺政泊语气无波, “怎么说?”
李窈伽道:“就是……就是感觉不太亲近。”
蔺政泊无意识望了眼远处的湛蓝天空,“也许吧。”
寻常百姓家的父子涉及到利益都有反目的时候,更何况是皇家父子。而且蔺政泊处境尴尬, 非嫡非长却有军功有威望,父子两个别说亲近,不互相防着就不错了。
李窈伽察觉蔺政泊不是很想说这样的话题,便没再言语。
两个人继而又在马场溜达了一圈,李窈伽这会儿骑马的兴致不高,蔺政泊教的也不认真。
走到马场终点,蔺政泊忽然对坐在马背上的李窈伽道:“以后想去哪里玩,我都可以陪你一起。”
李窈伽没听明白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蔺政泊又道:“我会对你好,等你将来愿意生孩子的时候,不管你生下世子还是郡主,我也会对他们好,所以……”
蔺政泊说着顿了顿。
李窈伽好奇垂眸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抬手将李窈伽从马背上抱下来,语气很轻,“所以,你好好待在我身边。”
李窈伽瞳孔微缩,但她抬眸去看蔺政泊脸上的表情,与平时并无区别。李窈伽又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毕竟她所有的计划都在她自己心里,连兰芳都没有告诉,蔺政泊不可能知晓。
李窈伽心虚点头。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走吧,我们回去了。”
夫妻二人回到襄华宫的时候已经是酉时,有宫女恭敬禀告蔺政泊,“殿下,皇后娘娘方才赏了几道点心。”
蔺政泊简单嗯。
皇后赏吃食是关心小辈的一种方式,不在意赏的如何,但能让人知道皇后与庶子们关系融洽就行。
蔺政泊不在意这些,但李窈伽倒是有些想吃皇后赏的点心,她饿了。
李窈伽抬头看向蔺政泊,“殿下,我可以吃母后赏的点心吗?”
蔺政泊:“饿了?”
李窈伽抿唇。
蔺政泊直接吩咐宫女,“传膳。”
宫女立刻恭敬称是。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内殿的方向走,“饿了就好好用膳,只用点心对身体不好。”
李窈伽轻轻点头。
两个人继而一起去了内殿。
宫女们很是麻利,没一会儿功夫就端着盘子鱼贯而入,很快就摆满了一桌子美味佳肴。
蔺政泊还不太饿,但李窈伽要用膳,他还是坐下陪着吃了些。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太阳完全落山后,寒风四起,不一会儿就飘落了星星点点的小雪花。
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起初李窈伽没发现,是用完晚膳后要回寝殿了才发现外面下了雪。
李窈伽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惊喜抬头看向泼墨的夜空,她伸出小手去接那落雪,雪花落在李窈伽的手心慢慢融化成雪水,微微有些凉。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殿下,下雪了。”
蔺政泊也抬头看了眼那泼墨的夜空,“喜欢下雪?”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那我们走着回寝殿,不坐轿子了。”
他说着垂眸示意李窈伽抱住他的胳膊,“地上滑。”
李窈伽继而伸出小手抱住蔺政泊的胳膊。
雪不大,落在地面上只有薄薄一层,李窈伽轻轻踩过那片雪白,尽管还不够厚,但还是留下一串脚印。
蔺政泊仔细扶着他的小王妃,以防他的小王妃不小心滑倒。但走着走着还是滑了一脚,雪落在地上结了一层细细地冰,看不出来,踩上去就是滑的。
蔺政泊手臂直接将李窈伽抱住,在她的身子往前栽的时候,先行把她抱了起来。
蔺政泊让李窈伽坐在他的臂弯,“不踩了,地太滑。”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东西塞进李窈伽的手里。
李窈伽下意识垂眸去看,是个木雕小马,枣红色的小马,像极了她在马场里骑的那匹小母马。
李窈伽惊喜看着那个木雕小马,“殿下,你从哪里弄的?”
蔺政泊言简意赅,“东街的木匠铺子。”
是蔺政泊去巡视洛河修缮回来的路上发现有一家木匠铺子的摊位上摆着这么一个木雕小马,看上去像极了李窈伽骑的那匹小母马。蔺政泊觉得李窈伽应该会喜欢,便直接买下。
蔺政泊问:“喜欢吗?”
李窈伽点头,“喜欢!”
蔺政泊的唇角露出笑意,“喜欢就好。”
他稳稳抱着李窈伽,就这么一路抱着走回寝殿。
下面的宫女已经在水房倒好热水,李窈伽和蔺政泊一回来便可以直接去洗漱。
李窈伽的两只小手都冻红了,凉凉的,跟小冰块一样。蔺政泊亲自用热水打湿了手巾帮李窈伽捂了会儿手,又吩咐宫女,“去拿个手炉。”
宫女恭敬称是,然后退出水房。
蔺政泊反复帮李窈伽捂了会儿手,“以后再出门记得捧个手炉。”
李窈伽点头。
寝殿里面其实很暖和,地龙烧得很旺,但李窈伽刚刚在外面冻了一路,这会儿还没完全暖和过来。
蔺政泊脱了外衣坐到床上,李窈伽也脱了外衣凑过去坐下。蔺政泊便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李窈伽聊天。
“下雪了想堆雪人吗?”
李窈伽捧着小手炉看向蔺政泊,“殿下帮我堆吗?”
蔺政泊:“你喜欢就帮你堆。”
李窈伽:“我要是不喜欢呢?”
蔺政泊:“……”
李窈伽笑,她忽然觉得逗蔺政泊也挺好玩的。
蔺政泊把人抱进怀里,“看来还是行房的时候你最听话。”
李窈伽闻言就要躲。
但蔺政泊已经把人按平在床上。他大手探进中衣,触及到那光滑的皮肤,像极了一块温玉。蔺政泊继而低头去亲她的唇,李窈伽的耳背开始不可抑制地发热。蔺政泊并不着急进入,而是先让指节轻轻去探。他第一次这样,李窈伽害羞得捂住脸。蔺政泊很轻的一声笑,他知道他的小王妃脸皮薄,但他偏偏不让她背过身去,就那么正面让他看着她害羞脸红。良久,蔺政泊抽出湿哒哒的手指,“一会儿没这么轻了。”
李窈伽依旧捂着脸,但根本掩不住她的红晕。蔺政泊低头去亲,然后开始真的长驱直入。
雪一直在下,后半夜渐渐变大,清晨已是鹅毛。
第二天一大早,皇后便派人给各宫女眷传话,说因为下雪路滑,所以恩准这几日
都不必来问安。
李窈伽没什么事情可做,便与兰芳和双儿一起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看下雪。
临近年下,皇后吩咐了宫人开始装扮各宫各殿,李窈伽坐在软榻上正好能看到不远处正在往树上挂大红灯笼的宫人。
上辈子李窈伽只是蔺政泊的妾,所以她从未跟随蔺政泊进宫过年,而这辈子她是王妃了,少不了要与蔺政泊一起参加宫宴。
李窈伽稍微有些担心她会在宫宴上出岔子,但转念一想有蔺政泊陪在她身边,她又没那么担忧了。
不远处的宫人已经挂好了一个灯笼,他们抬着梯子,又准备去第二棵树上继续挂。
兰芳是从小在赫安长大的,她第一次见宫里的灯笼,很是惊艳欢喜地对李窈伽道:“王妃,宫里的灯笼好漂亮啊!”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
她上辈子第一次看到王府的灯笼也是这么惊艳,但她现在是重生的人,已经见过世面了,所以对宫里的这些灯笼见怪不怪。
兰芳手托腮望着外面的灯笼,“王妃,等过完节之后,奴婢能摘一盏灯笼玩吗?”
李窈伽说可以,“但只能摘咱们襄华宫的灯笼,可别到处乱摘。”
兰芳开心点头。
主仆二人又聊了些闲话,快到中午的时候,皇后宫里又派人来传消息,说往后各宫女眷都不必来皇后宫里问安了,因为皇后刚刚被医官诊出喜脉,医官说皇后需要静养,故而各宫女眷不宜去打扰。
李窈伽一点也不意外这个消息,因为上辈子皇后就给天和帝又生了一位小公主。如今天和帝膝下只有一位公主,但已经远嫁。皇后这位小公主一生下来就是万千宠爱集一身。
李窈伽吩咐双儿和兰芳:“这段日子别到处乱跑,尤其不要冲撞了皇后娘娘宫里的人。”
双儿和兰芳都很懂事,连忙恭敬称是。
但皇后有孕,几家欢喜几家愁。
天和帝肯定是龙颜大悦,但刘妃就笑不出来了。
刘妃的儿子是因为皇后之前的嫡子去世才凭借长子的身份成为太子,如果皇后这一胎再生一位嫡子,刘妃不敢想天和帝会不会因此废掉她儿子的太子之位,转而重新立皇后的嫡子为太子。
刘妃愁的吃不下饭去,但又无计可施,只能每天烧香拜佛,盼望着皇后这一胎是一位公主。
皇后怀孕的事很快便人尽皆知,蔺政泊的谋士陆明第一时间便赶来向蔺政泊献计,说可以把皇后娘娘有孕的消息派人传到蜀州那边。
蔺政泊立刻就明白了陆明的意思。陆明是想利用皇后这一胎刺激在蜀州征讨“楚王”的太子蔺政清。但这样的事情,没必要非得通过蔺政泊派人去做。
蔺政泊语气无波,“太子在父皇身边安排了耳目,这样的消息,自然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太子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