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小满没什么好考虑的, 她虽然不想看到瑶瑶被绑匪撕票,但她也不想跟这个妹妹扯上更多的关系。
什么卖房救妹,这种美谈,还是留给那些关系好的亲姐妹吧。
她跟瑶瑶, 井水不犯河水就是最好的模式。
她拒绝了沈青淮:“那是你的女儿, 跟我没关系。好了, 请你告诉我,这段时间你一直往外跑, 有没有人跟踪你?师兄有没有跑出去?”
沈青淮早就猜到她会这么回答,他并不失望, 只是有些无力, 亲姐妹之间相处成这样,都是他的责任。
他叹了口气, 道:“有人跟踪,不过我安排了保镖,穿着跟我一样的衣服, 坐着另外一辆车,引走了跟踪的人, 去了我的另外一套房子。所以没人知道我在这里。至于你师兄,他没有出去过。这几天他的吃喝都是我负责的。”
“是吗?你出去的时候, 怎么确定他没有乱跑呢?”邱小满不解,他好像很自信。
沈青淮无奈:“我每隔半个小时给他打一次电话, 每次他都及时接听了,你不信我就算了,还能信不过他?”
“不是信不过他,是怕他关心则乱。”邱小满看了眼沉迷木工的师兄,这人专注的时候, 谁也打断不了,她真的怀疑他能听见电话铃声吗?
算了,不想让他出去,只是怕他被坏人盯上,她并不是真的想限制他的自由。
再问下去就不合适了,好像她这人疑神疑鬼的。
她起身走到伏泽跟前,捏了捏他的脸颊:“嘿,干什么呢?这么投入,也不理我。”
“你跟叔叔说话呢,我不想打扰你们。”伏泽扭头,蹭了蹭她的手背,“厨房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自己去盛,我把这点干完。”
“好。”邱小满起身,吃饭去了,有长辈在场,打情骂俏的不合适,还是等沈青淮走了再说。
她端着饭碗出来,打开了电视机,问道:“你吃吗?”
沈青淮摇了摇头:“我不饿,等会还要出去一趟。”
邱小满好奇:“干什么?给绑匪汇款啊?”
“嗯。”沈青淮做戏做全套,不然他会背负骂名的,他不想。他这么高调,只要丈母娘死了,他就可以借口梁玉婷在精神病院,不适合照顾孩子和掌握巨额资产,名正言顺地继续做他的沈老板了。
这一番折腾,肯定难免损失一些金额,不过没关系,只要梁家不再针对他的大女儿,这点付出没什么的。
他看了看时间,起身道:“我建议你把房产卖了,免得被贼惦记。至于卖给谁,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目前我不清楚你师父师兄的户籍在哪里,如果他们的户籍没问题,你可以把房产转到他们名下。这样安全一点。”
邱小满早就想过这一点了,可惜师父和师兄都是从异世界过来的,哪有什么户口。
为了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师徒俩找了一户农户,这家只有祖孙两个相依为命,爷爷重病,孙子也出了车祸,濒死弥留。
师徒两个用上平生所学,救活了爷孙两个,并给了他们一笔钱,让他们去香港寻亲,师徒俩则留在这里,顶替了他们的身份。
师徒俩生活在农村的时候,只要外出,必定戴着人皮面具,看着还是那对祖孙,实际上已经换了人。
所以两人的身份证上,写的都不是本名,而是酆兆冥与酆不定。
她倒是愿意把房产转给他们,可是,师父他们跟那对爷孙有过约定,如果三年之后,爷孙俩找不到香港的亲眷,那么他们会回来。
一旦真的这样,那她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还不如把房产转回二叔公名下呢。
邱小满打了个电话给沈万铭,说明情况后,提出了这个想法。
沈万铭沉思良久,确认道:“你想清楚了?如果转回我名下,我得回去把遗嘱也改一下。”
“好的爷爷,您回来之前跟我说一声,以防我在出差。”邱小满松了口气,二叔公不嫌折腾就好。
不过,沈万铭还是问了一声:“孩子,我听别人说,你有男朋友了?”
“嗯。”邱小满知道,这个别人指的肯定是沈青淮,毕竟她的同事除了吴士嵘,就没有一个认识师兄的。
沈万铭不禁好奇:“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婚之后想不想要孩子?你要是有了孩子,可以把财产转到孩子名下。”
这样就不用再折腾到他老头子名下了,省事儿。
邱小满笑道:“结婚就算了,他的户籍问题不好办,孩子倒是打算生一个的,生了也不打算公开,要不然,被贩毒的惦记上就完了。”
也对,沈万铭沉思片刻,问道:“那你考虑吧,是先转回我名下,还是坚持一下,等你有了孩子,直接转给孩子?”
“刚出生的小孩也能拥有房产吗?”
“可以,只不过这么一来,房产的处置权会受到限制,也就是说,你没有权利越过孩子擅自出售、抵押房产。然而出租是不受影响的,你可以作为监护人代理出租收租。”
“那挺好的,那要不我再坚持一阵子看看?”
“你不怕未婚先孕被人议论的话,就照你说的做吧。”
“我考虑过这个问题,实在不行,我可以请病假,后面几个月就在家里待着,顺便复习复习,考个大学。”
“你有这个想法是很好的,趁着年轻上个大学,正好我还有精力帮你带带孩子,等你毕业了,孩子也大了,上学了,就不用你烦心了。这个计划很棒,你要是决定了就去做,别犹豫。”
“好的爷爷。”邱小满挂了电话,便冲澡去了,她很累,需要好好睡一觉。
睡得正香,身侧的席梦思往下沉了沉,邱小满下意识转过身来,一把拽过男人的胳膊,当枕头。
伏泽笑着躺下,没有吵她,就这么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直到天亮。
邱小满睁开眼,便被这男人帅到了,赶紧起床刷牙洗脸,要不然嘴里有味儿怎么办?
她还是挺注意形象的,不想被他看到邋遢的一面。
伏泽笑着跟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睡得好吗?”
“嗯,非常好。”邱小满一嘴的泡沫,说话都吐字不清了。
伏泽低头,亲了亲她的脖子,抬手拿起梳子,认真地帮忙打理起邱小满的头发。
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还挺美的,邱小满刷完牙,头发也梳理得差不多了,干脆转过身来,搂着男人的脖子亲了一口:“快刷,我去卧室等你。”
至于等他做什么,不言而喻。
反正师父还没回来,不怕有动静,伏泽洗漱完,便钻进卧室,为小生命努力去了。
朝阳冉冉,晨露稀稀,生命的律动,就这么悄然奏响。
事后伏泽有些感慨,师妹的胃口越来越大了,看来他得试着锻炼锻炼了,要不然真吃不消。
两人起来又冲了个澡,清清爽爽地吃早饭去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怪老头才神秘兮兮地回来了,一回来就把雷音钟摆在了茶几上,不卖关子了,赶紧办正事。
邱小满好奇,拿起来敲了一下,嚯,居然跳出来一只鹅黄色的,呃……小怪物。
长着人的脑袋和身体,胳膊细长,没有腿,只有一丛触手一样自由活动的根系。
小怪物还挺可爱,歪着脑袋,握着双手,可怜巴巴地看着邱小满。
邱小满哭笑不得,问道:“你是花妖吧?鹅黄色的,是迎春还是腊梅?”
“都不是。”小花妖搓了搓手手,奶声奶气的,“我是结香。本来在山上长得好好的,结果山里来了一堆挖蘑菇的,嫌我碍事,把我的树形给砍了,还好老爷爷来得及时,保住了我的花魂,现在的我只能变成没有腿的样子,等我努力长一长,也许明年春天就可以长出腿来了。”
哦天哪,可怜的小花妖,看来她的腿是被人砍掉的了?邱小满赶紧俯身把她托举在手心,小小的一点点,只有拇指那么大,也不知道师父怎么找到她的。
邱小满好奇地摸了摸小家伙的根系,雪白粉嫩的,估计是师父用营养液催发出来的。
这个方法是带着一定运气的,因为结香本身可以通过枝条扦插存活,所以只要枝条还在,方法得当,是可以保住小命的。
但是,对于那些无法通过扦插存活的树种或者花草来说,被砍了主根大概率就活不成了。
邱小满在屋里转了一圈,去阳台那里找了个空的花盆,问道:“我把你种进去,你愿意吗?”
“愿意哒!爷爷跟我说了,让我帮你们看家,顺便养伤。”小花妖可可爱爱的,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的。
邱小满喜欢得不行,赶紧戴上墨镜口罩帽子,去楼下花园里弄了些泥土上来,又调配了一下营养液,小心翼翼地把她种进了花盆里。
小花妖一钻进土壤,就变成了一根树枝,这个季节的结香早就过了花期,只有绿油油的叶子。
孤零零的一根树枝看着真可怜,不过没关系,既然师父保住了花魂,那么接下来只要耐心地施肥和浇水,小花妖一定可以茁壮成长的。
她把花盆抱去阳台摆好,叮嘱道:“你安心在这里养伤,等到了冬天,我搬你进房间。我知道你喜欢半阴的环境,可是现在还是要多点光照才好。”
“嗯!谢谢姐姐!”小结香奶声奶气的,挥舞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叶片。
邱小满抚摸着顶端的嫩芽,安慰了好一阵子,这才回到了客厅:“师父,你怎么找到这个小家伙的?”
“害,巧合。”怪老头整天就忙着看报纸,他头都没抬,解释道,“我去云南找你,是因为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报道,说那边的山里有一种奇怪的蘑菇,吃了可以产生稀奇古怪的幻觉,有的人以为自己成仙了,有的人以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我到了那里一看,不就是稀松平常的致幻菇吗?等我下山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小丫头在哭,到那一看,原来是一株成了精的结香,被挖蘑菇的人砍了。我就顺便把她抓了回来。”
这哪里是抓回来啊,这分明就是救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啊。
师父说得这么稀松平常,完全是因为类似的事情做过太多了,压根不算什么。
可是他的举手之劳,却是小花妖的一辈子啊。
邱小满很是感动,真好,她能被这样的师父捡回去栽培,实在是三生有幸!忍不住坐到怪老头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师父,你怎么可以这么好呢?我要是不努力带你们回去,岂不是太可恶了?”
怪老头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没关系,你叫一声爹爹我就原谅你了。”
邱小满这次没有翻脸,但也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依偎在师父身边,默默想事情去了。
她算了算时间,如果现在就做怀孕和复习的准备,那么最迟明年秋天开学之前就应该把宝宝生完且坐完月子了。
按这个时间倒推一下,她需要现在就怀上宝宝,要不然就算她考上了大学,也没法去上啊。
总不能挺着大肚子去报道吧?
想想还是要让师兄努努力了呢,好在今天休息,等师父出去了,她又拉着伏泽做“功课”去了。
事后,伏泽听着她这奇妙的计划,忍不住好奇:“上大学?为什么?你不是工作了吗?”
“那不一样。”邱小满最了解自己,虽然她最大的执念是被爸妈抛弃,惨死出租房,可是没能参加高考,依旧是她一生的最大遗憾之一。
既然回来了,既然要破除心魔,那么最好,把大学也考了。
再说了,她还不确定能不能带着师父师兄回去,万一回不去,有个大学学历,以后的人生路也好走一点。
于是她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伏泽听罢,默默吻了吻她的额头:“那就放手去做吧,不过怀孕的事我不敢保证,我只能说,我尽力。”
“你尽力了吗?”邱小满不怀好意地捏了把他腰间的软肉。
伏泽哭笑不得:“又来?把我掏空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邱小满一脸的高深莫测:“好处多着呢,你想听我慢慢分析吗?”
“不,我拒绝。”
“呦,嘴上拒绝,身体倒是诚实,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师妹!别乱摸!”
“就摸!我很好奇,你憋了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过年那会儿我都赖在你怀里了,你是怎么忍得了的?”
“废话,我可不想做你寂寞的消遣。”
“哦。我以为你要说你是正人君子。”
“难道不是?”
“现在是吗?”
“你只要说不,我立马君子给你看。”
“那算了,我不想要你做君子了。”
“哈哈哈。”伏泽笑着俯身,尽心尽力,让老婆舒坦。要是这都没动静,那真的不能怪他,他尽力了。毕竟从早上醒来到现在,已经三次了。
三次!他的老腰真不容易!膝盖也可怜。啧。
*
两天后,瑶瑶被沈青淮赎回来了,梁玉婷的妈妈则被绑匪残忍地杀害了。
至此,沈青淮以极小的代价,除掉了身边最大的威胁。
他打了个电话给邱小满,说他这两天就不去平层那里了,希望她谅解。
邱小满调侃道:“怎么,你担心我吃醋啊?”
“你不吃醋吗?”沈青淮有点受伤,吃醋是在乎的表现,他倒是希望大女儿吃一吃二女儿的醋呢。
邱小满戏谑道:“难道我没吃吗?吃了十几年了,早就吃够了。”
沈青淮只得道歉:“对不起小满,都是我的错。”
“无所谓,你陪她吧,她还小,又被劫匪绑了。对了,记得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万一身上有伤,趁早处理。”还有些话邱小满没说,毕竟那是沈青淮的女儿,任何一个做爸爸的,都不会愿意面对女儿被侵犯的可能性。
再说了,她也只是推测有这种可能性,并没有相关的证据。
所以隐晦的提一嘴做体检,就是她能做到的全部了。
好在瑶瑶这孩子还算幸运,虽然嘴巴不饶人,但是绑匪看在钱的份上,并没有把她怎么样。
但是检查结果,还是让沈青淮目瞪口呆。这孩子的血型,好像不对?以前孩子生病,都是梁玉婷带着来医院的,他又忙,从来没关注过孩子的血型,现在一看,问题大了。
他几乎没有犹豫,当天下午,便借口去香港给孩子的外婆奔丧,叫沈青岚帮忙,兄妹俩一起,带着四个孩子,踏上了飞机。
到了香港,他便哄着几个孩子去医院做了一遍“体检”。
等到他自己的样本也采集好了,他才问了声医生:“多久出报告?”
“半个月。”
沈青淮心事重重地点点头:“需要本人亲自到场领取吗?”
“当然。”
“好的。”沈青淮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医院。
他并没有去梁家参加葬礼,而是来去匆匆的,带着四个孩子重新登上了飞机。
沈青岚见他眉头紧锁,全程没有说过几句话,忍不住好奇:“哥,到底怎么了?”
沈青淮茫然抬头:“不知道。”
可能他早就被梁玉婷给绿了,一绿十几年。也可能是孩子被抱错了?谁知道呢。
毕竟梁玉婷跟他结婚的时候,已经怀孕了,生的时候他又不在身边。
什么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