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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逆夏 我们终于活成彼此的赝品。

作者:朝日颜 当前章节:9201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44

夏油杰一开始并不是咒术师。

虽然这么说, 但那是很小的时候了,现在回想起来,应当只是还未觉醒术式。

从她记事起,他就能看见一些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最开始, 父母以为这孩子的大脑构造出了问题, 带他去各大医院检查, 但都没有结果。

除此之外, 他的智力水平和行为能力都没有问题,周围人单纯地以为他只是在恶作剧。

久而久之,少年提起那些奇怪东西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但哥哥说过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还时常捂住她的眼睛,让她不要和它们对视。

所以, 她相信哥哥的话。

但也一直不知道哥哥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明明和他相同颜色的眼睛,却始终看不见他眼中的颜色。

唯一相同的是, 父母都对他们要求非常严格。

据他们说,外面的世界竞争十分激烈,他们只有比常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才能在社会上有立足之地。

她没有经历过外面的世界,只能相信他们。

但那个时候,她不明白, 所谓“特别的人”到底是什么。

懵懵懂懂的她被迫接受了它的定义,比常人更优秀、在某个领域登峰造极、有着别人没有的天赋……

想必, 哥哥也不明白。

不明白自己有什么特别的。

人们常说,每个人都有独一无二的特点, 那既然如此,又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被人取代。

引以为傲的优点,在大浪淘沙下, 也显得那么黯淡无光。

这种话都是失败的人说出来安慰自己的吧,又或者是成功之人居高临下的浮言。

然后,五岁的时候,哥哥真的成为了定义中的特别之人。

那个时候,她和哥哥被人贩子拐走,还有许多其他孩子,被关了起来。

那些人按照性别,将男生和女生关在了不同的地方,当然只是因为价格不同。

男生大部分年纪偏小,集中在6岁以下。女孩的年龄则大一些,都是10岁以上的孩子,还有十六七岁、甚至大学生的年纪。

不仅如此,按照相貌和年龄,这些孩子被划分成了三六九等,能吃到的食物按此区分。

那些人说,这样的分类更便于商品出售。好看的男生有的是家庭想要,不好看的可以做苦力,女孩子越漂亮越值钱,至于卖去哪里做什么,有些词汇她听不懂,只是听着很难受。

她的年纪在这些女孩里是最小的,那些人站在她面前讨论,这么小的女生基本没人要,是兄妹俩在一块就一起带了过来。不过好在长得白净,或许能碰上特殊的人。

她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只是偷偷抹了半天的眼泪,认真吃着饭,想着逃出去的方法。

和她们一同被关起来的,有个瘦弱黝黑的女生,因为是他们口中的次等货,有时好几顿都没有吃的。她偷偷地将自己的那份分给她一半,由衷地希望,这里的孩子们都能得救。

“谢谢你,明明自己的吃食也不多,还要分我一半。”

“没关系,我会想办法出去的,姐姐你不用怕。”

有一天,那些人突然将她粗暴拖拽了出来,理由是她想逃走。

但是,这件事也只有那个姐姐一个人知道。

“对不起,我真的很想吃饱,对不起……”那个女孩哭着向她道歉。

为了一个馒头,出卖了她。

“但我说了会带你出去的……”

“你一个五岁小孩能做什么啊,别天真了。”

夏油葵强忍着落在皮肉上的疼痛,倔强的眼泪夺眶而出。

至今,她也没有怪罪那个女孩。

大概,这个世界原本就是这样。

人生下来就有三六九等,因为相貌和天赋遭受着不公的对待。

要想活下去,只能踩在别人的身上。

人作为自然界的物种之一,遵循着肉弱强食的定律,本性就是欺压和剥削的。

孩童是天真的恶魔,可以大笑着油炸螳螂、捏死金鱼,以此为乐。

所以,为陌生人牺牲生命什么的,真是蠢人才会做的事。

这场灾难最后以夏油杰的术式觉醒为结局。

年仅七岁的少年,仅凭一己之力,救下了所有被拐走的孩子,将犯罪团伙一网打尽,成了众人口中的英雄。

她躺在担架上,望着被簇拥被夸赞的兄长,看着他终于变得明朗的眼神……

他所看到的世界才是真实的,而现在,他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方向。

这就是他的特别之处,能做到旁人做不到的事。

我一定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

——他一直坚信着。

她无法去反驳,或许有能力的人真的是这样吧。

在这场拐卖事件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处在惊惧中,时常会梦到被人掳走、梦到那些非人的待遇。

那天夜晚下起了暴雨,哥哥外出始终没有回来,只是数小时前在公共电话亭说在对付那些怪物。

母亲担心他,外出寻找。半个小时后,两人都没有回来,父亲也外出寻找。

“我去找你妈和你哥,你一个人待在家里别乱跑。”

她看着窗外电闪雷鸣的暴雨,下意识抱紧了身体:“嗯。”

好奇怪,明明心里很害怕,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为什么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家里仅剩她一个人,外面的暴雨越下越大,时不时传来炸裂的雷鸣,闪电在窗户上映照出蛇的影子。

等了二十多分钟,仍旧没有一个人回来,她害怕地在家里转圈,最终哭着给邻居打电话,对方听到她哭赶紧跑了过来。

父母和兄长也在此时回到了家中,她也立马停止了哭泣。

“葵才刚被人贩子拐走,你们就敢把她一个人丢在家,天这么黑外面还打雷下雨,孩子能不害怕吗!”

记忆中,邻居好像说了这么一句话。

父母在那之后有没有安慰她,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没有的吧。

哥哥将她拉到了房间里,从怀里掏出一颗皱巴巴的糖果,递上前。

她看着兄长袖子下隐约露出的绷带,鲜血在里面缓缓渗出,一把上前抱住了他,眼泪不停滚落。

“哥哥……以后只做保护葵一个人的哥哥,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哥哥受伤了……”

但这份任性的请求无法得到肯定的答复,她也早就知道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必须要做的事,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也不会只因为妹妹的一句话就选择放弃。

夏油杰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哥哥在保护其他人的同时,一定也会保护好葵,也会照顾好自己的。”

“以后,我和爸爸妈妈,也绝对不会把你再丢下的。”

“好!”

她翻开了哥哥的手心,在上面写下一个“痛”字,抓起来放进嘴里吃掉。

“痛被我吃掉啦,哥哥不痛了!”

现在回想起来,这家伙,就是个超级大骗子呢。

为了保护素不相识的人而受伤,是笨蛋的行为。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想法在她的心中与日俱增,而兄长却与她截然相反。

她不是兄长那样特殊的人,在普通人之中也是个平凡的孩子,无法成为父母理想中的样子,变成了被比较的对象。

屡次失败后不敢再轻易尝试新的领域,害怕失败,极易产生焦虑情绪。而坏事总是接踵而至,形成了恶性循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越来越容易和兄长争吵,虽然大部分时间下都是她单方面的情绪输出。

兄长经常会处理一些诅咒的事件,回到家有时也会将这些事情说给他们听。

“我被那个青蛙怪拖进了水里,青蛙卵堵住了口鼻,一时间窒息晕了过去,黏糊糊的好恶心。好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意志醒了过来,将它杀死。”

“不愧是杰,真了不起啊。”他们听完如此夸赞道。

完全没有关心他命悬一线的事实。

夏油葵实在听不下去,将筷子重重拍在了桌子上,“蠢死了。”

三年前,哥哥接到了咒术高专的入学邀请,他们才第一次了解到咒术师这个团体。

兄长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这一直都是他期望的道路,父母也是。

“不准去!”她挡在了夏油杰的面前,坚决阻止。

“葵……”

“这是很危险的工作,会死的!那些人真的有让你拼上性命的价值吗?我已经跟你说过无数无数遍了,为什么你一次都没有听进去呢?是因为,我的想法果然是错的吗?”

最终,她还是没能劝得了夏油杰,就像先前的无数次一样。

从小就被赋予咒术师的定义,他也一定会秉持着这份理想和信念,在这条路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走下去的吧。

结果上来说,也没有错。

——

从出生起,我的心中就有一架天平。

起初,天平的两端空无一物,在父母的严格要求下,我犹豫着要将什么放上去。

然后某一天,我突然觉醒了特殊的能力,拯救了自己和妹妹,还有众多的孩子和家庭,他们赞扬着我,将我捧至高处。

我生来就是干这个的吧,一定是为了保护他们而存在。

那个时候,一个声音在内心响起。

然后下个瞬间,天平的两端,分别放上了自己这种特殊存在和普通人。

在成长的过程中,碰到了其他和自己一样的人,“自己这种特殊存在”有了名字,叫咒术师。

在人生的前14年,天平的一端一直向普通人倾斜。

上了高专后,认识了更多的咒术师伙伴,和他们一起学习、生活、做任务,渐渐地,咒术师一端在不知不觉间加重。

我也大概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和普通人彻底划开了界限。

理子的死,让我对普通人被保护的价值产生了怀疑,天平开始摇晃。

今年夏天的诅咒数量格外地多,每天都在重复着袱除和吸收的工作。

如果诅咒永远无法被清除,咒术师的工作就永无止境。

每次的任务都有人受伤,甚至牺牲,这样的悲剧也没有终结的一天。

如果他们没有被保护的价值,做这些又是为了谁。

那个阳光爱笑、喜欢美食、喜欢人类的少年,当我再次见到他时,少年却永远闭上了眼睛。

他的遗言是,没有成为咒术师就好了。

答案是毫无意义。

天平也在那一瞬间,彻底倾向了咒术师。

我的伙伴们,谁也没有必要为了这帮没有进化完全的猴子而献出生命,一个也不应该。

少年思考着这些,前往了他作为咒术师的最后一个任务地点。

雨季的霉味侵蚀着嗅觉神经,脚下满是腐烂的木头和青苔,积水倒映出少年的脚步,波纹里晃动着身影。

人们朝这个异乡人投来陌生的目光,空气中弥漫着属于他们的臭味。

“杀光所有的非咒术师,倒不如说这是最简单的方法。没有了这些人,诅咒也就不会再产生。”

耳旁回响着这个声音。

真的要这么做吗?

乌云翻滚,铅色的天空忽然间暗了下来。

街角旁传来人的拳脚声。

少年抬眼看去,只见几个成年男人正围着一名小男孩,对他拳打脚踢。男孩只是蜷缩着身体,始终没有喊出声。

“爹妈早死的东西!又聋又哑也不嫌晦气!再敢靠近这里就打断你的狗腿!”

那孩子努力比划着什么,像在解释,但没有人能看懂,也没有人在意。

夏油杰停住了脚步。

这些猴子怎么连同类都欺负。

不……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吧。

如果是以前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上前救下这个孩子。

但是现在,有什么必要吗?

如果他连这样的景象都无法忍受的话,那还谈什么杀死所有的非咒术师。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这个孩子也会死在他的手里。

雨滴从云层中落下,打在腐烂的草木上,转瞬间成了倾盆大雨。

街角,那几个成年男人已经倒在了雨中,夏油杰将那个受伤的孩子抱起。许是有些心不在焉,手背竟被飞石划破,流出了血。

男孩惊恐地望着他,随后迅速跑开。

夏油杰看着男孩的背影,站起了身。

帮助别人果然没有什么好处。

他继续向前走着,在那些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昏暗的地下室。

两名少女被关在笼子里,身体上多处青肿,还有多许已经变成淡黄色的伤,不知道在这里经受了多久的折磨。

非咒术师应该在这世上继续存活的理由又少了一个。

你们真的一点被保护的价值都没有,只会白白浪费咒术师的时间和生命。

少年将他们带出了地下室,来到了空旷的地面。

在这里动手的话,就不会误伤到那两个小姑娘了。

咒力在少年的手心凝聚,渐渐变成了一个球体,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

忽然间,手被小小的力量握住。

他转头看去,只见方才救下的那名聋哑小男孩,正在吹着他手背上的伤口,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皱巴巴的创可贴,轻轻贴在了伤口处。

男孩翻开了他的手心,在上面写下了一个“痛”字,抓起来放在嘴里吃掉,朝他露出了温暖的笑。

少年的瞳孔一颤,眉心不自觉抽搐,强压着不断涌上的情绪。

他到底为了什么,要杀掉这个孩子,为了伙伴们吗……

不,不是这样的吧。

弱者生存才是世间真理,我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其他的咒术师肯定也是这样。

我一直这么认为。

妹妹总说我的理念很愚蠢,告诉我人性本恶,极端的情况下人性的黑暗就会暴露无遗,所以没必要有这么宏大光辉的目标。

我总是笑着说,知道了。

但我真的知道吗?

世界上有好人也有恶人,帮助他们也可能得不到感谢,还被反咬一口。

初中的时候,社区医院免费给附近的居民体检,结果有人却因为排队时间过长对医护人员破口大骂甚至动手。

这些我都知道,早就看在了眼里。

那到底为什么,看见那些人为理子的死而鼓掌、得知灰原的死讯时,会那么恶心。

过去得到的肯定与夸赞,与这些画面交错回放。

“现在我明白了……”他蹲下身子,抓着小男孩的肩膀。

我始终没有意识到,妹妹的那句话,同样也适用于我。

我也只是人类中的一员,内心深处潜藏着无尽的黑暗。

“我从小被定义为特殊之人,坚信自己是为了保护普通人而存在的,并为之努力了十几年。然后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特别的人,这些保护毫无意义,咒灵无法被清除……

我怎么也无法接受……

嘴上说着保护伙伴,其实都是借口。今天也因为个别欺辱咒术师就否认你们的价值,我只是想为这个疯狂的决定找一个导火线,如果今天没有那对双胞胎姐妹,也一定会有其他原因。

因为长久以来的认知和现实不一样,就想颠覆现状,只是个幼稚鬼,本质上只是为了自己。

对不起、对不起……”

男孩并不能听到他的话,只是看着他起身,下个瞬间消失在了眼前。

村里的两名双胞胎少女也自此销声匿迹。

……

“夏油同学?夏油同学?”

睡梦中,女人的声音将他叫醒。

夏油葵慢慢睁开了眼睛,才发觉方才的都是梦。

真的是好长好长的梦啊。

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吧。

她扶着脑袋,咬紧了牙关。

用着保护伙伴冠冕堂皇的借口,贬低他人的价值,肆意夺取他人的生命,本质上都是为了自己。

我们不都是一样的吗……

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才不敢了解你变成这样的原因,不想从他人的口中听到你关心我……

我会下不了手,无法像那样,斩钉截铁地取代你、将你送进地狱。

不是的,从小到大都很讨厌你的话,是假的。

我只是看着你走上这条路,觉得很不对,却又无能为力。

你从来都没有听过我的话。

利用我的同情欺骗我、三番两次想要杀我、伤害我的朋友们,真的做了好多蠢事。

在你那里,我和那些你想杀掉的人也没有区别吧,如果不是被逼无奈,也不会说出留我一个人的话。将身体换回来,也一定会毫不犹豫杀了我。

不希望以后再有咒术师牺牲,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是,我也不想被牺牲掉……

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我还在理解你,明明在你那里我一文不值。

我知道的,即使你做了许多错事,我也没有审判你生命的权利。

但是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已经到了哦,夏油同学。”辅助监督再次提醒。

“好,谢谢你。”夏油葵回过了神,拉开车门,下了车。

她前往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些生活用品,敲开了某间房子的门,将生活用品递给那两个双胞胎女孩,问了她们近来的情况后,两个女孩笑着为他送别。

这两个孩子从她和夏油杰互换身体开始,对方就一直拜托她照顾,而其中理由,她现在也明白了。

这两个孩子当时被关起来的境况,正如当年她被人贩子拐走时一样。

但是她们一不小心,就可能走向歧途。他们对人类充满了憎恶,刚见到她们的时候,内心还被困在笼子里,没有走出来。

“不行。我不是说过了吗,不能随便杀人。”她也数次劝说过这两个孩子。

“为什么?是他们先欺负我们的。”

然而面对这个问题,她却愣了好一会。

“我也不知道。”她站起来身,看向远处,“但是,如果杀了人,一定就无法再与重要之人见面了,也一定没有退路。”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她离开了居民区,渐渐地走到了偏僻的荒野。

少女的眼神失去了光彩。

明天、明天他就会被处死,我会作为他活下来。

他现在这会,肯定在憎恨我、不停地诅咒我吧。

我要将身体换回来吗,然后某一天,我们在地狱里再会。

我还不想放弃,还不想死。

树林中,突然传来人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她朝着那个方向走去,走近才发现,一个男人正手持匕首,向地上的女孩刺去。

她已经站到了男人的背后,对方却丝毫没有察觉。

这个人似乎是咒术界通缉的诅咒师,已经连续犯下了数十起命案。

不能杀人的理由?

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只是因为我没有能力,也没有杀死一个人的觉悟。

——

圆月升至高空,寂静的黑夜中,响彻着蛙鸣。

少年靠在墙角,合着眸子安静地睡着。

忽然间,他的面前站了个人影。

“亏你还真睡得着。”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少年睁开了眼睛,看向来人。

“葵啊,你怎么来了?”

不仅如此,少女的脚边躺着一个昏死的男人,她只是用手提着对方的领子。

“你明天就要死了,没什么想说的吗?”夏油葵问道。

夏油杰眉眼含笑,“身体真的不要了吗?”

夏油葵撇过了头,“那种事情根本不重要。”

“朋友比你的身体重要吗?”

夏油葵没有回答他的话,握紧了拳头,反问道:“如果你只是普通人,在知道咒术界的真相后,会怎么做呢?”

夏油杰有一丝震惊。

“什么都做不到吧。”少女垂下了眸子,“如果是我,肯定什么都做不到。即便知道也只能顺从,没有杀死所有人的力量。

人必须适应环境,根据环境不断做出改变才能活下去,这就是普通人。”

少年沉默了片刻:“但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是啊,所以你才会选择那条路。”夏油葵抬眸,用力将脚边昏死的诅咒师扔到了两人中间。

夏油杰的瞳孔开始收缩,“你要做什么?”

对方并没有回答。

下个瞬间,整个空间被血红色的光充斥,那个当初将两人身体互换的咒灵出现在了三人的中间。

将身体还给他,而自己则换上第三人的身体,就算是个杀人犯,我也受够原本的人生了,之后只需要像对待夏油杰一样,让自己的身体代替这个杀人犯去死。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将自己的身体像个垃圾一样扔来扔去。

让夏油杰带着我的身体死掉不好吗?

反正他本来就是被判死刑的人。

记忆开始混乱,儿时和他的献出、如今同他的冲突,这些画面在脑海中交错回放,传来剧烈的疼痛,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我答应葵,会一直陪着葵。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会保护你。”

“以后,我和爸爸妈妈,也绝对不会把你再丢下的。”

骗子,明明就把我丢掉了……

骗子!

下个瞬间,身体被一股力量抱住,一股温热的液体流到了手背,抱着她的力道也随之加重。

视线渐渐恢复。

匕首从少女的身体中抽出,鲜血肆意喷溅,而握着匕首的,正是那个杀人犯。

“抱歉,弄伤你的身体了……”夏油杰抱着她,替她挡住了攻击,

“失败了。三个人对于那个孩子来说,果然还是太勉强。你到底想做什么啊,笨蛋。”

鲜血不断喷溅,看位置,伤的位置应该离心脏很近。

她的身体现在身患血液疾病,本就容易产生贫血、凝血功能障碍,现在受这么重的伤,非常危险。

夏油葵的瞳孔缩成一点。

“为什么……”

那个瞬间,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我的大脑。

所有混乱的情绪瞬间清晰。

先前总是说,让他做替死鬼,但当死亡逼近之时,却发现根本接受不了……

我不想他死,现在做不到,以后也不要!

如果他真的因为我死去,我一定一辈子都会后悔。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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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葵和杰都说本质上是为了自己……

这里是,人的行动和选择,或许究其根本都是为了自己,保护同伴确实也是重要原因,不能说是完全为了自己的自私行为,只是突然在某个瞬间意识到,哦原来只是自己想做这件事,发生的其他的事都是助力,显性动机是为了保护同伴,隐性动机是理想主义的崩塌和自我存在的认同,好复杂,解释不清(语言混乱)[捂脸笑哭][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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