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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作者:舟舟不吃舟 当前章节:10462 字 更新时间:2026-5-30 05:18

宴会当夜。

秦思夏站在落地镜前, 已经换上了之前挑选好的礼服。

她本就皮肤白皙透亮,这件孔雀裙更衬得她皮肤白净,身形优雅, 美丽得极具攻击性。

妆造是陆沉舟专门找团队定制的,把她原本清秀的样子画的更有攻击性, 看起来更不好惹了。

她长发被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边,珍珠耳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很美。

但秦思夏看着镜中的自己,甚至开始欣赏起来, 从有记忆开始,她很少穿这么漂亮的衣服, 有时候只是隔着橱窗艳羡看着,有时候是隔着手机屏幕看。

哪怕买得起, 她也觉得自己没有场合穿出去。

但现在这样,也算是满足了她的一个小愿望,想到这点,秦思夏心情好了不少,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陆沉舟推门进来时, 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正弯着腰,整理裙摆, 衣服倒是让她的肩膀洁白如暖玉,身形线条优美, 毫无防备。

他脚步微顿,绿眸在她身上停留, 看着她这副模样,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蠢蠢欲动。

但他只是眯了眯眼,将翻腾的念头彻底压回眼底。

注意到他的到来, 秦思夏急忙直起身来,看了过去。

今晚他也是一身正式的米杏色礼服,因为是定制款,完美体现出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

他带着一个和她裙摆颜色相呼应的墨绿色宝石,脖子上并没有带那块较为突出的佛牌。

他走近,身上还是那股木质香味,也有一丝淡淡没有散去的雪茄味。

秦思夏已经习惯这股味道了,他总是香味比人还要早过来。

陆沉舟注意到她亮闪闪的眼神,手先是挑起她的下巴,缓缓顺着她的脖子向下,最后停在锁骨上,他用带着些许薄茧的指尖像是蛇信子一般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游走着。

“很漂亮。”他出乎意料夸奖了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他倒是有了些不想让她穿着这漂亮裙子出席的想法,她越是漂亮,越是吸引人,他反而越想把她关起来,锁起来,只供他一人欣赏。

不过,以他如今的地位,没人敢乱看。

想到这点,陆沉舟用睫毛遮住了眼底阴暗的想法。

秦思夏只觉得被人惦记上一样,轻轻打了一个喷嚏。

“沉舟。”她按照之前说好的喊了他一声,作为女伴,他们必须表现的亲密些。

她的声音总有一种泉水般清透的感觉,像是小猫用尾巴一点点去扫主人的小腿般,毛茸茸又痒痒的。

陆沉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收回手,转而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秦思夏,”他看着镜子里的她,眸中情感迅速翻涌,“跟着我,少看,少听,少问。”

“嗯。”她温顺应着,睫毛轻颤。

他不再多言,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将她的手完全包裹,秦思夏心跳不由加快了许多。

……

老爷子家。

陆家灯火通明,映照着络绎驶入的豪车,来者大多是有权有势之人。

宴会特地设置在招待客人的副楼,来的人都低低交谈起来。

赵正平身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头发向后梳,打上了发油,看起来年轻了很多岁,并且有些不好惹的样子。

身为老爷子身边待的最久也最信任的老人,他负责迎接来宾,以他的身份地位完全足够,也不会引起怠慢,也不会把老爷子身位降低。

他时不时对人笑一笑,偶尔会跟几个权势地位高的人拥抱打招呼。

当陆沉舟携着秦思夏出现时,厅内的氛围还是一滞,大家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过来,尤其是落在秦思夏身上。

陆沉舟身为陆家老爷子最小的一个儿子,能力地位仅次于老爷子,收到的关注自然是这个家里第二多的。

往些年参加宴会他都是一个人来的,孟泽远远跟在他身后。

大家甚至都对孟泽眼熟了,也知道这人是陆沉舟身边的一把手,就跟赵正平跟老爷子的关系一样。

但陆沉舟身边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常驻的熟面孔,除了孟泽就是乔延。

至于女人?

除了生意上遇到了,他私下里是一点都不接触。

但现在,他却带了一个女伴来。

不仅如此,那个女伴皮肤白皙,轻轻挽着他的手,倒也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势。

这些家族大都以门当户对来结婚,很少有人自降身位跟普通人结婚的。

陆扶书的父亲陆文柏就是很少的那一种人。

所以大家都对秦思夏的身份尤为好奇。

她居然能站在小陆爷身边,恐怕身份地位也不低吧。

紧接着,是更加密集的低语和目光交换。

秦思夏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是有了实质一般,一直在她身上挪移,她心跳不由加快,跟陆沉舟十指相握的手也不由收紧了些。

陆沉舟立刻察觉到了她指尖的微颤,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抬头,看前面。”

说完这句话后,他冷冰冰的视线就扫了过去,那些人或多或少倒吸一口凉气,全都移开视线,不敢再揣摩。

当然是因为他们不敢招惹陆沉舟。

秦思夏感受到那些视线消失,微微抬起了下巴,环视四周。

她在找阿书。

自从上次一别,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阿书了,也不知道他究竟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他来了吗?

如果阿书看到她和陆沉舟这样出现,他会怎么想?

他会……难过吗?

秦思夏只觉得心好痛。

在恢复记忆之前,她还是喜欢阿书的,哪怕恢复记忆之后,她对阿书也有丝丝毫毫的悸动感。

但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她现在作为阿书小叔的女伴公然出现在陆家,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就在这时。

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二楼环形走廊的阴影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人没戴眼镜,但秦思夏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他的身份来。

是阿书。

是啊,阿书也是陆家人,他们肯定会遇见的,只是早已形同陌路了。

秦思夏压下心中悸动,立刻收回视线,垂下眼睫,假装被脚下的地面吸引了注意。

她手心却渗出了一层薄汗,好在她以前也足够紧张,这点事情不足以引起陆沉舟的怀疑。

陆沉舟端起侍者递来的香槟,递了一杯给秦思夏,自己则拿了杯威士忌。

“喝一点?尝尝,不用多。”他低声说。

秦思夏接过水晶杯,小口抿了一下,酒精刺激着喉咙,让她略微镇定了些。

很快,第一波问候的人来了。

大哥陆承嗣携着妻子沈墨,满面笑容地走了过来,他们身后跟着两位吊儿郎当的年轻男子,是他们的双胞胎儿子。

那对年轻人原本眼神还有些不屑,但看到陆沉舟之后都面色惊恐,弯腰礼貌叫了一声“小叔”。

陆承嗣依旧肥胖,穿着昂贵的定制西装也难掩臃肿,脸上依旧是挂着过分熟络的笑,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妒意。

他身边的沈墨,则是一身利落的香槟色缎面长裙,齐耳短发,妆容精致,看起来像一个生意场上气势汹汹的女强人。

“哎呀,沉舟,你可算到了,”陆承嗣嗓门洪亮,试图营造亲热气氛,“这位就是?”

他话音一顿,想等着陆沉舟接话,可陆沉舟却连理他都不理,反而看着沈墨。

坏了,这杂种怎么看着他老婆?

据内部消息说,他身边的女人就是从陆扶书那个不争气的手里抢来的,陆沉舟不会就好这一口吧?

但他肯定不敢把这件事传出来,沈墨最近让他低调点。

要是传出来这件事让陆沉舟知道……陆承嗣打了一个寒颤,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不知道的是,陆沉舟只是觉得沈墨并不简单,高看了一眼罢了。

陆承嗣将老婆往怀里带了带,只能自己圆话:“这位就是秦小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沉舟好眼光啊。”

他说着,目光在秦思夏身上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一圈,那眼神让秦思夏感到极度不适。

沈墨轻轻碰了一下丈夫的胳膊,上前半步,笑容更加温和:“秦小姐,初次见面,我是沉舟的大嫂,沈墨,早就听说沉舟身边有了可心的人,今天一见,果然是个标志又乖巧的可人儿。”

她说话总有一种高知感,条理清晰:“只是以前没在圈子里见过秦小姐,不知秦小姐是?”

来了。

这些人看似关心,实则打探底细,并隐含质疑。

秦思夏抬起眼,迎上沈墨看似温和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声音细细的:“沈夫人好,我只是普通人家,不是什么显赫的门第。”

她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陆沉舟适时开口:“大嫂费心了,我也不在意那些事情。”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陆承嗣:“大哥最近气色不错,西北的项目看来挺顺心?”

陆承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打着哈哈:“还行,还行,都是为家里做事嘛。”

他表面笑着,心里却把陆沉舟骂了很多遍。

当初他接手西北后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

谁料没多久,项目频繁出问题,先是检测错误,那些矿的含量很低,再加上他的疏忽和偷工减料,矿塌还死了不少人,就连股值一跌再跌。

他为此有了些黑眼圈,要不是沈墨连骂带打带着他稳住,恐怕他现在一点也不好过,还得把以前藏着的老本都掏出来。

陆沉舟可真是机关算尽啊,一不小心就踩进坑里了。

他还说陆沉舟怎么这么轻易就把扶书给踢走,原来是为了搞他。

想到这点,陆承嗣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谈,又寒暄了几句,便拉着沈墨离开了。

转身的刹那,秦思夏清晰地看到沈墨嘴角那抹温婉笑容瞬间消失,眼底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狠辣。

两人走到不远处,沈墨侧头对陆承嗣低语了一句什么,陆承嗣连连点头。

紧接着过来的是陆文远一家,陆文柏也是陆沉舟的二哥,也是姐姐陆程曦的父亲。

陆文远相貌普通,气质温和甚至有些平庸,挽着一位打扮得珠光宝气,笑容满面的妇人,是他的妻子。

他们身后跟着一儿一女。

儿子看起来二十出头,染着一头醒目的银灰色短发,耳朵上戴着好几个闪亮的耳钉,穿着设计前卫的西装,表情倨傲又不耐烦,眼神四处乱飘,对眼前的宴会显然兴趣缺缺。

这就是陆沉舟之前在黑板上提到的,阿书的那位“亚文化”弟弟,他不常待在屋里,总是开着跑车四处厮混,是个完全的二世祖。

而所谓的女儿,正是陆程曦,也是之前帮过秦思夏的那位姐姐。

陆程曦今天穿了一身简约的黑色丝绒长裙,款式保守,却越发衬得她气质清冷,身材高挑。

她妆容很淡,眉眼间的锐利被很好地收敛,但那双眼睛在看向秦思夏时,依然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没想到秦思夏真的跟小叔在一起了。

可小叔手段凌厉,换作其他女孩,恐怕也是这样无法反抗,越陷越深吧。

陆程曦一想到这点,就越觉得男人不可靠,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秦思夏对上她的视线,她当然记得当时陆程曦带她逃离陆狗魔爪的事情,虽然她后来也没逃掉,但心底里还是很感激这位姐姐的。

她也记得阿书曾说过,程曦姐姐刀子嘴豆腐心,嘴硬心软,是一个很好的人。

“沉舟,秦小姐,” 陆文远态度客气而疏离,简单打了招呼。

他的妻子则笑容满面地夸赞秦思夏的裙子漂亮,语气热情却流于表面。

那个银发弟弟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眼睛却一直往乐队方向瞟,明显对那些事情更感兴趣。

陆程曦等父母寒暄完,才走上前。

她先对陆沉舟点了点头:“小叔。”

然后,她目光落在秦思夏身上,停顿一阵,这才问道:“秦小姐,最近还好吗?”

秦思夏能感觉到陆沉舟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

其实她并不好,但深陷其中,一时半会无法逃离。

她掐了掐掌心,抬起眼,对陆程曦露出一个微笑:“谢谢程曦姐关心,我挺好的。”

然后,她迅速补充,眼神依赖地看向陆沉舟,柔情满满,像是一对真情侣:“沉舟他……对我很好。”

这句话取悦了陆沉舟,他眼神明显亮了不少。

陆程曦看着她强装的笑容,同为女人,自然是能看得出秦思夏的身不由己。

“秦小姐,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可以联系我。”她拿出一个名片,没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便被那个不耐烦的弟弟拽走了。

“姐,你跟她有什么好说的?没看小叔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他看你俩说话,醋味都快溢出来了……” 弟弟嘀咕的声音隐隐传来。

陆程曦低声呵斥了一句:“少胡说。”

……

看陆沉舟没说什么,秦思夏收下名片,微微松了口气,但心绪更乱。

说实话,这两家子都过来打招呼了,可阿书呢?

他去哪里了?

是不是躲起来了,还是根本没来?

她不知道,在二楼某个隐蔽角落,陆扶书正死死攥着栏杆。

他看着夏夏被陆沉舟紧紧搂在怀里,看着她对别人强颜欢笑,看着她甚至亲口说出“沉舟对我很好”。

但他不敢上前。

他怕了,他想到自己满身泥泞的样子,自从那次之后,他总是会做梦,梦到自己又一次接到了夏夏,可小叔那个疯子却当着他的面杀了夏夏。

他当然不敢赌。

小叔或许不敢明面上对他动手,但夏夏不一样,一旦小叔失了兴致,她或许落不到一个好结果。

他当然嫉妒,当然不甘,但并没有那么强大的实力让他像是小叔一样可以带着夏夏问候所有人。

现在冲出去,也只是自取其辱。

他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

……

就在陆沉舟带着秦思夏与几个重要合作家族的代表简短寒暄之后,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大和谐的喧哗。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望过去。

只见赵管家正拦着几个人,一脸不悦。

他总是一副和蔼的样子,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很明显,他因为这件事极度不悦。

而被拦着的那几个人,穿着打扮与整个宴会厅格格不入,明显是来捣乱的。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身明显不合身的廉价深蓝色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脸上带着闯入的兴奋。

再注意到宾客的身份中,有很多是出现在电视里的人物,他表情变得有些局促,但难掩兴奋。

男人身边是一个浓妆艳抹,穿着亮片紧身裙的中年女人,她嘴角一颗黑痣随着她夸张的表情上下抖动。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穿着满是夸张logo的潮牌衣服,眼神飘忽不定,正是秦思夏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秦耀祖。

这一家人,又粗俗又扎眼,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许多宾客皱起了眉头,低声议论起来。

“这谁啊?怎么放进来的?”

“看着面生,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吧?”

“瞧那打扮,啧,怎么混进来的?”

秦思夏在看到那个中年男人的瞬间,却顿在原地。

那个中年男子正是秦正威,也是她的生父。

秦思夏突然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很早些年的时候,她年纪还很小,坐在温馨的晚餐桌旁,年轻的母亲温柔地给她夹菜,秦正威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时他看起来还算可靠。

小小的秦思夏以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一到深夜,她总能听到母亲的哭泣声。

于是那天,她再也忍不住,赤脚走到父母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到母亲背对着门在低低抽泣。

而书房的灯还亮着,里面传来秦正威的笑声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娇嗔。

是的,那时候的秦正威找了一个新的女人,就是现在站在他身边的王美凤。

后开父母激烈的争吵,摔碎了家里很多的东西,也包括他们挂在客厅的婚纱照。

原本秦思夏以为那是最幸福的照片,她梦想着自己未来也能拍一张。

可自那以后她才发现,那是地狱。

母亲红肿着脸,一脸绝望,秦正威摔门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不久后,他们就离婚了,哪怕母亲跑到国外,他们也在想办法要钱,甚至想要掏空母亲,拿到母亲新赚的钱。

可恨的是,他们还说王美凤的儿子秦耀祖是母亲的孩子,必须拿到母亲的抚养费。

简直是无法无天。

秦思夏胸口起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好恨,恨这个无所作为甚至背叛爱人,抛妻弃女的混账东西,恨那个满是恶毒语言咒骂母亲的王美凤。

她也恨害母亲死亡的陆沉舟。

但比起陆沉舟,秦正威这一家子倒是折磨了母亲几十年啊,他们更为可恨。

秦正威显然看到了秦思夏,眼睛一亮,不顾赵管家的阻拦,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思夏,是我啊,我是你的爸爸,你这孩子,攀上高枝了就不认爹娘了是不是?!”

就跟之前在和悦阁遇到一样,他还是喜欢这样臭不要脸的大喊大叫,为的就是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王美凤立刻配合着哭嚎起来:“哎哟我的天爷啊,大家快评评理啊,这没良心的丫头,自己穿金戴银,傍上了大人物,就把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爹妈扔在一边不管了啊,我们过得是什么苦日子啊!”

她其实根本不是秦思夏的母亲,但这么说就是跟秦正威想法一样,占据主动权,把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秦耀祖也在一旁帮腔,眼神却贪婪地四处瞟着宴会的奢华布置,还有衣着光鲜的宾客,尤其是那些漂亮女孩。

他嘴里不干不净道:“姐,你可真行啊,之前不是跟那个姓陆的小白脸好吗,怎么又换了个更有势的?不过这个看起来更有钱哈,怎么着,也得分点给家里吧?爸都快揭不开锅了!”

因为之前被陆沉舟送了进去,虽然有神秘人把他们送了出来,但之前欠的钱已经利滚利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也就是说,把他们卖了也还不起。

现在他们的房子已经被拍卖抵押,就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借钱买的。

但好在那个神秘人说了,他们只要在宴会上把事情闹大,让秦思夏和她身边的男人身败名裂,就帮他们还清贷款,还能送他们一套市中心的房子。

而他们本就擅长这种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之前秦思夏的母亲也是因为他们身败名裂,被他们反污蔑成了给他秦正威戴绿帽。

所以,他们对这件事还是有信心的。

三人完全顾不上自己的面子,他们知道还清贷款,比结识这些权贵更加重要,于是更加卖力骂了起来。

“忘恩负义!”

“攀高枝!”

“之前就跟陆家别人不清不楚!”

“不检点!”

每一句都恶毒至极,就连有的权贵听了,都皱起眉头。

议论声陡然加大,无数道目光变得异样,在秦思夏和陆沉舟之间来回逡巡。

果然,有人低声说:“我想起来了!上次陆家某个聚会,她好像是跟着陆扶书少爷来的。”

“真是她!这才多久,就换人了?还是叔侄俩啧啧。”

“陆先生这次看走眼了吧?这女人背景这么不干净?”

“这下有意思了,看陆沉舟怎么收场,以他的手段不会放过这几个人吧。”

秦思夏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发抖。

比起羞辱,心底里汹涌的恨意才让她意识都变得有些模糊,甚至看不到周围人,看不到陆沉舟,眼底里只剩下嚣张的秦家人。

她死死咬住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感觉到陆沉舟握着她的手紧了些,她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他似乎生气了。

似乎动了很大的怒。

陆承嗣在不远处,端着酒杯,和沈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事本就是他找人做的,只要陆沉舟的信用在这个家里崩塌,只要老爷子不再重视那杂种,凭他长子的身份,陆家这块蛋糕的大头还不是他的。

哼,陆文柏那傻子当年就是因为无法门当户对,跟老爷子闹了起来,才一直龟缩在国外,从不归家。

陆沉舟恐怕也要补那个傻三弟的后尘了。

沈墨则微微摇头,似乎对丈夫这手借刀刀人还算满意,但眼神依旧警惕地观察着陆沉舟的反应。

她很聪明,也自然知道陆沉舟是个聪明人,觉得他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扳倒。

秦耀祖一边嚷嚷,一边眼神飘忽地看向某个方向,似乎在与人群中某个不起眼的侍应生对眼神。

那侍应生迅速低头避开。

沈墨皱眉,看向陆承嗣,脸色大变。

这蠢货,怎么还是找自己人来动手?那几个人也是蠢货,怎么偏偏看过来了?

沈墨心底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事情可能要泡汤了。

就在秦家三人叫嚣得最厉害,全场目光聚焦,等待着陆沉舟的反应。

他们都在好奇这位小陆爷究竟会怎么做。

是恼羞成怒?

还是撇清关系?

亦或者狼狈收场?

陆沉舟也只是微微侧头,对不远处的孟泽抬了抬下巴。

孟泽脸上那惯有的痞笑瞬间收敛,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无比。

他上前一步,直接走向刚才与秦耀祖对眼神的那个侍应生。

两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保镖,也堵住了侍应生的去路。

“先生,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需要您解释。”孟泽掀起头发,露出脸上的刀疤,手上不知为何多了一根警棍,拿在手里不紧不慢敲着手心,但像是下一秒就要往那人身上招呼一样,看起来狠辣异常。

那侍应生脸色大变,还想挣扎,已被带离了宴会厅。

沈墨看着这一幕,拉着身旁的陆承嗣迅速退到角落里。

陆承嗣正在兴头上,被拽到角落里,不明所以:“老婆,怎么了?”

沈墨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事情搞砸了,你说怎么了?等陆沉舟报复,可别供出我!”

与此同时,乔延已不知何时站在了宴会厅一侧的小型讲台旁,连接上了厅内的音响设备。

他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画面,投射到了侧方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

屏幕上,赫然是秦正威名下那家小公司的详细财务资料,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几笔不明来源的灰色资金往来,甚至还有早年涉及商业欺诈的旧案记录。

乔延拿起话筒,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秦正威先生,贵公司近三年的税务问题,以及涉嫌非法经营,商业欺诈的相关证据,已同步提交至税务机关及经侦部门,相关人员已在赶来的路上。”

秦正威的叫嚣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张着嘴。

什么?这些事都是他秘密干的,怎么被这么轻易就扒了出来?

他急忙去看那位侍者,去看那位说是要帮他填补资金空缺的神秘人。

可对方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王美凤的哭嚎也卡在了喉咙里,秦耀祖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可是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

乔延眯起眼睛:“不过,看秦先生三位的表现,怕是精神有些问题,我们这有最先进的疗养院,可以把自己送进去调理。”

秦正威眼中冒光,抓起王美凤小声说道:“看来这个人才是帮助咱们的神秘人,我听说只要是说自己有精神疾病,就绝对不会坐牢,你们信我的,到时候他们肯定悄悄把咱们送出去,到时候好日子就来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些权贵用惊恐异常的表情看向他。

其中一位实在是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据说之前那个人被小陆爷送进疗养院了,死的那叫一个凄惨。”

另一人接话,用怜悯的目光看向秦正威:“死?那都算是好的了吧,生不如死才是最惨的。”

听到这话,秦正威缓缓转头,他看到站台上拿着话筒的银发男人眼中居然多了一抹笑意。

他惊恐异常,终于想起了什么。

小陆爷?

那不是权势最大,地位最高的那个人么?

他不可思议看向秦思夏,原来这家伙居然攀上天了。

下一秒,他吓晕过去。

“爸!”

“老公!”

秦耀祖和王美凤没听到那些话,只觉得云里雾里,去抱着晕倒的秦正威摇晃。

毕竟他们三个人里,秦正威才是主心骨。

这下全场死寂。

也没人敢议论秦思夏了。

陆沉舟终于将目光,从秦思夏苍白的脸上移开。他没有看面如死灰的秦家三人,也没有看神色各异的宾客。

他的视线,越过大半个宴会厅,落在二楼上。

那里站着一道年轻身影,正是畏缩的陆扶书。

看到此处,他才缓缓收回视线,低下头,看向怀中脸色惨白的秦思夏。

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更像是荧幕情侣般温柔漫长,并被他缓缓加深,直到所有人都看到,直到彻底驱散秦思夏激动的情绪。

良久,等她不再发抖后,他才松开。

秦思夏的唇上恢复了些许血色,眼神却因缺氧有些失焦。

吻毕,陆沉舟揽紧她的腰,让她完全倚靠在自己身上,然后,才抬起那双绿眸,缓缓扫视全场。

“她以前是谁,我不管。”

“但她现在是我的人。”

“我的人,你们也有资格评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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