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儿连连点头, “船上的风景好,又不颠簸,比坐马车舒服多了。”
李窈伽刚要再言, 殿门外忽然传来“拜见殿下”的声音,内殿的门随即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窈伽抬眸去看,是蔺政泊。
兰芳和双儿连忙先给蔺政泊行礼, “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
他继而走到软榻上坐下, 扫了眼窗外的风光, 又偏头看向李窈伽,“喜欢这艘船吗?”
李窈伽点头。
这次回京的二十条船,就属这条最豪华, 如果是蔺政泊一个人无所谓,但他的小王妃必须要住最舒服的。
船队已经开始出发,窗户外面都是船队前行带来的水声。李窈伽扭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 碎了一片金灿灿的亮光在河面上摇曳。
蔺政泊也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水面, 他略偏头, 正好看到李窈伽的侧颜。
蔺政泊把李窈伽抱进怀里,低头亲她的脸颊。
兰芳和双儿还在旁边, 李窈伽脸皮薄,蔺政泊亲了一下她就躲开了。
兰芳和双儿都掩唇偷笑。
蔺政泊对她们二人道:“没看到王妃害羞了。”
兰芳和双儿立刻笑着行礼告退。
蔺政泊直接把李窈伽抱进怀里, “现在没人了, 再亲一下。”
他话落就去亲李窈伽, 轻轻的吻,混合着他唇瓣微凉的气息。
李窈伽不得不和他贴在一起,鼻尖都是蔺政泊身上淡淡的檀木香。
李窈伽耳后慢慢浮上红晕。
蔺政泊停了停, “你亲我。”
李窈伽做不来。
她晚上与蔺政泊缠绵的时候都害羞去亲,更何况现在青天白日,她更做不来。
蔺政泊偏要她亲。
李窈伽没办法,只能亲了下蔺政泊的脸颊,蜻蜓点水。
蔺政泊低头亲她的唇,“像这样亲。”
他说着亲一下她的唇,然后让她再亲他。
李窈伽实在做不来,小手捂住脸不肯再理蔺政泊。
蔺政泊却又把她的手掰开,然后继续去亲她的唇。
船队一路向北,蔺政泊几乎一直陪着李窈伽,因为是水路,船上一直都有新鲜捕捞上来的鱼。蔺政泊便命人在甲板上弄了个烤炉,然后亲自烤鱼给李窈伽吃。
成王的船是紧随在蔺政泊的主船之后,所以从成王的船上也能隐约看到主船甲板上的事。
成王的谋士瞧着豫王带着豫王妃在甲板上悠哉悠哉地烤鱼,有些纳闷儿看向自家殿下,“殿下,这豫王怎么跟咱们想的不太一样?”
之前谋士向成王进言,笃定豫王会趁太子不在而拉拢成王。成王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毕竟现在太子与豫王明争暗斗,他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权重。但现在已经过去七八天了,豫王那边不是陪王妃烤鱼,就是陪王妃赏景,根本理不着成王是干啥的。
谋士略迟疑,“难不成,豫王现在已经无心储君之位?臣听说,之前在白城,孟敏开仓库让豫王拿金银换粮食,豫王却只拿了一支簪子?”
成王没言语,只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主船的船头。
谋士随着成王看的方向看过去,豫王妃正好奇地趴在栏杆上,一旁的豫王仔细扶着豫王妃,豫王妃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就笑了,豫王随即把她抱起来,让她探出身子去,好像是要让豫王妃看得更清楚些。
谋士摇头,“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豫王若真沉溺于女色,太子便不必再担忧了。”
成王轻嗤,“你错了,美人谁都喜欢,儿女情长,未必就会英雄气短。”
谋士微怔,“殿下的意思是……”
成王没言语,只是转身回了船舱。
军队抵达怀州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所有人水路转陆路。将士们把金银珠宝全部搬运下船,然后继续装车运往京城。
李窈伽被蔺政泊扶着坐进马车里,但蔺政泊是将帅,不方便陪李窈伽一起坐马车,便让兰芳和双儿一起陪着李窈伽。
到了怀州,离京城就很近了,大军又走了两天便到了京城门口。
双儿掀开马车窗帘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开心地对李窈伽道:“王妃,我们回京城了!”
李窈伽也透过车窗往外看了眼,但她才刚瞧见城门上的大字,耳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李窈伽扭头寻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去看,是蔺政泊在往马车的窗边靠近。
李窈伽连忙又把窗帘掀开些。
蔺政泊靠近马车顾着李窈伽,“累吗?”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道:“一会儿你先回府休息,我还要进宫去拜见父皇。”
李窈伽想了想,“那我需要进宫去拜见母后吗?”
蔺政泊言简意赅,“不急这一天,先回府休息。”
李窈伽再次点头。
算算日子,皇后的肚子应该也有六个多月了,这会儿身子笨,应该不愿意别人去打扰她。但规矩是规矩,李窈伽不去也不行。
大军一路进城,李窈伽的马车在行驶到岔路时便在豫王府护卫军的护送下往豫王府的方向走,而蔺政泊则继续跟随大军运送金银财宝往皇宫前行。
天和帝一早就等在了正阳殿,听说两个儿子已经到了宫门口,便直接起身去了殿外等着。
他是皇帝,用不着在殿外等臣子,但他也是父亲,所以他盼着他的儿子们回来。
文武大臣自然是跟随天和帝一起去了殿外,但他们并未等很久,约莫两刻钟左右,豫王和成王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二王立刻近前向天和帝行礼,天和帝龙颜大悦,一手扶一个,把两个儿子一起扶起来。
蜀州灭,白城归降,天和帝心里高兴,他很清楚这都是他的儿子们能干。
天和帝仔细打量了两个儿子一番,黑了,但都没瘦,依旧是结结实实的身板。
天和帝用力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膀,“好,这次灭蜀,招降白城,老二、老三都功不可没,来,朕给你们摆庆功宴!”
蔺政
泊与成王连忙又恭敬行礼,“儿臣谢父皇!”
天和帝朗声大笑,然后与二王以及文武大臣一起返回正阳殿。
当晚宴席,一番觥筹交错,微醉的天和帝下旨将豫王蔺政泊封为中书令,成王蔺政渊封为司徒。
蔺政泊与成王连忙起身叩首谢恩,但在看不见脸的一瞬间,成王的眼眸微沉。
中书令是从一品,可负责起草诏令,传达密奏,权利巨大。而司徒虽然是正一品,但在前朝末年就已经逐渐沦为了荣誉头衔,说白了就是听着好听,但实际上没什么权利。
成王心里不是很痛快,但这样的情绪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压在心底。而蔺政泊倒是没对中书令这个官职有多大喜色,因为官职再高,也不过是臣。
二王各怀心思,谢恩后又一起坐回位置。周围的大臣立刻围过来阿谀奉承,但二王脸上都是淡淡的神色。
宴席一直持续到戌时末才结束,蔺政泊与成王一起往宫门的方向走。兄弟两个一路无话,临走到宫门口时,成王才淡淡看了蔺政泊一眼。
“司徒没有实权,没什么可高兴的,但二哥被封为中书令,怎么好像也并不欢喜?”
蔺政泊抬眼皮看向成王,“何为欢喜?”
成王不语。
兄弟二人对视片刻,最终是成王先笑了,“也对,区区中书令罢了,怎配得上二哥的野心?”
他话落便直接转身向成王府的马车走去。
而蔺政泊则面无表情收回视线,转身向自家王府的马车走去。
蔺政泊回到豫王府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他先去水房洗了个澡,然后才又回了寝殿。
李窈伽还没睡,这会儿正趴在床上看下面大臣们送上来的礼单。倒不是她愿意看,只是蔺政泊不在王府,王府管事就把礼单给她这个王妃过目。
蔺政泊走近床边漫不经心道:“在看什么?”
李窈伽看得认真,丝毫没察觉蔺政泊走近,蔺政泊这突如其来地说话声,吓了李窈伽一跳。
李窈伽下意识抚着胸口,“殿下你回来了。”
蔺政泊嗯,目光落在李窈伽手里的烫金红色礼单上。他继而将礼单拿过去,一目十行,“有喜欢的?”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的目光落在礼单上的最后一行,是一颗四寸的珍珠。珍珠不稀罕,四寸的珍珠虽然少见,但也不算特别名贵,而这回大臣送的这颗珍珠写的是四寸绯色珍珠,那就是粉色的,一下子就值钱了。
蔺政泊以为李窈伽是看上了这颗珍珠,随即吩咐守在寝殿外面的婢女,“去把陈国公送来的珍珠拿来。”
婢女恭敬称是,连忙转身一路小跑去拿。
蔺政泊继而坐到床上,把李窈伽抱进怀里,“往后喜欢什么就吩咐婢女去拿。”
李窈伽真没想要那颗珍珠,但蔺政泊这么说,她便轻轻点头。
婢女很快就把珍珠取了回来,外面是一个精致的木头盒子,婢女恭敬将木头盒子捧给蔺政泊,然后便又恭敬退下。
蔺政泊直接把盒子打开,入目一颗粉色的正圆大珍珠在烛火下透着幽幽光泽。蔺政泊将珍珠拿出来,直接递给了李窈伽。
李窈伽真的有被这颗粉色的大珍珠惊艳到。
珍珠她见过很多,大的圆的都见过很多,但这么大这么圆还是粉色的珍珠,李窈伽是头一次见。
李窈伽惊讶张了张嘴,“殿下,这颗珍珠好漂亮!”
蔺政泊不置可否,“拿着玩吧。”
他顿了顿,又道:“还想要什么?”
李窈伽不想要什么了,但蔺政泊问起来,李窈伽就想起礼单上写的那个「落日烧」。
李窈伽不知道那是什么,便嘴善如流问蔺政泊,“殿下,礼单上的那个‘落日烧’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