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芳一边帮李窈伽穿衣服一边道:“王妃, 今天是大年初一,您早膳想吃什么?”
李窈伽想了想,“土豆排骨汤吧。”
兰芳笑:“怎么大清早就要喝排骨汤?会不会有点腻?”
李窈伽摇头, “不腻,你去吩咐后厨, 要小火慢炖。”
兰芳惊讶,“王妃, 您什么时候都会做饭了?”
李窈伽只是弯了弯眉眼, 但没言语。
她不会做饭, 她是馋昨天晚上蔺政泊给她做的排骨汤。该说不说,蔺政泊做的饭还挺合她的口味。只是不知道后厨能不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主仆二人继而往内殿的方向走去。
蔺政泊去了议事殿就被官员们给绊住了。因为前段时间他回了趟京城,所以洛城这边的很多事情都给他攒着, 这不才大年初一,文太守就借着拜年,顺便把那些文书都给蔺政泊搬了过来。
蔺政泊扫了眼那些堆成山的文书,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你说文太守错吧, 人家是跟你谈正事。你说他对吧, 今天是大年初一。
陆明看不下去, 委婉提醒文良,“我说文大人, 今天是大年初一,咱们是来给殿下拜年。”
文良油盐不进, “我刚才没给殿下拜年吗?”
陆明:“……”
文良不依不饶, “陆大人, 为官者为民,有事就得赶紧办。什么大年初一、大年初二,当官的休息重要还是老百姓重要?”
陆明:“……”
蔺政泊坐在主位上笑了, “好,把文书呈上来给本王看看。”
文良这才称是,然后捧着那堆文书放到蔺政泊面前。
蔺政泊从最上面拿了一本翻开看了两页,的确是些民生问题,虽然事小,但关系着百姓们的生活。
蔺政泊认认真真翻阅,一旁的宫人瞧见这架势,八成他们殿下是不能回内殿陪王妃用早膳了。宫人悄悄退出殿外,然后派了个人去内殿传话。
内殿那边,早膳都已经摆上桌。李窈伽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蔺政泊,倒是等来了议事殿的宫人。宫人守着规矩把议事殿那边的情况向李窈伽说了一遍。李窈伽身旁的兰芳顿时不乐意了。
“王妃,这个文大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李窈伽无奈笑,“文大人就这脾气,但他的确是个好官。既然殿下在忙正事回不来,那就先不等他了。”
兰芳应着是,继而拿起筷子帮李窈伽布菜,但还是有些愤愤不平,“真是的,殿下昨天晚上才回来,好不容易才能陪陪王妃,多要紧的事儿非得大年初一去办?”
李窈伽往嘴里塞着小炒肉,“别抱怨了,一会儿用完早膳给你们发红封。”
兰芳眼睛一亮,连忙先向李窈伽谢恩。
李窈伽一个人在内殿用了早膳,然后便召集了襄华宫的宫女、宫人们发红封。
这已经是李窈伽第二年给宫女、宫人们发红封,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李窈伽这个王妃也是越做越像样。
给襄华宫的宫女、宫人们发完红封,李窈伽又单独给了兰芳和双儿一份。兰芳和双儿都很高兴,喜滋滋抱着单独多发的那份红封向李窈伽谢恩。
李窈伽让她们都起来。
正好蔺政泊在议事殿忙,李窈伽便跟兰芳和双儿在内殿聊天。
主仆三人一聊就是一上午,议事殿那边,蔺政泊也总算是饿着肚子把那些文书都批完了。
陆明白了文良一眼,“文大人这回高兴了。”
文良:“当然。”
陆明:“……”
蔺政泊懒得跟文良计较,他自顾自起身,然后对所有大臣道:“今天是大年初一,一会儿都拿了红封再回去。”
众大臣恭敬谢恩。
蔺政泊继而从议事殿往内殿的方向走。在路上,蔺政泊问宫人,“王妃早膳用了吗?”
宫人恭敬称是,“王妃用完早膳后还给大家发了红封。”
蔺政泊浅浅弯了下唇角。
他的小王妃越来越有当家主母的样子了。
蔺政泊沿着小路抄近道回了内殿,李窈伽还在跟兰芳和双儿聊天。
蔺政泊远远瞧见他的小王妃坐在软榻上,红色的新年衣服衬着粉粉嫩嫩的小脸,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婢女们闲聊,那样的画面说不出的温馨。
蔺政泊走近。
兰芳和双儿听到脚步声同时抬头去看,在看到是蔺政泊后又同时恭敬行礼,“拜见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然后坐到他的小王妃身边,将人抱进怀里。
李窈伽看向蔺政泊,“殿下怎么才回来,文大人又刁难殿下了。”
蔺政泊的下巴抵在李窈伽的肩膀,“也不算,就是这个文良……”
蔺政泊形容不出来。
好官的确是好官,作为一方太守,他一心为民,这一点没得说。
但……
“罢了,不说他。一会儿用完午膳,陪你出去逛逛。”
大年三十是急匆匆赶回来的,说是一起过年,但其实也没有太多陪伴。今天是大年初一,他只想好好陪陪他的小王妃。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的怀里,“殿下想去哪里?”
蔺政泊:“去洛河看看好不好?”
洛河已经修缮的差不多了,整条洛河焕然一新。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好,那就去洛河看看。”
蔺政泊镇守洛城,修缮洛河是他的政绩之一,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去看一看新修缮的洛河也不错。
两个人先去用了午膳,午膳过后便一起坐马车去洛河。大年初一的洛城非常热闹,百姓们都携家带口出来玩,洛河边上也是人山人海。
李窈伽远远望向洛河那边,但人太多了,她没有看到洛河,只看到了一片绵延的城墙。
洛河有一段被引为护城河,所以河水便绕了洛城一圈。
李窈伽被蔺政泊抱下马车,然后步行往洛河河边的方向走。当初刚刚来洛城的时候洛河还很破旧,如今经过一番修缮已经是焕然一新。
李窈伽看到在洛河河边有摆摊给人作画的书生,就借着洛河的风景将人入画。那些被入画的人有可爱的孩童,美丽的姑娘,年迈的老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庆。
李窈伽唇角上扬,“真好。”
她指的是百姓们安居乐业。
蔺政泊不置可否。
为官者,最大的成就莫过于此。
李窈伽踮起脚尖去望洛河,但人实在是太多了,她没有那么高,即便踮起脚尖也看不清楚。
蔺政泊见状直接把李窈伽抱起让她坐在他的肩膀,李窈伽重心不稳下意识抓住蔺政泊肩膀上的衣服,蔺政泊又单手将李窈伽扶稳。
蔺政泊:“看到了吗?”
李窈伽开心笑。
洛河修缮的很成功,河水平缓东流,比从前清澈了许多,而且河水里还多了荷花,只不过现在是初春,花没开,只有绿色的荷叶铺了一片。
李窈伽问蔺政泊,“殿下,洛河的河水最终会流到哪里?”
蔺政泊道:“淮海。”
李窈伽不是很确定,“那洛河的河水会途径广德运粮河吗?”
蔺政泊嗯。
广德运粮河是前朝应末帝开凿的贯穿南北的大运河,因为主要用途是运送粮食,所以又称为运粮河。至于广德二字是应末帝的年号,便以此命名。
蔺政泊:“湖城南边的安民渠向北延伸经过洛城,又到幽州,这条渠连接了洛河与楚江。”
李窈伽似懂非懂点头。
蔺政泊又道:“应末帝虽然暴政,但这条运粮河的确是政绩,只不过他心太急了。”
李窈伽这回没有听懂。
蔺政泊耐着性子跟李窈伽讲,“运粮河贯穿南北,便利了往来运输,促进了南北经济发展,所以是政绩。但这么大的工程,应末帝五年时间就完成,动用了百万民力,百姓们怎么能吃得消。”
说起来,前朝的灭亡不是因为衰败,反而是因为强盛。就因为钱太多了,皇帝不管不顾,一个大工程一个大工程的接连不停,政绩是有了,百姓们也被压榨得造反了。而一个皇帝,虽然政绩很重要,但太看重政绩,反而会苦了百姓,失了天下。
李窈伽没来由就想到上辈子,蔺政泊登基称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不准乱用民力。而一个国家,百姓是根本,只有百姓们过的好,国家才会真的好。
李窈伽又看向蔺政泊,从心底里赞道:“殿下总是一心想着百姓。”
蔺政泊:“也一心想着你。”
李窈伽顿时小脸一红。
蔺政泊又道:“我们再去那边看看。”
他说的方向有花,是前任洛城太守在修缮洛河时顺便让人在路边种的。
李窈伽点头说好。
蔺政泊继而小心将李窈伽从他的肩膀上放下来。
李窈伽拉着蔺政泊往前走,遇到拥挤的地方,蔺政泊便带着李窈伽避开,实在避不开就把李窈伽护到怀里慢慢
走过去。
从洛河旁边到花丛的距离并不算长,但因为人多,李窈伽和蔺政泊还是走了挺长时间。
蔺政泊陪着李窈伽一边赏花一边道:“明天再陪你去围猎。”
李窈伽抬头看向蔺政泊,“围猎?”
蔺政泊嗯,“南郊那边有个围猎场。”
大过年的,他扔下他的小王妃一个人回了京城,虽然是迫不得已,但蔺政泊还是想要找补一下,多陪陪他的小王妃。
蔺政泊:“明天带你去围猎,带你去吃烤羊肉。”
李窈伽弯了弯眉眼点头。
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要向蔺政泊示弱,那她肯定要装得乖一些,顺从一些。
李窈伽主动抱住蔺政泊的胳膊,“殿下想去哪,我就陪殿下去哪。”
蔺政泊顾着他的小王妃,然后俯身轻轻亲了下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