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蝉鸣向着烈日向着参天大树, 向着音乐向着热烈向着野蛮生长。”
静谧无声的舞台上,这一段和声唱出来,不管听多少次, 还是让人鸡皮疙瘩都冒出来。
灯光打落,聚集在清嘉的身上,这一次她没有弹吉他, 手持麦克风轻轻地唱:
“想奔跑/想吹风/想淋雨/
不知道可以安静在哪里/”
歌声低婉, 平静,像是在诉说她的故事。
宋暄和远远望着, 可以感觉到,这一次唱, 她已经不再挣扎和痛苦,她已经从曾经的困境里挣脱出来了,站在台上的清嘉,在对自己的曾经轻轻地诉说。
另一侧, 黄晨的身影跟着出现, 浑厚的男低音缓缓流淌, 轻慢抒情:
“想弹琴/想唱歌/想作曲/
不知道可以坦白在哪里”
俩人各自负责一段主歌, 清嘉的声音清透细腻, 歌唱中还带着几分天然的少年气,黄晨的声音低沉醇厚, 带着岁月的沉淀与厚重感, 一轻柔一厚重,为这首歌注入了新的灵魂, 听来动人心弦。
“我不想看谁的允许/
我不想要充满顾虑/
我不想要无法释放的/无法诉说的自己/”
副歌的高昂曲调中,清嘉清透的嗓音与黄晨低醇的歌□□织在一起,高低并进, 互为依托,共同吧情绪推到最高的峰值。
听来令人心潮澎湃,现场观众激情之下,还有人眼眶冒出了泪花。
唱到最后一句:“我/此刻/就在这里”的时候,黄晨无声退下,让清嘉主导了这个舞台。这理应是她的呐喊。
掌声轰鸣。
清嘉鞠躬致谢,起身便下意识地望向宋暄和的方向。
宋暄和含笑鼓掌,脸上是笃定的从容,仿佛在说,你就是这么优秀,我从未怀疑。
清嘉一下子绽放出璀璨的笑颜,朝着宋暄和,左手在脸颊旁比心。
表演结束后,岑霖cue流程:“大家都知道清嘉卷进了暴力事件当中,目前争议很大,警方还在排查,不知道清嘉对此有什么回应呢?”
清嘉面对镜头微笑,苏澜已经跟她提前商量过了,对此就直接坚定回应,稳住相信她的人,也让摇摆的人,多一分偏向。
“我知道,大家争议这么大,是因为陈某某判了十年,故意伤害罪是三年以下,他被判十年是他罪有应得,请相信警方,相信正义。某些人故意歪曲事实,引导舆论,才是真正的作恶。大家不要成为别人手中的工具,他们在利用你们的善良。”
众人鼓掌。
岑霖提出了另一个角度:“清嘉,这件事我相信你没有错,只是现在舆情激烈,当年你帮助的那个女孩现在还能联系吗?如果她愿意出来说句话的话,我想局面会好很多。”
这一点,苏澜也提到过。清嘉很明确拒绝了。
清嘉面对镜头笑道:“这件事是冲着我来的,我自己就能处理,何必去打扰别人平静的生活呢?”
宋暄和也无比清楚当年的事,但他从不提起那个女孩,因为他懂清嘉。
节目上寡言少语的宋暄和主动开口:“别怕,不过是一点妖风,掀不起什么浪。”
温温柔柔的嗓音却说着平静霸气的话,现场鼓掌欢笑。清嘉也忍不住笑了,同时很安心。
下一场是苏景然和沈柏上场,清嘉被请到台下休息。她拉着黄晨寻了侧边观众席的位置坐下,对面正好是宋暄和。
黄晨怪调笑道:“哎哟这么巧,宋老师就在对面呢!”
清嘉脸热,严肃道:“老师,他一个晚辈,叫您老师还差不多。”
“哈哈哈,那行,我等着。”
一番说笑,舞台已经重新布置。
《Jus One Las Dance》的前奏与人声一齐响起,苏景然在男低音赛道有着温柔无限的魅力,一开口就将人拉进了充满情伤的那一段故事里:
“Jus one las dance(就最后一支舞)
before we say goodbye(在我们说再见之前)”
随着节奏的推进,越来越快,苏景然气息很稳,情绪稳步推进,从克制到不舍,到情难自禁的缱绻,演绎得令人揪心。
这样亮眼且情深的苏景然,清嘉都看得心神荡漾,何况他的迷妹粉丝呢?
黄晨笑骂:“沈柏这玩意,对音乐市场的嗅觉,是有点东西。”
清嘉笑道:“沈老师选的这首歌,很利于景然呢。”
沈柏将高音顶了上去:“ Jus one more chance,Hold me igh and le me go”
俩人合唱的时候,更是给人耳朵与心灵的一场盛宴。沈柏的高音穿透力极强,顶破了天花板,苏景然的低音温柔缠绵,让人沉溺在飘柔的云海里,可谓音色分明,各有千秋,谁都没有压了谁去,配合得非常默契。
清嘉同众人鼓掌,忍不住叹服:“老师,我觉得好强。”
黄晨笑道:“咱们也不弱。”
清嘉笑道:“主要是投票也拼粉丝和路人缘。”
黄晨笑道:“对你自己没信心,对你老师还没点信心啊?”
清嘉大笑,还是忍不住道:“我就怕我的事连累了老师。”
黄晨作势要找棍子去:“我看你是皮痒了!”
清嘉连忙抱着他的手求饶撒娇,笑作一团。
接下来轮到何茵和秦威上场。
何茵还是抱着她那个白色的贝斯,立在漆黑的台上,只有一束白光,从她的身前走过,微弱地让人勉强看见她,是那么孤寂。
俩人的目光隔空相撞,在开场的重要时刻,何茵竟然分心看了过来,在说不清的目光中,清嘉心里蓦地一沉,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低低的,逼压着的旋律缓慢传出,咋一听,跟《向夏》的前奏有几分相似,但是其中的心境截然不同。
正在清嘉疑惑中,属于何茵低婉的嗓音传了出来:
“一首《我》送给大家。”
清嘉心里搜寻这这首歌,歌名倒是有一样的,但是重名很常见,光听旋律她没有听出来是哪一首歌。
黄晨道:“是她原创的一首歌,秦威作的曲。”
清嘉有点诧异,眼神钦佩:“好强。”
在节目短短的时间里,她能做出原创的音乐,在清嘉心里,她已经是第一了。
“想奔跑/想吹风/想淋雨/
不知道可以安静在哪里/”
这句词……清嘉忍不住双眼瞪大,嘴巴微张。
现场一片骚动,这不是《向夏》的歌词么?可哪有人抄袭这么明晃晃的?
清嘉心里不禁冒出一个猜测,她知道,何茵绝非抄袭之辈,她心中的骄傲不比她少。而且有一种形式,叫做致敬。
只有某一个小小的片段,某一两句经典的唱词重合,是创作者对自己所喜爱的作品/人的致敬。
前提是,仅限于那一个小小的片段,整首歌的曲子和内容是完全不同的。
果不其然,何茵接下来的旋律已经截然不同。
“获得的时候忽略顾忌/
付出的时候永远分心/
这是我挣扎的厌恶的无法摆脱的自己/”
间奏中,满场寂静。
清嘉忽然涌现出无法抑制的难过。
她明明是一个见人先远三分,习惯性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以回避来保护自己的人,可是这一刻,却要把自己完整地剖开,呈现出来,任人评判。
“太多的思想包袱需要放下/
太多来头已久的执念需要解脱/
这是我挣扎的厌恶的无法摆脱的自己/”
预副歌响起,歌曲的节奏和情绪都开始加强,秦威的声音加了进来:
“我想过粉饰与逃避/
想过与丑陋的自己做完整的割离/
我一边清除曾经作恶的痕迹/
一边更加无法抑制地清晰/
这是我挣扎的厌恶的无法摆脱的自己/”
秦威的高音很强,何茵却并不弱势,男女两道高音互相凭依,扶摇直上,共同将情绪引到了最高处。
何茵的歌声近乎嘶声裂肺,把她要表达的“我”唱了出来。
清嘉难以想象,她会看到这样的何茵。
她是要表达当年的事吗?
当年的事,她这样看待自己吗?
清嘉眼中满是悲哀,当年分明她也是受害者,她这样折磨自己,真的很不值。
旋律渐弱,歌声低低地收尾,何茵望着遥远的虚空低声呢喃:
“终于/到现在/我不装了/
我远远地看着那个卑劣的自己/说/是我错了”
聚光灯倾注在何茵身上,为她画出了明亮的天地,秦威近前与她携手,上前鞠躬致谢。
台下掌声雷动。清嘉也跟着鼓掌。何茵倏地投来一眼,目光那么安静且执着,清嘉心里漏了半拍,手中的动作都停滞了。
“非常震撼我的一首歌,据说这是何茵你自己填的词是吗?”岑霖问道。
“嗯。”
“其中开头的那句词是来自《向夏》,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要把《向夏》的歌词加入其中吗?”
“首先是我想致敬一下《向夏》这首歌,其中创作者的困境与挣扎,我相信很多人应该会有体会,我很欣赏这首歌。”
何茵说着,看向了清嘉。
“此外,还有一个原因,我也想致敬一下许清嘉。”
何茵说着,朝清嘉的方向抚胸鞠躬,“你值得我最高的敬意。”
清嘉认真起身,回了一礼。
“谢谢你的喜欢,何茵,你在我心中,是非常优秀的歌手,我也非常地敬佩你。”
何茵眸中闪过泪花,忽然笑道:“我其实很难想象,你会敬佩我这样的人。”
“大家都不知道吧,清嘉曾经帮过的那个女孩,是我。”
作者有话说:《向夏》和《我》的歌词是我原创的,一首写给清嘉,一首写给何茵。但我没学过音乐,写词就全凭感觉,未究乐理,只为人物服务。向夏的词在22章已经发过完整的了,所以这章就不全部放了,只是选取几句。
*
注:Jus one las dance(就最后一支舞)
before we say goodbye(在我们说再见之前)Jus one more chance,Hold me igh and le me go歌词出自《Jus One Las Dance》(词曲:Rob yger, Kay Denar;原唱:Sarah Conn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