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飞出来了。”陈励发短信给张铭,“查下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现在住哪儿,在干嘛?”
“???”张铭发来一串疑问, 最后只把自己的震惊、愤怒、以及没来由的不安总结概括成了的一个字:“操!”
陈励放下手机,主动跟沈冬青报告:“张铭,店里的事。”
半真半假。
沈冬青头一低, 小声说:“其实我也没有没有那么好奇,你不用跟我汇报。”
“我觉得有必要。”
陈励说:“沈冬青,搬回来住吧。”
沈冬青眼睛一亮,就连手里的汤勺也顿在了嘴边。
陈励往前凑了下,轻轻捏着她的手将粥喂进去说:“或者我搬去你那住也可以, 我不介意当赘婿。”
明明刚喝下去的粥都已经凉了, 但沈冬青还是觉得胃里一阵暖热,连着心脏由内而外开始发烫。
这算是他在向她发出的同居邀请吗?
尽管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住在一起了,但这次,两个人都很清楚再次睡在同一屋檐下的意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沈冬青紧张又羞涩地说不出话。
陈励明知故问:“不愿意?”
沈冬青避开他的直视,轻轻摇了摇头。
陈励这才放下对猎物紧追般的姿态,重新坐回来笑着说:“那今天就是第一天。”
“什么第一天?”
“我们正式在一起,第一天。”
沈冬青终于抬头看向了他, 目光明亮如星辰,藏不住的心跳如鼓声。
眼前是大排档的烟火缭绕, 耳边是街上人来人往的喧闹。
沈冬青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原来幸福是不需要鲜花蛋糕来做装点的。
幸福是最接地气的人间烟火,是有那样一个人的存在,让你想跟他一起, 吃一顿又一顿的饭。
沈冬青重新住回了雨花巷。
退租那天,当初带她看房子的中介还以为她到底也是受不了老城区的破旧,所以决心搬到新区住了。
沈冬青说不是,中介表示疑惑。
从她第一次带她找房开始,她就一直对沈冬青挺好奇的。
沈冬青交了钥匙,只对她笑笑说:“我要回家了。”
一直到陈励上来帮她搬东西,中介这才恍然,一脸现场吃到大瓜的惊讶说:“我就说嘛,原来是小两口吵架了从家里搬出来的。”
沈冬青跟陈励对视一眼,然后很默契地笑笑,谁也没解释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陈励每天都会按时接送沈冬青上下班,沈冬青在家的时候,他也会守在她身边,哪儿也不去。
像一只粘人精大狗。
沈冬青偶尔都会被他粘得烦了,怀疑两个人中间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生活不能自理。
“吃了早饭再去上班。”
“一定要等我来接你才可以下班。”
“没事的时候,不要自己一个人瞎转悠。”
“现在很多都是专业搞诈骗的,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
陈励说着又伸手从后座够到一个盒子递给她说:“大水杯,到了单位就接满,必须一天喝完。”
沈冬青被他念得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无奈,抱着杯子直接就笑了。
“陈励。”沈冬青把杯子放腿上,转身捏捏他的脸,又气又好笑地说:“我是个成年人了,二十三岁,四肢健全,头脑清晰,受过知识教育,不是三岁小孩了。”
“是吗?”陈励由她捏着自己的脸,眼神委屈巴巴地从口袋里掏出棒棒糖问她:“那这个你要吗?”
“神经。”沈冬青笑着松开手,直接拿过糖装进包里迅速开门下车。
陈励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侧身摇下车窗喊:“二十三岁还不是和三岁小孩一样爱吃糖。”
沈冬青不理他,捂着耳朵更快地笑着朝楼里跑去。
她没告诉他,对她而言,二十三岁还能有人记得自己爱吃的糖果味道,是她的荣幸至极。
陈励一直等到她进了楼这才准备掉头离开。
张铭电话也是在这时候打来的。
一瞬间,陈励刚还沉浸在幸福里的笑容转眼就消失了。
冷厉,阴郁,凶狠,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所想保护的人的决心。
“打听到了。”张铭说,“已经出来半个月了,以前跟谭家有来往的人看荣司岐已经不在路城,便找关系运作下把他提前放出来了。”
“现在住哪儿?”陈励沉着声音。
张铭说:“谭飞这人鬼得很,没有固定住所,但有人在福兴街见过他几次。”
果然,五年多过去了,谭飞也还是那个谭飞,睚眦必报,阴魂不散。
“知道了。”陈励说。
没有情绪,也没有起伏。
但是张铭知道,往往这个时候才是陈励真的生气了的声音。
“要不要弄他。”张铭问。
本来其实他也没想那么多,但是当他知道那个混蛋经常出现在福兴街的时候,张铭就已经在愤怒了。
谭飞竟然还敢想要报复,他凭什么要报复。
当年如果不是他,根本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
张铭已经想好了,与其给谭飞又一次毁了大家生活的可能,不如先出手,让他彻底死了心,再也不敢出现在路城。
哪怕,这次换他废了自己一双手。
陈励沉默片刻,然后攥着手机,闷声又笃定说:“要。”
当初因为某些事情他不得不连骗带赶让沈冬青走,他不后悔;但如今沈冬青又回来了,失而复得的幸福,他不允许自己再选错第二次。
陈励直接去店里找了张铭。
其实不知道谭飞住哪里也没关系,知道谭飞在跟踪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陈励要尽快引他出来,最后就是今天。
不然时间拖得越久,沈冬青也会跟着有危险。
陈励决定今晚自己就去福兴街最深的巷子里等他出现。
“人多他会怀疑。”陈励说,“你们不要出现。”
张铭觉得这个行为太冒险,陈励坚持没关系。
谭飞是冲着他来的,陈励不可能一直这样等着、躲着。
“我的电话会一直通着。”陈励说,“如果你们听到他出现,就报警。”
接下来的时间,陈励安排好了沈冬青下班后他会接她去赵粤家住,然后自己再以加班的名义回店里。
陈励准备好了一切,唯一没算好的就是只差半天,意外出现了。
沈冬青原本是正常上班的,只是下午查房在走廊遇到了一个迷了路的小孩。
当时宋臣年也在,本来宋臣年要送他去找家长的,结果小孩主动牵住了沈冬青的手。
“要女生。”小孩说。
沈冬青被他逗笑了,于是跟宋臣年说了再见便独自带着小孩离开了。
再然后,意外发生了。
当小孩带她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沈冬青已经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了。
只是当她反应过来时,谭飞已经开车停在了她面前。
沈冬青甚至没来得喊,便直接被他捂嘴按进了车里迅速开车离开。
“蠢货。”谭飞看着后视镜里已渐渐失去意识的沈冬青,脸上露出奸诈又可怖的笑容说:“三岁小孩都能骗过。”
沈冬青记着他这张脸,高三那年,他们在图书馆前面见过。
谭飞继续开车骂骂咧咧。
沈冬青趁他不注意,在尚未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挣扎着想要去够手机报警。
但这一切同样也被前面的人看在了眼底。
“少费那个心思了。”谭飞捡起副驾的手机晃了晃给她看,“想要吗?想给谁打电话?陈励是吗,别急,现在我就帮你打给他。”
沈冬青很少在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所以当陈励看到来电显示是沈冬青的时候,心里也没来由咯噔了下。
陈励边祈祷安慰自己一定是他想多了,一边秒接起了电话。
对面只有寂静的电流声。
陈励便知道,沈冬青出事了。
“谭飞。”陈励咬着牙。
谭飞笑了出来:“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老朋友这么久不见,想约你见个面而已。”
“你们现在在哪儿?”
陈励深呼吸,只觉得下一秒自己的肺就要炸了。
“地点我发你,自己来。”
“好,你别动她。”
“看我心情吧。”
谭飞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励再点开手机短信的时候,屏幕里的他两眼通红,血丝狰狞,像是下一秒就要杀人的模样。
“谁也不许跟来。”陈励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头也不回开车朝着谭飞说的地方去了。”
一路红灯,全闯了过去。
只要想到沈冬青现在在谭飞手里,他就气得想要发疯,一秒都等不了。
谭飞打完电话把手机扔在一边,然后凑到沈冬青面前,捏着她的脸恶狠狠说:“一千万,你说你哥是要你,还是要他的钱。”
沈冬青冷笑。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个问题在自己心中的答案。
无论是他还是她,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优先选,永远都是对方。
所以他才会几次三番拿她来做陈励的威胁。
卑鄙小人。
陈励比谭飞想象中要来得更快。
铁门被人用力拍打敲响那一刻,沈冬青看着陈励逆光朝自己跑来,到底还是没忍住不争气地哭了。
陈励就是她英雄主义的代名词,无论何时何地。
作者有话说:事态紧急原谅哥一次,bu,三次谁也不许闯红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