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窈伽这么想着已经走到内殿门口, 兰芳和双儿看到李窈伽后连忙上前行礼,“王妃。”
李窈伽回神,连忙从身后跟着的宫女手里把小吃拿过来, “殿下买的小吃,都来尝尝。”
兰芳和双儿笑着称是。
主仆一行人进了内殿, 宫女已经把晚膳都端上桌。兰芳往内殿外面望了一眼又问李窈伽,“王妃, 殿下呢?”
李窈伽坐到桌子前, “甭管殿下了, 他在议事殿忙着。”
兰芳这才想起今天下午议事殿那边闹得乱子,她一边帮李窈伽布菜一边道:“今天下午韩将军跟新来的洛城太守打起来了,那阵仗可吓人了。”
李窈伽略微有点意外, “议事殿的事儿你们都知道了?”
议事殿离得后边的内殿还有好远,而且后院这些婢女都不往前面走,一般不清楚前面的事儿。
兰芳道:“韩将军那嗓门,离得八丈远都能听到, 而且还惊动了护卫军, 奴婢看到好多护卫军都往议事殿那边跑。”
李窈伽:“……”
韩聪的嗓门是很吓人, 听说当初在战场上他一声大呵,把敌方士兵手里的兵器都给吓掉了。不过李窈伽没想到这回韩聪跟文良打架居然连护卫军都给惊动了。
兰芳帮李窈伽夹了块排骨, “王妃,新来的这位洛城太守是什么来头?感觉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韩聪虽然脾气暴躁, 但兰芳她们对韩聪都熟悉了, 自然下意识偏向韩聪。
李窈伽自然不会把文良的来头跟兰芳说, 只小口咬着排骨,“别管那些事儿了,反正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兰芳只好点头称是。
一顿饭用完, 蔺政泊也没回来。起初李窈伽还有点担心议事殿那边的情况,毕竟文良这人虽然很有能力,但那张嘴跟浸了毒一样,特别擅长把人惹毛。但宫人跟李窈伽汇报,说让李窈伽不必担心,因为议事殿那边已经喝上了。蔺政泊做主叫来韩聪以及陆明作陪,再加上文良,四个人让后厨随便炒了两个菜,已经在议事殿那边喝了好一会儿。
李窈伽默了片刻。
她忽然觉得有的时候男人这种相处方式也挺让人理解不了,明明下午都打成那样了,晚上居然还能坐在一起喝酒。
李窈伽直接回了寝殿。
晚上,蔺政泊是戌时末才回来,他喝的有点多,身上都是酒气。蔺政泊没直接进寝殿,而是先去水房洗了澡,又破天荒用了些花露,确定把酒气洗去之后才又回了寝殿。
李窈伽还没有睡,这会儿正坐在床上捧着本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蔺政泊走过去直接把人抱进怀里。他喝了酒,虽然已经把身上的酒气洗去,但毕竟喝多了,抱人的时候没轻没重。
李窈伽吃痛推了蔺政泊一下。
蔺政泊泄了几分力气,但依旧把他的小王妃圈在怀里,“在等我。”
李窈伽才没等他,是最近兰芳帮她买的话本子很好看,她看入迷了。
蔺政泊压着他的小王妃就往床上倒,大手从腰间探到背后,沿着衣料摩挲。李窈伽被他压的疼,推着蔺政泊不肯让他碰。可蔺政泊直接把她抱在怀里,慢慢就要往里面进。李窈伽连忙说不行,她都还没准备好,根本容不下。
蔺政泊停了停。
李窈伽气得打他的肩膀,“殿下喝多了就欺负人。”
蔺政泊的气息拂过来,比以往都要重一些,“哪有欺负你。”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依旧往里进。
李窈伽受不住要躲,但才离开半寸,人又被蔺政泊拖回去。李窈伽顿时只感觉她被贯穿得彻底,但她越不要,他就越给她。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屋里也一片漆黑,后半夜开始下起了雨,雨势并不大,但淅淅沥沥就是不肯再停。
次日,李窈伽一直睡到中午才醒,她稍微一动身子,腰就跟断了一样。李窈伽在心里骂蔺政泊,然后撑着身子坐起来,但她才一起身,手心被硌了一下。李窈伽下意识垂眸看去,手心下面的床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金镯子。
那镯子非常漂亮,雕刻的花纹是牡丹,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复杂繁琐而又奢华。
李窈伽惊艳把镯子拿起来,但顿时又想起昨天晚上蔺政泊折腾她,她便懂了,这镯子是为了哄她。
李窈伽随手把镯子扔到一边,她才不稀罕。但那镯子实在是太好看,半晌,李窈伽又把镯子拿回来戴到手上。
欺负都让人欺负了,做什么跟金镯子过不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水落在屋檐,噼里啪啦作响。
李窈伽又在床上懒了会儿,等到午膳做好后她才起床洗漱,然后去内殿用膳。
蔺政泊没回来,听兰芳说,因为下雨,洛河的水开始上涨,蔺政泊带领地方官员去加固洛河了。
李窈伽没言语,只一个人用了午膳。
起初,谁也没想到这场雨会持续半个多月。百姓们种的庄稼全部都涝在了地里,蔺政泊亲自带着文良、陆明以及护卫军冒雨去地里帮着百姓们排洪。李窈伽一连好几天都只能在晚上见到蔺政泊,而白天根本找不到这号人。
兰芳跟李窈伽抱怨,“王妃您说,这天怎么跟漏了一样,整日这么下雨,洗的衣服都干不了了。”
干不了也就罢了,就在昨天,兰芳洗好的衣服终于晾臭了。
李窈伽道:“最近先别洗衣服了,等天晴了再洗。”
反正总有换的。
兰芳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李窈伽又抬头望了眼窗外的落雨,这已经是第十天了,但雨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兰芳瞧着李窈伽一直望着窗外,又道:“王妃,您是不是闷了?”
下雨,李窈伽连花园都没法去逛。
李窈伽摇头。
闷倒是不闷,这几天蔺政泊不在,她正好能好好想一想她接下来要逃跑的事。
洛城太大了,她不熟悉,想从洛城逃跑根本行不通,李窈伽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赫安。
赫安距离洛城其实不远,坐马车两天就能到。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最
安全,即便蔺政泊之前察觉到她可能想要逃跑,但蔺政泊也不一定觉得她还敢往赫安跑。再者,抚远侯当年私下见不得光的家产有的是,远不止青松居一个,李窈伽不信蔺政泊都能知道。而且退一万步讲,即便蔺政泊都知道,但就赫安而言,她可比蔺政泊熟悉多了。
李窈伽最终还是觉得还是得往赫安跑,只不过怎么跑,什么时候跑,她还需要再等一个机会。
兰芳见李窈伽也不说话,还以为是在念着蔺政泊,连忙又道:“可惜殿下要忙政事,不然就可以陪着您了。”
李窈伽根本不在意蔺政泊陪不陪她,但这话她不能跟兰芳说。
她继而转开话题,“后厨准备的姜汤都做好了吗?”
兰芳笑着称是,“王妃您就放心吧,等殿下回来马上就能喝。”
李窈伽手托腮依旧望着窗外的落雨。
姜汤是她吩咐后厨给蔺政泊煮的。
她是想到之前蔺政泊可能是察觉到了她想要逃跑,但这并不要紧,毕竟蔺政泊没有证据,她老实一段时间就是了。而且蔺政泊那么忙,她对蔺政泊好一些,蔺政泊很快就能忘了之前的事。
李窈伽又道:“姜汤一定要一直热着,不能让殿下喝温的。”
兰芳又笑着称是,“王妃您现在对殿下越来越好了。”
李窈伽心道才不是。
她不哄着蔺政泊,蔺政泊怎么对她放松警惕?
连绵不绝的雨一直下,直到四天之后才慢慢雨转阴,又慢慢持续了两天,才最终阴转晴。
百姓们的庄稼损失不小,虽然在蔺政泊以及地方官员和护卫军的帮助下保住了大半,但对收成来说也是重创。蔺政泊上奏天和帝,请求免去这一季的洛城税收,从而给百姓们减轻负担。
这一奏折很快就传到京城,天和帝原本挺高兴,毕竟这是仁政,也该当如此。但是有太子党的官员向天和帝进言,说豫王此番在洛城实属笼络地方人心,此番免税,损失的是国家,但得到美誉的却是豫王。
天和帝听后不太高兴。
更有离谱的太子党官员向天和帝进言,说豫王不祥。说洛城以前没有连续下过半个多月的雨,怎么豫王一去洛城,洛城就闹洪灾了?肯定是豫王不祥。
天和帝虽然老了,但还没昏庸到去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儿。而且蔺政泊是他儿子,他儿子不祥,难道他这个老子就很吉祥吗?
天和帝一通责骂把那个上奏说豫王不祥的官员罢免,但对于给洛城免去一季税收这件事,天和帝却只给了一个折中,免去半季。
圣旨传回洛城已经是十一月底,洛城刚刚下了一场雪,蔺政泊正陪着李窈伽在后院里堆雪人,亲卫捧着天和帝的圣旨走到后院,然后恭敬呈给蔺政泊看。
蔺政泊接过圣旨打开一目十行,天和帝对于他上奏的免去洛城一季税收这件事只批准了一半。
蔺政泊其实不算太意外,有太子党和成王党在天和帝耳边搅混水,他原本也没指望天和帝能真的全都同意。
亲卫又道:“殿下,京城那边还传来消息,说成王征讨蜀州败了,但陛下并未责怪成王,而是又派了秦将军带兵去伐。”
蔺政泊微怔,“秦将军?”
亲卫称是。
秦将军名唤秦良,当初为天和帝一举剿灭了北漠所有势力,被天和帝封为代国公,而且这道旨意还是太子亲自上门去宣布的。
秦将军德高望重,又是老将,若论辈分,蔺政泊都得喊声叔,这样的年纪原本不该再上战场拼命,但天和帝为了给太子挽尊,居然连这样的老将都派出来了。
蔺政泊没言语,但天和帝偏心至此,着实让蔺政泊寒心。
这次蜀州二次叛乱说白了就是太子当初攻蜀不当,善后也不当。而天和帝明知这是太子的失误,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帮太子擦屁股。这也就罢了,之前探子来报,说原本成王打了败仗,有朝臣上奏天和帝让豫王带兵出征,但太子一句“不能把军功都给豫王”,天和帝便真的作罢,甚至不惜动用年纪已经很大的秦将军出征。
蔺政泊面无表情将圣旨收好,他手微抬,亲卫继而退下。
李窈伽已经堆好了一个雪人,她看到亲卫走了,连忙唤蔺政泊,“殿下,你看我堆的雪人!”
蔺政泊转身去看,然后就看到李窈伽堆的那个雪人,下面一个大雪球,上面一个小雪球,用黑豆做了眼睛,胡萝卜当嘴,看上去憨憨的。
蔺政泊的心情顿时又好了些,他迈步走过去,又帮李窈伽铲了些雪堆在雪人下面加固,“这样晚上刮风也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