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轰隆隆—”
巨响的雷电把天空劈开一道狭长的口子, 原本早早降于昏暗的世界复而亮了起来。
周锦芹收掉湿淋淋的雨伞,仔细叠好放到干燥的临时存放区,而后才推开宠物医院的玻璃门往内走, 迎面望见的就是两个面对面沉默对峙的男人。
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在见到周锦芹后,那些暗涌的情绪都要藏好, 绝对不可以表露在她面前丝毫。
远处的加阳礼貌笑笑, 梁明和走上前,宽大的肩膀将后方男人的身影彻底掩在后方,他笑眯眯去擦她额前细密的汗, 一如往常的态度问她热不热。
悬而未坠的雨终于掉下来后, 空气的沉闷就缓解了许多, 周锦芹摇摇头:“不热,只是跑得急了点。”
她好奇问他:“倒是你怎么在这?”
梁明和面不改色地答:“带团团来体检。”
团团捡回来时, 心脏和腿骨都不算特别健康,医生特地嘱咐要多关注常体检, 以免出现意外。虽然离上次检查还不到三个月, 但梁明和这样的关爱行为也实在无可指摘。况且,他为什么有这样的动机, 周锦芹当然也懂。
她侧身瞧一眼后方的男人, 不打算在这种事上多纠结, 点点头以视认同:“嗯,我先去看看早上捡到的小猫。”
加阳似乎就等着她这句话, 当即领了她去看小猫。
小猫此刻在一只玻璃箱内打盹, 肚子圆滚滚,眼睑上的分泌物也都被仔细清理干净了。
也许是难得吃饱喝足,小猫睡得很沉, 外头刮风下雨,雷电交加,它也没被惊醒丝毫,想来会是个好养活的猫咪。
加阳介绍道:“医生说它估计出生也就半个月,除了右后肢轻微骨折需要再养养外,并没有其他什么大问题。”
周锦芹看向他,眼波如水一般柔软:“辛苦了,今天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看你今天接二连三的讯息,猜你没少分心往这边跑。”
加阳瞧着那眼眸愣了一下,很快收回视线,垂着眼摇摇头:“还好,今天刚好就在对面的医院工作,过来很近。”
见她愧疚的情绪缓解了一些,加阳才温和地继续开口:“你有想过怎么安顿这只猫吗?”
“我家里已经有只大猫了,估计不好和体型差太多的混养,况且很难保证我能一碗水端平,如果可以的话看能不能尽量找个领养吧。”周锦芹盯着小猫的睡颜,语气温柔,“它其实挺可爱的,我想应该有很多人喜欢。”
加阳看一眼梁明和刚抱出来的猫,duang大一只,和他先前嘴里一口一个的小猫形象完全不符,说不定转个身就能把眼前这只小鼻嘎给压死。
周锦芹还在做最坏打算:“如果真没人要,那就我和我先生……”
“你看我怎么样?”加阳突地打断她,“虽然我可能不像梁先生这样富裕,但工作这些年也攒下了一些钱,我想养只小猫应当是足够的。”
周锦芹当然不怀疑他有这样的实力,他在工作上绝对投入,也绝对拼搏,当然有一份很可观的薪资回报,只是……
“当然好,”周锦芹担忧地问,“只是你工作会不会太忙了?”
加阳很细心耐心,在照料小猫这方面当然能做得很好,只是他的工作性质注定了他会常年出差,是投入不了太多时间陪伴的。
他想了想说:“确实会有这个困扰,不过我跟我表姐是上下楼的邻居关系,有出差的时候可以拜托她偶尔帮忙照看,她很善良温柔,我侄女和她几乎一模一样。”
想到那个细致友善的小姑娘,周锦芹彻底安心,她笑笑:“那太好了,我相信你们肯定会把小猫照顾得很好。”
“这么信任我吗?那我肯定不能辜负你的期待了。”加阳先前的紧绷松懈了许多,“只是我在养猫这方面的经验实在匮乏,以前村里面的猫虽然多,但基本是放养状态,谈不上什么养育责任,尤其是这样小的猫咪,对我来说可能还是有点棘手,估计后面还得麻烦你多指点指点我。”
周锦芹不好意思地开口:“其实我也不太懂,团团到我们家也只有几个月,而且大多时间其实都是我先生在居家照料……”
梁明和瞥一眼面前淡了笑意的男人,意味深长地接过话:“如果加先生以后有需要的话,可以尽管和我联系,我一定知无不言。”
加阳笑容不达眼底:“还是不麻烦梁先生了,我想直接和更专业的医生沟通应该会更加合适。”
他转头重新看向周锦芹:“你有什么好名字可以取给这只猫吗?”
“问我吗?”周锦芹睁大眼睛,“现在它是你的家人了,我想你来取名才更合适,毕竟它以后是长久和你生活的。”
加阳说:“说起来还是你发现的它,给了它第二次生命,算作它妈妈也不为过……”
“加先生,我老婆的亲孩子还在这呢,你干什么说些挑拨离间伤猫心的话?”梁明和幽幽开口,语气冷且硬。
再这样下去,伤的可不只是猫心了,周锦芹赶紧夹在两人中间打圆场。
她反手拉拉梁明和的手轻轻安抚着,一面又冲加阳微微笑:“你看我给团团取的名字就知道了,实在不是什么文雅的人,这种事还是留给你自己烦恼吧。”
加阳也知道自己今天不受控制地越了界,抿紧嘴没再说什么,点点头同意了。
小猫身体没什么大碍,今天就可以带走,加阳不让周锦芹出医疗费,她索性买了几个猫玩具、猫碗、猫砂盆当作礼物送过去了。
加阳是初次养猫,今天要带回去的物件很多,外头下着滂沱大雨干扰了一只手的动作,东西要搬进车里至少得四五个来回,周锦芹提出要帮忙,被梁明和代为拒绝了。
“这种苦力活男人来做就好。”梁明和将猫塞进她怀里,撑着伞连人带猫按在怀里送去了车里,“你坐一会儿,我去帮他。”
两个高大有力的男人齐上阵,搬了两趟也就把东西整齐码放在加阳的车后备箱里了。
加阳手握在驾驶座车把手上,犹豫了片刻后开口:“你刚刚的话,我想纠正一点。”
梁明和挑起左边眉:“怎么?你想否认自己喜欢上了我太太?”
“不,我承认我喜欢她。”加阳语气冷静,“不过我想纠正你的用词,我喜欢的不是你太太这个角色,而是周锦芹这个人,只是恰好周锦芹是你太太而已。”
“砰!”
车门被狠狠甩上,刚掉落在车窗上的雨滴受了惊吓簌簌坠落,残下一根根细碎窄长的雨线。
“怎么了?”周锦芹小心翼翼去打量梁明和面上的情绪,蹙眉猜测道,“你们吵起来了?怎么两分钟的功夫就气成这样?”
梁明和撇撇嘴:“我才懒得跟他吵。”
他侧身去亲周锦芹的唇,用了些不讲道理的蛮力,顷刻间就将女人柔软的唇亲得红胀起来。
“所以你就把怒气发泄在我身上?”周锦芹语气软软的,看着楚楚可怜,好似那连线坠落的雨滴目的地就在她眼中。
梁明和摇摇头,额抵在她脸颊处猫似的蹭了蹭:“对不起,我不该,但实在有点发疯的嫉妒。”
他没法将加阳方才的话告知她,除了徒留烦恼外再没有别的用意。况且,跟自己老婆说有别的男人喜欢她算什么事……
周锦芹也猜得出其中的矛盾,她自己也困扰,但实在无可奈何。
一方面,加阳对自己的感情只是她的单向猜测,是没得到证实的,她不可能上赶着去询问,到时候无论结果如何,都会叫她落入尴尬的境地。另一方面,就算加阳真的如她所想暗恋自己,他们这样的身份关系也还是不拆穿的好,否则只会陷入两难。
周锦芹叹口气,像逗猫一样挠挠梁明和的下巴,她温声细语地说:“这件事其实是我处理得不好,害你总是患得患失,浪费那么多情绪。”
“如果被爱的人也要判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梁明和迅速调整好情绪,望向她的笑眼亮晶晶的,“你不用觉得愧疚,你的好有目共睹,大家喜欢你是很正常的,只是我偶尔也会对自己不自信。”
周锦芹无奈笑笑:“只有你才会把我夸的天上有地下无了,你各方面都很突出,其实这世上偏于你的人更多,算起来该我不安才是。”
梁明和很郑重地在她额心亲亲:“确实我的外在很具有欺诈性,倘若外界真被我骗了,将你我的天秤偏向我这一方,那也只是因为他们不够了解你。”
“你很了解我吗?”周锦芹并不是质疑,而是在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在寻求答复。
“当然还不够,我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去走进你的心。”梁明和说的很坦诚,“但是,我想我肯定比世界上绝大多数的人更了解你,更全面去描述你的勇气和美好。”
像这场爆裂的雷雨天气一般,周锦芹原本平静匮乏的心震颤着,裹了浓郁的潮意。
眼底的郁结轻易击散,周锦芹弯着眼笑得纯真:“好像我先前的困扰都用不着了。”
“嗯?在愁什么?”梁明和趁等红灯的间隙瞥她一眼。
“愁怎么让你不生闷气。”周锦芹笑笑,“不过我好像忽视你是一个超级大方的老公了。”
梁明和听到那个少有的称呼唇角扬了扬,他故作不满道:“其实也没那么大方……”
周锦芹装作不懂他想索取的东西,只红着耳根话其它:“那如果我给你买了礼物呢,你会不会对我心软一些?”
周锦芹说的礼物是一件黑色的真丝长款睡袍,她今天中午去公司附近的商场买公司周年互动活动要用来置换的礼物,恰好碰到这件上新,看着那个恣意张扬的模特造型,她当即就觉得这件衣服是为梁明和量身定做的,于是当场就买了下来。
梁明和试穿在身,从材质到颜色,从花纹到做工,甚至连不值一提的长度都拉出来夸了又夸,实在给足了赠礼人的脸面。
周锦芹被他抱在怀里,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无比幸福。
她戳戳他的胸口,小声嘟囔:“有这么好吗?”
梁明和靠坐在斗柜上,低头去亲她的耳朵,黏糊不清地在她耳边说些涩气的情话。
“你要是叫我一声老公,我大概会更好。”
周锦芹耳尖几乎在渗血,她双手撑在男人胸口,目光游移,半天才闷声喊了一声:“老……老公。”
她可以放心叫,因为这是她生理期准时到来的第三个月,梁明和做不了什么过分的举动。
但她忘了,倘若人有坏心思是根本拦不住的。
梁明和拉过她的小指带到自己腰间的位置,在自己束带打结的位置微微一勾,松垮的睡袍便轻易打开了。
他看着面前几乎忘了呼吸的可爱女人,笑得眼睛绯红,他抬手将人拉近严严实实包在睡袍里,同自己的温度共享。
他故意揣度着语气,让沙哑的声音落入耳朵恰到好处的性感:“宝宝,我好像比想象中更兴奋了,我能不能向你索取更多一些?”
“什么?”周锦芹喘着不均匀的呼吸问他,一双眼水汪汪的,好像刚刚下进眼里的水快要漫溢了出来。
“国庆假期,我想和你从早到晚,可以吗?”梁明和柔软滚烫的唇在她眼眶一带流连,“可以吗?我最最亲爱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