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窈伽没来由想起进宫的时候是蔺政泊抱她来的, 害怕蔺政泊再抱她回去影响不好,连忙先声道:“殿下,你不要再抱我回去了, 我想走一走,真的不累。”
蔺政泊眼皮子都没抬, “本王说要抱你了吗?”
李窈伽噎了下。
她继而抬头看向蔺政泊,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蔺政泊的侧脸, 虽然看不到表情, 但能感觉的出蔺政泊好像不是很高兴。
李窈伽不知道她又哪里惹到了这位殿下, 只好低下头,小步跟在蔺政泊身边不再说话。
蔺政泊将这一细微尽收眼底,忽然单臂又把李窈伽抱起来。
李窈伽没想到蔺政泊又来抱她, 她重心不稳,下意识搂紧了蔺政泊的脖颈保持平衡。
蔺政泊顾她一眼。
李窈伽就要挣扎着下去,“殿下我可以自己走,真的……”
蔺政泊却把人抱得更紧, “别乱动, 这么打打闹闹的让人看到了才成何体统。”
李窈伽:“……”
蔺政泊继而低头亲了下李窈伽的额头。
他知道她说不累都是假的, 从皇后宫里到皇宫门口这段路不近,而且她还来着月事, 又顶着中午的大太阳,他哪舍得让她自己走。
蔺政泊语气无波, “即便你不牵挂本王也无妨, 本王牵挂着你也是一样。”
李窈伽早就把刚才的话题抛到脑后, 这会儿蔺政泊忽然这么一句,李窈伽没头没脑。
蔺政泊被李窈伽呆萌的样子可爱到,又亲了下她的额头, “中午想吃什么?”
李窈伽一听吃就恹了,“不想吃什么,不能再吃了。”
蔺政泊蹙眉。
李窈伽小声道:“连母后都看出我胖了。”
蔺政泊不在意,“胖就胖,身体好最重要。而且,你胖点也挺好看。”
李窈伽小脸一红。
蔺政泊顾着她,“真的,挺好看。”
李窈伽伸出小手捂住蔺政泊的嘴。
就这么直白的说她好看多让她难为情。
蔺政泊轻轻握着李窈伽的小手亲她的手心,“鲜奶糕、地瓜丸子、炸虾球,还有你最近爱吃的烤羊肉,都让后厨给你做。”
李窈伽不肯说话。
蔺政泊知道她脸皮薄便不再逗她,心情不错地抱着他的小王妃继续往宫门口的方向大步走去。
夫妻二人回到豫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蔺政泊便直接与李窈伽去了内殿用膳。午膳过后,蔺政泊便去了书房处理公务,而李窈伽则回寝殿去歇晌。但李窈伽睡不着。
未时过半,双儿从寝殿门口悄悄探身子进来
看了眼,发现李窈伽已经“醒了”。
双儿赶紧走进殿内伺候,“王妃,您今天醒的好早呀。”
根本就没有睡觉的李窈伽从床上爬起来应了声。
双儿一边帮李窈伽穿衣服一边又道:“王妃您方才在看什么呀?”
李窈伽又抬眸看了眼窗外,“我在看今天会不会下雨。”
双儿也抬眸看了眼窗外,乌云很厚,天空也阴得厉害。
双儿笑道:“奴婢瞧着这天阴得厉害,可能一会儿就会下雨,王妃要撑着伞出去走走吗?”
李窈伽想了想,“还是算了,夏天的雨都特别大,伞撑不好就淋一身,我们一会儿坐在窗户旁赏雨就好。”
双儿笑着称是,继而伺候李窈伽起床洗漱。
这时外面传来婢女拜见蔺政泊的声音,李窈伽从水房出来就看到一身月牙白袍的蔺政泊走进寝殿。
双儿赶紧向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
蔺政泊嗯,然后走到软榻上坐下。
李窈伽也走过去坐下。
蔺政泊问李窈伽,“你喜欢洛城还是京城?”
李窈伽没听明白蔺政泊这没头没尾的话。
蔺政泊言简意赅,“父皇给了本王两个差事,一个在京城,一个在洛城。你若喜欢京城,本王就接京城那个差事,你若喜欢洛城,本王就接洛城那个。”
李窈伽:“……”
国家大事还能这么选吗?
李窈伽不敢选,“殿下觉得应该接哪一个?”
蔺政泊无所谓,“父皇让本王选,本王哪个都可以,看你喜欢京城还是洛城。”
李窈伽依旧不敢选。
蔺政泊唇角轻牵,“这么胆小?”
李窈伽嗔他,“那要是选错了,到时候殿下没把差事办好,怪我怎么办?”
蔺政泊顿时脸上一黑,“在你眼里,本王连个差事都办不好?”
李窈伽:“……”
蔺政泊直接伸手把人抱进怀里,“本王偏让你选,到时候差事办不好就怪你。”
李窈伽娇恼不肯给蔺政泊抱,“殿下惯会欺负人,我不选。”
蔺政泊继而低头去亲李窈伽的唇,“真不选?”
李窈伽小声嗯。
蔺政泊便又道:“那就接京城这个差事吧。”
李窈伽有些好奇,“京城这个差事比洛城那个好做吗?”
蔺政泊脸上又是一黑,“本王是那种只挑容易的差事做的人吗?”
李窈伽:“……”
蔺政泊:“本王是觉得,刚从白城回来,如果接洛城那个差事,还要再带你奔波去洛城,那样太累了。”
李窈伽不解,“既然殿下心里已经有主意,为什么还要让我选?”
蔺政泊顾着李窈伽,“之前你不是说喜欢洛城行宫种的瓜果,我想着既然喜欢就带你继续去住。”
选京城的差事是不必让李窈伽奔波,选洛城的差事是因为李窈伽是个小馋猫,喜欢洛城行宫种的瓜果,左右都是想着他的小王妃,这才是蔺政泊拿不定主意的点。
李窈伽心里微暖,“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其实不去洛城也行,我们可以在王府开垦一块地,然后种喜欢吃的瓜果。”
蔺政泊道:“可。”
李窈伽又想了想,“殿下觉得后院哪块地可以开垦?”
蔺政泊无所谓,“随你喜欢,哪里都可以。这两天你可以带着婢女去选,喜欢哪里就开垦哪里。”
李窈伽:“那要是我不小心选错了地方,把殿下认为不能动的地方开垦了怎么办?”
蔺政泊顿时有些怀疑,“你要把本王的书房铲了?”
李窈伽:“……倒也不会是书房,书房不能动我还是知道的。”
蔺政泊:“那随便你选,把寝殿铲了都可以。”
李窈伽:“把寝殿铲了我睡哪?”
蔺政泊弯了下嘴角,“反正我可以睡书房。”
李窈伽在蔺政泊怀里背过身去,“要是真把寝殿铲了,我也要睡书房,如果书房睡不开,就让殿下睡花园里。”
蔺政泊一声低笑,“这么厉害,还敢让本王睡花园。”
李窈伽才不怕他,“为什么不敢?就让殿下睡花园,谁让殿下欺负我。”
蔺政泊笑意更深,他把李窈伽又往怀里抱了抱,然后从背后咬她耳朵,“那我们一起睡花园,但是花园人来人往,你晚上可别害羞。”
李窈伽顿时小脸通红,娇恼打他。
蔺政泊宠着她打,即便能躲开也不躲。
这时有亲卫从殿外走进来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
李窈伽脸皮薄,连忙从蔺政泊怀里躲开,但又被蔺政泊抱回去。
蔺政泊抱着李窈伽问亲卫:“何事?”
亲卫恭敬将一封密信举过头顶呈给蔺政泊,“殿下,佩城密函。”
蔺政泊闻言将密函接过来打开一目十行,在佩城的探子向蔺政泊密报,说发现佩城太守私养士兵两千余人,但其兵器、铠甲等装备均由东宫悄悄运出。
蔺政泊眼眸微沉,随即将密函折起收入袖中。
私养士兵再正常不过,他也养了。不过他养在幽州,有一千多人。
上过战场的将帅,又是皇子,只有亲卫兵是不够的,每个皇子,甚至包括怀王在内都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所以,这件事情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
蔺政泊不打算就这么把这件事如实向天和帝汇报,因为即便天和帝知晓了此事,也会对太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这件事情要么不用,要么就要把危害性拉到最高。
蔺政泊言简意赅吩咐亲卫,“传令佩城那边的人盯紧了,但不准打草惊蛇。”
亲卫恭敬称是,然后退出殿外。
李窈伽有些好奇看向蔺政泊,但蔺政泊自然不会跟李窈伽说这些事,他拿了块甜瓜送到李窈伽的手里,语气带哄,“吃甜瓜。”
李窈伽知道这是不便跟她说,便没有问。
之后的几天,蔺政泊便专心办差,而李窈伽则带着兰芳和双儿在后花园开垦了一块小菜园子。
李窈伽查了相关书籍,夏天很适合种黄瓜、丝瓜、辣椒。这些蔬菜耐高温,不怕因为暴晒而萎苗。但黄瓜和丝瓜需要爬架,李窈伽便又让仆人在小菜园子里扎了几个木头架子。
蔺政泊一直很忙,李窈伽不好去打扰,只能每天守着她的小菜园子打发时间。
天气越来越热,皇宫里面,天和帝念着皇后有孕,便打算带着皇后以及后宫几个位份高和得宠的嫔妃一起前往岭县行宫避暑。文武大臣自然同行,成王也去了,但蔺政泊没去。
蔺政泊一来是有公务在身,二来太子还未回京,京城这边必须留一个皇子镇守,所以天和帝就留下了蔺政泊。
蔺政泊没去岭县行宫,李窈伽自然也没去。但其实这样也好,李窈伽根本也不想去岭县行宫。
李窈伽继续窝在她的小菜园子里面干农活儿,但其实也不算是干农活儿。她全程就只是负责浇水而已。不过李窈伽对地里绿油油地小蔬菜苗特别感兴趣。所以她拎着小水壶,一会儿浇浇这个,一会儿又浇浇那个。
蔺政泊走到小菜园子的时候李窈伽正好浇完最靠边的一排,她听到脚步声抬眸,然后就看到一身黑色长袍的蔺政泊。
李窈伽眉眼弯弯拎着小水壶向蔺政泊招手,“殿下。”
蔺政泊走近,太阳晒,李窈伽的额头上都是薄汗。
蔺政泊扫了眼小菜园,又看向李窈伽,“不用亲自打理,别晒中暑。”
李窈伽这才觉得有点热,下意识把小手举过头顶试图遮一遮太阳。
蔺政泊只觉得他的小王妃可爱,“太阳这么大,你这小手哪遮得住。走吧,回去了。”
他话落便将李窈伽手里的小水壶拿过去又递给一旁的兰芳。
兰芳立刻恭敬将小水壶接过去。
蔺政泊言简意赅对兰芳和双儿道:“把王妃的小菜园照顾好。”
兰芳和双儿同时恭敬称是。
蔺政泊继而握着李窈伽的小手,“本王让后厨做了你爱吃的小面酥,去尝尝。”
小面
酥是一种最近京城刚刚流行起来的小吃,把面皮擀薄下油锅炸,然后捞出来裹上小香葱粉以及糖汁和盐,吃起来又酥又脆又香。
李窈伽很爱吃这款小吃,蔺政泊便让后厨去学,学会了再回府单独做给李窈伽吃。
夫妻二人一起溜达着往内殿的方向走,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你下午还忙不忙?”
蔺政泊直接道:“夏天太热,学骑马会中暑。”
李窈伽:“……”
她这还没开口,蔺政泊就先猜到了。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等秋天天凉了,本王自然会教你骑马。”
言外之意,在秋天之前,这事儿不准再提。
李窈伽嘴角向下,“可是,我原本就没学会,等到秋天都忘的差不多了。”
蔺政泊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语气无波,“那就从头再学,反正我们的日子还长,本王会一直陪着你。”
李窈伽:“……”
蔺政泊意味不明,“本王说的不对吗?”
李窈伽哪敢说不对,只能顺从点头。
蔺政泊低低一声笑,继续握着李窈伽的小手往内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