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指尖搓摩着,刚才角虫及娇柔指尖落下的米且壮实,竟是一时半刻也仍然残存在指尖掌心中。
是以她的双颊绯红,无奈叹了一口气,慌忙摇晃着脑袋,要将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通通忘却。
春日里的微风清凉,庭院里静谧无声。
林婉立在廊道下,静静的等了许久,目光落在前方蜿蜒曲折的游廊尽头,日头渐渐西沉,都还没有成看到谢淮渊的身影。
这时,伴随着凉风,身后传来脚步声。
柳叶手上拿着斗篷,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劝道:“姑娘,要不先回屋里吧,入夜后,这外头恐怕会凉。”
林婉摇头,她要在这等着谢淮渊,即便回到屋里,她也是坐立不安的,还不如在这廊道下,看着廊道尽头,能在谢淮渊过来时第一时间就能看到。
柳叶见状,也没再继续劝,“厨房里温着牛乳,不如我先去取来给姑娘你填填肚子,可好?”
林婉才醒起原来她还没有用晚膳,在这儿待了那么久,竟然一直都是谢淮渊陪她一起吃的。
指腹落在身上的斗篷,温暖宜人,娇软的触感令人心里舒坦,也没有了方才那阵凉意。
暖融融的,哄得她有点困倦了,抬眼望去,依旧没有看到谢淮渊的身影,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天色擦黑了。
廊道的烛火点燃,林婉倚靠着廊道下的栏杆坐着,眼皮略重,稍稍眯眼,没一会儿困倦得睡了过去。
-前厅。
一黑衣暗卫躬身将搜罗到的密信逐一递给谢淮渊,大气不敢出。
厅堂里灯火通明,光亮倒映在谢淮渊的脸上,却毫无半丝暖意,他的神色阴沉,低头仔细翻看那一叠厚厚的密信。
许久,凉薄的声音问:“这些都是从李家家主那搜集的?”
“是的,”暗卫神色迟疑着,抬眸看了一眼谢淮渊,似乎有难言之隐。
那一抹打量的视线并没有法子忽略,谢淮渊手上翻动密信的动作微顿,停下仔细查看,淡淡道:“你有话想要说?”
“我等在李家撤离的时候,正好,正好遇上了林姑娘……”
这一下,谢淮渊彻底停了下来,手上正在看的密信也放下,抬眸直视他,冷笑一声:“你是说在历城见到林婉?”
“不只她,”暗卫迟疑一瞬,咬咬牙继续回禀,“还有顾清和大人。”
“……”
厅内忽然一片寂静,场面瞬时感到特别压抑。
“啪”的一声,谢淮渊手上的那一叠密信全都被重重的放回桌面,抬头望向他时,唇瓣含笑,眼底却是无半分笑意。
“说吧,他们在那做什么?”
“我等撤离的时候,路经李家祠堂,竟看到林婉在李家家主的陪同下一起在李家祠堂里,似乎在祭拜一人。”
“谁?”
“李云舟。”
闻言,谢淮渊似笑非笑的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名字,“李云舟?”
这已经接连两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世间的事不可能这般的巧合,他的唇角微启,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去彻底查一查李云舟。”
谢淮渊垂眸看向桌上被放下的密信,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其与太子密谋叛变一事……”
他定神看了几眼,目光中愈发沉黑隐晦了。
夜色朦胧,庭院幽静。
夜风阵阵吹过,游廊上摇曳的光影洒落,倒映在倚靠廊道下栏杆处的林婉身上,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轻纱。
睡得迷迷糊糊间的林婉,隐约觉得突然腾云驾雾般,飘飘然似的,温柔熟悉的清冷熏香充盈鼻间,继而落入了宽大有力的怀抱。
林婉睡颜安宁,靠在怀里时才听清楚她均匀的呼吸声,此刻睡着了的她越发的显得柔和娇软。
谢淮渊揽腰轻轻抱稳了她,稍稍裹紧了披盖她身上的斗篷,眼眸里含冰的看向一旁低头跪着的柳叶。
“竟然任由她就这样睡着在这里,你就是这般伺候的?”
“求世子责罚,方才确实有劝姑娘回屋里去,可姑娘要在此处等世子,奴又不好劝,是奴考虑不周,奴愿意领罚。”
谢淮渊抱着林婉大跨步跨过门槛,径直要往屋里的寝室走去。
“她可有用晚膳了?”
“还没有。”
谢淮渊的脚步一顿,轻声道:“去让厨房里将饭菜热着,待她醒来想吃的时候再端过来。”
林婉睡着了的时候,闭上的眼睫长长的如鸦羽之色,娇嫩莹润的唇瓣轻轻合上,神色安宁,似乎睡得还香甜。
待将她放置在床榻上的时候,眉头微微皱起,似有一些不满身上的温暖霎时消失了。
原本还没有到入睡休息的时候,这床榻是带有一些淡淡的清冷。
林婉从温暖的怀抱一下子到了清冷毫无暖意的床榻,她有些不喜。
谢淮渊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指尖抓紧了他的衣襟,在他放她落下床榻的时候,一下子抓住了他,指尖捏紧微微发白,势有拉扯住谢淮渊,不让他这个温暖的怀抱离去的意思。
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微躬着身子任由她拉扯住,勾唇不语的垂眸看着她。
林婉并不知晓自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由冰冷的栏杆回到了温暖的床铺。
随即一个翻身,很自然的又落入了宽大厚实的胸膛。
这一下,谢淮渊彻底走不开了。
无奈只好留下来。
林婉睡了好久,久到似乎睡梦中梦见了自己竟然身处一个大火炉旁,很热,越来越热,又闷得很,如同阴云天气里,要冒出水面才得以喘气的鱼儿。
闷热得她想要逃离这个大火炉,嘟囔着:“好热。”
她睡得很不安稳,老是感觉到有个什么东西一直在丁页到自己,极其的硌得慌,原本很舒适的温暖锦被,渐渐很是磨人。
林婉睡得不安稳了,即便还在半睡着半清醒的时刻,她想着要把那个邦邦石更硌得慌的东西给拿走。
她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也是这么做着。
于是,林婉迷迷糊糊的就将手探去拿住,在触及的那一瞬间,她惊醒了!
烫。
似曾相识的角虫感。
林婉猛地睁开了双眼,视线渐渐聚集,她瞪大的眼睛看向躺在自己身侧的谢淮渊。
其实是她投怀送抱,倚在他的怀里睡着,那么……
林婉头皮发麻,拿住的那手瞬间僵住了,脑中瞬间想明白了那究竟是什么东西,耳尖滚汤,脸颊绯红,她慌乱得赶忙将手松开抽回。
本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不惊动这人。
怎料,她抬眸瞥过去的时候,谢淮渊正是毫不掩饰的盯着自己看了许久,似嗔似羞,如同自己冒犯了他那般。
“那个,”林婉脑中的困意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了,略微尴尬的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错手而已。”
谢淮渊原是稍稍眯一会儿,闭目养神而已,不过一躺在她的身侧,竟真的如华医圣所言,当真是个煎熬。
看来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更别说她完全不是安安稳稳的睡着,而是仅仅倚在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更何况他又不是君子,怎可能坐怀不乱。
谢淮渊原想着就这般忍着,也还能忍受,可是怀里的人竟然突然伸手拿住。
那一刹那,他一直紧绷着的忍受破防,完全被击溃,毫不掩饰的弓长牙舞爪仰首了。
“你钩起了,不打算为此负责吗?”
谢淮渊眼眸中含笑,眼尾勾一抹月牙般的弧度,说话间还直直的往她这逼近。
“不,”林婉看着渐渐靠近的谢淮渊,伴随着她趋近凌乱的呼吸声,缓缓抬起双手,将他阻挡在自己的面前。
她根本不敢抬眸与他对视,轻咬唇瓣,眼尾沾染了绯红,迟疑道:“今日方帮过你一回了,我那手还累着呢,世子,你看看能否自己解决处理?”
这话一出,落在了谢淮渊的耳中,简直就被她气笑了,在瞧见她无辜祈求的眼眸,谢淮渊还是无奈应下了。
林婉仿佛背脊都在紧绷发麻,生怕谢淮渊一个不乐意又如今日早些时候那般,亦或是更进一步……
她心里在紧张跳动着,双手上的力度并没有有收敛。
谢淮渊勾唇淡淡一笑,继而拉开她阻挡自己的双手,靠近温柔的落下一吻,轻声细语道:“好。”
随后,谢淮渊蜻蜓点水般的口勿落下后,又很快离去。
他起身,掀开床幔,往寝室的里间走去。
不多时,静谧的里间传出窸窣声响,伴随着略微急促的喘息声。
林婉更是听得羞愧不已,不知该为此时羞恼,还是方才自己的无意错手拿住而羞恼。
在梨花巷的日子就这般一日一日的过去。
林婉也渐渐住了将近一个月。
这日一大早,伴随着春雨绵绵,谢淮渊进宫了。
听闻圣上突然病了,朝中的事务皆由太子照料着朝政,他不得不进宫。
林婉这段时间已经感受到谢淮渊对自己纵然和允许,即便她往前院走去,他安排留下的侍从并没有阻止她。
但意外的是,她刚刚走到前院,竟然正好遇上了王妃。
王妃一脸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道:“林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