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毓甯事件争议的漩涡中, 向来与世无争的谢凛突然不痛不痒地在平台上公开表示自己已经与奇点娱创解约,虽然句句没有提到安毓甯或是许娆,但大家自然都会默认这是谢凛站队了许娆。
于是, 那些长期受到安毓甯压榨的艺人或是被威胁买通的工作人员都纷纷发声,在各自的社交帐号上发表了一系列说明和证据,其中不乏相关艺人揭露安毓甯惯用PUA手段控制新人;剧组工作人员提供书面证词表示许娆从未有过“耍大牌”的行为, 是个能吃苦又敬业的好演员;营销公司内部员工爆料安毓甯的确花钱买黑热搜防爆许娆及其他具有威胁性的对家艺人等等。
一时间安毓甯腹背受敌, 还不待她发表新一轮的反驳,网络上已经开始翻旧账肃清八年前的事件时间线, 包括贺澜故意在幕后放出的关于对赌协议的风声等等,舆论风向顿时压倒性地偏向支持许娆, 开始心疼她的经历,敬佩她的强大的内核。
然而,许娆却没心情在意网络上的腥风血雨,而是想也没想地直接打给了谢凛。
“为什么跟奇点娱创解约?你知不知道在这个风口浪尖做出这样的抉择, 会对你的形象和事业有多么大的影响啊!”
还不等电话那边出声, 许娆就已经劈头盖脸地大骂过去, 正在驾驶保姆车的司机师傅许是没见过这样失态的许娆, 冷不丁被吓得一激灵, 从后视镜里偷瞄了许娆一眼,又看到贝亦桐比了一个“嘘”的姿势, 示意他集中注意力, 便赶紧收回了视线,老老实实做自己的分内之事。
而谢凛对许娆打来的这个电话并不意外, 比起被许娆痛骂一顿,他更惊喜许娆居然会主动联系自己。
收敛好喜出望外的情绪后,谢凛向电话这边的许娆坦诚道:“我不在乎, 那些我都不在乎,其实我只需要一个小角落潜心做我的音乐,和我爱的人相依相守,就足够了……可我带着对这般愿景的期盼,竟是糊里糊涂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年,如今却是一无所有。”
许娆很少见谢凛这样萎靡不振的时候,毕竟她当年走得那样绝决,根本没机会目睹谢凛在失去她后有多么可怜无助。
于是,她只是心软地叹息道:“谢凛,你不能因为我的经历,就否定你自己的成绩。”
然而,谢凛那边却自顾自地反思起来,带着跨越五年之久的愧疚,字字句句都带着无力的颤抖,犹如银针一下下扎在许娆的心口:“娆娆,我从来没有授意安毓甯逼走你,我从来不觉得你是我事业上的拖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一切的起源竟然是我,对不起,娆娆,真的对不起,我让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让你独自一个人承受了那么久那么沉重的伤痛……”
其实,许娆一直不愿意开口坦白当年离开的真相,一方面是出于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另一方面就是她太过了解谢凛,她知道谢凛总是心软的、善良的,他会把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只为不伤害到对自己重要的人,这恰恰是许娆不希望看到的。
她无论做出任何决定,都有勇气和能力承担日后可能带来的后果,不会多余跟任何人解释什么。从跳舞到走向演艺圈,从生活、恋爱到事业,向来如此,所以她从不怨天尤人,也不想得到其他人或许是善意的怜悯,她把柔弱的一面完美地隐藏起来,却毫不顾忌地暴露自己的野心,永远是外人眼里最坚毅的许娆。
只是她的原则,在面对破碎的谢凛时,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许娆攥紧了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一字一句道:“谢凛,当年我跟你分手,是想要成为更优秀的自己,堂堂正正地站在你的身边,到了那时,当我被大家提起时,不再仅仅是以谢凛女朋友的身份,不再仅仅是你可有无可的点缀而已,我们会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也会是最恩爱最甜蜜的情侣,但我们最不该是对方甩不掉的标签和廉价的附属品。”
电话两端各自沉默了好一会儿,谢凛才徐徐道:“那现在,是你设想的时机了吗?”
许娆这下是听明白了,谢凛对自己的感情远比她想象得还要深。他的确是个感性的人,只是他的感性也从来都是基于对事实的理解和对全貌的掌控,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忽略一众细节,一心想要向自己证明他的心意,还是头一回。
那一瞬间,许娆承认自己有些动摇了。
“谢凛,你听我说……”
然而,谢凛却没有再给许娆拒绝的机会,一语中的道:“你需要人证推翻安毓甯的抗辩,而没有任何人的证词会比我的解约更具有说服力。”
许娆知道,现下无论自己再说什么狠话将谢凛推远,他都再也听不进去了,末了,只能无可奈何道:“谢凛,你疯了。”
“我只是不能再失去你了。”
这句话像是谢凛五年来想起许娆却百般无奈又惋惜的一万次叹息,终究是让她无力回应。
沉默片刻后,许娆挂断了电话,没再同谢凛多争执什么。
车子即将抵达现场,许娆迅速收拾好心情,又对着手持镜补了补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像一只高贵的白天鹅,迎着扑面而来的闪光灯,大大方方地微笑着向大家打着招呼,在众人的注视和喝彩声中,一步一步,极为沉稳地一路走过红毯。
因为《双鱼谣》的现象级爆火,许娆在影视圈也一举站稳了脚跟,凭着这部戏的升咖,给她带来了更多的资源,至于她与安毓甯的纷争,甚至连品牌方都站出来为许娆发声,斥责安毓甯平时在业内的恶劣口碑,并证明许娆的商业价值未受到恶意黑料的影响,反而因为勇敢维权获得了更多认可。
事情闹到这种地步,所有角色都已经到位,也该许娆这位当事人亲自出面发声了,而今晚被闪光灯所聚焦的红毯现场,就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绝佳舞台。
许娆从容地从签名处来到采访区,似是早就对记者接下来的问题有所准备,带着明媚的笑容,看不出跟平时出席活动时有任何差别。
一开始,记者客套地问起了许娆最近的工作安排。
“非常感谢大家对《双鱼谣》的支持,这是我踏足影视圈的第一部古装剧,因为我个人的问题也闹出了不小的风波,压力还是蛮大的,好在没有对播出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接下来,还有部分《双鱼谣》的售后活动,各位粉丝朋友们可以期待一下,除此之外,我可能会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再进组,因为工作室的伙伴们为了我的事情太过辛苦,我有答应大家等一切告一段落后,就一起去团建度假。”
记者亲切地笑着,不由打趣道:“做你工作室的员工福利真好啊,老板公开在镜头前允诺要放假犒劳大家——你们工作室还缺人吗?”
许娆也随之莞尔一笑,回应道:“我们是彼此奔赴的关系。”
记者点点头,寒暄过后便准备切入正题:“那许娆,其实刚刚你也有提到,最近你卷入了一场不小的风波——最近大家都在讨论你与前经纪公司的官司,真相也渐渐浮出水面,我相信你也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那我想大家也都很亲口听你讲述,从默默无闻到勇敢维权,这一路你是怎么走过来的?”
在听到这个问题后,许娆的脸色没有任何改变,仍然是淡淡地微笑着,语调从容:“其实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问自己一个问题——‘忍耐的尽头是什么?’”
“刚入行时,我以为吃苦是应该的,那时候凌晨三四点收工,第二天天没亮就要继续拍摄,高烧三十九度也要被斥责娇气矫情,而且努力取得的收入,大部分永远都不属于自己……其实我至今也并不是想要抱怨这些经历,因为我知道每一位出色的艺人,都是在最底层一步步摸爬滚打而来的,不劳而获的成功终究只是少数。”
许娆稍作停顿后,语气突然变得低沉:“直到有一天,我的前经纪人在我提出疑问并向她寻求帮助的时候,选择的并不是友善且耐心的开解,反而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指责和贬低,甚至把她旗下的艺人视为她的作品,而那时岌岌无名的我,无疑是最失败的那一个。但是,她对我的态度并不仅仅是放弃,反而是让我感恩戴德地接受她的施舍,试图用更低的价格继续剥削我的剩余价值……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这不是磨练,而是驯化。”
采访区的气氛一时变得沉闷且严肃,作为受害人的许娆却弯了弯嘴角,试图安慰那些为她的经历所感伤的记者:“解约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无数个日夜的挣扎。别看我这么莽撞,其实我也害怕过,怕被封杀、怕赔不起违约金、更怕没人相信一个小演员的话,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想堂堂正正做人的渴望。”
话毕,许娆缓缓举起手腕,展示了一道自己的纹身,但仔细一瞧,纹身不过是陈年旧疤的掩饰。
“这是当年焦虑症发作时留下的一道旧疤,但它已经在我荒芜的世界里开出了一朵妖艳的花。”
记者望着那道纹身一时无言,极为不忍心地哽咽道:“现在回头看,这条路值得吗?”
“我相信我会等来我的公正,我会期待法官宣读胜诉判决的那一天,我猜自己一定会哭得比第一次拿奖还厉害。”许娆轻声一笑,语气听起来很是轻松,但谁也无法估计她心中伤痛的重量有几分,“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或是赢得了怎样的荣誉,而是终于有人对我说,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采访区给每位艺人预留的时间是有限的,许娆整理好裙摆准备离开,最后转身时留下了最后一句肺腑之言:“我想告诉所有正在经历类似困境的年轻人,逆来顺受不会换来尊重,只会成为变本加厉的伤痛,法律赋予我们的不是刺刀,而是标尺,该多长多宽,得自己量明白。”
镜头定格在她走向画面尽头的背影,聚光灯下礼服上的亮片如碎钻闪烁,衬得许娆整个人闪闪发光,今夜,她是最璀璨的那颗星星。
活动结束直至入住酒店后,许娆也没再联系谢凛,对于他的来电或是消息也是一概不理,似是打定了主意不想在这种时候跟他纠缠一般。
贝亦桐在许娆的房间简单跟她交代了下官司的进展以及最近几天的行程安排,准备离开前,瞧她那副模样倒是有些吞吞吐吐,像是藏了什么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小秘密。
“怎么了?跟我还不能有话直说啊?”
许娆一边卸妆,一边在梳妆镜里打量着贝亦桐那拧成囧字型的眉毛,不由觉得好笑。
“就是,娆儿……”贝亦桐一脸严肃地坐在床边,犹犹豫豫道,“我听说喻姐病倒了,在京安医院住院,你要去看看吗?”
许娆微怔,下意识问道:“因为这次的舆论?”
“不是,好像她最近身体一直就不太好,只是最近因为你跟安毓甯的那场官司闹得沸沸扬扬,再加上你摆出了很多实质性的证据,所以奇点娱创似乎并不打算继续保安毓甯了,据说安毓甯知道后,跟喻姐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后来喻姐被发现晕倒在了办公室,公司的同事就赶紧叫救护车送医了。”
其实许娆和贝亦桐对喻薏的感情有点复杂,毕竟当年两个人还在奇点娱创的时候,她们俩工作的机会都是喻薏给她,而且喻薏作为老板,对还没什么商业价值的她们可以说是极为照顾了,只是在微薄的感情和现实的利益之间,喻薏最后还是选择了后者。
不过时过境迁,许娆和贝亦桐多少也能理解当时喻薏的选择,毕竟当年喻薏也不过二十五岁,而奇点娱创是她全部的心血,她当然不可能为了两个不相关的外人放弃自己的事业,如果站在她的立场来看,或许她们俩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归根结底,只能说当年的事情双方各有难处,谁也不必责备谁。
许娆点点头,坦然道:“于情于理也都该去探望的,时间你来安排吧。”
第二天结束工作后,许娆便直接去了医院。
这毕竟涉及喻薏的私事,许娆并不想媒体借此大做文章,便拜托贝亦桐提前打好了招呼,请媒体给予些私密且合理的空间,不要将自己来探望的事情报道出去。
喻薏住的是一间单独的VIP病房,因为知道许娆要来,旁边并没有其他人守着。喻薏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打点滴,床板被稍微摇起来了一点,方便等下跟许娆聊天。
“喻姐。”
许娆今天穿了件茶色风衣,长发卷着大波浪披散在肩,为了不引人注目,还带了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扑面而来一股知性的美感。她生怕高跟鞋的声音会吵到病人的休息,只穿了双几乎没有跟儿的平底鞋,但挺拔的身姿依然修长漂亮。
她先是像以前那般轻快地唤了喻薏一声,然后便将带来的鲜花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含笑注视着她。
“娆儿,好久不见,又变漂亮了。”
病床上,喻薏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五官依然深邃,有些异域混血的感觉。
许娆不习惯跟喻薏这样客套,只是勾了勾嘴唇,便拉了张椅子在病床旁坐下,帮她剥了颗橘子。
而喻薏本来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个性,她神色略显忧伤,直白道:“你会怪我吗?”
许娆没抬眼看向喻薏,只是专心剥着橘子,淡淡回应道:“喻姐,你知道我的。”
喻薏点了点头,她早就猜到许娆会这样回答自己。
“毓甯她啊,其实跟你很像,所有的野心都写在脸上,虽然行事作风不太讨人喜欢,但是颇有能力和手腕,唯一跟你不同的,就是她会利用所有可以触及到的资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你仅凭自己的本事,不屑于用加害或污蔑的方式。”
喻薏接过许娆递过来的橘子,目光交汇的瞬间,她并没有在许娆的眼神里看到任何躲闪,情绪依然淡淡的,仿佛喻薏正在回顾的不过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情。
“当时你跟她的纠纷其实我很清楚,谢凛的存在只是一个导火索,但我当时碍于她对公司的贡献,没能坚持抗住公司股东大会的压力选择你,而没有对她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处分。”
许娆听出喻薏语气里的歉意,完全没有任何怨恨地宽慰道:“但你默许我带走了桐桐,并且没有彻底断了我们俩在演艺圈的后路,也算是一种无声的支持吧。”
“桐桐……她也是个对事业无比热爱的孩子,对你也真心,你们俩相互扶持着,至少能抚平些我心中的歉意。”
提起两个人共同的好友,气氛不由轻快了些。
喻薏问了几句贝亦桐的近况,然后便顺势转到了她关心的另一个问题:“你跟阿凛,现在怎么样了?”
许娆微怔,转而漫不经心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什么好提的。”
“他不是在重新追求你?”
许娆一听倒是笑了:“喻姐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不然毓甯也不会这么着急想要抢你的热度——阿凛可是她最得意的作品。”喻薏点到为止,没有再谈及安毓甯,只是关心道,“不打算再给阿凛一个机会吗?”
许娆被喻薏追问得有些无处可躲,语气里大有跟自家大姐姐撒娇的意味:“喻姐,怎么连你也当起了红娘?”
“我能看得出来他对你的用心——明明是个不争不抢的温柔个性,但偏偏为你几次跟合作方和公司闹得面红耳赤。”喻薏瞧见许娆有些羞赧的模样不由宠溺一笑,“不管是当初你生日收到黑粉的死亡威胁,还是你在剧组重伤却反被制片方要求支付违约赔偿,他都是那样强硬地挡在你面前,甚至直接跟公司撕破脸,要不是我当时在两边周旋,提出让公司为你发声的条件是他答应低价续约五年,我担心连阿凛都可能会被公司雪藏,毕竟在才华之前,听话才是公司最在乎的一点。”
沉浸在回忆之中的喻薏并没有觉察到许娆微变的脸色,她下意识开口确认道:“你说,死亡威胁?还有……低价续约?”
“嗯,当时你受伤拖延了剧组的拍摄进度的确是违约了,虽然对方有错在先,但这笔钱不可能不赔付……当时公司的意见是,直接跟你划清界限,但阿凛坚持你是受害者,不能不清不白地承担所有后果。”喻薏看向许娆时,带着无可奈何的歉意,“你也知道,当时公司刚起步,运营和资金都不完备,在公司高层和阿凛的争执之下,我才想到了这样折中的办法。”
“也就是说,谢凛用他的自由换取了我的未来。”
许娆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时至今日她才知晓,原来谢凛并不是选择公司和音乐才放弃了自己,实在是他为了自己受制于人而无能为力。
“我想他是不会跟你提这些的。”
话已至此,喻薏当然清楚许娆对于这些往事都是第一次听闻,索性直接吐露完全。
“至于死亡威胁——毕竟只是少数粉丝的激进行为,所以当时阿凛跟公司提出为你发声明并加强保护时,便直接被公司忽视了……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喻薏静静地注视着许娆,后者并没有开口,似是陷入了漫长的思考之中。
“看你的反应,想必并不知道阿凛在背后默默为你扫清了多少障碍。”喻薏轻轻叹息一声,感慨道,“阿凛他啊,真的很珍惜你。”
“你刚离开的时候,阿凛也找我和公司理论过,但谁也没办法给他一个答复,毕竟你的果断和决绝都太过突然,我想那时除了毓甯,没有人真正知晓你的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
“那顿时间,阿凛开始抽烟、酗酒,心情很是低落,他失去了所有的创作灵感,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后来贺澜看不下去,就把他送去了国外的父母家,想让他换个环境调理心情……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跟你失去联系,于是他试图在网络上搜索你的消息,但唯一的渠道也就只有新闻媒体的捕风捉影……那时候你被全网骂,他就通着宵一条一条举报那些恶毒的言论,以情歌王子的形象受粉丝喜爱的他,甚至特意写了一张警告黑粉的专辑,只不过我们怕有损他的事业发展,一直没让那张专辑发行。”
“当然,这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五年了,我相信依照你的个性,也不会为了过去的温存而混淆了当下的情感……只是我觉得,在你做出任何与阿凛有关的决定前,至少要清楚他为你所作的一切牺牲,这样对他才公平,你说对吗?”
在喻薏语重心长的长篇大论里,许娆自始至终都一言未发,许是没办法在短暂的时间里接受那份谢凛隐忍又沉甸甸的爱。
末了,许娆终于调节好情绪,撩了把长发,勾唇一笑:“喻姐,突然变得喜欢说教,可是即将步入更年期的初始表现……你要小心了。”
明明是玩笑话,但许娆却说得那般伤感,似是刻意掩饰自己的狼狈一般。
喻薏并不介意许娆的直来直去,反而觉得两个人回到以前的相处模式很是轻松,不由笑道:“毕竟我也算是过来人……你们已经因为误会错失了五年,可不要留下遗憾哦。”
许娆当然明白喻薏的良苦用心,只是现在的她,没办法做出一个准确的判断——爱情是悸动,不是冲动。
于是,她只是轻拉着喻薏的手,像是几年前那般跟在喻薏身边撒娇道:“看来我不管成长为什么样子,在喻姐心里,我都还是那个单纯的小妹妹啊。”
喻薏紧紧回握住许娆那只骨骼分明的手,笑容里半是欣慰半是担忧:“其实比起‘你又漂亮了’,我更想说的是‘你又瘦了’……娆儿,工作不是唯一的生活保障和依靠,我知道这些年你是业内又名的拼命三娘,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抽空去做个体检,好好给自己放放假,健康问题才是头等大事,可不要步入我的后尘,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