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内殿, 有婢女已经等在门口,她端着一个香料盒子恭敬向蔺政泊和李窈伽行礼,“殿下、王妃, 这是刘妃娘娘亲手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调制的香料,说是有消暑之功效, 皇后娘娘觉得好,特意赏了这一盒给王妃。”
李窈伽闻言略微有些惊讶, 她扭头看向蔺政泊, “殿下, 刘妃娘娘还会制香吗?”
蔺政泊嗯,“刘妃母家的祖上在前朝是御医,刘妃也颇通医理, 且擅长制香。”
李窈伽还是第一次听说刘妃会制香,她好奇看着婢女手里捧着的香,然后吩咐婢女,“既然此香有消暑之功效, 那就点上吧。”
婢女恭敬称是。
李窈伽继而走到软榻上坐下, 桌案上已经摆放了一盘小面酥, 李窈伽连忙拿了一个去尝。
后厨做的小面酥丝毫不逊色外面卖的那种,也是又酥又脆又香。她自己吃了一会儿又端给蔺政泊, 但蔺政泊不爱吃这些小吃,只拿了一个品尝。
婢女已经把香放到香炉里, 香料极好, 只是一会儿地功夫便溢出带着淡淡薄荷味的香气。
李窈伽也闻到了那丝香气, 起初只觉得很好闻,但随着香气越来越浓,薄荷的香味便格外清凉醒脑。
李窈伽很是惊艳, “殿下,刘妃娘娘这香料好清凉!”
蔺政泊不置可否,“刘妃擅长制香,连父皇都曾夸赞刘妃的香料比制香室的宫人制作的还要好。”
他说着看了眼那香,转而又道:“要是喜欢这香就让婢女天天点,里面应该是有几味中药,有滋补的功效。”
这时有亲卫从外面走进来向蔺政泊恭敬行礼,“殿下,太子回京了。”
蔺政泊语气无波嗯。
亲卫继而退下。
蔺政泊又看向李窈伽,“太子回京,本王得去看看,你自己先在这里玩。”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这才起身离开。
他这一走便到晚上才回来,李窈伽刚洗完澡,正坐在寝殿的软榻上跟兰芳聊天。兰芳听到殿外的脚步声探头去看,见到是蔺政泊,连忙向蔺政泊行礼,“拜见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
兰芳继而退下。
蔺政泊随即坐到李窈伽旁边的软榻上。
李窈伽方才在缝制夏衣,又是一年夏天,去年夏天李窈伽也缝过夏衣。
蔺政泊扫了眼那些夏衣,“最近喜欢蓝色?”
李窈伽摇头,“这不是我的,这是给殿下做的。”
蔺政泊顿时有点意外,他压根儿就没想过李窈伽会主动给他缝制夏衣。
蔺政泊把夏衣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绣工精细,一看就用心了。
蔺政泊不太确定看向李窈伽,“真是给我做的?”
李窈伽茫然抬头。
蔺政泊不自然咳了声。
看来真是给他做的,这次他是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李窈伽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嗔蔺政泊一眼,但心里又有点愧疚。
李窈伽是想着,蔺政泊其实对她挺好的,她往后要离开蔺政泊,拿了蔺政泊那么多钱,给蔺政泊做几件衣服,权当是补偿。
但蔺政泊不知道李窈伽心里所想,李窈伽肯给他做衣服,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蔺政泊左右看了看手里的夏衣,“这次的袖子一样长吗?”
李窈伽:“……”
原本她还挺愧疚,但这会儿那点愧疚感都没了。
李窈伽从蔺政泊手里夺过衣服,“去年那个是没量好。”
蔺政泊唇角轻牵,“今年你也没量。”
李窈伽说不过他不肯再言。
蔺政泊不再逗他的小王妃,伸手把他的小王妃抱进怀里,“做衣服累不累?”
李窈伽摇头。
是真的不累,只是做两件衣服而已,而且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做做衣服还能打发时间。
蔺政泊有些沉迷她身体的柔软,虽然是他抱着她,但其实更像是他溺在她的身上。
蔺政泊的语调很轻,漫不经心地闲聊,“下午本王走后,都在后院做什么?”
李窈伽的声音软软的,“看话本子、做衣服、跟兰芳和双儿她们聊天。”
蔺政泊似乎在笑,很轻很轻地一声。
李窈伽的回答跟他想的差不多,后宅女子大多也就这几样事情,虽然蔺政泊不感兴趣,但想象着他的小王妃秀秀气气地坐在软榻上看话本、做衣服、跟婢女们聊天,蔺政泊还是会觉得很美好。
蔺政泊低头亲了下李窈伽的唇,“从明天开始,多陪陪你。”
李窈伽有些意外,“太子殿下不是回京了?殿下不需要向太子汇报什么政事之类的吗?”
蔺政泊道:“没那么多政事需要汇报。”
太子回京,他最需要做的是收敛,至少在表面上,他不能让人觉得他想要越过太子。
蔺政泊继而抱着李窈伽起身走到水房,“不用想那么多,本王自然有数。”
李窈伽便不再多问,反正那些朝堂之事跟她也没有关系。
蔺政泊抱着李窈伽洗漱之后便又回了寝殿。
算算日子,李窈伽的月事已经走了。蔺政泊试探着往下摸了摸,果然没有摸到月事带,蔺政泊直接把人压在身下。
莹白色的月光恰在此时越过窗棂落在蔺政泊英俊的面容,他整个人都如温玉般皎洁而柔和。白色的珍珠帘落下,模糊了纠缠在一起的春色,男人手指所经之处处处酥麻,怀里的人一开始还能承受,但很快便承受不住。
盛夏的花开的艳,晚风习习,拂落了一片芬芳。
次日,李窈伽醒的很晚,一是累的,二是入伏后天气热,人也懒,打开水瀑之后房间里很凉快,躺在床上是最舒服的。
她不想动,一直在床上懒到日上三竿才唤来兰芳伺候她起床洗漱。
李窈伽问兰芳,“殿下呢?”
兰芳道:“殿下一早去了书房,好像是陆大人来了,不知道这会儿说完没有。”
李窈伽点头。
兰芳继而陪着李窈伽去水房。
蔺政泊是一刻钟后才去了内殿,那会儿李窈伽正在用膳,婢女帮李窈伽盛了米饭,李窈伽自己把菜都堆到米饭上面。
蔺政泊远远扫了眼李窈伽面前的碗,碗不大,但热气腾腾的饭菜冒尖,蔺政泊无声弯了下嘴角。
他继而走过去,“一会儿吃完饭陪你出去玩。”
李窈伽抬头,“去哪?”
蔺政泊道:“你先吃饭。”
李窈伽只好又先低下头吃饭。
蔺政泊又道:“再过两个月,你就能
吃上自己种的小黄瓜了。”
李窈伽略微有些惊讶,“这么快吗?”
蔺政泊嗯,“黄瓜三个月左右就能成熟。”
李窈伽想了想,“那到时候可以给父皇母后也送一些尝尝吗?”
蔺政泊微顿,“不必,我们自己吃就好。”
李窈伽不明白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种的小黄瓜给天和帝与皇后,天和帝也就罢了,但李窈伽真心想送些自己种的小黄瓜给皇后,因为皇后对她很好。不过蔺政泊不准,李窈伽也就没再多言。
她继续用膳,但最近可能因为天热,李窈伽的饭量比之前少了些,虽然婢女给她盛的饭冒尖,但她并没全吃上。
蔺政泊瞧见,抬眸看向李窈伽,“怎么饭量变小了。”
李窈伽道:“饭量原本就是有时大有时小。”
蔺政泊:“不饿可以不吃,但不准故意不吃。”
他指的是李窈伽最近胖了些,怕李窈伽因为怕胖就不好好吃饭。
李窈伽抿了抿唇,又拿起勺子往嘴里塞了一小口饭。她的确是因为天热饭量变小了,但也有怕胖的原因。
蔺政泊:“……”
李窈伽吃完那一小口饭又把勺子放下。
蔺政泊:“没吃饱就继续吃。”
李窈伽道:“这回吃饱了。”
蔺政泊:“……”
“敢情你就差这一勺子?”
李窈伽抿唇,但不说话。
这时兰芳捧着两件大氅从外面走进来,“殿下,王妃。”
李窈伽扭头看向兰芳,发现她手里居然捧着冬天穿的大氅,顿时有些不解,“怎么把大氅拿出来了?”
兰芳也不知道。
蔺政泊直接对李窈伽道:“一会儿要穿。”
李窈伽有点茫然,现在是三伏天,不穿衣服都嫌热,怎么可能穿大氅?
蔺政泊继而起身握住李窈伽的小手,“走,陪你去玩。”
李窈伽好奇问:“到底要去哪里?”
蔺政泊:“去了就知道了。”
李窈伽继而跟着蔺政泊走出寝殿,天空中的太阳高照,迎面就是一阵热浪。李窈伽下意识把手举过头顶试图挡住太阳,蔺政泊先一步把他的手举过了李窈伽的头顶。
轿子已经候在门口,轿子里面放了冰,总体还算凉快。蔺政泊与李窈伽一起坐进轿子里,仆人稳稳起轿,然后一路往王府冰窖的方向走去。
王府的冰窖设在地下,面积很大,平日里会储存一些怕坏的食物,以及夏天用来乘凉的冰块。蔺政泊便命人把其中一间冰窖空出来,然后在里面做了滑坡、秋千,以及各种小动物的冰雕。
李窈伽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等她一进冰窖,立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特别像仙境的一个地方,四面的墙壁都是冰砖,墙壁旁边有很多冰雕小动物,比如小狗、小兔、小狐狸,而在冰窖正中央有一个滑坡,有十几尺高,在滑坡旁边还有一个秋千,中间的木板子被涂成了粉红色。
蔺政泊道:“你不是怕热不怕冷?夏天在这里面玩,就跟冬天一样。”
李窈伽很是惊喜,“殿下都是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事情?”
蔺政泊:“刚入夏那会儿就开始安排了。”
冰窖建成这样需要时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工,所以得早早计划。
蔺政泊把大氅给李窈伽披上,外面热,刚进冰窖的时候还不觉得怎样,但站一会儿是真的冷。
李窈伽抬眸看向蔺政泊,“殿下在这里造一个滑坡是把我当小孩子哄。”
滑坡经常见,但大多都是小孩子玩,大人很少会玩这个。
蔺政泊不置可否,“把你当小孩子哄不好吗?”
李窈伽害羞垂眸。
蔺政泊将人抱进怀里,“在本王这里,你可以永远无忧无虑。”
他说着顿了顿,又单臂把他的小王妃抱起来,“走,带你去玩滑坡。”
他抱着李窈伽大步走到滑坡面前,“一会儿自己从后面台阶走上去,我在下面接你。”
滑坡陡,一下子滑下来如果没人接很容易直接栽出去。
李窈伽开心说好。
她话落便从蔺政泊怀里跑出去,然后轻快地从后面的台阶小步跑上滑坡顶端,蔺政泊则在滑坡下面等她。李窈伽小心翼翼坐下,她其实有点不太敢滑。她从小养在侯府,整日里除了学习琴棋书画就是学规矩,而像这样小孩子玩的滑坡她从未玩过。
李窈伽低头看向滑坡下面的蔺政泊,“殿下,我要滑下去了,你一定要接住我。”
蔺政泊嗯。
李窈伽这才慢慢将身体往前挪,然后眼睛一闭,耳边顿时有凉风嗖嗖刮过,不过转瞬之间,她便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蔺政泊浅浅笑,“这么胆小。”
李窈伽开心睁开眼睛,“殿下,这个滑坡好好玩!”
蔺政泊略微有些意外,“你第一次玩?”
李窈伽轻轻点头。
蔺政泊忽然想到李窈伽养在侯府时的处境,心疼摸了摸她的头,“以后只要你想玩,我都陪着你。”
李窈伽的心没来由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她回想起在侯府的日子,她那些被所谓的琴棋书画占满的童年,其实一点都不快乐。
蔺政泊把李窈伽抱起来,“别人有的,你都会有,别人没有的,你也会有,曾经没有的,本王都会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