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青勾着陈励脖子, 然后被他轻松抱起又轻轻放在床上。
“又瘦了。”
“嗯。”
陈励的呼吸自上而下落在沈冬青耳边，高挺的鼻梁也有意无意地蜻蜓点水般碰到她的鼻尖。
有点凉。
沈冬青已经完全沦陷在他藏在昏暗中炙热的目光里, 空白停滞的大脑却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小狗的鼻子都是湿湿凉凉的，然后指节也不受控地抬起缓缓落在陈励鼻梁上，接着又慢慢滑下, 像模仿小孩坐滑梯一样。
陈励任由她玩闹，只是最后才忍不住抓住她的手压在两人身边，低头俯身说：“沈冬青，专心点。”
沈冬青脸一红，这才后知后觉害羞地将头转向了一边。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沈冬青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耳垂随着男生越来越低的呼吸声开始变得越来越烫。
陈励像是捧起一块珍宝般托住沈冬青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昏暗里, 沈冬青听到他颤着声音说：“沈冬青，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不后悔？”
沈冬青没说话，只是在他话音落下同时，稍一抬头，便用力吻了上去。
她怎么会后悔？跟着陈励，是她早就认定了的事。
午后太阳西移。
不下雨的时候, 路城夏日傍晚总是铺满绚丽浪漫的晚霞。
屋里没开灯，手机也早就不知道被扔在了什么地方。
沈冬青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海潮翻涌，她被海浪推赶着一次又一次浮浮沉沉。
很累。
但又因为能感受到现实里陈励紧紧抱着她的真实。
所以自始至终，她一次对未知的害怕恐惧都没有。
日落以后，房间里就是完全的黑暗了。
“醒了？”
陈励的声音就在耳边。
沈冬青点点头, 又朝着声音来的方向靠近些，翻身侧脸看着他说：“要开灯吗？”
陈励摇摇头，伸手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放她额前蹭了蹭，哑着声音说：“再睡一会儿吧。”
沈冬青乖乖靠近。
这是五年来，陈励睡得最踏实安稳的一次。
曾经这间房子对他来说只是无数个漫长的失眠夜里能够让他躺下短暂与现实失联的地方，现在不是了，现在沈冬青回来了，他又有家了。
陈励又一次低头亲了沈冬青的额头。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抱在一起，一直躺到月色高悬。
沈冬青在他怀里仰起脸，轻声看着他说：“有时间把封住的窗户重新打开吧。”
“好。”陈励像是怎么都抱不够一样又把她往身前搂了搂，“都听你的。”
“这间屋子也该有光进来了。”
“嗯，已经进来了。”
两人对视一笑，紧接着便是沈冬青肚子发出一阵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沈冬青脸一红，陈励宠溺地笑着说：“饿了？”
沈冬青点点头，结果又抱住他说：“还行。”
陈励捏了捏她依旧滚烫泛红的脸颊说：“起床，吃饭。”
“你先起。”
“嗯？”
沈冬青顺着把毯子拉上来只剩一双大眼睛露在外面眨了两下，小声嘟囔：“没穿衣服。”
陈励直接被她逗笑了，然后再次手撑她身侧，俯身看着她在夜里依旧耀眼如宝石般的眼镜，故意很慢又带着气音问：“刚才没看过？”
沈冬青直接一个爆红，然后拉起毯子把这个人都藏了起来，又羞又恼地催他：“求你了，赶紧出去吧。”
这是沈冬青没在他面前展现过的娇羞，以前她总是倔强的、冷静的，即便五年前那个晚上，她也是抱着某种绝不回头的决心般扑向他。
可是现在不是。
现在的她是一朵花，让人忍不住想伸手一碰再碰。
不过最后陈励还是忍住了。
他不能让沈冬青饿肚子。
陈励穿好衣服，又把她丢得乱七八糟的衣服一件件捡回来叠好了放在床边，这才亲了亲她羞得闭眼轻轻颤抖的睫毛开门离开。
沈冬青没有开灯。
她能想象到房间里留下的一片暧昧旖旎。
脖间被他咬过的地方此刻还能隐隐感到那些痕迹存在的感觉，沈冬青故意将头发全都拢在左边散开好遮挡住那一片红痕。
客厅亮着灯。
沈冬青出来时有些不适应地蹙了下眉。
陈励靠在厨房门口盯着她的长发说：“家里没吃的了，你想出去还是买回来吃。
“出去吧。”沈冬青说着又不自觉低了低头。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沈冬青刻意想要遮掩点什么的时候，总能被陈励一眼就看穿。
就好比现在，她越是想消除刚才那场情不自禁的存在，陈励就越是故意盯得紧。
“走吧。”沈冬青别扭地整理了下衣领转身，陈励扯了个笑便拿起车钥匙，脚步轻快地追了上去。
路过便利店，陈励停车下去买东西。
沈冬青隔着车窗看他进了便利店在门口站了几秒便又很快结账出来了。
沈冬青看着他两手空空有些奇怪。
“想看？”陈励问。
本来没有多想，但现在被他这样一问，沈冬青确实非常好奇了。
沈冬青点点头。
陈励示意她翻口袋：“自己拿？”
尽管已经感觉到了陈励的眼睛里藏着忍不住的痞笑，但沈冬青还是忍不住把手伸到了他口袋里。
果然，好奇心害死猫。
方方正正的一个盒子。
但凡是个成年人都能猜到那是什么。
沈冬青手上动作一顿，然后佯装镇定把手收了回来，转过头面向前方一本正经重新坐好。
“怎么了？”陈励憋着笑，“不是要看吗？”
沈冬青脸一红，最后深吸一口气攥着安全带看侧脸喊他：“陈励，你知不知羞啊。”
陈励笑，然后踩了油门出发，嘴上还在继续逗她说着：“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从包里拿出来的这个。”
是她。
沈冬青装失忆把头扭向窗边不再看他。
说来羞耻，从她回路城那天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自己跟陈励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准备。
不为什么，就是因为她爱他。
沈冬青甚至已经想过了最坏的可能，如果陈励真的不爱她，如果她跟陈励主动无法走到一起。
那她也要做点什么，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她。
这样极端的想法很疯狂，但从她当初把钱分每周还给他开始，从她故意住在他每天都要路过的街边开始……沈冬青就已经想好了，如果不能成为陪在他身边的一棵树，那就做他人生里拔不掉的那根刺。
是的，很多人喜欢她安静、乖巧、认真、听话，但那些都不是她；真正的沈冬青只有陈励知道，是倔强、执拗，认定了的事情就不管不顾一条路走到黑。
陈励带沈冬青去了开在新区美食街巷子里的一家大排档。
老板是个年轻男人，之前在陈励店里干过两年，后来家里出了事缺人手，就回来接了班。
陈励第一次带女生来，老板有些意外和惊喜地看了看沈冬青，然后问他：“还是老样子？”
陈励点头：“这次不放香菜。”
老板给他们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放好茶水这才去后厨忙了起来。
“这家你经常来？”沈冬青问。
“嗯。”陈励给她倒水，说：“他们关门晚，经常凌晨两三点还营业开门，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或者从店里出来，就会过来坐一会儿。”
陈励很喜欢这个地方，可能是它跟酒吧里那种虚幻的热闹不一样，这边是很真实的人间烟火。
一碗炒面，一碟菜，大火翻炒的瞬间总能让人看着巨大燃烧的火光感受到一些温暖。
“一个人吗？”
“嗯。”
沈冬青心一软，她能想象到陈励一个人坐在这里的画面，很孤独、落寞。
一杯白水倒满，沈冬青端起跟他碰了个杯。
沈冬青问他：“这五年，你有没有想过去找我？”
陈励笑了笑。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会否认；但是现在，他没有否认的理由了。
陈励说：“你每周给我打钱，我去营业厅查过汇款地址。”
京北医科大学。
他当然去找过她，但每次都是站在学校对面马路上远远看着，而且，一次也没有遇到过她。
“那会儿觉得遇不到也挺好的。”陈励说，“如果我看到那样一个跟路城的小乞丐完全不一样的你，只会更加自卑。”
会更加觉得自己对她的想念，是不可攀的肖想。
“所以我们就这样，白白浪费了五年。”
“也不是，最起码，这五年，我们都长大了。”
长成了更有底气能跟对方并肩站在一起的大人。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柔软地笑出了声。
是啊，任何事情只要发生，任何时间只要经过，都必然会带走些什么，留下些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还记得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那就让我们为了未来干杯。”
沈冬青开了酒给两个人满上，陈励也配合地举起来跟她碰在一起。
“敬未来！”
杯声清脆。
陈励放下酒杯，结果脸上笑容很快就僵了下去。
门口有道熟悉的身影再次经过，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他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元旦快乐哦。2025年就到这里啦，我们2026年再见。感谢大家这一年的支持与陪伴，祝我们新的一年都能成为更好的老己！[橙心] 击掌，比心，明年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