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政泊道:“明天吩咐后厨多做些阿胶、红枣的糕点, 那些补气血。”
李窈伽摇头,“那些东西吃多了上火,眼睛、嗓子都会发干, 而且嘴角还起皮。”
蔺政泊:“……”
但李窈伽说的是实话,尤其是红枣, 大抵李窈伽对红枣格外敏感,有一次只吃了一小碟, 牙齿居然都给吃出血了。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说悄悄话, “殿下的身体真好, 冬天不怕冷,夏天也不怕热。”
蔺政泊道:“谁跟你说不怕?”
硬撑罢了。
但凡是人就会不喜严寒酷暑,只不过有的时候没办法, 蔺政泊一个大男人还能整天把严寒酷暑挂嘴边上?
李窈伽眨眼睛看向蔺政泊。
蔺政泊被他的小王妃可爱到,他低头亲她的唇,李窈伽被亲的痒,一边笑着一边往后躲。
蔺政泊连忙伸手护住李窈伽的后脑。
床里面靠着墙, 李窈伽这样往后躲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墙上。
蔺政泊把人拖回怀里, 又仔细掖了掖被子, “别乱动,手脚刚暖热一些, 一踢被子又变凉了。”
李窈伽这才重新钻回蔺政泊怀里。
夫妻二人又说了会儿悄悄话才一起睡去,后半夜, 李窈伽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但屋里漆黑一片并没有别人。
李窈伽仔细去听,说话的声音来自蔺政泊,他大抵是做了梦, 说了什么听不清,只断断续续听到一些不明显的句子。
李窈伽心里疑惑,继而靠近蔺政泊,原本只是想听听蔺政泊到底在说什么梦话,但她才一靠近,蔺政泊忽然用力把她抱进怀里。
李窈伽吓了一跳。
但蔺政泊的身体却慢慢变得平和。
李窈伽窝在蔺政泊怀里又仔细去听,但这一次,蔺政泊却没有再说任何话。
之后的一段日子,蔺政泊便继续在洛城管理民生,他大力发展农业,但也同时扶持商业,文良是个好官,有文良的配合,蔺政泊把洛城治理得繁荣兴盛。
气温慢慢开始升高,春天过去之后,随之而来的干旱却席卷了大朔王朝的北边。好巧不巧,以洛城为界,洛城北边往京城的所有城池都遭遇了干旱,而洛城以南包括洛城在内的所有城池却都风调雨顺。
天和帝召来太史令问话,但太史令支支吾吾,最后向天和帝密奏,说他夜观天象,发现洛城那边出现了天子气。
天和帝不是很高兴。
天子就是皇帝,但他这个皇帝明明在京城,为什么天子气在洛城?但天和帝按下这件事没查。因为他知道洛城有谁,也知道那个天子气指的是谁。
天和帝好几天晚上都没睡着觉,最后在第五天的时候,他下旨调豫王蔺政泊即刻前往封地。
旨意传到洛城的时候,蔺政泊刚陪着李窈伽出去游玩回来。蔺政泊第一时间召集所有谋士一起商议迁往封地一事,所有谋士都认为,现在只能遵旨去封地,因为现在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能留在洛城,如果迟迟不走,只能被认定是抗旨不尊,而抗旨不尊是死罪。
蔺政泊也想到了这一点,虽然去封地对他没有任何好处,但天和帝是皇帝,君下令,臣只能遵从。
李窈伽也得知了天和帝下令调蔺政泊即刻去封地的事情,但她并不意外,因为上辈子也是这样。
李窈伽吩咐兰芳回头收拾一下东西。
兰芳纳闷儿问李窈伽,“殿下都还没说哪天走呢,王妃怎么现在就要着急收拾东西?”
李窈伽道:“反正肯定都要去,早收拾也是收拾,晚收拾也是收拾。”
兰芳默了片刻,“那还用去管事那里把月俸银子领出来吗?”
自从李窈伽在赫安逃跑失败后,为了打消蔺政泊的疑心,李窈伽就没再让兰芳领过月俸。反正她最终的目的地还是赫安,也不差那点钱,毕竟赫安钱庄还有她的九百两,足够用了。
李窈伽摇头,“不用去领月俸了。”
此去幽州,她会老老实实的。
李窈伽已经想过了,她其实最好的逃跑时间是在华安军变。那个时候,涉及皇权之争,就是天塌下来,蔺政泊都不可能抛下一切去找她。而等华安军变之后,蔺政泊都当皇帝了,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还费劲儿找她做什么?
李窈伽又道:“去收拾东西吧,父皇让殿下即刻启程,最多也就这两天。”
兰芳这才点头称是。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李窈伽下意识抬头去看,是一身蓝色长袍从外面走进来的蔺政泊。
兰芳赶紧向蔺政泊行礼,“殿下。”
蔺政泊简单嗯,继而坐到李窈伽的软榻对面。
李窈伽看向蔺政泊,“殿下,听说我们要去幽州了。”
蔺政泊:“喜欢幽州吗?”
这话他上次问过了,但当时被话题岔开,李窈伽没回答。
李窈伽说不上来。
蔺政泊:“要是不喜欢幽州,等本王想想办法再带你回洛城。”
李窈伽顿时有些惊讶,“还能这样?”
蔺政泊:“幽州距离洛城很近,想想办法也不一定不行。”
李窈伽摇头,“还是算了,父皇让我们去哪就去哪吧。”
蔺政泊喝了口茶,“这次去幽州,本王打算把文良也一起带去。”
太守是一年一调任,文良也快到任期了,正好可以跟着蔺政泊一块走。
李
窈伽知道蔺政泊会带走文良,因为文良最终会成为蔺政泊的社稷之臣。
李窈伽道:“文大人是个有能力的人,殿下应该把他招为自己人。”
蔺政泊不置可否,“你倒是跟本王想到一处了,只不过文良那张嘴有点多余。”
李窈伽没忍住笑,“但文大人若是个哑巴,还怎么向殿下进言?”
蔺政泊:“写出来,我看他的字比他的嘴好多了。”
李窈伽并不反驳。
蔺政泊又喝了口茶,“就这两天吧,你让人收拾收拾,我们就启程去幽州。”
李窈伽说好。
果然她猜的不错,就这两天便可启程。
启程前往幽州是在三天后,因为是迁往封地,所以去幽州的路上并未游山玩水,而是一路走官道。
李窈伽邀请文夫人一同坐马车,文夫人不敢与王妃同乘一再婉拒,最后还是李窈伽说路上苦闷,想找个人聊天,文夫人才小心翼翼坐进马车里。
李窈伽瞧着文夫人,相貌一般,但很面善。李窈伽不由得想起上辈子,太子为了拉拢文良,便赏了文良两位美妾。结果文良全都没要,给太子送了回去。文良还跟太子说,臣的妻子虽然不美,但她是臣的发妻,臣与她恩爱多年,不愿意让她伤心难过。
李窈伽不由得有些羡慕文夫人,“文大人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原本想说文良是一个好夫君,但这话没头没尾,说出来太违和了。
文夫人自然不知道李窈伽心中所想,只当李窈伽是在跟她客套,连忙恭敬道:“王妃您可别夸他,他那个人就是根木头,而且嘴上没有把门的,但是……但是他心不坏,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好得罪了您和殿下,还请您和殿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李窈伽笑,“文大人是个好官,殿下经常跟我夸赞文大人呢。”
这话半真半假,夸赞是没有的,但蔺政泊很认可文良却是真的。
文夫人局促捏着衣角,她夫君干的那些事儿她心里清楚,也就是豫王心胸宽广能容人罢了,但凡换个不能容人的藩王,她夫君早就已经死了好几百回。
李窈伽亲自帮文夫人倒了杯茶,“夫人喝点水。”
文夫人连忙道:“使不得使不得,臣妇怎么敢喝王妃倒的水。”
李窈伽直接把茶杯送到文夫人手里,“无妨,夫人别跟我拘束。”
文夫人顿时心里一暖。
她以前没接触过李窈伽,只听说是靠美色上位,但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文夫人恭敬道:“谢王妃。”
两个人一路聊着天,李窈伽没有王妃架子,文夫人也渐渐不再那么拘束。等抵达幽州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很熟络了。
队伍一路走进幽州城,幽州现任太守带领地方官员一大早就等在城门口迎接蔺政泊,一行人随即去了幽州的避暑行宫。
豫王府是根据之前蔺政泊在幽州的小府邸扩建,但还没建好,天和帝突然下令让蔺政泊来幽州,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豫王没地方住,幽州太守只能先把豫王安排到避暑行宫。
这个避暑行宫也是前朝留下来的,当年应末帝沉溺享乐,喜欢大兴土木,在全国各地都建造行宫,以便他出去游玩。有历史记载,应末帝在位十七年,有十三年是在全国各地到处游玩,根本不在京城处理朝政。后来天和帝建立新朝,为了表示节俭,便基本废除了应末帝在全国各地所建造的行宫。所以幽州这一处避暑行宫是真没人,连个负责打扫的宫女都没有。要不是蔺政泊来到幽州没地方住,这处避暑行宫便一直荒着。
李窈伽一走进避暑行宫就觉得到处都凉飕飕的,已经是夏天,虽然只是初夏,但天气暖和,按道理讲不应该这么凉。那种凉不是冷,就是阴气森森的感觉。
李窈伽记得上辈子她就是害怕这个避暑行宫,刚开始住进来的时候她还会做噩梦,不过后来天气越来越热,大抵阳气重了,李窈伽才慢慢不再害怕。
蔺政泊察觉到他的小王妃跟着他很紧,垂眸顾着她,“怎么?”
李窈伽摇头。
蔺政泊握着李窈伽的小手,“这里就是荒了太久才没有人气,往后我们住进来就没这么阴冷了。”
李窈伽点头。
蔺政泊随即带着李窈伽去每个宫殿看了看,其实宫殿的布局都差不多,跟洛城行宫很相似。
蔺政泊又对李窈伽道:“你若是嫌这里冷清,我让文良他们一家也搬过来住。”
李窈伽连忙道:“不用了殿下,这里其实挺好的,并不冷清。”
文良虽然是地方官员,但也是朝廷的官。蔺政泊身为藩王与地方官员住在一起非常不合适,有结党营私之嫌。万一传到天和帝的耳朵里,天和帝又要不高兴了。
蔺政泊道:“那你再到处转转,我得先去见一见幽州这边的官员。”
李窈伽点头,“殿下快去吧,不用管我。”
蔺政泊又亲了亲李窈伽的小手,然后才转身离开。
蔺政泊走后,李窈伽带着兰芳和双儿回了内殿。
兰芳也不喜欢这个避暑行宫,很小声跟李窈伽抱怨,“王妃,我们必须住在这里吗?好冷清啊。”
李窈伽道:“豫王府还没建好,幽州这边暂时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我们就别挑三拣四了。”
兰芳轻轻点头,“是,奴婢知道了。”
一行人便在幽州住下,因为幽州现在是蔺政泊的封地,所以蔺政泊一来,地方上的官员有很多事情都要向蔺政泊汇报。李窈伽一连两天都没见着蔺政泊这号人,只有晚上才能见到。不过她也不闷,蔺政泊不在,李窈伽就窝在内殿跟兰芳她们聊天。
这天蔺政泊忙完政事回到行宫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他走下马车便往内殿的方向去。
亲卫仔细向蔺政泊汇报着李窈伽最近的情况,“殿下,王妃最近都没出门,一直在屋子里跟兰芳姑娘和双儿姑娘聊天,管事那里说,王妃从洛城到现在都没领过月俸,但兰芳姑娘从管事那里拿了本米价账簿。”
蔺政泊微微抬了下眉梢,“米价账簿?”
亲卫称是。
蔺政泊没言语,继续迈步往内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