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毕竟不是什么谈事的好地方, 谢凛还没见过许娆的状况又实在不放心,喻薏索性就在附近找了家安静的咖啡厅,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坐在角落里, 气氛一时尴尬。
“喻姐,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安毓甯当年对许娆的所作所为被扒了出来,谢凛现在对喻薏的态度有些冷淡, 再加上他当时突然同奇点娱创解约, 喻薏又重病住院,谢凛念在多年的关照确实心怀歉意, 而那个挖墙脚的家伙贺澜也恰好出现在这里。
总之,一张咖啡桌上的四个人关系错综复杂, 任谁也想不到他们居然有一天会因为许娆的关系坐到一起。
喻薏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个性,开门见山地打破了这莫名的尴尬:“阿凛,我知道你对许娆还有情谊,只是比起五年前的籍籍无名, 现在还有更多双眼睛在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一旦有任何差池, 哪怕是一点点无中生有的谣言, 对你们, 尤其对许娆这些年来拼命得来的地位都是沉重打击,你不能太由着自己的性子胡来, 多少也要为许娆考虑考虑。”
“喻姐, 五年前你也是这样对娆娆苦口婆心劝说的吗?”谢凛的笑容淡淡的,带着些忧伤更多是讽刺, “像我们这样连私生活都在聚光灯下曝光得无处遁形的人,是不是都不配谈恋爱啊?”
“刚出道的时候不同意公布我们的情侣关系,说是会影响我们事业的发展, 可现在,娆娆已经是四大花满贯影后,电影圈的荣誉都填不满她的野心了,我呢在音乐创作方面也算是有代表性,你又说我们如果在一起,一定会影响事业的稳定。”谢凛顿了顿,收敛起笑容,“你不觉得这样的说辞对两个相爱的人而言,实在太残忍了吗?”
喻薏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轻吐道:“许娆从来都不是会为了情情爱爱而放弃事业、放弃生活的人。”
“你们所有人在意的都只有她不顾一切闯出来的成绩,我当然也为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骄傲,但我更关心她到底快不快乐。”
喻薏听罢却是笑了:“阿凛,五年了,你怎么还是一样天真?你在事业上几乎没受过任何磕磕绊绊,你顺遂的人生让你无法理解许娆是如何从痛苦的荆棘中挣脱出来,又如何在血淋淋的名利场中厮杀夺冠的,但你不能因为不理解,就自作主张地阻拦她、摧毁她。”
“你理解,所以早早放弃了她——因为你根本不相信她能给你带来你渴望的收益和成功!她今天能站在众人瞩目的顶点,跟你的栽培一点关系都没有,那是属于她自己的荣耀,你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揣摩她的心思试图教育我、拆散我们!”
谢凛越说情绪越激动,几乎是话音刚落的同时,李珵追就忍不住低声呵斥道:“谢凛,你说话客气点。”
而谢凛冷笑一声,枪口自然而然地便对准了什么事都想横插一嘴的李珵追:“我在跟我的前老板讲话,那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和立场,坐在这里替她打抱不平?”
李珵追被谢凛问得一时哑然,而喻薏却坦坦荡荡道:“我们是恋人。”
“?”
一直坐在旁边察言观色的贺澜仿佛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果然,能坐在这里掺和一脚的人都不是简单角色!谁能想到这阵子一直挂在网上跟许娆传绯闻的李珵追居然和奇点娱创的老板喻薏是一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玩换乘恋爱呢……
“我和阿追是大学同学,后来因为各自发展事业分开了,最近才又复合。”喻薏三言两语就简单概括了自己和李珵追跨越十多年的感情,“事实上,我前阵子也在琉璃岛——许娆想借工作室团建的机会,顺便帮忙撮合我和阿追,所以根本不存在许娆以团建为幌子跟李珵追秘密约会。”
贺澜倒吸了一口气,打量的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流转,才终于慢吞吞吐出来一句:“……真的?”
这会儿李珵追的身份被曝光后,他才慢悠悠地翘起了二郎腿,挺直了身板开始摆谱:“早就跟你说了我和小娆只是志趣相投的朋友,论辈分,你们都得喊我一声姐夫呢。”
“……那你干嘛不解释?就任由媒体胡乱写?”
李珵追倒是不以为意,漫不经心道:“媒体盯上我那会儿,我跟喻喻还没复合呢,而且我也答应了帮小娆做挡箭牌。”
“挡箭牌?挡我们家凛子啊?”
贺澜这下算是明白了,合着是他们三个狼狈为奸专挑他兄弟一个人欺负呢。
“既然你和李珵追错过了十余年才终于复合,那你该明白我对娆娆的矢志不渝,可是你今天对我一番劝阻又是什么意思?”
谢凛对李珵追和喻薏的故事并不感兴趣,只是这样的关系又让他对许娆的疏远和喻意突然的劝解起了疑心。
喻薏顿了顿,面露难色道:“撮合的前提是两情相悦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呢?”谢凛没被喻薏故意含糊不清的说辞左右,反问道,“这不是娆娆的个性,她对感情拎得很清楚,喜不喜欢总会有一个肯定或否定的答案,不会这样模棱两可地玩弄我,她这么反常,一定是有原因的——你们是知情人之一,对吗?”
喻薏的神色之间明显有一点不自然,李珵追见状,便把话茬接了过来:“不亲口拒绝不过是给彼此都留了点最后的体面,你还真想让她再做一次十恶不赦的抛弃者吗?”
即便李珵追都尽量把话说得绝情了些,也没能动摇谢凛的意志。
“你不是她,不能代替她回答。”
没有任何愤怒,甚至没有多余的负面情绪,只是一句再平淡不过的叙述,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对面两人再也想不出什么更能让谢凛死心的理由。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只见谢凛缓缓起身,淡漠的视线扫过喻意和李珵追,似是下了逐客令般:“这段时间我会负责陪床,你们都不用来了。”话毕,便直接转身离开。
贺澜见自家兄弟如此硬气,直接扫了桌上的二维码豪气地买了单,然后二话不说就追了上去。
于是,刚才还吵得热火朝天的咖啡厅一角,瞬间只剩下喻意和李珵追。
喻意轻叹了口气,像是意料之中般感慨道:“我就说他不会听劝的。”
“跟小娆一样倔脾气,到底是谁说他性情温和了?”李珵追望着谢凛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一只手随意搭在桌面上,把玩着咖啡杯的把手,勾唇一笑,“还真是般配啊。”
大概是信不过那几个人的嘴,谢凛回到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了许娆的主治医生,不过医生给他的答案也是一样的——许娆昏迷只是最近工作辛苦太累了,没有其他更严重的问题。
谢凛彬彬有礼地谢过医生后离开,直奔许娆的病房。许娆这一觉睡得很沉,连贝亦桐被贺澜连哄带骗地带离病房,都没能吵醒她。
谢凛轻轻捻起窗帘一角,阳光便像小心翼翼的金色溪流,从缝隙间潺潺淌入。几粒微尘在光带中缓缓浮沉,最终落在许娆微微起伏的被单褶皱里。她的睫毛在睡梦中偶尔轻颤,如同被阳光惊扰的蝶翼。
谢凛静静地坐在床边,合上膝头那本翻到卷边的书,让硬质封面无声地陷入病床雪白的被单里。监护仪规律的电子音成了房间里唯一的时针,而他是静止的秒针,只是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她鼻梁到唇角的弧度——那里正被透窗而来的光线镀上一层蜂蜜色的光晕。
窗外有麻雀在啄食春末的槐花,偶尔漏进来一两声清脆的鸣叫。他伸手悬在半空,终究只是将滑落的毛毯边角往上提了半寸,让阴影与阳光的分界线恰好停在她锁骨下方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像一朵盛放的樱花。
本来许娆并不打算在病床上躺太久,但奈何谢凛这次非常强硬地要求她住院观察,他似乎真的生气了,却也舍不得冲着许娆摆脸子,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做好饭送来,除了必要的工作外,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每分每秒都守在许娆身边,就像当初许娆在剧组重伤住院时那般细致入微。
起初,许娆还有些莫名其妙,试图联系贝亦桐他们来把谢凛赶走,但没想到这回也不知道谢凛到底是怎么震慑了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露面,像是约定好了一般给自己和谢凛制造独处的机会——怎么自己睡了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你是不知道当时的气氛有多么剑拔弩张——”
趁着谢凛被贺澜求着出去工作的时候,许娆偷偷给贝亦桐打了个电话,想要从她口中摸到点自己昏迷时不知晓的消息。
“喻姐直接把那三个大男人带去了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回来的时候却只有谢凛和贺澜两个人,贺澜看着谢凛的脸色,二话没说就把我从病房里轰出来了!”
“后来我听喻姐说,她和李珵追两个人轮番上阵试图打压谢凛,想让他别再来打扰你,结果谢凛不卑不亢,一个人单挑喻姐和李珵追那两张毒舌,直接把他们俩说得哑口无言,最后撂下逐客令,彻底把他们俩KO!”
“真看不出来,谢凛平时那么随和温柔一个人,居然也会有这么强势的一面——连你的主治医生都被他唬住了,非要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幸好我们早有准备,不然就要露馅了……”
……
贝亦桐憋了好几天的话终于一股脑儿全对许娆吐槽了出来,可算是畅快了。
但对于许娆的身体状况,她仍然隐隐担忧:“真的没关系吗娆儿?你这回直接在活动场地晕倒,可把我吓坏了……”
“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后来,许娆又跟贝亦桐随便聊了几句,大多都是最近工作室的状况和工作的协调问题,直到许娆估摸着谢凛快回来了,正准备挂电话,贝亦桐才犹犹豫豫道:“对了娆儿,你有看刚刚的热搜吗?有媒体拍到谢凛频繁出入京安医院,评论区底下有人怀疑他是来看你的呢。”
其实许娆多少也能猜到,毕竟医院是个公开场所,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保不齐就被谁拍到上传到网上,尤其自己和谢凛的关系又敏感,好在许娆住的是VIP病房,比起其他楼层算是少了很多双八卦的眼睛。
“没事,又没拍到谢凛和我同框的照片,网上顶多也只是猜测,我们都不作回应的话,很快大家就会被其他事情吸引去了。”
然而,贝亦桐那边却是顿了顿,清清嗓子道:“可是……谢凛接受了媒体的采访。”
“嗯?”
许娆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他说……”
一个小时前,谢凛出席新专辑的宣传活动,在现场被一位他和许娆的资深cp粉直接贴脸开大。
舞台上,只有谢凛和那位被幸运抽选的粉丝,两个人拿着麦克风分立两旁,台下是一众来签售的歌迷粉丝们,不乏当年磕着许娆和谢凛的过期糖一路走来的cp粉。
“哥哥,你最近总被拍到出入京安医院,是你生病了吗?还是去探病?”
谢凛笑得很温柔:“我很好,是去看护的。”
“啊?哥哥亲自去陪床?是很重要的人吗?”
粉丝自然是大吃一惊,一是没想到谢凛居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二是没想到谢凛居然抛下工作去照顾这个神秘人。
“嗯,很重要。”
台下的粉丝们也是一阵惊呼,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最近也在同一家医院且跟谢凛关系不一般的那个人。
“哥哥知道前几天娆姐在活动现场昏倒送医的事情吗?娆姐也是住在京安市医院的。”
“嗯,我照顾的人就是她。”
在身后工作人员对着秒表提示提问时间到的时候,谢凛只是轻轻抬了抬手,对着麦克风温柔又坚定。
“我在追她。”
“!?”
签售场面再次陷入了混乱,粉丝也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继续握着麦克风追问道:“可是娆姐之前可是公开声明她现在已有婚讯,而且据我们所知,娆姐的准新郎并不是哥哥你啊……”
“我不在乎。”
谢凛给工作人员使了个眼色,提醒他们别伤害到粉丝。
“只要她还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谢凛依然是一脸如沐春风的笑容,“我会是她唯一的新郎。”
……
那天谢凛毫无保留的发言再次被各路媒体大作文章,许娆心情复杂地关了机躲在被子里装睡,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害羞,索性完全不回应,就连后来谢凛再次回到医院时也不理睬。
不过谢凛好像早就已经不在乎许娆对自己的态度,仿佛认定了她只是因为出于自己的苦衷和那个不可说的理由,才对自己敬而远之,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何而来这样的信念感和笃定。
许娆渐渐发现,五年后的自己竟然没办法完全看透谢凛了,或者说,谢凛多年来没能被外界激发出来的欲望,似乎都因为失去许娆、重新追求许娆而彻底暴露得淋漓尽致。但令许娆意外的是,向来不喜欢被拘束、被掌控的自己,居然没有因为谢凛的强硬而觉得受压迫甚至窒息,反倒给了她一种无形的莫名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不过那场对外界坦荡的表白,并没有改变什么。谢凛还是对许娆保持着舒适的距离,默默地陪在她身边,关注着她的身体状况,没有再逼迫她什么,甚至也不执着于许娆那个未能说出口的答案。
在谢凛的悉心照料下,许娆出院了。
她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按照休假前的承诺,在京安体育馆办了一场回馈粉丝歌迷的演唱会。
全场座无虚席,大屏幕上播放着粉丝们扫码上传的照片和故事分享。
紧接着,LED屏突然熄灭,然后正中间出现巨大的数字——五、四、三、二、一,随着全场一起倒计时结束,现场骤然陷入深海般的黑暗,数万人的呼吸声在寂静中凝结。
突然间,一束冰蓝色的追光如天国之门洞开,许娆悬浮在半空的水晶舞台上,雪白的纱裙缀满碎钻,随气流缓缓飘动,整个人宛如被月光雕琢的精灵,每一寸轮廓都泛着冷冽的微光。
毫无预兆地,一段清透到极致的高音凌空劈下,像冰锥刺穿玻璃穹顶。许娆闭着眼,睫毛在聚光灯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双手交叠在胸前的水晶麦架旁。第一个音就掀起了一阵战栗,那声音仿佛从云端倾泻而下的银河,带着金属质感的穿透力,在体育馆的钢梁间碰撞出钻石般的回响。
大屏打在许娆锁骨处的特写,那里缀着一枚悬浮的机械蝴蝶项链,随高频震颤疯狂抖翅。当她终于睁开眼,舞台突然绽开千万束棱镜折射的光痕,照出她裙摆上精密如电路板的刺绣纹路,光纤织物随着音阶攀升渐次亮起,从裙角一路燃到腰际,宛如被星光点燃的冰雕。
突然间,第二段吟唱转为怒音,许娆猛地张开双臂,背后爆破出漫天水晶碎片。悬浮舞台开始旋转,露出裙裾下机械骨骼般的金属支架,那些精密齿轮与雪纺的碰撞,恰似她嗓音里科技感与空灵感的完美共生。
【序章】的几首歌连唱过后来到了自由alk环节,许娆一边走向延长舞台,一边跟粉丝们打招呼:“小妖们,好久不见啦——”
她的笑容总是那样明媚又张扬,再次以歌手的身份回到舞台上时,比起滔滔不绝地回望来时路,她更享受当下的热烈,她甚至赤着脚丫在光滑的舞台上奔跑,仿佛想要热情拥抱每一个支持她一路披荆斩棘的粉丝们,在欢呼的浪潮里,进入了演唱会的下一部分快节奏曲目。
而谢凛一身低调的打扮站在台侧,神情严肃。
在所有人都为许娆的耀眼而沉醉时,他却隐隐觉察到许娆的状态似是有些不同寻常。
演唱会接近尾声,全场灯光骤然熄灭,只余一束追光孤独地悬在舞台中央,大屏幕上浮起一行漂亮飘逸的手写字体。
【告别不是永远,我们总会在下一个未来相见。】
背景音里传来八音盒发条拧紧的声响,叮叮咚咚的《婚礼进行曲》旋律被放慢了速度,像一场被拉长的梦境。舞台两侧的雾机无声喷涌,干冰的寒烟贴着地面流淌,许娆踩着雾气从升降台缓缓现身。
那一刻,整个会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呼吸与心跳的震颤。
她身着一袭复古宫廷式白纱礼服,裙摆如云层般堆叠倾泻而下,拖曳在红毯上,每一步都像踏在云端。上半身是精致的蕾丝刺绣,繁复的藤蔓花纹缠绕,勾勒出她纤细却坚韧的轮廓。深V领的设计衬得她的天鹅颈更加修长,锁骨凹陷处栖息着一枚泪滴形水晶,随着呼吸微微颤动。而袖口处微微蓬起的薄纱,则像被风吹散的雾气,轻盈得几乎透明。
许娆的妆容并不浓艳,反而透着一股近乎圣洁的素净,眉毛纤细,唇色淡如樱花粉嫩,唯有眼尾一抹浅金珠光,在灯光下流转时,才泄露一丝往日的明媚。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卷发如瀑般垂至腰间,鬓边垂下几缕微卷的发丝,头顶戴着一顶小巧的钻石冠冕,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芒。而长头纱则用碎钻发夹松松固定在脑后,轻轻垂落覆盖在裙摆之上,走动时泛起珍珠母贝般的星光。
最令人屏息的,是她手里捧着的那束白色马蹄莲,花瓣雪白,花蕊嫩黄,像是捧着一簇月光。她的指尖轻轻拢着花茎,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没有钻石的夺目,却比任何珠宝都更让人心尖发颤。而花团锦簇间,是一支老式麦克风,金属杆上缠着歌迷几年前送的褪色应援丝带。
就在灯光明灭的时间里,整个舞台已经被改造成教堂中殿的样貌,仿佛预示着一场盛大的婚礼。
舞台两侧立着复古雕花的白色拱门,缠绕着新鲜的白玫瑰与常春藤,藤蔓间点缀着暖黄的串灯,如星子垂落。穹顶悬挂着层层叠叠的薄纱帷幔,随着鼓风机造出的微风轻轻起伏,像白花花的海浪。而舞台中央的LED屏此时正投射出彩绘玻璃的光影,玫瑰窗图案随着音乐节奏变换颜色。
突然间,舞台边缘升起环形水池,水面漂着歌迷手写信折成的纸船,每只船头都亮着米粒大的LED灯。当许娆拖着裙摆走到水池中央时,裙角扫过的地方泛起细碎涟漪,惊动了浮在水面的镜面球,与此同时,这些球体突然折射出她过去所有演唱会的片段,在场馆墙壁上炸开无数个回忆的漩涡。
在方才转场的时间里,观众席走道上的长绒地毯也被换成了乳白色,歌迷们这才觉察到观众席的摆设其实大有玄机——两侧的座椅扶手系着丝绸蝴蝶结,每一张椅子上都放着一支香槟玫瑰,那是她早年成名曲里唱过的花名。
舞台正中央,一架纯白的三角钢琴静静伫立,琴盖上散落着几片玫瑰花瓣,仿佛刚刚有人在此许下誓言。
大屏幕上播放的不是演唱会常见的炫目特效,而是她从小到大一路成长的照片,如同胶卷一般缓缓滚动而过。就在此时,前奏响起,那是许娆以歌手身份刚出道时的成名曲改编版,原本轻快的旋律被降调成大提琴独奏。谢凛敏锐地发现,舞台背景里若隐若现的电子钟,正在以0.5倍速倒计时。
许娆唱完第一段主歌后停顿了三秒,突然低头解开婚纱腰后的隐藏绳结。外层裙裾如花瓣脱落,露出里面短至膝上的象牙白绸缎舞裙——这是她第一次登台时的打歌服复刻版,此刻垂坠的头纱变成飞扬的缎带,那些被婚纱禁锢的灵动突然全部苏醒。
许娆笑着对着麦克风,声音清醒且坚定,带着幸福的笑意,将这场演唱会再次推向高潮。
“谢谢你们来参加我的婚礼。”
“今晚,在你们爱的见证下,我嫁给了自己。”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我都会爱自己、照顾自己、尊重自己、接纳自己,永远对自己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