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像是一层金箔一般笼罩在地毯上。
庭院里。
这里临时被布置成了时装秀一般。
数架移动衣架上挂满了当季限定的高定礼服, 颜色跟款式都不带重样。
几位穿着得体的造型师站在一边,都是业界的名人。
陆沉舟坐在中间,身体微微后靠, 长腿交叠。
他今天穿了件藏蓝色的羊绒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衬衫, 比较偏向休闲,领口随意敞开。
秦思夏就坐在他身边,距离很近,她的腿侧几乎贴着他的, 他也随意把一只手放在她腿上。
秦思夏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她垂着眼, 假装专注看着造型师一件件展示的礼服,其实心思早就跑偏了。
对于后面的事情她也有了些计划, 那就是先跟着陆沉舟回国,去他国内的房子找找线索。
但在这期间,她还得跟着他去参加陆家老爷子的生日宴。
真是麻烦。
“秦小姐,您看这件如何?这是我们最新季的星空裙,非常适合您的肤色。”其中一位造型师温柔的开口, 手上拿了一条深蓝色裙子。
他在前几天就受到了召集,说是要去某位权贵的家里, 为他家里那位挑选需要出席重要场合的礼服,报价不菲。
于是, 他就决定参加看看,并把品牌里最昂贵, 几乎是可以称为镇店之宝的裙子都带了过来,还专门找了和那位身材差不多的试装模特。
结果真到了现场,才发现那位权贵找来了不止一家。
现在这块地完全可以开一场时装秀了。
他顺着那位权贵的身边小心望去, 呼吸不由一窒。
那位坐在权贵身侧的女孩,与他预想中任何浓艳或骄纵的模样都不太一样。
她皮肤是一种干净的冷白色,在午后的光线下洁白透亮,甚至能看清她手背上清透的血管,她黑发如瀑,长长垂落而下,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精致。
她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懵懂的纯稚感,看起来像是一件璀璨珠宝。
不止他一人失态。
几位同行也纷纷投去目光,又迅速克制地垂下眼。
在这种场合,直视主人的所有物是极不礼貌且危险的行为。
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停留过久,他心头一凛,慌忙垂下头,冷汗几乎瞬间渗出。
那位陆先生最厌恶旁人觊觎他的东西。
还好,陆先生没有注意到这里。
秦思夏闻声抬眼看过去,那是一条深蓝色的长裙,上面缀满了细小的水晶,的确璀璨。
她轻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态度模糊。
捧着裙子的造型师心高高提起。
他看得出这位小姐兴趣缺缺,可那位陆先生没发话,他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维持着展示的姿势,没一会就差点站不住了。
说实话,秦思夏觉得这裙子确实漂亮,但她并不喜欢这个款式。
这一家的款式都是这样,并不是很戳她心里的点。
秦思夏也反应过来,陆沉舟这次就是在给她挑后续回国参加生日宴的礼服。
陆沉舟见状思考起来,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他瞥了一眼身边心不在焉的女人。
不过,她对这些礼服的反应也太敷衍了。
虽说他不知道她究竟喜欢什么款式,所以这次几乎把业界各种品牌都拉了过来,其中也包括一些只做定制的品牌。
不过,说到喜欢这点,他记得秦思夏跟着陆扶书逃跑那次。
他一直在思考,秦思夏在他的管制下,完全没有任何渠道接触外界,她又是怎么确定那家店是陆扶书用来联系她的?
现在想来,她或许很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裙子,就跟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她哭着上台演出那次穿的一样。
陆扶书对她可真是了解啊。
不过,他现在也算是了解了。
他能感觉到身旁几位设计师的紧张,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在意秦思夏的反应。
陆沉舟沉默一阵后,挥手示意孟泽换一批人过来。
之前的设计师们被灰溜溜请走,来了一批定制款裙子。
这批裙子是孟泽亲自推出来的,甚至放在透明的展仓里,外面盖了一层绒布,他过来时眼神朝陆沉舟示意了一下。
陆沉舟点了点下巴,算是同意了。
遮挡很快被掀开。
那是一条令人过目不忘的裙子。
主色调是色彩极其鲜艳的孔雀绿,这种颜色极其挑人,穿不好便是灾难。
但它的剪裁异常大胆利落,肩带设计是不对称的,一边是纤细的吊带,另一边则是沿着锁骨蜿蜒而上的立体藤蔓,上面的叶子全部由钻石支撑,从上至下一路蔓延到腰侧。
裙摆是鱼尾形状的,层层叠叠,像是孔雀开屏的尾羽,行走间会折射出不同层次的光泽。
秦思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裙子实在是太漂亮,孔雀这种生物本就是一种美丽到让人迷离的事物,如果有事物带上这种元素,就会变得同样美丽迷人。
她失忆前就喜欢这些色彩,喜欢失忆前接触的这些鲜活色彩,喜欢这种生机勃勃的感觉,哪怕失去记忆也会留恋在此。
她记得母亲带她旅游时见到的孔雀,也是这样华丽,这样绽放。
但那种欢喜感很快就消失不见。
她是来复仇的,不是来选美的。
穿什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达成目的,穿一件垃圾袋也是没有关系的。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重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把所有的不甘压到心底里。
陆沉舟一直用余光看着她,观察她对每一件裙子的反应。
他接触过的人太多了,有时候仅凭对方的眼神,他就知道这个人在想些什么,更别说是跟他朝夕相处的秦思夏了。
她越是这样移开视线,越是说明她喜欢。
她总是喜欢隐藏自己的情绪,除了惹他生气的时候,会顶上两嘴,平常要么是小声嘟囔,要么是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看她这移开视线的反应,明显是对那条裙子心动了。
这裙子是他特地找人按照她身材定制了,因为之前秦思夏逃跑那家店的风格让他注意到,所以专门定制了一排这样风格的裙子。
但秦思夏眼神只盯着最中间那件孔雀裙,也省了挑选的功夫。
陆沉舟将手从她的腿上像是抚摸一般移开,将手心放在她的腰上,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个动作随意自然,孟泽见怪不怪,而几位造型师更是将头埋得更低,假装什么也没看到。
秦思夏被他抱进怀里,她能感受到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有些痒痒的。
“那件裙子,颜色很跳脱,样式也特别,”他继续说着,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卷着她腰间的蝴蝶结带子,“喜欢么?”
衣服被他指尖的动作扯动,秦思夏觉得这比以往还要暧昧。
她心里犯了恶心,回答不上来。
见她沉默,陆沉舟低低哼笑了声,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他不再问她,直接对周围人吩咐:“就这件,试衣之后再详细改好,我要过目。”
“是,陆先生。”有人恭敬应到。
没有被选中的品牌团队无声而迅速地开始收拾,不敢有丝毫怠慢或怨怼。
哪怕这样,他们其实也是有钱拿的,只要不惹权贵不快,这一趟就绝对是赚的。
其他礼服被迅速撤走。
陆沉舟松开了环着她的手:“到时候试试。”
……
书房。
秦思夏有时候不理解,陆狗为什么总是拉着她来这里。
直到她视线落在他书桌上面,原本这里摆着一些用来工作的文件,现在却换成了一本书。
《书房的门》。
好家伙,因为她多次拿这本书当借口,陆狗就决定她喜欢待在书房吗?
秦思夏只觉得一阵后悔,早说说一本哲学书籍了,说不定陆狗忙着跟她讨论,就不会发生别的了。
陆沉舟站在书房的大屏前,像个老师一样,手里还拿着一支教棍,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看起来倒是真像一位博学的老师,就是忽略他身上的纹身那那股若有若无的煞气。
“老爷子生日,不是简单的家宴,”他对着秦思夏开口,一点点解释,“陆家盘根错节,盯着的人也多,你既然要跟着去,至少得知道谁是谁。”
为了防止秦思夏迷糊,他还是决定抽出时间给秦思夏讲一下陆家的所有人。
大屏上很快切换画面,出现一个头发花白,但却是背脊挺直的老者。
“这是陆家目前的一代,陆霆苍,也是陆家老爷子,我的父亲,”他顿了顿,教棍在屏幕上点了点,“他喜欢有能力的人,讨厌蠢货和软蛋。”
他开始介绍老爷子的生平,还有涉足的产业,还有他视角下对老爷子的见解:“他有时候喜欢开玩笑,但也只针对于我。”
秦思夏拿了一张纸和一张笔,低头记着什么,时不时点点头,表示她记住了。
陆沉舟见状往后翻页。
后面是一张关系网,从老爷子向下延伸,里面甚至有陆沉舟的照片。
“至于二代,只有四个儿子。”陆沉舟抬起眼,绿眸扫过秦思夏,教棍把第二级人物都指了一遍。
随后,他指向一个身材肥胖,喜欢眯眼笑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的模样。
“我的大哥陆承嗣,他今年五十七岁,你见过,他总是自命不凡,喜欢搞小动作,但有个厉害老婆沈墨撑着,所以做的事情都被兜住,很少传出风声。”
秦思夏点点头,她之前跟着阿书参加宴会的时候匆匆瞥了一眼,这位大哥很难不注意到。
而陆承嗣的老婆,是一个看起来很漂亮,很干练的女子。
陆沉舟继续说道:“他们有一儿一女,常年跟随沈墨,并不待在陆家。”
“沈墨,是沈家二代的大女儿,在美容,医疗方面均有涉猎,是一个很有手段的人。”
秦思夏第一次听到陆沉舟对别人有这么高的评价,在自己的笔记上对着沈墨圈了好几圈,这个人要格外注意。
陆沉舟很快指向另一位中年男子,他看起来跟陆承嗣年纪差不多,眼尾很多皱纹,但看起来格外瘦弱,像是一个文弱书生。
“这个人是我的二哥,陆文远,他的妻子和他算是门当户对,不常露面,看起来看淡一切,他们生了一儿一女,所谓的女儿你认识,陆程曦,从事珠宝设计圈。”
“三哥陆文柏,”他念这个名字时,语气停顿,一直观察着秦思夏的反应,但她好像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也是陆扶书的父亲,早年丧妻,因为妻子与老爷子不合,常年留在国外。”
秦思夏其实在听到名字的那一瞬间,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加快。
上次一别,也不知道阿书怎么样了。
但担忧是没有用的,她现在只想给母亲复仇,注定是和阿书走不到一条路上了。
陆沉舟指向了二代的最后一人,那张照片明显和二代其他人不一样,看起来年轻许多,也更凌厉。
“二代里最小的,是我,今年三十二岁,”他没有特地详细去介绍自己,“年纪跟三代差得不远,所以都叫我小叔。”
接着是三代。
陆沉舟大概说了一下。
秦思夏开始写字速度很慢,但后来越来越快,记了大半张纸。
讲完家族,陆沉舟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静静看向秦思夏。
“宴会上还会有很多合作家族的人,名字冗长,关系复杂,”他淡淡说道,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以你现在的脑子,短时间内也记不住。”
秦思夏心里冷笑,面上却只是抿了抿唇,一副乖巧听训的模样。
“所以……”陆沉舟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他伸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抬起她的脖颈,拖着她下巴逐渐向上,迫使她仰头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涌着秦思夏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到时候,就跟紧我,不打招呼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斟酌一下,继续说道:“有不懂的,或者谁让你不自在,就直接问我。”
“我替你解决。”
这算是他说过的最像人的话了。
秦思夏仰视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那双深邃的绿眸正倒映着她故作乖巧的小小影子。
她眨了眨眼,突然起身,在他侧脸上留下一吻。
“谢谢。”她轻声道,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内心快被自己这种做作样恶心坏了。
陆沉舟整个人明显僵了一瞬,他以为她起身又要去亲他的喉结,去拉他的手。
结果她却是站起来亲他的脸?
他倒不是生气,只是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亲脸这个动作更像是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情。
话说回来,从秦思夏留在他身边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秦思夏更像是他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但现在,她更像是他身边活着的,有情感的人。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扣在她下巴上的手用力,将她还没来得及退开的脸固定住,然后,他对着她唇强势吻了下去。
经历过之前那一遭,他已经学会了该怎么温柔对待女人,该怎么让女人升仙一般。
哪怕是吻,也足够绵长,像是品味云端的棉花糖一般,秦思夏没一会也就软了下来,倒在他怀里气喘吁吁。
“秦思夏。”那晚他居然开始呼唤她的名字,哪怕眼神迷离。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无止境地索求,而是在结束后,依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手臂横亘在她腰间,将她圈在自己的胸膛与床榻之间。
秦思夏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却毫无睡意。
背后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她也不确定狡猾的陆沉舟是不是在装睡,也不敢乱动。
最后,她倒是控制不住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陆沉舟早上给她将家族里的事情,晚上就会她搂进怀里睡觉。
除了必要的亲吻和抚摸,他没有再做更过分的事情,只是单纯抱着她。
秦思夏觉得很奇怪,很反常,但她也想不通陆狗究竟要玩什么新花样,但这样也比每天跟他翻云覆雨要好。
直到出发前一晚。
陆沉舟在黑暗中搂着她,下巴搁在她发顶,忽然低声说:“明天回国,路上和到了之后,安分点。”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了些:“这两天不动你,养好精神。”
秦思夏在心里嗤笑一声。
怪不得不碰她,原来是为了在重要场合让她看起来状态好一些。
……
出发当日。
天气有些阴沉,温度又降了不少。
庄园内的私人停机坪上,一辆快车已经停在这里等待。
陆沉舟率先迈开长腿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羊绒长衣,领口露出深灰色高领毛衣的边沿,外搭一件深棕色海狸毛皮草,皮毛经过精心打理,看起来蓬松又油亮。
他并没有穿那件外套,只是随意地披在肩上,能看到他脖子上的油润佛牌。
比起以往,今天的他倒是看起来无比奢靡。
孟泽跟在他侧后方半步,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眼神还是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状态。
自从上次陆哥被安装了飞机炸弹后,陆哥的所有出行工具都是他亲自带人检查一遍又一遍才敢用。
毕竟那些人都是疯子,疯起来简直是不顾一切。
孟泽今天穿了件扎眼的浅紫色丝绒西装,外面套着同色系的皮衣,像是来走秀的。
但穿成这样刚好能吸引火力,任谁都是第一眼先去看他。
秦思夏穿了一件陆沉舟那件皮草的同色系女士披肩里,里面是长裙和长靴。
她先是给默默跟巴顿打招呼告别,随后低着头,跟着陆沉舟的脚步。
这次回国他们并不准备带上两只小宠物,尤其是默默。
它的身体受不了。
两人很快进入飞机内部,几位保镖已经待在了自己的位置。
陆沉舟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秦思夏默默坐过去,陆沉舟特地侧身,为她系好安全带。
孟泽在对面的座位坐下,打开随身的平板,开始低声汇报一些抵达后的安排和接机事宜。
飞机平稳起飞,飞到云层之上后,就能看到温暖的阳光落下。
秦思夏只觉得困意越来越重,抵抗了几下,终究败下阵来。
昨天跟陆沉舟斗智斗勇,她也不敢太早睡着,白天就总是犯困。
她眼皮越来越重,头开始一点一点,像是小鸡啄米一样。
在一次较为明显的晃动中,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歪倒下去,额头不偏不倚磕在陆沉舟手臂上。
她在梦中含糊地咕哝了一声,非但没有离开,反而用脸颊在他衣袖上蹭了蹭,寻了个更舒适的角度,彻底将重量落下。
随后,她呼吸变得轻浅,明显是睡着了。
孟泽见状,立马意识到什么,闭上了嘴巴。
陆沉舟正在看文件的手臂一顿。
他侧目看去,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正毫无防备地枕着他,几缕碎发滑落,贴在她恬静的睡颜边。
阳光透过窗户正好照在她脸上,惊扰了她,让她在梦中蹙起了眉。
又睡着了。
“体质真差。” 他心中嗤道,但目光却在她眉心上落下。
他见状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开她脸上那缕被阳光照到的发丝,用大掌替她挡住眼前的阳光。
然后,他才对孟泽打了个眼色,示意遮光。
阴影落下后,她明显舒服不少,在他胳膊上又不安分蹭了蹭。
接着,他小心翼翼调整了自己的坐姿,让她枕得更平稳。
觉得还差些什么,他将她滑落的披肩往上拉了拉,盖住她肩膀。
孟泽了然,只能悄悄收起平板,换了个座位避开这边。
良久后。
飞机开始下降,轻微的失重感让秦思夏蹙了蹙眉,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吸了吸鼻子,似乎离某种香味很近很近。
那味道很像是陆沉舟身上的香味。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竟然靠在陆沉舟身上睡着了,瞬间弹开,脸颊发热,下意识地道歉:“抱歉,睡着了。”
陆沉舟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手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的目光在她瞬间涨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醒了就坐好,快到了。”
秦思夏赶紧坐直身体,打开遮挡,看向窗外,下面的城市看起来科技感满满,说明他们马上就要到地方了。
飞机很快降落在另一个私人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丝丝寒气涌了进来。
她又回到国内了。
不过这一次,却是跟陆沉舟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