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上救护车前对妈妈说的那句话， 被不远处围观的路人听见，大家立刻就议论起来。
“她刚刚说看到龙了？难道是龙女娘娘救了她？”
不怪路人听到龙就联想到龙女娘娘，主要这里是c市， 如今不说人人都知道龙女庙，但至少有大半人即便没去过龙女庙，也听说过龙女娘娘。
“你别说， 还真有可能， 我之前明明看到那妹子都不动弹了，结果没过多久她忽然就张开眼睛， 反倒是原本还睁着眼的男人突然就死了。”
“难道是龙女娘娘觉得男的该死？拿他的命换回那女孩的命？”
“我可没这么说……”
“要真是这样，龙女娘娘真是干的漂亮！就该让想死的人自己死去，别牵连无辜。”
事故发生时，有不少人第一时间就围观过来， 他们看得很清楚， 跳楼的男人因为有人垫背，落地后还清醒着， 反倒是被他砸到的女生遭殃了。万万没想到， 他们在替女生感到可惜时，事情竟然有所反转， 让大家很快都忍不住跑到网上分享。
在这个网络发达的年代，有些人手是真快， 看到什么第一反应都是拍视频。如果说肉眼还可能说是看错了，那么视频却是将各种细节都拍下来。
【刚点开视频时听着那位母亲的哭声，我心都揪起来， 看到最后，我瞬间就舒服了，还好那女孩没事。】
【我想到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类似的悲剧， 还以为这次又会是跳楼的没死，反而砸死路人，还好还好。】
【我只想说有些人能不能别那么缺德，理解你不想活，但能不能别牵连无辜，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走不行吗？】
【我感觉这种人就是故意的，他难道不知道在大街上会砸到人？说不定就是想找个垫背的，真是缺德！】
【太恐怖了，好好走到路上都会遇见这种事情，我决定明天去龙女庙拜拜。】
【听说那妹子上救护车前说看到龙了，我感觉可能是龙女娘娘救了她。】
【要是龙女娘娘救了她，那她还用上救护车？】
【你仔细看看视频开头，就不说地上那摊血，光是她脖子歪掉的角度看起来就很吓人，如果不是龙女娘娘救她，你觉得她还能睁着眼睛上救护车？】
【我刚刚重新看了一遍，确实哎！龙女娘娘真好，让该死的死，该活的活。】
医院。
莉莉经过救治，此时已经躺在病房里，她脑袋缝了几针被包上纱布，但竟然没有脑症荡，骨折情况也还好，腿上严重点，另外左手有轻微骨折，不过医生说她年轻，恢复得快，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当然，最幸运的是她竟然没有脑症荡，这会除了伤口有点疼外，精神还算不错，甚至还知道饿。
“之前一直说要带你去龙女庙拜拜，总是没空，这次出院了一定得去好好拜拜龙女娘娘。”莉莉妈妈想到女儿躺在地上紧闭双眼的画面，心情现在都没完全平复下来。
莉莉也觉得该去拜拜，边点头边道：“妈妈，你说我看到的那条龙会不会就是龙女娘娘？”
“有可能。”作为当时离女儿最近的人，莉莉妈妈是最清楚她被砸到后状态的，说实话，女儿刚睁眼时她甚至想到了回光返照。
说完，她好奇地问女儿，想知道她看见的龙是什么模样。
莉莉：“是银色的，每片龙鳞都在发着光，祂好像还对我眨了下眼睛……”
明明她当时看得挺清楚，但这会描述起来，她却只记得晃眼的银色，还有那双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的龙眸。
不光莉莉妈妈好奇，很快有不少自媒体跑到医院采访莉莉，想从她口中询问关于龙的事情。
“请问你当时真的看到龙了吗？龙是什么样子的？”
“你被砸到时有什么感觉？视频上……”
莉莉实话实话，但有些自媒体却是喜欢夸张，将网上关于龙的描述都加进去，把月月一条小龙描述成威严带着神性的龙女娘娘。
采访内容发到网上，那些没听说过龙女庙的外地网友怀疑她是摔坏脑子了，知道龙女庙的网友则是很兴奋，觉得果然是龙女娘娘救了她！
这事一出，龙女庙变得更加热闹，不光让之前听说过，但因为种种原因没去庙里的人跑过去拜，甚至好多刚去过龙女庙的人又要再去。
“龙女娘娘，求你保佑我不管是一人在家还是在外面，都能够平平安安。”
“龙女娘娘……”
周末大家都往龙女庙跑时，月月却是在街上溜达起来，决定玩一会再回去吸收香火。
她喜欢小动物，但不影响她爱招猫逗狗，甚至看到天上的鸟都要吓唬人家一下。当然，除了偶尔的小调皮，在看到遇到困难的小动物时，她也会帮助。
光是今天她就救出两只被落在墙里的猫，还救了只撞到玻璃晕过去的鸟，以及脑袋被卡住的一只小老鼠。
“我头上有犄角，我身后有尾巴……我是一条小银龙……”
月月边在天上飞边唱着从幼儿园学的歌，竟然还把歌词里的“小青龙”改成“小银龙”，简直不要太可爱。
在她路过一个小区里时，忽然听到好像有人在唤她，低头就看到是几个小孩。
小孩们年龄都不大，本来在一起玩球，结果不小心把球抛到树上，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几个孩子不去找大人帮忙，竟然跪下来喊起龙女娘娘。
这么点小事，月月当然会帮，轻轻一吹就把那个球从树上吹下去。
球落到地上后，几个孩子发出欢呼声，随即纷纷感谢：“太好了！谢谢龙女娘娘！”
“不客气～”
月月说完见他们没有别的事了，尾巴一甩就继续往前飞。
c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就是那么巧，她飞着飞着忽然就又在街上看到那两个讨厌鬼。
唔……
月月望着他们，最终还是没忍住，又用雷劈了他们一下才离开。
巷子里，胡于山和余雨青再次被雷劈，这次围观的人倒是不多，都是住在他们附近的租客。
“这两个人肯定是干了什么缺德事。”
“我去找房东说，让房东别租给他们了，可别哪天被雷劈时连累到我们。”
“听说之前有个杀人犯就是被雷劈了，你说他们该不会……”
“太吓人了，那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原本准备出门的胡于山夫妻俩缓过被雷劈得疼痛后赶紧躲回出租屋，两个人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余雨青：“你说该不会是因为……”
她想说是因为害死那个孩子所以才会被雷劈，然而不等她把话说完，胡于山就直接打断：“闭嘴！”
他脸色很是难看，想到被雷劈那瞬间产生的濒死感，有点想逃离这个城市。
“走，去找涛涛。”
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胡于山心里很快作出决定，起身对着老婆说。
“涛涛还是个孩子，他哪有那么多钱，别去找他了，不然万一让陶家知道就不好了，你要钱我去赚。”余雨青听到他又要去找儿子，很是不愿意。
“你赚？你干到死又能赚几个钱。”胡于山语气透着不屑，不过看着她之前想办法救自己的份上，声音很快就低下来，“我们最后去找他要一次钱当路费，然后离开c市。”
他当然知道儿子还小，榨不出太多油水，想着不如搞点钱去其他城市看看，等儿子长大再找他养老。
余雨青同样觉得c市对他们夫妻很不友好，想到之前莫名其妙掉进江里，还有最近被雷劈的事，很快被他说动。
夫妻俩再次找上陶然涛时，他估计肠子都悔青了，毕竟前世他这个年纪还在无忧无虑享受生活，哪像现在，简直要被烦死。
“有你们这样为人父母的吗？生了孩子不养就算了，还一个劲要钱！我家是有钱，但你们也不看看我才多大，谁会给小孩子那么多钱！”陶然涛是真有被他们气到，连小孩子都装不下去了，说话很不客气。
胡于山：“我是你爸，你不叫人就算了，还这么跟你老子说话，陶家就是这么教你的？”
“涛涛还小，你别凶他。”余雨青说完又看向儿子，“涛涛，跟你爸爸好好说话。”
陶然涛现在烦死他们两个，能好好说话个鬼：“我没钱，有本事你就去我家里，跟我爸妈说你们换孩子的事，到时候你们等着坐牢吧！”
他手里倒是还有点钱，但怕这次给了他们下次要得更多，到时候没完没了。
“你竟然想送我们去坐牢！”胡于山瞪着他，觉得自己怎么生出如此不孝顺的儿子。
显然，他在说别人时却忘记看看自己，他自己就是个不孝顺的儿子，陶然涛随他不是很正常。
“涛涛，你怎么能这样说，爸妈都是为你好，你说这话太让我们伤心了……”余雨青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陶然涛：“你们要真为我好就别再来找我，等你们老到动不了时，我自然不会不管。”
其实他才不会管，但不妨碍他花个大饼先稳住他们。
“你个没良心的臭小子，自己在陶家吃香的喝辣的，却连点钱都不愿意给你爸妈！你现在都舍不得给钱，老了谁能指望得上！”胡于山却是没那么好糊弄，尤其是发现自己这个儿子别看小，但好像什么都懂时。
他望着面前过于早熟的儿子，暗暗感叹有钱人家就是不一样，换做他像儿子这么大的时候，还只知道傻吃傻玩。
“当初是那个老太婆提出换孩子，我们可不是主谋，要坐牢也是她去，你既然不愿意给钱，那也行，我现在就去陶家说清楚真相，再把你领回来。”胡于山一方面是在吓唬他，另一方面是真考虑过要不干脆把他带回来，毕竟这么聪明的儿子让给别人家挺可惜，而且他觉得或许可以利用儿子的聪明赚钱。
陶然涛看出他表情竟然带着几分认真，不由回忆起前世来，想到回到胡家后过的那些苦日子，情绪有些没压住：“滚！你们才不是我爸妈！我是陶家的儿子，这辈子也不可能姓胡！”
事实证明，重生并不会让人长出脑子，蠢货重生依旧是蠢货。情绪化之下，他声音没压住，不光吸引路人的眼光，还让听到他声音的陶家夫妻走过来看到他和胡于山二人对峙的画面。
“你们想干嘛！”周晴玉第一反应就是去护着儿子，踩着高跟鞋小跑两步上前，边将儿子搂在怀里边警惕地望着面前两个人。
和她比起来，陶建运脑海中却是浮现刚刚儿子喊的话，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涛涛，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陶然涛心里恨得直咬牙，但事已至此，他倒是有点急智，直接“哇”地一声哭出来，边哭边喊：“妈妈我害怕呜呜呜……”
“涛涛别怕，有什么事和妈妈爸爸说，没事的没事的。”周晴玉听到儿子嚎啕大哭，心疼得不行。
同为母亲，余雨青看到儿子哭同样心疼，她下意识走上前想拍拍儿子肩膀，却被周晴玉一巴掌打开：“别碰我儿子！”
那明明是我儿子……
余雨青望着面前母子亲密相拥的画面，心里一阵刺痛，她后悔了，后悔当初不该同意换孩子，觉得如果不换，说不定他们一家三口会过得很幸福。
胡于山比她理智些，此时已经在心里考虑到底是找理由糊弄过去，还是干脆把儿子认回来。
显然，他似乎忘记自己干过的好事，也不想想如果真相被揭穿，要怎么还人家女儿。
“陶然涛，男儿有泪不轻弹，把眼泪收了，有什么事跟爸说，爸都能解决。”陶建运语气严肃地喊着儿子的大名。
陶然涛知道养母好糊弄，但养父肯定会查，决定赌一把：“爸爸，他们说我不是陶家的儿子，是他们的儿子，还管我要钱，说不给钱就把我带走呜呜呜……我害怕，我不想离开你和妈妈……”
“好啊！你们竟然敢骗我儿子的钱！”周晴玉显然以为胡家夫妻俩是单纯骗钱，说完就要拿手机报警。
胡于山见这女人要报警，终于不再纠结，觉得反正儿子这么小，想从陶家弄到钱还要等十几年，不如干脆把儿子认回来，一家人离开c市，看看能不能利用儿子的聪明拍视频赚钱。
当然，如果陶家不愿意还孩子，他觉得趁机要点钱也能接受。
“我可没骗人，他本来就是我儿子，当初要不是你妈卖可怜，说你大出血不能生二胎了，说你要是生不出来儿子会被离婚，求我们帮忙，我才不会把儿子给她。”
胡于山话落，周晴玉自然不信，指着他就骂，然而陶建运仔细打量这两个看起来年纪有点大的夫妻，竟然真从眉眼中看出和儿子的相似之处。
“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胡于山看着陶家夫妻，露出有恃无恐的表情。
周晴玉看到他连亲子鉴定都敢做，哪怕依旧不愿意相信，但心里开始有些动摇。
可想到如果他没骗人，那……她不敢深想，干脆用愤怒掩饰心慌，怒吼着说让他们滚，说陶然涛就是她的亲生儿子。
陶建运当然也不愿意相信儿子不是自己的，但事已至此，他觉得还是搞清楚比较好，毕竟万一儿子是自己的，总不能因为两个骗子，让父子之间有了疙瘩。
陶家不缺钱，做个加急亲子鉴定很容易，结果出来以后，周晴玉直接晕过去，至于陶建运，他心里暗骂丈母娘糊涂。
实际上，即便周晴玉生的是个女儿，当初也不会被离婚。倒不是陶建运多爱她，而是陶建运有弱精症，医生早就说了治不好，以他的情况这辈子除非运气好，否则很难有孩子。
“我女儿呢？”陶建运稍微冷静点后，终于想起自己女儿。
胡于山闻言有点心虚，不过还是故作镇定：“她失踪了，我妈前段时间过世，村里乱得很，也顾不上孩子，结果等我们准备带她回市里时，她就不见了，报警到现在都没找到。”
“你们弄丢了我的女儿，竟然还好意思跑过来要儿子！”陶建运气极反笑。
“孩子丢了我们也不想，再说当初又不是我们要换孩子……”
胡于山直接甩锅，压根不提当年在医院时，分明是他听到周母痛哭时主动凑上去，最终两人达成共识把孩子给换了。
陶建运很想把这对夫妻送去坐牢，可涉及到儿子涛涛还有丈母娘，最终只能忍下怒意，用钱换取他们放弃涛涛的抚养权。
别说女儿不一定能找回来，就算能，陶建运也不愿意放弃这么聪明的儿子，最终只能在胡家夫妻离开前警告道：“最好别让我查到我女儿失踪是你们故意使坏，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不远处，陶然涛看似担忧地趴在沙发旁望着昏过去的妈妈，实际心里却是在窃喜，觉得现在这个结果也挺好，定时炸弹被拆掉，他以后什么都不用怕。
许是怕被丈夫责怪，周晴玉醒过来就不停哭，还搂着儿子哭，一副不愿意接受真相的模样。
陶建运对妻子还是有点感情的，看到她这样，原本抱怨的话到底说不出来，只能打电话把丈母娘狠狠骂了一顿，让她以后都别来陶家。
在聪明伶俐的养子和从未见过的亲生女儿间，陶家夫妻显然选择了前者。打听完女儿的消息，得知她已经失踪好几个月，在连照片都没有的情况，感觉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他们甚至不愿意再多花点钱找找，反而做出了搬家的决定。
在他们看来，儿子现在年纪还小，离开c市后，说不定过几年就会忘记所谓的亲生父母，因此原本过完年再搬家到首都的计划直接提前。
晚上，陶家主卧。
周晴玉之前一直不愿意接受儿子不是她亲生的，但现在马上就要离开c市，她终于还是想起自己怀胎十月生的女儿：“我们走了，那……女儿怎么办？”
“警察都找不到，我们能怎么办，只能怪她命不好。”
周晴玉听到丈夫的话还想说什么，不过嘴唇轻动几下，最终还是将话咽下去。
她嫁入陶家本就是高攀，孩子被换还是她妈干的，现在丈夫能不追究她妈的责任就已经该心怀感激，她又能说什么。
龙女庙。
此时已经快九点，但庙外依旧排着不少人要进来上香。
月月正忙着吸收香火时，忽然有种浑身一轻的感觉，让她吸收香火的速度瞬间变得更快。
“哇！你们快看，香炉里的香烧得好快！”
平日里庙里的香就烧得格外快些，但此刻却是更加令人震惊，香刚插入香炉几秒就烧完。
“龙女娘娘显灵了！”
“求龙女娘娘保佑我下个月考试顺顺利利！”
“求龙女娘娘保佑我手术成功！”
庙外排队的人瞬间激动起来，有人甚至连拜垫都不等，直接在旁边地上跪下来就开始烧香。
月月此时有种格外畅快的感觉，对供上来的香火来者不拒，吸收得比平常快很多。
龙女庙管理人员看到这一幕，虽然不明白原因，但还是赶紧记录下来。
另一边，胡于山从陶家那要到钱，立刻就奢侈起来，之前租的破房子完全看不上，直接带着余雨青去住酒店。
和他的嘚瑟比起来，余雨青情绪却很低落，显然是舍不得就这么把儿子卖给陶家。
“你这人，有钱还不高兴。”胡于山知道她在难过什么，说完又补充，“你是不是傻，血脉可是斩不断的，涛涛就算姓陶，那还是我们的儿子，等他长大了我们再去找他，他难道能不管我们？”
余雨青有被他安慰到，随即关心起另外一个问题：“那我们什么时候离开c市？”
“不急，有几个朋友要请我吃饭，等和他们吃完饭咱们再商量一下去哪。”胡于山边说边还在拿着手机跟人发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