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舷窗外的景色从云端蔚蓝变成一片广阔的平原, 已经能渐渐看到城市的轮廓。
秦思夏看着国内的景色,也不由紧张起来。
她有些事必须去做,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做到。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车队早已等候在停机坪。
黑压压一片的黑色防弹轿车排成了整整一排,保镖们垂手肃立。
陆沉舟先一步下车。
大风瞬间卷起他大衣的下摆, 就连他肩上的毛领也被吹得随风飘扬。
他站定,用手将飞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微微眯起那双碧绿的眸子,扫视了一圈来接驾的阵容, 脸上没什么表情,对着接他的人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 向还在舷梯上的秦思夏伸出手。
秦思夏有些紧张,将半张脸埋进柔软温暖的皮毛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看向陆沉舟。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陆沉舟这些天变得温柔了许多。
他会在夜晚轻轻搂着她入睡,他们会紧贴着彼此,听着彼此的心跳, 呼吸交错,越是这样。
秦思夏反而越睡不着, 她只觉得如芒在背。
他也会在午后带着她坐在躺椅上沐浴阳光,他会让她躺在他腿上, 低眸看她在阳光下犯困的模样,有时候能看到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说起来, 秦思夏并没有见过他发自内心的笑,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有时候遇到讨厌的事情, 不是嗤笑就是冷笑,但那次,他居然意外的揉了揉她的头。
明明那是情侣间该做的事情,是她原本该跟阿书做的事情。
一想到这点,秦思夏觉得自己清醒不少。
她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那只手戴着一双黑色皮质手套,完美贴合他漂亮修长的手指骨,看起来倒是有些性感。
他举着手,等待良久,甚至疑惑看向她,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秦思夏。”
她迟疑了一瞬,但还是反应过来,把手轻轻放在他的掌心里,至少现在还不能跟陆沉舟对着干。
他的手立刻收紧,将她稳稳带下舷梯,揽到身侧。
秦思夏能感觉到接他们的这些人投来了好奇的目光,但很快都会迅速移开视线。
但她待在陆沉舟身边这么久,早就习惯了。
她低下头,轻轻往陆沉舟身侧靠了靠,倚在他手臂上。
陆沉舟挑了挑眉,显然很受用。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护着她,快速走向中间那辆加长轿车。
孟泽早已拉开后座车门,一副笑嘻嘻的喜庆模样,示意两人上车。
秦思夏对看起来像是个地痞流-氓的他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跟着陆沉舟上了车。
车子很快发动,孟泽上了其他的车,跟其他人护在周围。
秦思夏侧着脸,怔怔地望着窗外,打量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与y国的古典优雅不同,这里的繁华更直接,四周都是高楼大厦,但也有古色古香的建筑。
她对国内的记忆并不多,大多停留在了不太美好的小时候。
那时候她的“父亲”像是个恶魔,导致她看这个世界都有些模糊起来。
现在坐在车上,看到了另一番风景,又是另一副心态。
就在此时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她侧脸。
秦思夏能感受到那道视线的灼热,瞬间从恍惚中抽离。
她缓缓转过头,对上陆沉舟那双碧绿的眸子。
他不知看了她多久,姿态松弛地靠着椅背。
“看什么那么出神?”他问道。
秦思夏迅速垂下眼睫,将自己往柔软的皮草领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
“没什么,”她声音细软,只能装傻充愣,“就是觉得,这里和Y国好不一样。”
陆沉舟沉默良久,目光在她故作镇定的脸庞上停留片刻,然后,他卸掉手套,抹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滴。
“我们不会在这里待太久。”他说道,随后就转过头去,不知再想些什么。
车子转了几圈后,驶入了一片私人区域。
这里跟y国的房子有些不一样,是中式风格,红墙砖瓦。
建筑前是一片开阔草坪,即使在冬日也保持着青绿。
更远处,隐约可见亭台水榭,曲径通幽,俨然一座小型的中式园林。
想到陆沉舟脖子上那块佛牌,比起y国的房子,秦思夏觉得这里才更像是陆沉舟真正的家。
车子停在一片专门室内区域。
“到了。”陆沉舟松开一直揽着她的手,率先下车。
早有一群态度恭谨的佣人列队等候。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沉舟少爷居然带着女人回来,也算是个罕见事。
以前的陆沉舟沉迷事业,连女人都没接触过,老爷子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对这方面不感兴趣。
但好在并不是这样。
看着这个时间节点,沉舟少爷恐怕是要带着那个女人参加生日宴,这也代表,他未来有跟她结婚的想法。
否则不会把她带到这么重要的宴会上。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男管家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沉舟少爷,您回来了,房间已经按您之前的吩咐准备好了。”
陆沉舟“嗯”了一声,回身,再次向车内的秦思夏伸出手。
说实话,他现在变得绅士了不少,若是以前,可没有这么温柔过。
秦思夏这次也没犹豫,搭着他的手下了车。
她被陆沉舟牵着走入室内。
“这是主宅,也是我在这边常住的地方。”陆沉舟边走边简单地介绍,想到什么,他顿了顿,侧头看她,“格局和y国那边差不多,你应该很快能适应。”
害怕秦思夏记不住,他特地拿出了一份平面图。
秦思夏接过平面图扫了几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平面图可以随意去看,但她更在意安保是怎么轮换的。
看样子这边的安保比y国那边还要严格,保镖几乎隔几步就有一股。
陆沉舟带着她直接上了三楼,走进一间显然是主卧的套房,大约是现代跟中式结合的风格。
比起老爷子喜欢的纯中式感,陆沉舟更喜欢在这其中带点现代风。
“你住这里。”陆沉舟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让更多光线透进来。
秦思夏站在原地,想问他住在哪,难道跟她一间吗?
“我……”她刚想说什么,陆沉舟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即接起。
“父亲。”他开口,对面的人明显是老爷子。
电话那头传来陆霆苍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能听到一点:“沉舟,到了?正好,过来一趟吧。”
陆沉舟沉默了一阵,目光扫过一旁静静站着的秦思夏:“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走到秦思夏面前。
秦思夏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他深邃的绿眸,映出她的身影。
“老爷子叫我过去,”他开口,抬手顺势拍了拍她肩膀,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像拍下属,他很快移开了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需要什么就跟佣人说。”
秦思夏知道这是搜查屋子的天赐良机,但她不能表现出任何急切,被发现真实目的就不好了。
于是,在陆沉舟转身准备离开时,秦思夏带着几分慌乱伸手,轻轻抓住了他大衣袖口。
陆沉舟脚步一顿,回过头。
秦思夏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里有些紧张。
“你要去很久吗?”她声音细细的,“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怕,屋子太大了。”
秦思夏心里为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跟着陆狗连续待了这么多天,她都学会演戏了。
陆沉舟垂眸,看着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袖口的小手,衣服因为她,都被抓出了一片小褶皱。
她在害怕?
在需要他?
陆沉舟怔了一下,脚步随即顿住。
在生意场上,他向来厌恶纠缠和软弱,对于那些人,他总是挥挥手让孟泽或者乔延处理掉,再也不想看到。
可此刻,看着她这副怯生生离不开他的模样,他倒是没了那些厌恶的情绪。
他两步走回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秦思夏还没反应过来,下巴就被他用指尖挑起,被迫抬起头来跟他对视。
“怕?”他重复这个词,有些不解,“在我的地盘上,有什么好怕的。”
可以说他这里跟老爷子那是最安全的两个地方了,她到底在怕什么?
难道是之前被绑架的事情?
他的目光掠过她眼睫,那里似乎挂着些许泪滴。
他低下头,鼻尖凑近,将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她的唇上。
那距离有些紧,秦思夏清楚看到他浓密狭长的睫毛,对上他的眸子,甚至看清了他瞳底万花筒般漂亮的环形纹路。
“乖乖待着,”他顺势咬了一口她的唇,高挺的鼻梁戳的她脸蛋有些变形,“我很快回来,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听话……”
后半句他没说。
秦思夏心跳加快,哪还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怕她逃跑,于是轻轻“嗯”了一声:“我已经没地方去了,我等你回来。”
其实她是在说反话。
她巴不得他一直不回来,那样才好。
这样她就能把整座屋子乃至院子全部检查一遍,就不信发现不了线索。
陆沉舟这才松开手,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
秦思夏站在原地,听着他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彻底听不见。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害怕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她快步走到窗边,小心地撩开一丝窗帘,侧身向下望去。
只见陆沉舟已经坐进了等候在楼下的另一辆车,孟泽替他关上车门,自己则坐进了副驾。
车子很快启动,驶离了主宅前的车道,消失在园林树木的掩映之后。
这个瘟神终于走了。
秦思夏的心跳开始加速。
她迅速转身,环顾这个巨大的卧室。
首先,要确认监控。
她装作好奇和不安的样子,在房间里慢慢踱步,把四周看了一圈。
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监控。
对于陆沉舟这样的人来说,电子元件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倘若被有心人利用……
所以屋里没有摄像头也情有可原。
秦思夏放心不少,开始弯腰寻找线索。
……
陆家老宅。
车子很快停下。
与陆沉舟自己那栋房子不同,这里才是陆家真正的祖宅,老爷子陆霆苍常年居住的地方。
孟泽下车,替陆沉舟拉开车门。
陆沉舟整理了一下衣着,出来时他特地换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深蓝色暗纹西装,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额头,显得气势更加凌厉。
“陆哥,我在外面等你。”孟泽笑嘻嘻地说,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个精致的小铁盒,倒出两粒口香糖扔进嘴里。
陆沉舟“嗯”了一声,随即迈步向大门走去。
早有等候在此的赵正平迎上来。
他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发,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面容严肃,眼神精明。
“沉舟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赵管家微微躬身道。
陆沉舟点点头,对于这个跟在老爷子身边几十年的人,他还是喊了一声“赵叔”,就向内走去。
路过一片锦鲤池时,陆沉舟脚步微微一顿。
池水清澈,几尾肥硕鲜艳的锦鲤正悠闲地游弋。
这里温度很暖,它们看到有人过来,挤在一团,长着大嘴讨食。
他瞥了一眼,对身旁的赵管家随口道:“赵叔,池子里的鱼好像又胖了。”
赵正平轻笑一声,指挥周边人赶紧给鱼喂食:“是,老爷子吩咐喂得勤,说是看着喜庆。”
陆沉舟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孟泽,却停下脚步,凑到锦鲤池边,吹了声口哨,引来几尾锦鲤聚拢。
他歪着头看了会儿,对旁边另一个负责园艺的老仆笑道:“嘿,这大家伙看着好肥啊是不是?”
老仆以为他要炖着吃了,吓得连忙摆手。
孟泽哈哈大笑,拍了拍老仆的肩膀,这才溜溜达达地跟上,却没有进内院,而是熟门熟路地拐进了旁边一处供客人等候休息的偏厅。
偏厅里,赵正平已经吩咐人准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孟泽大喇喇地在太师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吹了吹。
赵正平挥退其他人,亲自拿起茶壶为他续水,问道:“小孟这次跟着沉舟少爷回来,一切可还顺利?”
孟泽呷了口茶,眯着眼品味了一下,才笑嘻嘻地说:“顺利,顺利得很,赵叔你这儿的茶还是这么够味。”
他绝口不提秦思夏,也不提任何旅途细节。
赵管家见状也不追问,只是笑了笑:“小孟喜欢就好,听说少爷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孟泽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神秘,他压低声音:“赵叔,您这可是难为我了,陆哥的事儿,我哪敢多嘴啊?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从身上拿出一个罐子:“我这次可带了点儿好东西孝敬您,正宗的英伦伯爵茶,知道您好这口。”
赵管家眼中接过茶叶,脸上的笑容真切了些:“小孟有心了。”
他不再探听,转而和孟泽聊起了茶叶经和近日宅子里的一些琐事。
两人看似闲聊,实则交换了一些信息。
……
书房内。
陆沉舟穿过最后一道门,来到一处独立的小院。
院中一棵老梅树开了花,能闻到隐隐约约的清淡香气。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陆霆苍正提笔悬腕,在铺开的宣纸上写着什么。
他今天穿着舒适的深紫色绸面中式袄子,显得身形清癯。
陆沉舟放轻脚步走进去,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老爷子很喜欢书法,收藏了不少名家的作品,自己经常练习,现在也成为了一位书法名家。
他写书法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打扰,毕竟这是一件需要专注去做的事情。
陆霆苍放下毛笔,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示意陆沉舟坐下。
陆沉舟走上前,看向宣纸。
上面只写了四个字,笔锋苍劲有力。
家宅安宁。
老爷子这才端起茶杯,并不急于入口,目光若有若无看向陆沉舟:“听说,你欧洲那条珠宝线前段时间出了点小岔子,货在公海上被不明势力截了一道?”
陆沉舟神色未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父亲消息灵通,是遇到了几只不开眼的海老鼠,已经清理干净了,只是损失了些许时间,不影响大局。”
“清理干净了就好,”陆霆苍点点头,话锋却微微一转,“不过,这老鼠能摸到你的航线,也不简单,我倒是听到点风声,说那批老鼠的饵料,是从国内撒出去的。”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沉舟,树大难免招风,你现在站的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可不止明面上那些。”
陆沉舟放下茶杯,微微颔首:“父亲教诲的是,饵料从哪里来,我心里有数,只是有些线,放得长些,才能钓到大鱼。”
他迎上陆霆苍的目光,面带笑意:“该收网的时候,绝不会让脏东西污了家里的池塘。”
陆霆苍凝视他片刻,忽然朗声笑起来,眼中满是激赏:“好,有分寸,有手段,这才像我陆霆苍的儿子!”
他笑罢,轻轻一叹,语气似乎有些感慨:“你大哥要是有你一半,唉,西北的事,他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连累扶书那孩子也跟着折了,可惜了,那孩子原本是颗好苗子,就是太像他老子,懦弱。”
陆沉舟听到这个名字,睫毛遮住了眼帘:“路是自己选的,能力不济,自然要承担后果,父亲不必过于挂怀。”
“是啊,各有各的命数,”陆霆苍颔首,目光重新落回陆沉舟脸上,变得深邃,“不过沉舟,越是这种时候,你越要稳得住,你身边现在多了个人?”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生日宴带过来给大伙儿瞧瞧是好事,但有些时候,身边人既是软肋,也是一把刀不是么,你确信,你能完全护得住,也控得住吗?”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绿眸中已经是一片绝对的自信:“父亲放心,我的人,我自然护得住,至于刀……”
他轻呵一声:“刀该指向哪里,应该由我说了算。”
“好,好,你有分寸就好。”他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详细询问起生日宴的具体事宜。
陆沉舟一一作答。
陆霆苍听着,不时点头,脸上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家里这些孩子,就数你最像我,也最让我省心。”陆霆苍最后感叹道,摇了摇头。
陆沉舟也没有问。
又聊了片刻,陆沉舟看了一眼腕表,起身:“父亲,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先回去了,那边还有点事。”
他指的是秦思夏。
陆霆苍了然地点点头,笑容和蔼:“去吧,年轻人有自己的生活是好事,生日宴记得把她带来。”
“会的。”陆沉舟颔首,告辞离开。
他坐进车里,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对司机吩咐:“速度快点。”
这一聊已经一个多小时了,他答应了秦思夏要早点回去,自然是要提前到家的。
……
另一边。
秦思夏把有可能存放文件的屋子都找了一遍,那些佣人都没有进屋,只留她一个人,更是方便寻找。
她甚至拉开每一个抽屉,检查书架后是否有空隙,敲击墙壁倾听空洞的回音。
只可惜几个卧室,还有其他房间都没找到一点线索,就连暗室都没有。
时间过去快四十分钟了。
“妈妈……”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母亲的笑容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
秦思夏知道,她一定得找到线索。
但她有些焦急,这个机会以后不一定有,后面陆沉舟可能会一直把她带在身边,独处的时间就少了,她决定冒险去三楼。
赌一把。
三楼房间更多,结构也更复杂。
她搜索了几间看起来像是客卧和起居室的房间,同样干净得过分。
没有,什么都没有。
秦思夏额角的汗滴了下来,一半是急的,一半是累的。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陆沉舟随时可能回来,她却什么都没找到。
她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倘若陆沉舟是私生子的线索真的那么好找,恐怕那东西也是放在外面用来迷惑别人的假东西。
或者说,难道她猜错了?
难道老板的信息有误?
还是陆沉舟谨慎到了极致,根本不在身边留任何纸质把柄?
不可能,那种东西不可能用电子文件保存,只是她现在找不到罢了。
她不敢再耽搁,将动过的所有东西复原,然后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她就听到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陆沉舟回来了。
秦思夏迅速跑回最开始待着的卧室。
楼下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隐约的说话声,然后是脚步声。
陆沉舟步子有些急匆匆的上楼了。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卧室门外。
下一秒门被推开,陆沉舟带着书房熏香的淡淡味道进来。
他注意到窗边站着的秦思夏,径直走过去,高大的阴影顿时笼罩下来。
秦思夏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变了,变得更有年代感,应该是陆家老爷子喜欢的熏香味道。
她尚未反应过来,便觉腰际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凌空抱起,随即被搁在桌沿上。
“陆……”她惊呼未出,他的手掌已贴上她的脸颊,拇指用力,迫使她抬起头。
“一个人在家都做什么了?”他低声问。
他不会发现了吧?
怎么一回家就问这种危机问题?
秦思夏心脏狂跳,表面还是无比镇定:“没,就一直在等你,我,我还是不太熟悉这里。”
陆沉舟视线在她脸上巡弋,看得秦思夏浑身不自在。
她以为他终于要移开视线起身离开的时候,他居然弯下身子,用高挺的鼻梁蹭过她颈侧,像是野兽一般轻轻嗅闻了一下,像是确认她身上有没有其他的味道。
“不错。”他能感觉到她身上没有其他的气息,说明她很乖,没有接触不该接触的人,也没有乱跑。
接着,他就着她锁骨处开始,留下一点湿濡的痕迹,然后缓缓上移,最后覆上她的唇。
秦思夏的双手在身后死死抠住桌沿,睫毛轻颤,身子因为他的攻占,都开始微微发抖。
她闭上眼,忍受着唇舌间的侵略,只觉得恶心。
果然啊,陆狗就只会这些。
好在他并没有发现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才退开些许。
他的拇指擦过她红肿的唇,一点点顺着她的脖子向下,又抚过锁骨上那点新鲜的红印,手指挑开她衣领,微微向下。
秦思夏面色一变,瞪大双眼:“不是说生日宴会之前不做那些事么?”
他轻嗯一声:“但我没说不做别的。”
说完,他低头顺着向下,亲吻她的腹。
秦思夏晕晕沉沉,小脸仰起,双腿耷拉而下。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舟才终于停下。
他看着她失神的双眼,拇指按了按她湿润的唇角。
“还算听话。”他最终评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