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完全没感受到自己撸老虎的画面有多吓人， 甚至小手很没边界感地从老虎脑袋摸到它耳朵上，发现这里毛毛会稍微软点。大老虎，耳朵也大大的！
“你饿不饿呀？”
见老虎气息没有刚刚那么焦躁难受， 她拿了只鸡腿出来开始投喂。
她身上的灵气让老虎感觉很舒服，它发出代表愉悦的喷气声，随即张嘴吃起来。
这边一个喂一个吃， 但不远处， 围观的人心跳都快停止，生怕老虎嘴巴一张， 把小女孩的手直接咬掉。
其实他们通过观察已经发现不对劲，首先刚刚从动物园撤离出去的都是六年级学生，其次学生们都穿着校服。而老虎旁边那个穿长袖连衣裙的小女孩看起来最多不超过一年级，实在不像来春游的学生。
今天动物园不对外售票， 按照常理来说， 是不会有除学生外的孩子进来。不过此时不是纠结她到底是不是学生，又是怎么出现在老虎面前的， 而是要想办法先把她救下来。
人命永远高于一切， 很快就有不少人小心进入动物园，全程都没有发出太大声音。
“你们想干嘛？”月月察觉到什么， 立刻转头看向那些人。
被她望着的人才真是欲哭无泪，怎么都没想到， 她比老虎还敏锐，有人试图通过手势让她躲开，然而月月非但没躲， 反而起身挡在老虎前面。
她好歹是看过不少电视的，自然知道那些黑洞洞的枪口有多危险：“它是好老虎，你们不可以打它， 它只是被关得难受才跑出来，你们不喜欢它的话，我可以把它带回家。”
月月在说话时，她身后的老虎还趴在地上，主动把脑袋往她小手上蹭，那模样，压根不像什么百兽之王，简直就是只撒娇的大猫。
许是看到老虎好像确实没有伤害她的意思，至少目前没有，不远处和虎舍呈对峙状态的人胆子终于大起来，开口道：“小朋友，你赶紧过来，老虎是猛兽，可不是小猫，它会咬人的！”
“它才不咬人，你们不喜欢它就算了，我带它走。”
月月见那几个黑洞洞还指着这边，感觉他们一点都不听话，说完就转身搂住老虎脖子，下一秒，老虎和她瞬间从原地消失。
她把老虎带走，动物园里的目击者有没有被吓死不确定，但龙女庙那边，随着老虎忽然出现，大家吓得魂差点没飞出去，甚至都没注意到老虎身边还有个孩子。
“啊啊啊！有老虎——”
“妈呀！附近也没山啊！怎么会有老虎！”
“快跑啊！老虎来了！”
今天是周五，龙女庙外的人没有假期时那么多，倒是方便大家跑路，所有人撒腿就往大坝方向跑。
月月看到他们一个个跑得那么快，忍不住道：“它又不咬人……”
事实上老虎此时也有点懵，好一会才通过嗅闻感受着和动物园里完全不同的空气，慢慢放松下来。
“汪汪——”
小黑听到她的声音从庙里跑出来，就看到她旁边的那只老虎。
哪怕那只是只老年虎，但老虎身为百兽之王的猛兽气息，还是让小黑感受到威胁，但可能是从小在月月身边长大，它竟然不怕，还敢冲老虎叫。
老虎听到它的叫声，立刻吼回去，吼声没有吓到小黑，却是让正在跑路的人跑得更快。
“你们叫什么！”月月说完先拍一下老虎脑袋，再拍一下小黑的脑袋，随即领着它们进庙里。
大坝上。
大家跑上来后，有些胆子比较小的人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琪晗没那么狼狈，但也没好到哪去，撑着膝盖平复完呼吸，随即才望着直播间问：“你们帮忙报警没？”
【太吓人了，我已经帮忙报警了。】
【话说江边为什么会出现老虎？总不能是从对面山上游过来的吧……】
从龙女庙所在对的位置朝江对面看，确实有不少山，但说老虎是从对岸游过来的，实在有点扯。
【别怕，说不定人家也是过来拜龙女娘娘的。】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是在现场，我看你怕不怕。】
【等等，你们刚刚有没有看到，老虎旁边好像有个小孩！】
【有吗？我没注意，主播跑得太快了，我连老虎都只看到个影子。】
王琪晗：“小孩？应该不会吧，今天周五，没什么人带孩子到庙里来。”
她和直播间粉丝们聊起来时，大坝上其他人也都缓过劲来。
“不对啊，有龙女娘娘在，我们好像没必要跑，它要是敢伤人，龙女娘娘肯定不会不管我们。”
“你现在安全了当然敢这么说，就刚刚那个场景，谁第一反应不是跑。”
“话说这老虎到底从哪来的？太奇怪了。”
“从动物园跑出来的！”
“你别扯了，动物园离龙女庙远得很，怎么可能。”
“你们自己看手机，网上有人说刚刚东湖动物园有老虎跑出来了，最恐怖的是，今天有好多学生在那边春游。”
“我去！还真是，我也搜到了！”
“不对啊，从东湖公园到这里，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如果是动物园那只老虎，怎么可能那么快过来。”
刚刚看到老虎时，大家第一反应就是跑，此时站在大坝上聊了几句，有个别胆子比较大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想下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琪晗直播间里也有粉丝想让她去拍老虎，被她直接拒绝：“别闹，那可是老虎，我可不想去给它送菜。”
站在大坝上她还有点安全感，毕竟这里地势高，老虎想过来肯定能看见，有逃跑的余地，但如果去下面，她可不敢保证在平地上跑得过老虎。
“没看到它在哪，不确定是进庙里去了，还是跑那边树林里了。”王琪晗想利用手机镜头找到老虎的身影，但愣是没看到它在哪。
就在有人开始沿着大坝台阶往下走时，直接被跑过来的警察阻止，同时附近人群被疏散到大坝下面，几个路口都被临时封控。
看到警察过来，被疏散的人群有部分选择回家，还有更多人则是留在原地想凑热闹。
消息很快传入附近村子里，村里老人倒是挺淡定，都觉得有龙女娘娘在，区区老虎，根本不用怕。
当然，不怕归不怕，有养猫和狗的人家还是选择先把它们关起来，省得跑出去撞到老虎，被它当肉吃。尤其是吴家，吴老太太想到自家小花没事就爱往龙女庙跑，直接把门窗全关好。
在村口人越来越多，都在打听怎么回事时，龙女庙内——
有月月在，老虎和小黑相处还算和谐，此时一犬一虎都在吃东西。
其实刚开始是月月在拿供品投喂老虎，但小黑看到后不乐意，摇着尾巴用脑袋蹭她腿，于是就变成她同时喂两只。
“它叫小黑，你叫小王吧，不对不对，这样好像是在骂人。”她给老虎起名字起到一半时，把自己给逗笑了，笑完改口道，“还是叫你小黄好了～”
看得出来可能是以前没见过，她还挺稀罕老虎，起完名字时不时就要叫一声，得到回应后笑得特别开心。
与此同时，已经有人靠近龙女庙门口。
当国家机器运转起来，想查什么还是很容易的，由于月月之前隔三差五就跑到街上玩，见过她的人不在少数，目前已经从和她交流过的人口中得知她的名字。
去年暑假时警察才到上胡村帮忙寻找一个叫“月月”的失踪儿童，现在听到“月月”这个名字，很容易产生联想。
来庙里和月月交流的是位女警，名字叫俞冬蕊，她看到庙里五六岁大的小女孩直接用手喂老虎，并没有发出惊呼，而是温和地打招呼：“你好。”
月月早就感受到有人过来，只是没放在心上，直到听见人家跟她说话才转头看过去，回了句你好。
她侧脸就能看出长得很漂亮，等转头望过来时，那精致的五官，灵动的双眼，让俞冬蕊都有种看到小仙女的感觉。
“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呀。”
俞冬蕊进入庙里后并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保持一定距离后蹲下来：“我叫俞冬蕊，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月月。”
月月说完，见小黑肚子已经吃得圆鼓鼓，拍着它脑袋道：“小黑你不能吃了，再吃小心变成小猪。”
小黑望着还在继续吃的老虎，有点不服气，但肚子确实很撑，于是跑去叼个玩具过来示意她陪自己玩。
俞冬蕊听到她果然叫“月月”，继续问：“月月，你家在哪？”
“这里就是我家。”月月边继续从供桌上拿肉喂老虎，边握着玩具和小黑玩拔河。
“你一直在庙里吗？你记不记得在庙里之前，你在哪？”
俞冬蕊问完怕她不能理解，又引导性地补充几句，随即耐心等她答案。
在庙里之前？
月月歪着脑袋思考一会，还真让她想到答案，于是回答：“在水里。”
俞冬蕊听到这个回答心里一紧，将自己所知的细节联想到一起，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忍心伤害这么小，还这么漂亮的孩子。
当然，不管是她还是上面的领导，大家都进入思维误区，没人觉得月月就是龙女娘娘，此时都以为她是被龙女娘娘救下的孩子。毕竟神话里，很多神仙身边都会有童子、童女。
“水里，你是说外面的长江吗？”
月月点点头，见老虎又吃完整只鸡，伸手去摸它肚子：“小黄你吃饱没？”
哪怕知道能从动物园把老虎带到龙女庙，她已经不是普通孩子，可看到她突然去摸老虎肚子时，俞冬蕊心跳还是慢了半拍，直到看见老虎非但没咬她，反而还直接往地上一趟露出肚皮时，才彻底放心。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江里吗？”
“我本来就在江里呀！”
俞冬蕊又试着问了几句，见她好像没有在村里的记忆，似乎有意识时就在江里，瞬间沉默下来。
她原本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此时忽然觉得没必要。
胡家那对夫妻不是什么好人，查清楚月月根本不是他们女儿后，他们害人的动机已经很明显。至于陶家夫妻，他们得知真相时都不愿意多费点心去找亲生女儿，而是选择带着养子搬去首都，态度已经显而易见。
“月月，你姓什么？”俞冬蕊沉默半响后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龙呀，我叫龙月月～”
月月发现老虎肚子上的毛比背上软，此时已经摸上瘾，至于个小黑的拔河游戏，她直接把玩具绳另一头递给老虎咬着。
小黑此时已经从小狗长成大狗，可它一只中型犬，就算在庙里长大身体格外好，拔河也不可能拔得过一只老虎。
俞冬蕊望着面前小黑狗和老虎拔河，小女孩在摸老虎肚皮的和谐画面，开口道：“姓龙挺好的……”
她觉得跟胡家或者陶家比起来，或许跟着龙女娘娘才是对月月最好的选择。
俞冬蕊很有耐心，等拔河游戏结束，小黑累得转头去喝水时，才再次开口：“月月，老虎和狗不同，它不适合养在庙里，这样会吓到来上香的人。”
“小黄很乖，它又不咬人。”月月说完边摸它脑袋边继续道，“它不喜欢动物园，那里太小了，还吃不饱，让它很难受。”
“动物园那边确实有问题，肯定要整改，老……小黄如果不愿意回东湖动物园，可以送它去野生动物园，那边有专门的老虎园，环境很好，适合它生活。”
“为什么小黑和猫猫们可以在外面玩？为什么小黄就要被关在动物园？”月月不理解。
“因为小黄是猛兽，就算它不咬人大家看到也会害怕。当然，主要小黄已经进入老年期，现在把它送到自然栖息地，它也不适应野外生活，如果在野外捕不到猎物的话，它会饿死的。”俞冬蕊说完拿出手机播放野生动物园那边的虎园环境给她看。
和东湖动物园小得可怜的虎舍不同，野生动物园的虎园占地很大，里面有成片的草地，有花草树木，还有人工湖，里面的老虎看起来毛发很有光泽，看起来被养得很不错。
月月认真看着手机时，俞冬蕊又补充一句：“野生动物园那边有直播，小黄过去后如果你不放心，还可以通过直播每天看它在虎园里的情况。”
月月看完并没有自己做决定，而是举着手机给小黄看，问它想不想去。
小黄刚成年就被送到东湖动物园，在动物园里被关了十几年，今年它已经十八岁，从壮年迈入老年阶段。老虎确实是独居生物，可被关在狭小的环境里，它还是会抑郁，此时看到屏幕中的同类，小黄显得有些兴奋。
野生动物园那边不算完全自由，但确实比东湖动物园环境好太多。
“你看，小黄并不排斥野生动物园，它只是舍不得你，但……”
经过俞冬蕊的劝说，最终月月同意送小黄去野生动物园，不过她要跟着去。
“当然没问题。”
开车前往野生动物园的路上，有人试着跟月月聊天：“除了龙女娘娘外，世界上还有其他神仙吗？”
“不知道。”
“那你平常住在哪？”
“龙女庙呀。”
许是一路被人各种问问题，月月被问烦了，将小黄送到野生动物园，确定它喜欢这里后，直接就从原地消失。
俞冬蕊：“我都说让你们少问点废话，现在好了，把人家问跑了。”
“太神奇了，如果她真是村里那个月月的话，是不是说明人类可以修仙！”
“先别想这些了，还是赶紧把那对夫妻抓起来。”
实际上，在俞冬蕊等人前往野生动物园的同时，就有人拿着月月的照片去上胡村询问。
村里老人看到照片时，都觉得有点像月月，但又不完全像。
夏眠奶奶：“月月额头上没有痣，皮肤没那么白，眼睛好像也没那么大，不过咋一看，这孩子跟月月还真挺像。”
“月月今年应该才四岁，照片里这个妹妹像是五六岁，年龄好像对不上，不过长得确实很像。”夏眠只在暑假时见过月月两次，当时就觉得小家伙长得很漂亮，不过对比起来，照片上的孩子明显更加精致，甚至透着股说不出的灵气。
“好的，谢谢你们配合。”
眼见他们拿着照片准备离开，夏眠忍不住问：“你们是找到月月了吗？如果找到她，能不能别送去给她爸妈，我感觉她爸妈不像好人。”
那几个人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便离开。
而很快，胡家夫妻俩被从一个厂里带走，关到局里分开问话。
自从胡于山把陶家给的钱败光后，夫妻俩日子过得一天不如一天，在吃饭钱都没有的情况下，饿了两天肚子的他们只能随便找个包吃住的厂进去打螺丝。
胡于山想得很美，先在厂里赚点钱，然后拿着钱去找儿子，再问陶家要最后一笔钱就找个消费低的地方住下来养老。然而他们累死累活干了一个多月，工资还没拿到手，先等到了警察。
许是做贼心虚，胡于山反应特别大，人家还没问什么他先闹腾起来，说凭什么抓他。
审问他的人直接厉呵一声，质问他是不是将养女月月丢进了江里。
胡于山被问得有点慌，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但嘴上还死咬着不承认。和他比起来，余雨青心理素质就没那么好，她本来就一直悔恨哪天晚上没有拦住自己丈夫，此时被人一问，直接哭着承认。
“我错了，我对不起那个孩子……”
她哭得很伤心，但在场没有一个人同情她，当然她也没什么值得同情的地方。
她这边坦白从宽，胡于山再不承认也没什么用，刚开始还痛骂她没用，但没多久就泄气交代犯罪经过。
夫妻俩口供结果出来时，俞冬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我怎么感觉，这个叫陶然涛的孩子有些不对劲，好像这对夫妻俩是因为他才会忽然产生杀害月月的想法。”
“案发当时他才不到四岁，应该没有那么重的心机吧？”
“可按照最终得利来看的话……”
陶家一家三口已经搬到首都去，但陶然涛外婆还在c市。
当警察找上门跟她说这件事时，她脸色越来越苍白：“我怎么可能和涛涛说……”
她原本是准备把这个秘密带到棺材里去的，去年女婿打电话来骂她时，她简直恨死胡家夫妻，既恨他们言而无信，还恨他们竟然将自己外孙女弄丢了。
不过她身体不好，实在没精力去找外孙女，最多就是想起来时骂几句胡家夫妻，顺便求老天爷保佑她可怜的外孙女。
本来她还能自欺欺人，认为外孙女说不定被好心人捡回家收养。此时得知外孙女不是走失，而是被胡家夫妻推进江里，原因则是她跟孙子说他不是陶家的孩子，她简直心脏病都要发作。
“你如果没有说，那陶然涛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或者说，换孩子的事除了你和胡家夫妻俩，还有谁知道？”
陶然涛虽然不是亲外孙，但好歹是她看着长大，她不愿意把那么小的孩子往坏了想，于是恨恨道：“肯定是那对夫妻俩，他们好狠的心啊！害了我外孙女还跑去骗我女婿的钱……”
眼见她完全不反思自己的行为，反而一个劲怪别人，俞冬蕊冷着脸道：“你知道换孩子是违法的吗？”
“我又没偷换，是那对夫妻自己同意的！”她心里恨死胡家夫妻，觉得他们当初明明答应得很好，结果现在却搞成这样。
“同意？你只是月月外婆，她父母同意了吗？你这种行为就是违法的。”
俞冬蕊想到月月如果不是遇到龙女娘娘，那么点大的孩子就要在江水里永远沉睡，也不管陶家夫妻知道后肯定会选择谅解，直接将陶然涛外婆先拘留再说。
至于说到底是她撒谎，还是陶然涛撒谎，等首都那边的人去陶家问过自然就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