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浓黛醒来时, 在晏清丞怀里,她抬手遮了遮眼,从指缝看到了山洞外清透的天空和湛蓝的大海, 阳光穿透层云, 落在她衣裙上, 明亮灿烂。
啊……天亮了。
桑浓黛起身想要往外,被晏清丞一把拉了回来, 抱在怀中, 捂着她的嘴。
他的唇贴在她耳畔,话语是用神识传入她脑海:“先别动,大医师在外面。”
桑浓黛眨了眨眼。
大约是昨日他撕开封印的动静被大医师察觉到了, 所以她会来查看情况。
桑浓黛细微地点了点头,稍稍调整出一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不动了,只有眼珠活泛地看来看去。
今日是个晴天,不出意外, 晚上应该会有月亮吧。
过了几个时辰, 大医师才离开。
桑浓黛松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怀里骤然空了, 晏清丞竟有些不习惯, 他抬头看她, 她伸手将垂落满背的黑发挽起,露出白皙的后颈, 上面还有他留下的浅浅吻痕。
晏清丞说:“黛儿,我们成亲以后,到玉穹山……”
“成亲?”桑浓黛没等他说完就出了声,她回过头, 微微一笑,“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难得上一次翠琅岛,我们去逛一逛,看看能不能遇到什么好东西吧。”
不等晏清丞再说话,桑浓黛先一步出了山洞。
传说中的翠琅岛,桑浓黛也确实对它充满好奇。
站在山顶,一览四周景色时,桑浓黛忽然想到了母亲,桑无念也来过翠琅岛,小册子里写到过。
那日,桑如是告知桑浓黛她的身世之后,就将她母亲的一份遗物交给了她,一份小册子,里面一笔一画,都是桑无念所写的她去过的地方,经历的事,格式类似问津客所写,里面就提到了翠琅岛。
这样的景色,娘亲也看到过么?
她看到这些的时候,会不会想到,多年以后,她的女儿也会来到这里?
晏清丞来到她身边。
微风吹拂而过,翠琅岛静谧安宁。
……
夜幕降临。
今夜月华如水。
桑浓黛望向那片花田,淡蓝色的、身上萦绕着淡淡光辉的灵虫在金黄色花瓣上懒洋洋地晒着月光。
“就是那些灵虫,”她轻声对晏清丞说,“很难捉,要趁它们不注意将它们放进玉瓶里。”
晏清丞也轻声道:“好。我们要捉多少?”
桑浓黛思忖片刻:“十个玉瓶吧。”
晏清丞轻一点头,悄无声息地开始动手。
不得不说,神君就是神君,晏清丞捉灵虫的速度要比梦境中的顾无戾快得多。
十个玉瓶装满后,桑浓黛说:“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赤鳞龙!”
天璇刀给出的范围又缩小了一点,同样,也移动了位置。
黑夜的海上,反而是绝佳的钓出赤鳞龙的时机。
因为这时将发光的灵虫落在海面会格外显眼。
桑浓黛先倒了一个玉瓶的灵虫下去,遇到海水之后,灵虫身上的光辉大盛,它们飘飘悠悠地下沉。
晏清丞在一旁感知海水涌动的情况,要从中找出最细微的异常,那很可能就是赤鳞龙被吸引来的痕迹。
因为在取灵虫时还是闻到了那种花香,他这时的感知有点模糊。
过了一会儿,他才睁开眼,对桑浓黛说:“西边。”
桑浓黛就往西边走一些,再洒下一瓶。
这样如法炮制,倒下去一半的灵虫后,明亮的蓝色光芒之下,有红色的巨大的影子游动。
“来了来了。”桑浓黛心想太好了一切顺利。
这个念头刚刚浮出,空中就有怪异的风声传来。
桑浓黛望去,发现是那些受梦魇鬼影响的修士又出现了!
真是阴魂不散。
她看了看那些修士,又低头看了看潜伏在海水下赤鳞龙,计上心头。
桑浓黛又倒下两瓶灵虫,然后将剩下的,洒到了那几个修士身上。
“什么东西?”那几个修士惊了一瞬。
桑浓黛“咦”了一声:“原来你们会说话啊。”
意识到桑浓黛做了什么,晏清丞笑了一声,转瞬间御剑带她飞走,修士们正要追,只听“哗啦”出水声,一条在月光下鳞片闪烁着仿若血色红光的龙从海水中跃出,扑到那几个修士身上,去吃他们身上的灵虫。
骇得那几个修士一通乱叫,有两个直接掉进了海里。
桑浓黛则趁此机会,在月光下寻找着它身上异常的鳞片。
“我看到了,在那边!”她对晏清丞喊道。
桑浓黛自己御刀去取,晏清丞紧随而上。
不过那赤鳞龙也不是善茬,桑浓黛刚触及那碎片,它整个身体便剧烈地扭动,蛇一下从她手底下滑走了。
似乎意识到这是一个陷阱,它一个猛子就想重新扎进海里,然而一把剑拦住了它的去路。
赤鳞龙丝滑掉头,毕竟它是一条龙,除了游还能飞,不能入海那就上天。
桑浓黛和晏清丞朝它追去,几次都拦下了它。
双方都觉得彼此难缠。
黑夜中,赤鳞龙眼睛骨碌一转,尾巴一甩,朝赤龙镇的方向飞去。
此时,天色熹微,黎明将要到来。
一龙二人在往赤龙镇冲,赤龙镇也有十来人正往他们的方向飞来,正是那些修士。
……
“宗主,醒醒!”丛幽发现宗主似乎处于深深的梦魇之中,他眼睛虽然睁着,但是真正在看的,并非眼前的景象。
这两日玄方宗弟子将宗主束缚起来,牢牢看守,丛幽试了好几种法子,都叫不醒他。
忽然,他的喉咙里发出了怪异的声响,眼珠翻着,在拼命往外看。
丛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条红色鳞片的龙,追着龙的人——桑浓黛和晏清丞,还有追着桑晏二人的那一众诡异修士。
眼看周围人越来越多,尽管晏清丞对付起来还算游刃有余,但随着南域王加入战局,这样的平衡恐怕很快就要被打破。
桑浓黛情急之下,跃到了赤鳞龙身上。
“赤鳞龙,我们谈谈!我只是想要你的一片鳞片,又不是要抽你的筋骨!”
赤鳞龙没理她。
“而且那又不是你真正的鳞片,那不属于你!”
赤鳞龙大吼一声,想要将桑浓黛甩下去。
“行。”桑浓黛呼出一口气,谈不拢,还是得强来,桑浓黛紧紧抓着这条龙,慢慢调整位置,到了那块鳞片附近,伸手去拔。
赤鳞龙甩得更厉害了。
桑浓黛咬紧牙关,死不撒手。
锵!
长剑与鱼叉相撞飞开,晏清丞反手一掌,将南域王打得砸进地面。
另一边,桑浓黛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赤鳞龙甩得直坠而下。
晏清丞闪身飞过去接住了她。
桑浓黛呼出一口气,接着笑容灿烂地举起手里的东西:“我拿到了!”
晏清丞也莞尔:“好。”
桑浓黛将那已初见雏形的天璇刀拿出,碎片自动吸附上去,与之组成一把雪亮的刀刃。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自己从魔宫宝阁里选中的那把黑刀,也震动起来。
当初选中它,是因为桑浓黛对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直觉。
现如今,她终于知道是为什么。
是因为这把刀里,也有天璇刀的一部分。
黑刀在震颤中碎裂开来,散出细小的碎片,它们缓慢聚集在一起,渐渐形成刀柄的模样。
与此同时,伴随着晨光照亮天地,两道气息强悍的身影悄然出现。
不远处的丛幽看到那两人,吸了口南域早秋的凉气。
当今一共才几位神君?现在那两位加上南域王,就出现三个人,还有和桑浓黛在一起的那位,从势力与外貌来看,应当就是玉穹山晏清丞了。
丛幽眨了个眼的工夫,这四位神君就开战了,准确说是三位神君围攻晏清丞。
没想到小小的赤龙镇,今日竟然会有这样一出戏看。
剩下的那些修士发狂地扑向桑浓黛。
无论如何,丛幽无法置身事外,他弹出数粒丹丸,阻挡了一波攻击,接着来到桑浓黛身边,问她:“什么情况?”
桑浓黛惊讶于他的出现。
丛幽说:“是我们宗主,和这些人一样,不知被什么影响了。”
“魔物,”桑浓黛说,“梦魇鬼。”
丛幽看了眼她手中的刀与刀柄,问道:“这又是?”
“天璇刀。”
“传说中的天璇刀!”丛幽只觉所有一切都串起来了,他理解了当下正在发生的事。
身处战局中的晏清丞留意桑浓黛那边的情况时,恍了下神。
南域王一拳头砸在了他脸上,像是报方才那一掌之仇。
晏清丞:“……”
他眉眼间显露出几分阴郁狠厉来。
晏清丞召剑在手,不再因为这些人是受梦魇鬼影响或许有恢复正常的可能而手下留情。
桑浓黛焦灼地盯着刀与刀柄,这种时刻,它们的相融显得格外缓慢。
她听到自己的呼吸。
还有风声。
风里有什么。
桑浓黛觉得自己在下坠,朦胧重叠的幻景在浮现。
“浓黛!”是丛幽的声音。
他使劲摇晃她的肩膀,从乾坤袋里抓出一株草药放到桑浓黛鼻尖。
桑浓黛猛地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这草药散发出一股极为刺鼻的气味,又泛着冰凉的感觉,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也意识到刚才是她正被梦魇鬼拖进梦里。
这种让她入梦的方式显然不是最好的一种,痕迹太明显,太容易被察觉。
但是眼看天璇刀就要出世,它急了。
桑浓黛拿起那株草药,强迫自己多闻了几口,同时对丛幽说:“你也闻两口,千万别睡着!”
晏清丞……
桑浓黛霍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战况。
晏清丞果然也受到了影响,方才与三位神君对战,出剑之后,他是占上风的,现在隐隐有些不敌了。
桑浓黛咬了咬唇,捏着那枚玉坠,思索要不要用荒山生机换去天璇刀快速融合之时,似是感应到了她的心声,只听一声犹如龙吟的刀鸣,天璇刀光华大绽!
桑浓黛将它握在手中。
所有的感觉都变得不同了。
她看到了更多,包括之前看不到的东西——那些缠绕在受梦魇鬼影响的修士身上的魔气。
桑浓黛挥刀斩去!
天璇刀所到之处,魔气尽皆消散。
那修士像是陡然从噩梦中惊醒,双目圆睁,喘息不止。
桑浓黛先快速将缠绕在那些修士身上的魔气斩断。
丛幽深吸了一口气:“浓黛,我这就带我们宗主来!”
桑浓黛对他点了点头,丛幽转身狂奔,桑浓黛则杀进了那三位神君与晏清丞的战局里。
或许是神君更难操控,他们身上的魔气也更重,不是三两下能够除尽的,加上梦魇鬼还在反复试图拉他们入梦……
桑浓黛分了一半那草药给晏清丞,桑浓黛递过来的东西,晏清丞稳稳接住了,照她的样子放在鼻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精神瞬间抖擞。
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难闻的东西,想不清醒都难。
在两人的配合下——晏清丞重伤三位神君,桑浓黛除去他们身上到魔气,终于,他们悠悠转醒,面容却显得苍老憔悴许多。
“几位前辈,”晏清丞低声道,“抱歉了。”
这三位神君,晏清丞都认识,南域王自不必说,冬青与他熟识,另外两位与晏恪有交情,当年曾在玉穹山上与初晋升为破心合道境的晏清丞有过一战。
那三位神君苦笑了一下,其中一人淡淡道:“无妨,方才那种情况,我们亦是往死里下的手,你……”
他话尚未说完,晏清丞的身体弓了弓,喷出一大口血来。
他摇摇晃晃要倒下,桑浓黛连忙扶住了他:“晏清丞!”
晏清丞脸色苍白,抓着桑浓黛的手腕,望着她,气息虚弱道:“黛儿……”
桑浓黛的脸也有些发白,她用灵力检查晏清丞的情况,经脉和丹田都受损严重,外表完全没看出来。
她的指尖冰凉,在微微颤抖,晏清丞感觉到了。
他唇角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说道:“我没事。”
“这还叫没事!”
“黛儿担心我?”
“谁看到这样一副经脉会不担心?”
晏清丞将她拉到怀中,吻了吻她的唇。
桑浓黛眼睫颤了颤,他的嘴唇也是冰凉的……
跟着丛幽来的玄方宗弟子,看到满地伤员,还有一条伤龙,都是一惊。
赤鳞龙情况还好,发现桑浓黛真的只拔了那片鳞片就不理它之后,它倒是在旁边看起了戏。
其他修士就各有伤处,被梦魇鬼控制时不觉得,现在清醒过来,疼得哎哟哎哟的。
丛幽吩咐他们救人,他将强制昏迷的宗主带到桑浓黛面前,桑浓黛用天璇刀将缠绕在玄方宗宗主身上的魔气除了个干净。
丛幽松了口气。
桑浓黛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看着他,她说:“你说过你也擅医术,我觉得他的情况不对,你看看。”
“他”指的是晏清丞。
丛幽走过去,晏清丞却说:“不必麻烦了。我的情况我心里有数。”
如果他不是说完这句话嘴角又流出了血的话,说服力会更强一些。
桑浓黛急道:“晏清丞,你在想什么?这种时候你要吃醋?逞强?你——”
晏清丞无奈道:“我没有。”
桑浓黛说:“你到底在想什么?”
晏清丞牵着她的手,笑盈盈地说:“我在想你啊,我在想,我们在玉穹山办一场盛大的婚宴……”
桑浓黛脱口道:“不会跟你成亲。”
晏清丞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缓缓问道:“为什么?”
“你先让丛幽检查一下。”
“没必要。”
“给我一个理由!”
“因为……时间到了,”晏清丞轻声说,“你应该听说过,晏家人都是不长命的。”
桑浓黛浑身一震。
晏清丞却又弯了弯唇:“黛儿,现在该你给我一个理由了。”
桑浓黛心乱如麻,说道:“因为我……克夫。”
晏清丞说:“那瞎子胡说八道,就算是真的,我也不在乎。”
“这就是真的,”桑浓黛看向他,“你没有听说么,我的前几任夫君都死了,而且与我成亲后都死得很快。”
晏清丞说:“我与他们不一样。”
桑浓黛笑出了声,眼中却有忧伤:“他们每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晏清丞目光又深又暗:“那我换一种说法,我情愿为这份爱情而死。”
“那我也换一种说法,”桑浓黛有些气他胡搅蛮缠,“因为我还深爱着我的夫君。”
晏清丞望着她,低声道:“哪一位?”
桑浓黛考虑了一下自己在他几个分身前的表现,和她之前的风格,掷地有声道:“苍擎。”
晏清丞一下子笑了:“你深爱他?嗯?你看到他的死讯,眼泪都没掉一滴。”
“我那时急着——”桑浓黛说到这里,猛地刹住了,她停顿了一会儿,问道,“你怎么知道?”
晏清丞耳边是山呼海啸的风声,那风声不来自于这座小镇,不来自于山林大海,而是来自邪魔境。
那是宿命的风声。
他感到了一种紧迫感。
他方才说的话是真的,他对自己的情况有数,他受伤是因为被那三位神君围攻,但他如此急遽地虚弱,是因为邪魔境,这是药石罔医的命运。
它终究还是到来了。
……
西野魔界,癸酉也听到了那种风声,它像是一种尖锐的鸣叫,是狂风穿过细小孔隙的声音。
“尊上!”有人跌跌撞撞跑来报信,“邪魔境封印又破损了!”
“为何会这样!”
“是从内部,里面……”
……
晏清丞紧抓着桑浓黛的手,像是即将溺死的人抓着最后的浮木。
他注视着她明亮的眼瞳,她的眼瞳里有说不出的担忧与一丝慌乱。她如此美好,如此善良。
她问他怎么知道苍擎死时她没有哭。
晏清丞回答她:“因为我看到了。”
桑浓黛睁大了眼睛,蓦地,她又将眼帘垂了下去,像是一时间无法面对这个消息。
晏清丞捧起她的脸,低声道:“看着我。”
桑浓黛只好抬眼看向他。
晏清丞说:“我是冬青。或者说,冬青是我的分身。”
桑浓黛想要佯作惊讶的样子,却好像不怎么成功,她张了张唇:“啊。”
晏清丞说:“所以我看到了,你读北境来的信,没有哭。你爱苍擎么?”
桑浓黛:“我、我挺喜欢他的……”
晏清丞笑了笑:“你是不是要问我怎么知道你读的信来自北境,说的是苍擎死讯?”
桑浓黛:……并没打算问。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对她坦白身份,思绪也乱成了一团,不知该如何反应。
晏清丞说:“因为苍擎也是我。”
他真的说出来,桑浓黛反而沉默了下来。
“我还是桓称,是裴谚,是魔尊辛未,”晏清丞捧着她脸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却凝着,瞳子如天渊般浓黑不化,“我爱你,我骗了你,你还会爱……爱他们么?你会……恨我么?”
“晏清丞,”桑浓黛说,“我不想和你成亲。”
他说:“你恨……”
桑浓黛用唇堵住了他的话语,她亲了他,一次,又一次。
她的一部分神识沉在荒山之中,想让荒山救下晏清丞,可是荒山说力量不够,她想让所有的花都盛放,想让所有的生机都恢复,可是速度还是太慢了,怎么会这么慢,是她做的不够么,早知道刚才应该替他挡个几次杀招,那样会更有用一些么?
直到她不知不觉,掉下了一滴眼泪。
这一滴眼泪,竟然比她之前为那些分身嚎啕大哭的效果强大数百倍。
因为他是真的要死了,这种真正的死亡意味的无法挽回的、永恒的别离,让桑浓黛惊讶于原来自己的内心会涌出这样令她手足无措的巨大情感,也让她意识到一个自己之前从未真切对待的事实,她是真的……
她抬眼望着他,哑声说:“晏清丞,我不想……”
晏清丞唇角弯了弯,目光温柔:“和我成亲?”
“我不想你死。”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因为……我是爱你的。”这也是她真正想说的。
桑浓黛看到,玉坠里的那座山,刹那间,满山的桃花都盛开了,生机勃勃的绿意蔓延到了每一处角落,连风都好像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