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芹当然没忘, 只是这些天的松快让她一时忘了要“居安思危”。
她紧绷着身体坐着,视线借助地上的手机屏幕停留在男人笑得狡黠的桃花眼上,也许是被抵在腰间的硬盒子督促到了, 她缓慢地扬起头主动亲上了男人微微发凉的漂亮唇瓣。
梁明和也不主动回吻, 但也不让落到口中的羊羔逃跑,一路追着那柔软濡湿的唇瓣维持着轻贴的姿势, 好一记欲擒故纵、若即若离的轻佻手法。
周锦芹觉得自己就像只被圈养的羔羊, 总是提心吊胆等着主人磨刀霍霍向自己。
这样身体与心灵的双重压力,叫她轻易投了降,服了软, 整个人化成了一滩水, 无意识地散落在沙发和地板上。
梁明和像沙漠里求水的人, 求生的欲望让他放下了冷静与高傲,极尽可能地去汲取这片源泉。
十月的山林已经有了秋意, 加上一场雨的洗礼,空气都携了冷冽的气息。
大抵是常年居住在亚热带季风气候地区的缘故, 梁明和格外怕冷, 这两日早早换上了秋装。
而此刻,他因为急躁和激动短暂升了温, 孩子气般地将厚实的外套胡乱甩去了一边, 更紧密地同周锦芹热烈拥吻着。
情热时刻, 周锦芹脚探到地毯以外的地面,那里冰冷一片, 叫她迷乱的意识倏然回笼, 她推了一把沉迷在自己颈肩的男人,哑着声问:“不冷吗?”
现在兴奋上头自然是不冷的,但更裸露、更深入的时刻呢?感冒永远在激情褪去后诞生, 梁明和明天还得用这副嗓子去录节目,必然是得保护好的。
梁明和低低应了一声,又在周锦芹锁骨处细碎地啃咬了片刻,才起身将人公主抱起,商量道:“去卧室?”
“嗯……”周锦芹几不可闻地应了声。
相比起客厅开放式的宽阔布局,卧室则要显得密闭狭窄多了,空调调到适宜范围,人陷在柔软膨胀的被子里,便再不觉得寒冷了。
在极度温暖的环境中,人更容易失去防备,周锦芹被亲得晕晕乎乎,整个松懈在床榻里,早就忘了自己先前偷摸的行为。
为了在梁明和出行前给他一个惊喜,刚刚她偷偷换上了向梓晴寄来专供情侣间升温的粉色衣物。
粉纱材质,易裂易脱落,遮挡效果近乎于零。
梁明和隔了一层雾的眼睛忽地亮起来,他轻笑着附在周锦芹耳边追问:“宝贝,是故意穿给我看的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在思绪还没集聚之前,周锦芹耳尖已经泛起浓郁的血色,她支支吾吾不答,可有什么要紧,身体这张试卷早已写满答案。
梁明和唇角勾起大大的弧度,一双桃花眼尽是笑意,周锦芹被那直白的视线瞧得羞耻,闷着声抗议道:“不许看了!”
“好。”梁明和的同意完全在意料之外。
在周锦芹还没思考清原因的时候,梁明和忽然翻身站在地板上,打横抱将周锦芹抱到卧室的窗边站着。
“嘶啦——”
梁明和将紧闭的窗帘拉开,这面朝向山林的整面落地窗成了昏暗天色下微弱光亮的唯一宣泄口,那些细碎的光斑穿过树叶缝隙全部洒落进屋内,在地板上投射成一闪一闪的星点。
外面是愈发张扬的雨,涌动着雾气裹绕在林间,让远处的视野模糊,却也洗刷掉窗面残留的尘埃,让近处的视野更加清晰。
周锦芹被抵在窗户上,玻璃已被屋内的暖空气吹得暖融融的,她贴靠在上边并不冷,只是为一览无余的自己而感到无比羞耻。
梁明和从背后拥上来,将她按在窗上更严密,而后滚烫的唇在她肩胛骨处认真地吮吸。
周锦芹轻颤着,只想逃离这个没有隐私的地带:“我不要在这……”
她甚至不敢抬眼看向那片雾气弥漫的山林,心底的窘迫全盘托出,梁明和却假装不懂,还无辜问:“为什么?不是不让我看你吗?”
“万一有人过来怎么办?”周锦芹声音软绵绵的,几乎要哭的样子。
梁明和见不得她这样,叹口气,放柔了嗓音去哄她:“放心,宝宝,不会有人过来的。”
可不单单是人,展翅掠过的鸟,呼啸而过的风,一切风吹草动都能将周锦芹的心高高吊起。
梁明和用掌心覆盖住她湿润的眼,哭笑不得:“宝贝,你忘记了?这是单向玻璃。”
从早到晚是个很长的时间跨度,无需紧迫,所以梁明和今天表现得格外柔和耐心。
战线被拉得很长,但中途设有多个休息点,从而给周锦芹营造了一种并不过分劳累的错觉。
有时候两人玩游戏,经验不足的周锦芹总是败下阵来,她得哭啼啼向梁明和投降求饶。
有时候梁明和提出给周锦芹画肖像,画笔会越出画纸以她的皮肤做承载。
有时候吃饭,饭后水果会滚落到肌肤……
玻璃、显示器、画纸、大理石餐桌……周锦芹从没在那么多带有镜面效果的地方仔细打量过自己。
第二天,迟到的肌肉酸痛抗议了昨天的过激行为,周锦芹通红着脸不愿回忆彼此不穿裤子的关系。
梁明和倒还是跟没事人一样,戴着刘小月之前送的线帽,靠坐在窗台上松弛地撸猫。
周锦芹忿忿不平,不懂她作为承受方怎么反而更像出力者,而那头辛勤耕耘的牛却完全不知疲倦。
梁明和笑眯眯在她头上揉一把:“早说了你该跟我一块儿去锻炼。”
他常年游泳、跑步,腰腹和腿部力量极好,周锦芹要想跟上起码得多花二十年的时间……
她幽怨瞥床边的男人,嘟囔道:“这种事你下辈子再跟我说吧。”
“哈哈……”梁明和扬声笑了会儿,“那我等你下辈子支配我。”
周锦芹被他逗得脸通红,她猛地掀开被子,反罩在梁明和头上,气鼓鼓往外走:“我饿了!”
梁明和揭开厚头帘,弯着漂亮的笑眼看她有些腼腆别扭的走姿,三两步追上去直接将人抱去了餐桌就坐。
饭他提早做好了,再复热一遍就能吃。
周锦芹体力几乎被磨了个精光,吃了比往日再多半份的食物才觉得有了饱腹感,身体的酸痛也稍稍得了缓解。
梁明和一脸欣慰地摸摸她的肚子,说:“看来增重指日可待。”
周锦芹抱着抱枕窝进沙发里,酸痛的骨头咯咯作响,她揉着大腿嘀咕道:“前提你别消耗……”
“消耗什么?”梁明和挑眉追问。
周锦芹将手里的枕头砸过去,恼羞成怒道:“洗你的碗去吧!”
就说人在网络上是没有隐私的,那边梁明和刚戴上刘小月钩织的帽子,这边周锦芹转头就刷到了刘小月的账号。
在周锦芹的建议下,刘小月确实做起了自媒体,在网上发布一些自己钩织的过程,视频拍摄比较简陋,大多视频都只有几十甚至个位数的点赞,唯有一条置顶的视频点赞量已经突破五位数。
准确来说那不是一条视频,而是几张照片拼接成的视频。
照片是梁明和拍的小猫试戴效果图,刘小月知道团团缺了只耳朵,所以在给团团织小猫帽的时候特地在空耳的那侧加了支撑软铁丝,安全包边后让它也有了两只耳朵的最终呈现效果,正是这种反差的可怜萌图对比,让刘小月这条视频小爆了。
此后评论区有很多网友支招,建议她往宠物方向发展,毕竟当前的年轻人在养宠方面最是舍得。
刘小月很听劝,此后发布的视频几乎都是自己钩织的宠物项圈、宠物领巾、宠物帽子、宠物玩具等各类视频。
因为家里没有猫,所以她的视频几乎是用周锦芹送的猫条诱拐的流浪猫咪做的临时模特,往往有模特的时候视频流量最高。
周锦芹瞥一眼离开通橱窗不远的粉丝目标,找到一条详细记录“骗猫”的视频,点击付款买了个推流。
“干嘛呢?这么认真。”梁明和揭开她身上的毯子跟着钻了进去。
周锦芹趴在他胸口,听他均匀起伏的心跳,难过地摇摇头问:“梁明和,你是不是要走了?”
“嗯,等飞月阿姨的儿子给她送上来我就走。”梁明和将下巴抵在她发上,开玩笑地问,“很期待我走?”
“才没有,”周锦芹闷闷道,“虽然你总是得寸进尺,但我其实还是舍不得你……”
“真的不跟我一块去?”梁明和低下头去看那双柔软的眼睛。
周锦芹点头:“嗯,不去了,反正你后天早上就回来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工作完要是有空的话,麻烦帮我去看看我妈吧,在店外边远远看一眼就好,我就想知道她最近还好不好。”
近来的日子,母女俩很少联系,只节假日时不痛不痒问候两句。
周锦芹很少见吕建英这样颓废沉默的样子,她永远激进霸道,不讲道理,蛮狠强势。周锦芹曾热烈渴望母亲拥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稳定情绪,但真当这全然相悖的性格落到母亲头上,她却觉得不安了。
人总是自讨苦吃,一面想着要不顾一切的割舍逃离,一面又无论如何说服不了还渴望爱的心停止跳动。
梁明和知道她不可能放得下心,点点头安抚道:“放心,我会去的。”
就算她不说,他也会去的,就像上次一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门铃就被按响了。
飞月阿姨站在门外有些踌躇的样子,周锦芹清了清沙哑的嗓子问她原因。
阿姨道:“就是,我能不能跟你们商量个事,那个,我儿子昨天也放假回来陪我了……”
周锦芹知道阿姨和她儿子两个人是相依为命,自然理解这难得的团聚多么难能可贵,她理解对方的意思:“没关系,还是陪孩子比较重要,我自己其实可以的,只是我老公爱操心。”
阿姨摇摇头:“没有没有,我答应过的事肯定不能反悔,而且就两天的事,我只是想问问饭点的时候能不能叫我儿子一起吃,我想他很久不在我身边,肯定就怀念这一口。”
这种事当然不好拒绝,周锦芹和梁明和都没理由不同意。
不用另外联系人上山,梁明和原本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只是还有个令人担忧的新问题产生了。
虽然是飞月阿姨的儿子,但那到底是个陌生的男人……
阿姨看出了梁明和的担忧,她主动解围道:“不用让他进屋,按时上来把饭打包带走就行。而且他正好在外边,你们要是不放心可以先见见再决定,他人很乖的。”
说着,阿姨朝外边招招手:“加阳,过来!”
作者有话说:加阳:哎嘿,依旧是我[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