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飞刚假释出来没多久就又犯了故意勒索伤人罪, 这次再进去的话量刑也会跟着加重,什么时候能再出来就是未知数了。
陈励跟沈冬青都受了伤。
但两个人很默契地谁也没有说去医院。
陈励去药房买了药,然后坐回车里准备帮她清理伤口。
伤口不算深, 但手上身上细细碎碎有很多。
陈励先是抓住她的手腕将两只胳膊轻轻拉到自己身前,然后低头边擦碘伏边轻轻吹干说:“疼吗?”
“疼。”沈冬青一点也不藏着。
人在知道自己的疼痛和委屈会被人真真切切看到并放在心上的时候, 是不会故作坚强装作无事发生的。
陈励手上动作更轻了些,然后换她另一只手到眼前继续仔细涂抹说:“那怎么办呢,沈医生。”
沈冬青笑笑摇头, 沈医生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车窗外是人来人往的热闹街景,车里是昏暗的灯光,和缓缓流动的音乐。
沈冬青很喜欢现在这样的时刻,就好像他们是两个与世隔绝的,在瞒着全世界偷偷相爱的人。
“抬头。”
陈励处理好了她手上的伤口, 接着要帮她把脖子上的也擦完。
沈冬青听话地将头仰到一个刚好方便他处理的角度, 只是陈励一直看着她的伤口没动。
“怎么了?”
沈冬青刚一把头转回来,陈励就突然起身侧脸亲了上去。
脖间一点湿凉很快又变成温热。
沈冬青有点痒,但还是配合地同样把身子往前送了送。
“这样呢?”陈励松开她问。
“什么?”沈冬青此刻已经有些情迷没了思考。
陈励捧起她的脸,红着眼问:“这样还疼吗?”
“不疼了。”沈冬青摇着头,“一点都不疼了。”
陈励就是她最好的止疼药。
从来都是。
伤口全部处理干净,沈冬青再也忍不住了侧身转过去紧紧抱住他。
失而复得、虚惊一场。
沈冬青忽然想人们说的没错,只这几个字就已经是我们每个人一生中能遇到的最大幸运了。
“陈励。”沈冬青又想起了下午那些可怕的画面, 然后把他抱更紧了些问:“是不是如果我没来得及挣脱绳子,你就真的会按他说的那样伤害自己。”
陈励点头说:“是。”
沈冬青摇头说:“不要。
呼吸密密麻麻又急促得缠绕在脖间。
沈冬青紧紧贴着他的脸颊贪恋地蹭了又蹭。
“就像你曾经总想让我离开路城, 去过更好的人生一样。”沈冬青说,“我也不想看到你为了我伤害自己,永远都不要那样做,知道吗。”
陈励安静回应着她的拥抱。
沈冬青说:“如果今天你为了救我发生什么意外, 我也不会好好活过剩下几十年的。”
“你会怎样。”陈励小声问。
沈冬青毫不犹豫说:“我会殉情。”
陈励一愣,接着又慢慢松开她的手,别过脸去忍住眼泪笑着说神经。
但他想,他是相信她说的这些话的。
因为如果今天是沈冬青出了意外,他也会像她说的一样。
沈冬青重新将他的脸别过来,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知道了吗。”
“嗯。”陈励点头。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长命百岁。”
“好。长命百岁,白头偕老。”
沈冬青重新被他伸手搂在怀里。
“陈励,我爱你。”
这句话,她早就应该跟他说了。
“我爱你,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在爱你了。”
沈冬青一遍遍回忆着他们这么多年里的离别重逢,悲伤幸福,失落与复得,声音逐渐变得哽咽。
我爱你总是一脸凶巴巴帮我擦干眼泪说不许哭;
我爱你就算生气也还是会停下来回头等我一起走;
我爱你让我学会了如何反击的勇气;
我爱你会帮我在雨里撑起一把伞;
我爱你好多好多,
多到除了爱你,我没了任何办法再去爱上别人。
……
沈冬青哭着看自己在陈励眼中的倒影瞬间铺满着他漆黑深邃的瞳孔。
再然后,唇角变得滚烫湿润,呼吸也被另一个人肆意侵占掠夺。
陈励霸道的,不留一点余地地回应着她的满腔爱意。
这晚,只有寂静夜色见证了他们从少年时代起就在期盼奢求的一场美梦。
时间静静流逝,陈励终于缓慢不舍地松开了她。
沈冬青依旧呼吸急促,但她还是笑着流下眼泪说:“陈励,你愿意娶我吗?”
是的,她在向他求婚。
她不等了,也等不及了。
尤其是今天这场意外让她更加明白,我们永远无法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那不如就趁现在,趁一切都还来得及,勇敢大胆地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陈励一愣,然后同样笑着答应说:“是我梦寐以求。”
他该怎样去跟沈冬青说,五年前那个台风天,她又一次出现在他家门口那个瞬间,是他这么多年为数不多觉得自己还有在被命运偏爱的时刻。
*
结婚证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民政局领的。
“会不会太仓促了点。”
“我头发长了,好像应该先去剪一下比较好看。”
“还有,,这件事你妈还不知道吧。”
“我觉得还是去拜访下比较好,不然她知道了肯定又要骂我小王八蛋。”
“算了,骂就骂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就算她骂我大王八蛋,我也娶定你了。”
陈励一路自言自语,从出门那刻开始就没有停下过。
这很不正常。
沈冬青笑着看他说:“陈励,你是不是紧张?”
“怎么可能。”陈励尴尬一笑,略显浮夸反驳:“现在是我要把你骗来当老婆,你不要害怕反悔才对。”
“伸手。”沈冬青说。
“什么?”陈励问着但还是乖乖把手放在了座位中间。
沈冬青低头在他掌心轻轻写写画画,不许他偷看说:“认真开车。”
陈励笑着把头转过去,由着她玩闹。
“写的什么?”陈励问。
沈冬青说:“不告诉你。”
五个字。
陈励收起掌心继续感受剩下来的那点余温,以后,他再也不怕会失去命运留给他的一丝温暖了,他会紧紧牵住沈冬青的手,一辈子都不松开。
领证过程要比他们想象中快很多。
两个红本本拿在手里的时候,一切都还不真实的像是在延续昨晚的一场梦。
“以后,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沈冬青举起结婚证遮住脸只剩一双明亮生动的眼睛轻轻眨动着看向陈励。
每一下,都像蝴蝶煽动翅膀,不着痕迹却又在他心上掀起片片涟漪。
陈励说:“恭喜你,沈小姐。”
沈冬青笑着:“同喜,陈先生。”
这天,沈冬青被陈励牵着手从民政局出来那一刻抬头看到的阳光,是她在路城这些年,见过最好最漂亮的太阳。
接下来的一天,陈励照常送她去医院上班。
昨天被谭飞欺骗利用的小孩家长也来了。
“对不起沈医生。”家长哭着跟她道歉说,“小孩犯的错误,给你带了那么大伤害,真的很对不起。”
沈冬青被人抓着手忏悔,有些无措又迷茫地看了陈励一眼,陈励直接上手把那人拉开:“那就回去罚他一年不许吃糖好了。”
小孩一愣,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对不起姐姐,我再也不敢了。”小孩哭得响亮
沈冬青俯身摸摸小孩脑袋安慰他说:“好了,姐姐原谅你了,下次不许再随便相信陌生人了哦。”
小孩点头,离开前还是没忍住怯生生又看了陈励一眼。
陈励故意呲牙吓唬人:“小屁孩。”
小孩吓得撇嘴却又不敢哭,忍着眼泪抓住大人的手赶紧跑了。
“好啦。”沈冬青也是哄小孩一样哄他说,“怪叔叔,就别再给小朋友心里制造童年阴影了。”
“你很喜欢小孩?”陈励眉毛一挑。
沈冬青不否认。
于是陈励突然凑近了在她耳边轻轻低语。
沈冬青脸一红,推开他嗔怪:“神经。”
陈励得逞地笑起来,脑袋轻轻一歪说:“干嘛,合法的。”
沈冬青不理他,转身往单位走,边走边摆手说:“下班记得来接我。”
是的,沈冬青已经开始期待下班了。
尽管她知道结婚只是人生下一段故事旅程的开始,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大家还是要继续原来的生活。
但她依旧为那些短暂的美好瞬间感动,也为了身边那个人的存在而对下一分一秒充满期待。
陈励,就像她少女时代未完成的一本书。
如今,故事终于有了结局。
未来会怎样她不知道,但沈冬青想,爱会帮人劈山开路,会带他们穿过荆棘一片后通向繁花盛开的春天。
没有人的一生会始终都是阴雨天气,雨总会停,也一定会有人撑伞为你而来。
“刚才忘记跟你说了。”陈励的短信在他们分开一分钟后便发了过来,“沈冬青,我也一样,非常非常爱你。”
“不是十七岁的你找到了我,而是命运又把你还给了十九岁的我。”
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我愿意将此称之为此生遇到的最大奇迹。
作者有话说:啊!!!写完了写完了,让我们一起恭喜这对新人百年好合,久久!下本《河北爱情故事》见!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