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多摆放了一双贝亦桐的鞋子, 如果她要在许娆家过夜,一般就会直接占据客房,此时那间客房的门紧闭, 大概她也早就累得倒头就睡。而被她捎回来的行李箱就立在客厅中央,谢凛绕过行李箱,抱着许娆直奔她的房间而去。
许娆的房间果然如谢凛意料之中那般, 堆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绒玩具, 而那个人形大的玩偶就躺在大床和飘窗之间,可可爱爱又极有安全感。
他驾轻就熟地把许娆放在柔软的床榻上, 不由被她安然的睡颜吸引,便直接就着半弯腰的姿势, 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起许娆——她确实消瘦了很多,虽然保持着运动的习惯,但为了保持上镜更好的状态,她肯定也有不定期的节食, 再加上不同的角色有不同的形象要求, 她必须在短时间内迅速增重或减脂, 如此反复折腾, 任凭她心理上再坚强, 也没办法抵挡身体固有的新陈代谢。
这仅仅是在谢凛眼前几个月的变化,而这五年里, 只怕她会默默地承受更多。
谢凛心疼地望着许娆有些出神, 突然间,那柔软的唇瓣蠢蠢欲动, 谢凛附耳贴过去,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
下一秒,就在毫厘之间, 从前那般再亲昵不过的称呼,就这样趁其不备地溜进了谢凛的耳朵。
“凛凛……”
久违的称呼让谢凛当即怔在了原处,他下意识侧头向许娆看去,却正好撞上许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那张漂亮的脸蛋带着恬静的笑容,仿佛做了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
谢凛滚了滚喉咙,这样的距离,只要他稍微扬起下巴,就能吻上许娆的嘴唇。
此时,对许娆冲动的渴望和理智的界限反复拉扯着谢凛,他只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样的姿势,痴痴地望着许娆,眼睁睁看着许娆无意识地轻轻活动着唇瓣。
在谢凛未知的期待里,许娆突然皱了皱眉毛,一脸委屈的睡相,冷不丁来了一句:“凛凛,我好饿……”
许娆这一句话不由让谢凛想起来以前她每次肚子饿时,又不能放肆吃太多的委屈模样,实在是可爱极了。
于是,谢凛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来,望着仍在睡熟的许娆露出一道宠溺的笑容,终究是没在许娆睡着的时候偷吻下去。
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顺便把房门带上,以防等下厨房的动静吵到正在睡梦中的女孩。
许娆家的冰箱里没有特别多的食材,想来最近她工作太忙,根本没时间在家里吃饭,而且她的厨艺也算不得多么高超,一个人的时候更不会有做饭的兴趣了。
谢凛无奈地摇了摇头,好不容易才从冰箱里挑出来些可用的食材组合,打算给许娆做一份奢华版减脂蛋炒饭,就像以前谈恋爱时那般,总要变着花样让保持身材的许娆补充营养。
谢凛做饭向来很利索,三下五除二就大功告成了。他从橱柜里找出来大小两个饭盒分别盛好,一份贴上便利贴放进了冰箱里,一份顺手放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临走时,谢凛把行李箱里特意带给许娆的毛绒玩偶拿了出来,然后推开了主卧房门的一小道缝隙,将玩偶正正地摆放在了旁边的梳妆台上,最后意味深长地望了许娆一眼,才重新合上了房门,拿过茶几上的小饭盒,推着自己行李箱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谢凛瞧了瞧副驾驶这边的车窗把贺澜喊醒,还不等贺澜开口骂他,谢凛便先发制人道:“后备箱帮我开一下。”
贺澜憋着一口气解了锁,一只手托着腮撑在车窗旁,脸色很是差劲,直到谢凛一声不响地上了车,才故意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要在许娆家过夜呢。”
谢凛知道自己大半夜拉贺澜过来当苦力还冷落了他,是自己的不是,便把自己刚做好的蛋炒饭递给他以示赔罪。
“你就拿顿早餐打发我?”
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贺公子哪里瞧得上普普通通一盒蛋炒饭,接过来挑刺儿似的打量了半天,没说不要,也没有收下。
谢凛知道他吃饭毛病多,也不觉得被冒犯,反而不紧不慢地扣好安全带,轻飘飘地来了句:“饭盒是许娆的,吃完还我。”
贺澜一听,瞬间来了兴趣:“哟,凛哥现在追老婆开始学会动脑子了?想靠一个饭盒制造跟嫂子见面的契机啊?”
谢凛脸皮子薄,被贺澜三言两句一打趣,耳根子都红了,只能无奈地瞧了贺澜一眼,催促道:“再不走天都亮透了,等狗仔来说早安啊?”
贺澜向来点到为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也不再多八卦。
等车子发动,开出一个红绿灯后,谢凛突然冷不丁问道:“对于许娆当年的遭遇,你了解多少?”
贺澜微怔,但仍然目视前方,听不出情绪地反问他:“怎么会来问我?”
而谢凛给出的理由也在情理之中:“你是贺星文化的接班人,娱乐圈大小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跟安毓甯有关的事情我了解得确实没有太多细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贺澜似是认真思索了很久,才终于向谢凛吐露道,“许娆跟奇点娱创解约后创立工作室的同时,也跟贺星文化签下了对赌协议。”
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却拼着一股倔强劲儿的小姑娘,敲开了贺星文化的大门,不卑不亢地签下对赌协议,承诺在三年内净利润达到四亿,否则将赔偿贺星文化五亿,要知道当时许娆个人工作室估值仅两千万而已。
“我自认为对许娆这个小丫头多少有点了解,但签订了对赌协议后,我才意识到她表现出来的韧劲儿还不足她内核力量的万分之一。”
贺澜笑着摇了摇头,想起当时许娆开启的拼命三娘模式,不由轻叹了口气,毕竟他是真真实实知道内幕,也明白许娆所有不易的知情人之一。
在那紧迫的三年里,许娆一共拍了十四部戏,还带着工作室新签下的艺人跑综艺,甚至生病期间也不间断工作,最终竟然超额完成四点三亿净利润。而那段时间,也是许娆被网暴最惨的阶段,全网嘲笑她的作品质量差、轧戏掉钱眼,连同那些被安毓甯制造出来诸如傍大款之类的谣言,注成了冷水全部泼向单打独斗的许娆,可许娆却并不在乎,她的眼中只有自己的野心,而如今她的个人工作室也已估值超五十亿。
只是那些痛苦的经历仅仅被一带而过,所有人关注的唯有她现在的光芒与成功。
不,或许有一个人是例外。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瞒着我!”
这是谢凛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曾经无欲无求的自己,竟然在无形中那样狠心地忽视且伤害了他最心爱的人。
那一刻,谢凛和贺澜两个人很少见的对调了情绪,前者因为许娆的委屈而着了急,后者反而稳重起来。
“你如果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百般阻止,那么就算许娆不找我签订对赌协议,也会再去找其他人……你该明白商人从来都利益至上,除了我之外,谁还会卖给她这个人情?至少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即便是协议失败,我也不可能为难她。”
贺澜的话有理有据,让谢凛根本无处反驳,只剩自责。
车内的氛围沉寂了片刻,冷静下来的谢凛才艰涩问道:“那你现在为什么决定一五一十告诉我?”
“因为我打算把对赌协议的消息透露出去,算是给许娆的人设立得更丰满些,好增加点舆论的胜算。”
谢凛侧过头来静静地打量着谈起工作时极为认真的贺澜,似是在思考后者作为一个商人和竞争对手这样做的原因。
贺澜当然觉察到那道审视的目光,趁着等红绿灯的功夫,向谢凛递去一道严肃的目光:“其实许娆有一点说对了——这次她和安毓甯的矛盾发酵,事关她们俩日后各自的前途,你作为两个人的利益相关者,最好不要牵扯进去,否则可能反而给许娆增添麻烦。”
被贺澜这样一提醒,谢凛才想起这两天网络上满天飞的争论,微蹙着眉道:“依你看,网上的传言,能有几分真?”
“我不知道媒体的嘴巴靠不靠谱,但至少那些控诉是许娆方提出的官方声明。”贺澜单手扶着方向盘,猛地打了个右转,踩了下油门,似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一桩桩一件件,我作为旁观者和资本方都有些义愤填膺……我想许娆的本意是不想你夹在她和公司之间为难,但如果安毓甯这些所作所为都是确有其事,那的确是她太过盛气凌人了。”
其实单从业务能力而言,贺澜对安毓甯这个人是有欣赏的,只是有时候手段太过凌厉,叫人喜欢不起来,而那些手段甚至触及道德和法律的底线,就更加为世俗所不容。
谢凛静静地听着贺澜的表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始终未发一言。
两个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儿,直到贺澜的车子停到谢凛家楼下,才再度开了口。
“你在奇点娱创潜心做音乐,两耳不闻窗外事,是不是很惊讶自己所在的公司居然已经被蛀虫腐蚀到这种程度了?”
话毕,贺澜狡黠一笑,向谢凛微微颔首,极尽绅士礼仪。
“要考虑来我们公司吗?谢先生,我诚挚地向你发出邀请。”
临近中午,许娆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打来的是工作室的公关和法律团队,她晕晕乎乎地听完那边的陈述后,便从床上爬了起来,准备换身衣服出门,绕到床尾的时候,她的余光不经意扫到自己的梳妆台,这才发现那里正安安稳稳坐着一个可爱的新伙伴。
这是一只头顶着颗小柿子的卡皮巴拉,圆嘟嘟的很是可爱,标签上写着一串外语,大概是从国外长途跋涉而来。
许娆将卡皮巴拉抱在怀里,欢喜地蹭了蹭它毛茸茸又柔软的鼻尖,一猜就知道这是谢凛昨晚送自己回来时留下的,不免又被他的细心所触动。
等她回身小心翼翼把卡皮巴拉放入她的毛绒玩偶大家族后,才心情稍微好转些推门而出,正见贝亦桐一脸严肃地对着笔记本电脑在处理事务。
“你醒啦?我估计你肯定很晚才回来,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再喊你醒来呢。”贝亦桐一看到许娆出来,整个人的状态就完全不一样了,方才因为公务缠身的阴霾一扫而空,直接冲过去抱住了许娆,“跟谢凛谈得怎么样?是握手言和,还是不欢而散?”
“怎么说呢,更倾向于处在二者之间吧。”许娆呼撸了几下贝亦桐蓬松的卷毛,笑着岔开了话题,“先不说这个了,我刚刚接到了电话——安毓甯那边有动静了?”
“嗯,无非就是我们预想的声明方向,而且是以奇点娱创的名义发表的,看来公司还不打算放弃这位金牌经纪人。”
贝亦桐伸长手臂直接把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捞了过来,给她看了下安毓甯方的最新声明。
【致各合作单位、媒体朋友及广大公众:
近日,我司前签约艺人许娆女士及其工作室通过社交媒体及诉讼途径,对我司及经纪人安毓甯女士提出多项严重不实指控,已对我司商誉及正常经营造成重大损害。现就相关事实澄清如下:
一、关于“合同欺诈”指控的严正反驳
1.我司与许娆女士签订的经纪合约完全符合行业标准,并经由其本人及法律顾问确认签署,不存在所谓“霸王条款”。
2.合约约定的分成比例(艺人20%/公司80%)包含培训、宣传等全维度投入成本,且在许娆女士新人时期,我司实际投入远超其创造收益。
3. 所谓许娆女士的“健康问题”与公司无关,我司始终坚持艺人身心健康第一的原则。
二、关于“诽谤营销”指控的事实澄清
1.我司及安毓甯女士从未参与或授意任何针对许娆女士的网络攻击,相关营销号内容属自媒体自发行为。
2. 经第三方技术鉴定,许娆女士方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明显剪辑痕迹,已申请司法鉴定。
3. 业内关于“艺人难合作”的讨论均基于客观事实,绝非我司刻意散布。
三、关于许娆女士违约事实的说明
许娆女士在合约期内单方面解约,按合同约定应赔偿违约金人民币两千万元(详见附件1:合约条款)。
四、我司采取的法律行动
1.已就许娆女士的诽谤行为向京安互联网法院提起诉讼。
2.针对其工作室的不实声明,已发送律师函要求公开道歉。
3. 将追究其违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五千万元。
五、对行业的郑重承诺
我司始终秉持“合作共赢”理念,自公司成立以来成功培养数十位优秀艺人。我们呼吁:
1.艺人应遵守契约精神,杜绝“走红即解约”的不良风气。
2. 行业竞争应建立在事实基础上,警惕利用舆论施压的行为。
我们相信司法公正,也必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
奇点娱创传媒有限公司】
……
在浏览完安毓甯的反击后,许娆却并不觉得这篇声明有什么威胁性,一切还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只是不痛不痒地感慨道:“安毓甯应该没跟公司说实话,不然喻姐不至于帮她打这场注定会失败的硬仗。”
“至少舆论目前是偏向于我们的,结果还不算太差。”贝亦桐放松地伸了个懒腰,瞧了眼客厅挂钟的时间,提醒道,“晚上还有个活动,我们差不多也要开始准备了,先点个外卖吃?”
许娆已经溜进了卫生间,飞快地做了个面部清洁和护理,对厨房里的贝亦桐道:“我不吃了,昨晚没太休息好脸特别肿,帮我从冰箱里拿个黑咖啡就好。”
“又不吃了啊?最近你都没什么喂口,我怕你身体受不住……”
贝亦桐一边担心着,一边打开了冰箱,而本来几乎是空空如也的冰箱正中间,此时正放着一个大饭盒,上面还细心地贴了张便利贴。
【早安,填饱肚子是第一要事。】
就在这时,许娆也慢悠悠地从卫生间出来了,向贝亦桐伸过手去,示意她把黑咖啡递给自己。
而贝亦桐在看到那张便利贴时,一下子就在脑海里拼凑出了八百个偶像剧情节,八卦之心立刻熊熊燃起,意味深长地看向许娆,冲她挑了挑眉:“哟,爱心餐诶——”
许娆不明所以,弯腰凑近一瞧,才认出了便利贴上属于谢凛的漂亮字体,以及那即使隔着饭盒,也能完全嗅出的属于谢凛的手艺。
贝亦桐狐疑地打量起许娆的反应,更是乘胜追击:“谢凛昨晚进屋了?那看起来你们聊得不错啊!”
“他,跟他有关的事情先放到一边……”许娆掩饰性地撩了撩头发,略显慌张道,“关于跟安毓甯纠纷的后续处理,就按照咱们之前预想的那样,把完整的未剪辑的录音提交上去,委托专业机构对录音进行司法鉴定,证明录音的真实性,尤其等开庭时要当场播放安毓甯威胁、辱骂我的完整对话,彻底粉碎她的谎言。”
许娆说话的语速极快,而且目光一直不敢同贝亦桐对视,后者便趁机认真地打量了许娆一番。
贝亦桐真的很久没在许娆脸上见过小女孩般羞涩的笑容,就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带着含苞待放的可爱和稚嫩,纯粹又天真。
“还有,还有财务审计报告——去聘请第三方会计事务所核查奇点娱创的账目,这样应该可以证明安毓甯长期隐瞒收入、偷税漏税,并且克扣了我当年的应得分成。”
“别急别急。”贝亦桐忍不住打断了许娆,笑着双手捧起了许娆的脸蛋,“你说的这些,我们优秀的团队会很好地按照原计划践行,你呢,就负责漂漂亮亮地亮相今晚的活动,不要让这些烦心事平白无故给你添了些讨厌的皱纹。”
许娆配合着贝亦桐的动作转了转脑袋,两个人小打小闹了一会儿,各自在餐桌两边安静地坐了下来。
大概是还对许娆此时的状态放心不下,贝亦桐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询问道:“谢凛的事情真的不需要跟我聊聊吗?娆儿,你看起来很焦虑。”
一开始,许娆并没有直视贝亦桐的眼睛,她似是在考虑该如何措辞,但末了也只是含糊不清地低语道:“他都知道。”
“都知道?他知道安毓甯的所作所为!?”
贝亦桐一听就直接拍案而起,还以为谢凛一直跟安毓甯狼狈为奸五年,串通一气要坑害她家嫡长闺。
“不,不是……”许娆缓缓抬起眼皮,湿漉漉的眼睛瞬间让贝亦桐心下一颤,还来不及安慰什么,便听许娆几乎哽咽道,“他完全猜中了我的心思,他懂我的顾虑、懂我的疏离。”
“那……”
那不懂的人就是贝亦桐了——谢凛和许娆,那样般配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困惑的贝亦桐又听许娆继续娓娓道来:“他说他不介意,他可以等到我捋清思绪、等到我回心转意。”
这下贝亦桐更是着急了,双臂撑在餐桌上,直接向许娆倾身而去,迫切追问道:“那你呢?娆儿,那你还有什么想不透的?”
“我不想带着一身争议重新跟他在一起。”
那一瞬间,许娆眼底锋利的目光取代了方才的脆弱和迷茫,她的眸底燃烧着熊熊火焰,就像是她当年果决地切断了所有束缚她前进的锁链,如今受万众瞩目地站在属于她梦想的顶点。
“所以,这一场硬仗,我必须打赢得漂漂亮亮。”
见状,贝亦桐先是微怔了几秒,但很快回过神来,狠狠赞同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喊道:“那首先,我们就要填饱肚子!”
两个人飞快地热了炒米饭,又拿出特别调配的饮料,颇有仪式感地碰了碰杯。
“该说不说,谢凛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得优秀!”贝亦桐狼吞虎咽地吃着那半碗炒米饭,连连称赞,“如果你们俩复合了,我就不用整天泡在外卖堆里了!”
许娆不由笑她:“怎么他每次一点小恩小惠,就能立刻把你收买啊?”
“哎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不知不觉地,贝亦桐竟然笑嘻嘻地跟许娆聊起了从前的趣事,大多跟谢凛有关,而障目了五年之久的重重迷雾似乎正在渐渐散开。
趁着许娆收拾碗筷的功夫,吃饱喝足的贝亦桐满意地刷着手机,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似的,直奔厨房想要跟许娆第一时间分享。
“谢凛……跟奇点娱创解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