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阴暗且颇具冲击力的眼神, 一时之间让方予诚有些晃神。
“不愧是专业的演员，出场的气势就碾压全场了。”
一旁的店长维尔适时接话，由衷赞叹：“每位老师的扮相都很契合我们'无尽鬼屋'的主题, 穆久老师和凌昭老师，简直就像从我们西幻剧本里走出来的核心NPC。”
“方老师的开膛手造型也特别适合我们即将推出的单人剧本《消失的罗维克》，完全可以单独拍一组宣传大片。"
随着店长的话音落下，刚刚被画面惊到, 停滞了几秒的弹幕也快速滚动了起来：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绝了！全员恶人设定太带感了！】
【店长是懂流量密码的，这波宣传我给满分！】
【啊啊啊这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每个人都帅得我腿软！】
【我周末去玩能不能碰到诚宝扮演的开膛手啊？好像试试被偶像追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前面的姐妹好可爱啊, 别说，我也想/斜眼笑】
“那接下来，各位老师们就一起到我们专门的布景场地，拍摄一组短片，狼人和女巫可以到西幻区……”
就在店长准备示意工作人员带路时，方予诚彬彬有礼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抱歉，打扰一下。”
他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虽然是打断店长的发言, 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望向凌昭，“不管怎么说，她今天的约会对象是我。”
店长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 在三人之间打量片刻，这才乐呵呵地打圆场：“哎呀，看我这安排，本来想让予诚老师压轴出场，没考虑周全……”
没等他的话音落下，另一道声音也冷冷地响了起来。
“约会的环节是为了让人认清自己的真心。”
凌昭定定地看着方予诚, 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但你的真心，不是早就在另一个人身上了吗？”
【确实啊，既然不喜欢穆久，方予诚就该保持距离，这样对书凝才公平】
【有谁还记得穆久是孟书凝给方予诚选择的约会对象？现在这个场景也太怪了吧？】
【要是我的前男友像凌昭这样纠缠真的会感到压力巨——大，方予诚真的是很真诚地在帮穆久解围】
【客观说，方予诚的开膛手是现实恐怖，跟狼人女巫的那种魔法世界的画风真的不搭】
【不是，各位难道都没人记得久久从头到尾一直在和方老师避嫌吗？】
【大家怎么讨论那么认真？搞得只想看人打起来的我格格不入欸】
不管弹幕如何发散。
眼下，直白的质问让空气瞬间凝固。
方予诚眼底的笑意渐渐褪去，面无表情地看向凌昭。
这一刻他至少确认了一件事——
穆久并没有复合的意愿，或者说，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确定穆久会选择他。
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
“你这么问我的原因……”
方予诚微微挑眉：“是不想看前女友被人抢走？”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错，无声对峙里，火药味逐渐弥漫开来。
眼见气氛越来越“火热”，店长左看看右看看，看起来非常努力地思考要怎么接续流程。
就在这时，紧绷的气氛被穆久的声音打破。
“抱歉，打断一下。”
穆久眼神正直而认真：“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店长邀请的体验环节，主要目的是为鬼屋宣传。"
她看向一脸蒙圈的店长，笃定地开口："所以拍摄内容，果然要以店长的需求为准吧？"
【……所以前面的那些弹幕都在吵些什么？眼前这个女人，分明是在上班状态啊！】
【艹本来感觉哪里怪怪的，楼上一句话给我笑出声了】
【打工人实录：我在认真上班，你们却在谈情说爱】
【穆久：男人，别耽误我完成工作】
在弹幕一片欢声笑语之中，没有人注意到方予诚若有所思地看向两人的探究眼神。
一日约会，就在三人一同出入鬼屋后结束。
……
【姐妹们！凌昭这个保护动图我能循环一百遍！这才是CP粉该吃的好东西！！
刚看完《我们的往事》最新期，凌昭这段保护名场面直接让我从床上弹射起飞！！！
首先是穆久在鬼屋环节被突然出现的NPC吓得转身就跑，正好撞进凌昭怀里。
凌昭在接住她的瞬间，手臂稳稳环住她后背，这超绝的宽肩窄腰的身材差，直接把穆久完全罩住，什么是安全感？这就是啊！
最绝的在后面——方老师闻声赶来时，凌昭护着怀里的穆久，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写满了警告。
明明知道可能是节目效果，但凌昭那句低沉的\"别怕\"配上警惕的神情，简直把男友力刻进DNA了好吗！
必须要说凌昭这期的造型帅出新高度！银灰色短发衬得他轮廓越发锋利，皮质装扮勾勒出优越的肌肉线条。
还有对穆久那种外冷内热的反差感，两个人互动时的性张力真的让人血脉偾张，到底是谁还没有嗑朝暮啊！】
当电话铃声响起时，手机自动跳出的推送视频，画面正播放到穆久拽着凌昭颈间的皮质项圈，一点点的收回锁链的场景。
绷紧的金属撞击声中，画面里的男人被迫弯下身，银灰狼耳颤动，洁白虎牙蹭在雪白的腕间。
最终，画面定格在穆久屈膝抵在凌昭的腰腹间。
电话被接起。
“你的经纪人今天在质问我为什么选穆久作为你的约会对象。”
孟书凝的声音似笑非笑地从手机另一端传过来：“下次你们意见不合，能不能自己去搞定她？别让我在中间难做？”
方予诚从屏幕上收回视线，指尖轻敲扶手：“抱歉，很快不会了。”
“……算了。”
对面被他从善如流的回应噎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谈起了另一个话题：“你在演唱会彩排？”
方予诚还没回答，音响刺耳的嗡鸣声便从侧方传了过来。
尖利的声响让方予诚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也让电话那头的声音沉默了下来。
“看来是了，那下次见面再说吧，挂了。”
短短几秒，手机里就剩下一串忙音。
方予诚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走向了舞台中央。
彩排进行到第三遍时，他踩着返送音箱的边缘调整耳麦，汗水沿着下颌线坠落在定制麦克风上。
当最后一声镲片余韵在体育馆穹顶消散，他头也不回地将吉他抛向侧台，早有等候的助理稳稳接住。
“予诚哥，通道清场完毕。”
助理抱着敷过冰袋的矿泉水追上来，气喘吁吁地说明：“司机已经在出口待命了。”
方予诚扯下湿透的领麦，穿过挂满灯缆的后台通道时突然驻足。
他对着消防栓的铬合金表面调整表情，推开厚重隔音门的刹那，温煦笑容已精准挂在脸上，朝守候在管制线外的粉丝群挥手致意。
一直到保姆车驶离时，他脸上的表情才逐渐消失，只闭上了眼，一声不响地靠在座椅上。
助理划着平板电脑确认流程：“之后要参加投资方的晚宴，孙姐说注意和毛导打好关系……”
“知道。”
短促应答带着明显倦意。当冰镇毛巾覆盖住脸庞时，助理压低声音补充：“李总也确定会出席。”
车厢陷入漫长寂静，直到轮胎碾过施工路段，才从毛巾下传来沉闷的回应：“嗯。”
到达酒店时，时间刚好晚上八点。
当方予诚下车后，一x路上都是热情客套的笑容和亲切的招呼声。
方予诚已经换上了无可挑剔的微笑，一路上礼貌地回应着。
走到内场后，没几分钟，就被熟人拉着寒暄。
听着最近圈内老掉牙的动向，和习以为常的吹嘘，方予诚一边垂下眼，一边不动声色地扫过场内。
不知何时，他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着浅粉色礼裙的身影有些拘谨地看向他。
假装没察觉到视线，方予诚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
吹捧了对方几句后，他才恰到好处地停顿，露出歉然神色：“我失陪片刻。”
五、四、三……
等到走出了人群，即将到达无人的露台时，他听见了细碎脚步声追来。
“诚……方老师！”
少女小跑着追上来，双手紧握着手机，声音因紧张而断断续续：“那……个，我是你的粉丝，喜欢你很久了！特别喜欢《恋爱星轨》还有你和书书……”
看着她紧张到咬舌头的慌乱模样，方予诚温和地弯起眼睛：“谢谢，要合照吗？”
“好……！好的！”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之后对方小鸡啄米似地点头。
方予诚体贴地俯身配合她拍照，看着她低头捧着手机傻笑的模样，随口问道：“下周演唱会你会来吗？”
“我会举灯牌为您应援！”她激动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红着脸低下头：“诚宝加油！”
说完后，她便快步跑回宴客厅角落。
被少女突然抱住了胳膊，原先在那个地方敬酒的男人停下了动作，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方予诚不紧不慢地扬起笑容，遥遥朝对面举了举酒杯示意。
对方在定睛看了他两秒后，却只是淡淡地移开了视线。
这种回应并没有让方予诚感到不快。
相反，在这之后他反而心情不错地在角落坐下。
打发了不知道多少个与他搭话的人之后，一位服务生将一个包好的信封交给了他。
“您好，是一位先生要我转交给您。”
方予诚挑了挑眉没有询问，而是自然地对着灯光看着信封内的东西。
一张烫着鎏金字体的电梯卡。
序号15。
这个数字意味着最顶层，是酒店的会客包厢。
在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时，方予诚整理了下自己的领口，待电梯门开启时，径直地走向了熟悉的包厢，敲响了门。
负责开门的是酒店的服务生，见到他后，并没有出声，只是侧开身恭敬地让出了空间。
再往里看去，诺大的空间内，刚刚口述是自己粉丝的少女，醉醺醺地躺倒在沙发上，另一边靠在沙发上，轻轻地摇晃着酒杯的男人。
李纭璟，李总。
作为TOP3的娱乐公司老总，年纪不过四十来岁。
而且光看他的外表，也只会认为他最多三十出头，看起来既年轻、保养得宜，带着斯文儒雅的气质。
这并不意味着这位李总看起来好骗或者好欺负。
与外表相反的是，在他斯文的外表下，是更加富有侵略性的欲望和野心。
是个对于其他人来说，相当难以应付的恶狼。
在外界看来，他唯一的软肋，似乎是他前妻留给他的女儿。
见方予诚过来，对方并没有马上招呼他，而是在服务生走近时，温和地嘱咐了一句：“带她去里间休息，然后你可以离开了。”
厚重的门扉重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在这片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李总才随意地抬了抬手，示意方予诚坐他对面：“你比较知趣。”
方予诚：“不会有人拒绝您的邀请。”
李总笑了一声，把酒杯放下，轻轻转动着指间的戒指：“说吧，有什么事？”
方予诚：“不瞒您说，最近我参加了一档节目。”
“嗯。”
李总抬起眼，视线漫不经心地略过他：“甜甜每天都在看，说你和书凝……‘很好嗑’。”
方予诚看着酒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参加这个节目的，还有一个人。”
酒水倒进杯中的声音停下，只是一个眼神，就让方予诚确信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于是他也不卖关子，直白地开口询问："所以，您是因为知道凌昭当时瞒着外界谈了女友，才……"
和一位身家上亿的老板讨论这样的事情，听起来颇为荒谬。
但考虑到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圈内传闻，眼下的对话又多了一层微妙的意味。
这样的问话并没有让对方生气，但给出的答案也不咸不淡。
“你搞错了。”
方予诚：“那位'前女友'，现在也正在录同一档节目……”
“你是个聪明人。”
李总点了点酒杯：“同一件事，我不说第二遍。”
“……”
在眼前的灯光尚未发散时，方予诚放下了酒杯。
脑袋尚未发昏，只是得出的结论让他有些不敢确信。
搞错了……？
这句话的意思到底是说，那两个人谈了那么长时间是假的，还是说……
他们的恋爱经历是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