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一时间, 邱小满跟陆队看向了地面,临时打开的灯光照射着地面,嚼过的槟榔外壳很好辨认。
有人!可是为什么不开枪?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转到了塔柱的背面。
那里的藤蔓果然被扯掉了一些,地上有凌乱的脚印, 向着草丛延伸, 通向暗处的山林深处。
那里一定有一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们!
陆队立马摆了摆手, 队伍调整为防御阵型,将邱小满保护在中间。
他则下意识看向右手边的三点钟方向, 之前路过那里,记得有一个水塔, 如果是他, 潜伏暴露后会重新选择制高点,那里就很不错。
在他身后, 邱小满已经蹲下,对着草丛嘶嘶两声,两条蛇便从草丛中蹿出来, 回到了她的手上。
她又嘶嘶了几声,两条蛇便在她脚下游走了几圈, 确定那人留下的气味后,立马向着暗夜深处探索而去。
不到十分钟, 平安回来了,从腿上游走到邱小满手腕上, 蜷缩起来,嘶嘶嘶。
邱小满心里有数了,小声道:“三百米开外,那里有个废弃的水塔,人在那上头。”
陆队也压低了音量:“果然在不断调整制高点, 挺狡猾。估计是没想到我们会发现古怪。”
“刚才躲着不敢开枪,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主力部队离这里太远了,上塔的只是瞭望的哨兵?”
“没错,他们有通讯设备,支援肯定在路上了。”
“傲慢就是他们的墓志铭!陆队,跟我走。”
“去哪儿?”
“水塔!”
“什么?”陆队不理解,“去那里,不是找死吗?”
“也没错,找死掉的人。”邱小满笑着回头。
山林里光照很差,为了防止被发现,蒙蒙亮的手提灯也灭了,陆队看不清她的表情。
然而,在她回头的瞬间,一只萤火虫停在了她的额头上。
陆队隐约看见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闪着光。
微微亮的一点点,像是头顶的星光,穿过密集的树林,透过斑驳的绿叶,洒下了两束希望的光。
他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但还是决定跟上:“走!”
五分钟后,众人来到了水塔下面,地上正躺着一个尸体,尸体的头上,还戴着一台比金子还贵的红外夜视热成像仪。
陆队激动地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死了!这才俯身摘下夜视仪:“没坏!”
“天哪!”杨苗苗激动得很,隔着几个战友的身位,小声道,“这东西可贵了!咱们队里都只配得起一台!小满你立大功啦!可是这个人怎么死的啊?”
邱小满没有回答,而是蹲在尸体的面前,捡起一根树枝,扒开这人的嘴巴。
但见他的舌头已经紫青一片,舌尖上有两个明显的窟窿,是毒蛇咬过的痕迹。
她又扒开了男人的胳膊,菜花便从他身下钻了出来,游走几下,缠绕在邱小满的手腕上。
她平静地站起来,给其他人看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家伙,这么厉害?一击致命?咬的还是舌头?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是悄悄地从背后游走到人的身上,再从额头前面吓他一跳,趁着对方张嘴惊呼的时候……
这应该是最有可能的攻击方式了。
所有人都竖起了大拇指,果然是苗疆女巫,厉害啊小邱!
邱小满笑笑,起身道:“队长,你搜身吧,我不喜欢碰臭男人。”
陆队哭笑不得,这家伙,怪癖还挺多,不过没事,只要是有真本事的,再多的怪癖,在部队这里也能变成优点。
他很欣赏!赶紧跟另一个士兵一起,这里扒扒,那里搜搜,很快找到了一个无线电通信工具,以及两盒弹匣,看形状和型号,是狙击枪专用的。
问题来了,这人的枪呢?他叫杨苗苗爬上了水塔,其他几个人散开,在附近找找,他自己则守在邱小满身边,戴着红外夜视仪,近身保护。
邱小满还挺荣幸,大队长亲自保护她,这面子,倍儿棒!
很快,覃伟杰从旁边的草丛里找到了狙击枪,小跑着送过来:“报告队长,可能是这人被咬了之后顾着挣扎,就把枪甩飞了。请您验收!”
陆队接过来试了试,不错,是把好枪,比他们队里的型号还先进。
他试着瞄准了一下,乖乖,有效目视距离这么远?
虽然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夜,但他还是可以初步判断,这把狙的有效目视距离应该在1200米或者以上。
听说国外正在实验一种大口径的狙击步枪,最大目视距离可以达到1500米,说不定就是这个。
掂着也沉,枪管也比他们部队的粗一点,应该没跑了。
很快,杨苗苗从水塔的台子上找到了一个器材包,拿下来,拧开手提灯一看,里面有十倍望远镜,打火机,一包没吃完的槟榔,一包没吸完的海落因,钥匙,银行卡,以及一瓶奇奇怪怪的油,上面印着一个赤裸的肌肉猛男,搔首弄姿的,看着很下流。
杨苗苗连男朋友都没谈呢,但她却淡然处之,大大方方地把这东西交给了陆队,还调侃了一句:“虽然我看不懂,不过,兄弟们可能用得上。”
陆队哭笑不得,这小杨啊,在男人堆里混久了,有时候比男人还会讲荤段子,他是服了。
缴获的东西清点完,陆队想了想:“这人肯定呼叫了支援,我们埋伏起来,打对面一个措手不及。”
“那我去水塔!”杨苗苗今晚只想离邱小满远一点,水塔就很好。
覃伟杰见状,主动往邱小满身边迈了一步:“ 我来保护苗疆女巫。”
众人憋着笑,不是真信了什么女巫,只是觉得好玩儿,很快,两个战士抬走了男人的尸体,藏在了草丛里,还扒下了男人的衣服,丢给了陆队。
陆队毫不犹豫,又把汗臭味熏天的衣服扔给了邱小满:“披上,混淆敌人视线,安全。”
邱小满立马扔回他身上:“什么臭男人的衣服,我不要。”
“嘿,你这小同志!”陆队急眼了,他是为了她好啊。
邱小满躲在树后面,晃了晃空荡荡的手腕,陆队只好妥协,好吧,她的双蛇奇兵又出去放哨,打探敌情了,臭男人的衣服,他穿。
穿完一抬头,才发现邱小满已经蹭蹭几下爬树上去了,不怕有蛇吗?
好吧,好像确实不怕。
他扣好衣服,摘了帽子,丢给了覃伟杰,随后打开军用水壶,抓了两把头发,尽量看起来像那个死去男人的发型,随后他便背对水塔旁边的小路,站在了一棵大叔前面,看起来好像在撒尿的样子。
不过他没有真的撒尿,他只是知道很多男人的臭毛病,这样可以伪装。
很快,平安又回来了,从陆队脚下淡然路过,爬上了树,钻到了邱小满怀里,嘶嘶嘶——来了一群人,二十三个!其中四个女人,十九个男人。
邱小满明白,掏出背包里的纸笔,写了张纸条丢给了树下的陆队。
可是这玩意儿,用红外夜视仪也看不清啊,只得眯着眼睛,拼命的盯,都快把纸盯破了,也看不清。
只好作罢。
树上的邱小满见他没法获取信息,只好又蹭蹭几下爬了下来,垫着脚,趴在他耳朵边上:“23,4女,余下男。”
说完,又像一阵风,卷回树上去了。
陆队眼神一紧,这小同志,爬树的本事可以啊!不把她拐进特种部队,可惜了啊!
这个念头刚起来,路的那头就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尖叫声:“岂可修!黑比泥,卡玛咧他!啊!啊!啊!岂可修!啊!!!!!!哦卡桑,他死开太!啊!!!!!!啊!!!!!!呃——”
紧接着便是一群鬼子叽里咕噜的鬼叫声,充斥着大量的“八嘎”,“洗内”,“哦瓦力大”,“哈雅酷哈雅酷”,“打没打”,“一开”,“黑比”等古怪的词语。
邱小满听不懂,但对他们的肺活量致以崇高的敬意。
鬼叫声中,陆队改变了策略,他带着除了邱小满、覃伟杰,以及杨苗苗之外的八个人,从小路两侧的树林里快速潜行到了人群附近。
这群废物还提着灯,估计是为了检查伤口!
正好给了陆队他们有效的照明。
他招了招手,开!枪!
枪声起,鬼叫的鬼子们终于意识到了死亡将至,立马抱着手里的家伙,突突突,突突突。
可惜到底是晚了一拍,有的刚架完枪,倒了。
有的刚打了一发子弹,倒了。
有的还没看清楚敌人在哪里,只管一通乱扫,也倒了。
唯一一个反应速度快的估计是队长,居然找到了陆队的位置,可能一开始误以为是自己人,走近了才发现不对,正准备开枪对掏,菜花便从鬼子的裤管里钻了进去,咬住了他的命。疙瘩。
“啊!!!!!!黑比!!!黑比!!!啊!!他死开太!”
尖叫声中,陆队提枪,结束了这一晚的喧嚣。
清点了一下,23个,齐了。
陆队吹了声口哨,搜身,搜装备,清理尸体,清理现场。
加上水塔那里的,一共24个人,只得通知留守营地的孙副队带人过来支援。
一直忙到天亮,才把这夜色中的小范围战场打扫干净。
最终清点了一下缴获的东西,光是各种注射用的针筒就整整七打。
“这是一群瘾君子?”邱小满一整晚没睡,这会儿回到营地,忍不住好奇。
陆队拧了拧眉心:“不是,他们身上没有吸食和注射毒品的痕迹,估计是向周围的村民兜售的,这么一来不仅可以赚点外快,还能引导村民和线人吸毒,成为他们的傀儡。这群人很清楚毒品的危害,自己轻易不会碰的,他们想要的只有钱。”
“哦。”邱小满困了,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问道,“我可以打电话吗?不会暴露位置吧?”
“可能会,别打,忍忍吧。”陆队也是没办法,安全第一。
邱小满无奈:“那我家人会担心啊,附近有个小镇,镇上唯一的小卖部有公用电话亭,我去打一个没事吧?”
“非打不可?”陆队真不想为了她破例,毕竟对于部队来说,纪律第一。
邱小满见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可以通融的样子,只得又问:“什么时候回城里?对方的先遣小队一夜之间蒸发了,会加派人手吗?”
“不好说,如果他们只是测试线路,显然此路不通,他们会放弃。如果是冲我们来的,他们会加派人手。不过,一夜过后,线人可能已经死了。”
“死了?”
“先遣小队蒸发,他们会以为线人两头出卖情报,直接灭口。”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她也不想这样的。她确认道:“那今天在附近巡逻,还是回去等待进一步行动的指示?”
“等我消息吧,你先回去,我得跟上级汇报一下。”陆队并不能什么事都单独做决策。
邱小满的问题只能悬而未决了。
她耸耸肩,回到营帐休息。杨苗苗见她不开心,好奇道:“怎么了?”
邱小满有气无力:“陆队不让我打电话。”
“你这家伙。”杨苗苗秒懂,“想他了?”
“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啊,我还活着呢。”邱小满困了,还是先睡吧。
一觉醒来,已经在城里的部队招待所了。
她有点恍惚,一看杨苗苗,居然在对着镜子,梳她那不到一寸的头发。
邱小满坐了起来:“苗苗姐,我怎么在这儿?”
“上级指示,暂停行动。回城待命。”杨苗苗轻松地哼着歌儿,“我最喜欢回来待命了,又不是自己的地盘儿,没地方跑操训练,可以偷懒咯。”
“啊!今天还是今天吗?你抱我上车的?”邱小满赶紧去找大哥大。
杨苗苗笑着坐在床边:“对啊,本来覃伟杰想抱你上车的,我说起开,我家小满妹妹不喜欢臭男人碰。怎么样,感谢我吧?”
“苗苗姐!”邱小满笑着搡了她一把,“谢谢啊!”
“我好吧?我贴心吧?你男朋友是不是要谢谢我啊?我可没有告诉别人,你是因为有了男朋友,所以才要跟别的男人保持距离的哦。”杨苗苗笑着捏她的鼻子。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喜欢逗小满妹妹玩儿。
邱小满咯咯笑着挠她痒痒,两人闹了一会儿,外面有人催吃饭。
只得爬起来,收拾收拾,邱小满趁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伏泽正在茶几旁边锯木头,听到动静,丢下锯子和木头,飞扑到房间:“师妹!”
“是我!我很好。师兄你别担心。”邱小满趴在床上,翘着两只骄傲的脚丫子。
伏泽笑了:“师父去找你了,见到他没有?”
“师父来了?没看见他啊。”
“可能在附近溜达?他起了一卦,说你没事,估计是为了让叔叔放心,还是走了一趟。”
“哦,我确实没事,好着呢。你在干嘛?”
“做摇摇床。”
“师兄!”邱小满手痒,好想捏他的脸,真不害臊。
伏泽笑道:“这叫未雨绸缪。”
“好吧,夸你。你真棒。”
“客气客气,你也棒。”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嗯,我没问。”
“你真好。”
“你也好。”
“不不不,还是你最好。”
“好好好,都好都好。”
“师兄。”
“嗯?”
“亲一口。”邱小满ber了一口,便趁他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挂了电话。
哈哈哈,她好坏啊。
美滋滋地起床,吃饭去了。
等了两天,每天都是所里蹲,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集合,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任务,所以大家都待在招待所,等消息。
百无聊赖,便几个几个的凑在一起听收音机。
邱小满房间里也有一个,随便调了一个电台,便听里面播报道:“播报一则经济快讯,北都著名企业家沈青淮,变卖了名下全部产业,疑似准备套现离场。我台邀请了著名经济评论员谢正德就此发表看法。谢教授,请问你认为,沈青淮此举的目的是什么呢?”
“可能是企业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及时止损。也可能是企业存在违法乱纪的行为,自我了断,毁灭证据。我呼吁相关部门,立即展开调查。”
“沈氏集团不是一直经营良好吗?怎么会有资金链的问题呢?”
“据我所知,他的二婚妻子因为蓄意伤害他跟前妻所生的大女儿,被警方逮捕,案子尚未开庭。上个月有消息称,他的二婚妻子精神出现了问题,住进了精神病院,有可能是这件事影响了沈氏的股价。沈青淮为此不得不早做准备,也许离场是明智的选择。前提是他没有违法乱纪。我还是呼吁有关部门,立即展开调查。”
“好的,播报一则政务快讯……”
邱小满关闭了电台。她站在窗前,看着北边,眉头紧锁。
沈青淮出事了?出什么事了?问下师兄?可是她自己交代了,不准他出去,他知道了又不能帮忙,不是干着急吗?
找谁呢?找谁打听呢?
要是现在结束行动就好了,她可以直接飞回去,实在不行,她名下的房产可以卖了,帮他度过危机。
想到这里,她决定亲自找沈青淮谈谈。
可是就在她拿起大哥大的一瞬间,紧急集合的哨声响了。
她只能自我安慰,应该没事的吧?他那么多朋友,随便谁,稍微周转一下就可以了吧?他没有犯法吧?
她就这么胡思乱想着,踩着集合的最后一分钟赶到了楼下。
陆队异常严肃的宣布了行动内容:两天前歼灭的那伙人,是刚刚加入白雕的脚盆人。白雕气急败坏,却也有自知之明,便找黑鹰出手,组织了一支上百人的武装部队,侵扰边境。并在昨晚偷袭了巡逻的武警边防官兵,双方互有伤亡。目前我方俘虏了黑鹰十一个成员,黑鹰掳走了我方三个武警官兵。双方商量好了交换人质的时间和地点。以防万一,特种部队先去探个点。
务必要在天亮之前得到确切的结果!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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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写不动了,歇歇。
至于鬼子为什么只安排了一个人瞭望,其他人却不在附近,因为傲慢,他们的武器先进,另外23个都在附近村里祸害村民,骗人家吸毒去了。
别觉得幼稚啊,这种事情古往今来都有。比如常凯申:徐州地方……优势在我!
对吧。今天就这样吧,还有几章就结束。
无奖精彩:女主会叫爸爸吗?
应该没人猜,我自己来:谁知道!(欠揍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