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来得太突然, 被抓住的男人根本来不及挣扎,就成了阶下囚。
刘堃赶紧冲进厨房拿了一捆麻绳出来,这还是上次邱小满搬家的时候用的,他理了之后收了起来,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捆一个大活人可不容易, 何况对方还是个成年男性, 刘堃这个伤员战力堪忧,幸亏邱小满没有撒手, 挂了电话,她冲刘堃摇了摇头:“不能捆。”
捆了性质就变了, 现在她可以说因为对方私闯民宅, 所以她把人摁住了,可她一旦捆了人, 那就成了非法拘禁。
她不能知法犯法,便死死地摁着这个男人,先谈判试试, 她问道:“我把抹布拿开,你不准喊, 能不能做到?”
男人被她摁得两条膀子生疼,眼角都沁出泪水了, 只能屈辱地点点头。
邱小满怕他出尔反尔,看了眼刘堃, 这才注意到他头上的纱布,她没问,直接吩咐道:“把你袜子脱下来,他要是喊了,立马塞他嘴里。”
刘堃没忍住, 笑了。
可以,邱警官总是这么不走寻常路,这招虽然幼稚,但杀伤力巨大,还不会犯法,挺好。
他赶坐下脱了袜子,时刻准备着堵嘴。
那男人被靠近的臭袜子熏得不轻,赶紧扭过头去,呜呜的说着什么,邱小满扯了他嘴里的抹布,问道:“说吧,干嘛趴在我家门口偷听?谁让你来的?”
男人其实挺想喊的,但他不想吃臭袜子,只得硬着头皮撒谎:“不是故意的,我看你长得漂亮。”
“不说实话,我照样会喂你吃袜子。”邱小满给了刘堃一个眼神暗示,刘堃立马团了团袜子,往男人嘴边凑。
男人急了,赶紧招供。
原来他姓齐,今年四十,老婆刚离婚,带着孩子走了,他确实是吴家请来盯梢的,因为他是个无业游民,所以每天都有大把时间抱着装了衣服的纸箱子进出做戏。
邱小满不禁冷笑:“你跟吴家什么关系?”
“我……我以前是给他家看仓库的,后来喝酒误事,仓库差点着火,就被辞退了。求你了小同志,我真不是故意针对你的,我只是想将功赎罪,让吴家放我回去上班。”男人委屈得很。
邱小满蹙眉:“他家有私人仓库?”
“啊……”男人刚想问,你不知道啊?转念一想,完了,自己又闯祸了,只得闭上了嘴巴。
刘堃不客气地把袜子往他嘴边招呼,男人哭了,赶紧招供:“我说,我说!有一家化肥厂,对外宣称经营不善,倒闭了,被吴家的人买了去,仓库里堆放了一些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些……一些……”男人这次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说了,只得求饶,“我只是个小人物,你行行好,高抬贵手吧。要不这样,吴家有个孙子喜欢逛歌厅,你找个熟人接近他试试,只要运气好,他就会胡说八道了。”
“什么叫运气好?”邱小满有个糟糕的猜测,看来吴浩雄不是吴家唯一一个磕丸子的。
想想也对,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肯定附近已经有一大窝蟑螂了,就是不知道吴家到底有多少蟑螂,说不定全都是呢,真可怕。
为了问出一点有用的东西,这次她没有让刘堃塞袜子,而是蹲在男人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那充满威慑力的眼神,让男人心中一紧,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你别逼我,我还想活命,总之,你让人多去几次肯定可以如愿的。你放我回去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出来的,真的。”
邱小满自然不会信他,一切要等沈青淮来了再说。
不过她担心这人有同伙,便问了问,男人赶紧摇头:“没有没有,就我一个,多了容易穿帮。”
邱小满不信,她看了眼正在喂奶的芒果,吹了声口哨,芒果立马舔了舔宝宝们,让他们等等,宝宝们舍不得妈妈的怀抱,但还是乖乖地哼哼唧唧的松开了“奶瓶”。
芒果跳出狗窝,跑到男人身上嗅了嗅,汪汪道:“主人,他身上的其他气味我已经锁定了,我出去看看他家门口有没有那些味道。”
邱小满点点头,芒果说的可能是臭豆腐的味道,她让刘堃开了门,芒果出去转了一圈,不光把隔壁家门口检查了一遍,还把附近的电梯,上下楼层,以及逃生通道等全都核实了一下,五分钟之后才回来。
一进门她就汪汪汪地告状:“他撒谎,楼上楼下都有他身上那股奇怪的臭味!”
邱小满蹙眉,冷着脸逼问道:“你家老板这么大方,楼上楼下都安排了眼线?这栋楼的入住率可不低,难不成你家老板砸了钱,让别的住户都搬走了?”
男人震惊地看向芒果,再看看满脸冰霜的邱小满,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了半天,只得认栽地垂下了脑袋。
邱小满已经有数了,吴家不惜下血本,就是想监视她的一举一动,只是他们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她被部队请过去帮忙了。
这下吴家前期的投入都打水漂了吧,想想还挺解气的。
她松开了男人:“等着吧,沈总马上赶就到,你跟他走。”
男人却依旧愁眉不展:“我都进来好一会儿了,楼上楼下会怀疑的,要不你跟我一起串个词儿,就说他受伤了,你是女同志,不想跟他授受不亲,所以你请我帮忙过来给他上药?”
“也行,来吧。”邱小满看了眼刘堃头上的纱布,抬手比划了一下。
刘堃早就出汗了,伤口被汗水浸透,火辣辣的疼,不过,比其他之前受过的伤,这只能算小意思,所以他很能忍。
现在要撕开伤口,他的表情也比较平静,哪怕上面黏了一条刚结的薄膜一般脆弱的伤疤,他也没有喊疼。
这一瞬间,邱小满看到了这个男人身上强大的意志力,还挺佩服他的。
她问道:“你药箱呢?”
“我来拿。”刘堃很快提了一个箱子过来,里面都是他之前上的药,还没用完,盖子一掀,全是消毒水的味儿。
邱小满直接演开了,嚷道:“你别躲呀,疼也忍着,让齐大哥帮你消个毒。”
刘堃立马嚷了起来:“别别别,他手上都是老茧,我自己来吧。”
“伤在你头上,你也看不见啊。”邱小满给了男人一个眼神暗示,男人立马爬起来,拿起药水瓶,追着刘堃满屋子跑了起来。
叮叮咣咣的,动静还不小。
邱小满趁着空档,转身找到了靠近卫生间的猫窝,看到了那只晋升为妈妈的三花猫。
三花早就注意到她了,奈何三花跟芒果一样,都是新手妈妈,只能顾孩子,现在看到她过来,三花猫还挺傲娇,打了个哈欠不忿道:“哼,骗子。”
“谁骗你了?我忙,这不是让人带你回来了吗?”邱小满数了数她的宝宝,还真是八个,真能生,其中一个特别瘦小,她提醒了三花一声,“你多给这只舔舔肚子和屁股,刺激她排便和喝奶。”
“喵,我又不是傻瓜。”三花看了眼旁边的芒果,问道,“你能不能跟她说一声,别总想帮我带宝宝,我只是有时候喜欢盯着窗外的风景而已,不是想不开想跳楼。”
……邱小满转身看着旁边的狗窝:“芒果,你是这样想的吗?”
“汪,没有啊,我只是看小猫猫可爱,想偷偷舔两口。”芒果是个诚实的新手妈妈。
对于自己泛滥的母爱,一点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好。
邱小满哭笑不得,只得开导三花:“往好了想,宝宝再大一点,你就可以偷懒了。”
三花想想也对,原谅了芒果喜欢狗占猫窝的行为。
等玄关那里传来敲门声,芒果下意识地跳了出去,三花便有样学样,也去狗窝里溜达了一圈,很快被热情的奶狗们吓得落荒而逃。
救命啊,九只肥嘟嘟的小奶狗想找她吃奶,闹呢!把她吃空了也不够啊!赶紧溜!
回到猫窝里,越看自己的宝宝越是顺眼,果然狗狗还是长得太快了,一天胖一圈,真是饭桶大队。
还是她的猫崽崽可爱,吃得虽然也不少,但没有狗崽子夸张,她安心地舔舐着宝宝们的屁屁,认真且忘我。
邱小满开了门,芒果立马钻出去看了眼,见来的是沈青淮,这才放心地回窝喂奶去了。
沈青淮把门关上,看了眼茶几那边坐着的老熟人,有点生气:“怎么是你?”
老齐尴尬地笑笑:“你这女儿太警惕了,我刚趴在门上就被发现了。”
沈青淮无奈,问了问邱小满具体的过程,转身就领着这个男人出去了。
到了外面,他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解释:“他是小角色,别怕,我直接跟吴家摊开讲,这段时间我让他在我公司待着,保证他的安全,日后说不定用得上。”
邱小满放心了,好奇道:“你跟他认识?”
“以前还是计划经济的时候,他老子是负责审核发放各种粮票的,我跟他老子认识。”
“哦,那你一定要保证他安全,他知道的东西还不少呢。”
“嗯,放心,你怎么回来了?”
“给部队办点事儿。”
“行,不方便我就不问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别跟刘堃一直待在里面,他到底是个男人。”
邱小满无语了,又开始了,行吧,看在他帮了忙的份上,这点唠叨也就忍忍吧。
她应道:“我就是回来看看猫,马上走了。”
“那就好,我开车了,不说了。”沈青淮不知道这边有什么要紧事,都没有带司机。
这会儿车子开出去了,沈青淮才问了一声:“你怎么还是不学好?总帮吴家做事,早晚把你这条狗命搭进去。”
男人尴尬地笑笑:“没办法,你也知道,我炒股把全部家当都赔进去了,现在谁能给我一口饭吃,我就谢天谢地了。”
“来,串一下词儿,等会看到吴美年,别说漏嘴。”沈青淮在路口转弯,往上次吃饭的胡同开去。
很快事情就办妥了,等邱小满看完何锐的档案,吃完午饭,回到周叔那里的时候,沈青淮回了电话,让她安心。
末了又问她在哪里,是不是还跟刘堃独处一室。
邱小满忍了,让周叔接了电话,得知邱小满是去看狗的,沈青淮这才放心了。
挂断电话,邱小满去小闪电养伤的房间看了眼,看起来情况还是很糟糕。
她赶紧退出来,问了问周叔,小闪电要熬过多长时间的危险期,才算有活下去的希望?
周叔一脸为难,硬着头皮给了个保守的时间:“这狗被虐待成这样都撑着一口气,意志力很顽强,三天吧,三天之内能醒来的话,就有一半的希望。”
“为什么只有一半?”邱小满不想听到这种结果。
周叔无奈:“她被大面积烫伤,后面的感染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那确实是的,不怪周叔保守了。
邱小满默默叹气,还有半天时间,只能先处理兽医何锐的情况,再说其他。
她留下刘堃在这里守着,独自开车出去,加满油,直奔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