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
谢淮渊轻轻笑了一声,随后再次覆虾低头唅住没让她继续说话,而林婉则不得不仰头启唇迎合,直到她快要窒息,眼看这口勿愈发不能控制,林婉艰难地推开他:“刚才抹的口脂都快要被你吃掉了。”
谢淮渊笑盈盈无奈的说道:“不涂口脂也好看。”
此刻,她的心里十分凌乱,一时之间她完全看不透谢淮渊纠结意欲为何。
疯狂的他,温柔的他,冷漠的他,这都让林婉很头疼、烦恼。
林婉不敢再直视他的双眼,借着翻找口脂掩饰心里的慌乱。
谢淮渊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半晌才道:“先起来吃点东西。”
四方桌上已经摆放着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扑鼻,看上去味道貌似很不错,林婉也确实有些饿了。
直到她在吃的时候,身旁的谢淮渊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光线如云雾般笼罩在他身上,有着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平和温柔。
林婉吃完空了碗,谢淮渊才道:“待会你陪我出一趟门吧。”
“啊?出门?”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要知道自从被谢淮渊用锁链困住了自己之后,已经没有再踏出过这个房门,她也问过,试探能否解开她脚踝上的锁链,得到的回应却是将她折腾得更狠。
谁能想到看似君子的谢淮渊在床榻上会那么的不拘一格,逼着她做出一个个令人面红耳赤的动作,林婉没敢多回忆,耳尖却是止不住的泛热。
可是她的脚踝上还有锁链,只要脚一动,链子便会哐当响个不停。
林婉:“你会帮我解开这个吗?”
谢淮渊依言淡笑探手勾起这长长的银色锁链,倚在圈椅说道:“这是自然的。”
林婉出神的看着眼前这极度温柔的人,心里一时慌了神,直到她脚上的锁链被拆开放置在四方桌上,谢淮渊牵着她的手,缓步穿过游廊走到前院,待她真真切切的坐在马车上时,看到轮换变换的街道,那些人来人往的身影,林婉这才明白她真的出来了,即便身旁坐着谢淮渊,她展露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舒心的笑容。
临近傍晚的京城街道依然是那样的热闹非凡,街上仍然是人影灼灼,络绎不绝。
林婉看不腻似的一直望着马车车厢窗口外的景象,眉眼里皆是笑意:“世子,这是要去哪?”
谢淮渊任她一路上都是掀起窗口的帘子,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街上,道:“百宝阁。”
百宝阁?
林婉对于京城并不是特别熟悉,也没怎么细心留意过街道的店铺,想来或许是他要挑选些珍贵宝物?
想到此,林婉也仅是一听而过,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想过这事会与自己有关。
经过了最繁华热闹的街道,最后马车停在了一座三层楼高的店铺门前,门面装潢得特别的富丽堂皇,金漆勾勒的“百宝阁”三个大字格外耀眼,甚至可以说是金光灿灿,生怕路过的行人不发现它是镶金似的。
车夫快速下了马车,随行的柳叶与绿竹紧接着将脚凳放好,轻推开门,等待车厢里面的人出来。
林婉低头看向谢淮渊,站立在马车边,他正朝向自己伸手要扶她下马车。
他长身玉立,抬眸看她时,眼底还带着几丝探究和平和。
这幅模样,和之前的浪荡与不正经已经是两个不一样的,这令林婉迟疑了那么一瞬间。
谢淮渊:“来。”
她和谢淮渊的眼神对视碰上了一秒,便挪到别处,缓缓将手搭在谢淮渊厚实的掌心,脚踩脚凳下了马车。
谢淮渊瞧见了,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没松开她的手,而是继续牵着往“百宝阁”店铺走去。
林婉站在金灿灿的“百宝阁”店铺门前,瞪大眼睛诧异道:“这……也太豪华了。”
突然,她的耳边传来带有笑意的嗓音:“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百年世家所开设的店铺,当然是装饰不同反响。”
这骤然响起的声音,林婉心里猛猛地跳了一拍。
他站得离自己太近了,几乎都要贴到自己耳边,惊得林婉心慌环顾四周,他们正在繁华热闹的街道,四周皆是来来往往的人群,林婉慌得往前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察觉到的谢淮渊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百宝阁”里门外的仆人很快就看到了他们,异常热情的迎上来,“世子,沈大人已经在店的三楼雅间等候许久了。”
沈大人?沈容时?
林婉心里有所迟疑,但还是被谢淮渊牵着走进店铺大门,她发现店里的一楼放望去皆是各式名贵的宝石制成的首饰头面等,穿过楼梯则是二楼,迎面而来竟是裁制的各种款式喜宴吉服,心里隐隐有个念头呼之欲出。
谢淮渊的脚步并没就此停下,而是继续上楼,到了“百宝阁”三楼,走进其中一处雅间。
这处雅间并不大,却布置得极为富丽堂皇,处处可见精致名贵的摆设,在临窗处放置了檀木圈椅桌椅,紧挨的桌面上摆了一个香炉,正烟雾袅袅的攘攘升起,旁边的小几上正煮着热气腾腾翻滚的茶水,香气扑鼻。
林婉看着这雅间里的布置,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谢淮渊究竟是要做什么。
谢淮渊自然是留意到林婉的迟疑,若是说之前他还有什么想要逗她的话语,此刻也都先放在一边。
他走到沸腾的茶壶旁,提起茶壶,给林婉亲自沏了一盏茶。
谢淮渊:“过来坐下,尝一下这里的茶水,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林婉看回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坐在了窗边的圈椅位置,回望向他,恰好看到谢淮渊将斟出来茶,溢出淡淡清雅的香气。
确实是很不错的茶。
林婉轻轻饮了一口,眼眸弯弯的看向他。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视线落在她刚刚饮了茶水汪嫣红的唇瓣,琢磨想了想也回忆起来,他就是这样亲口勿她,脸蛋赤红倚着他,在那两只雪白玉兔来回蹦跳之间,他竟这样一次次被迷了眼睛。
他一口饮尽杯里的茶水,这刚刚喝的茶水此刻有了后劲,在他喉结里沸腾地燃烧着。
谢淮渊转头看向窗外,喉结滚了滚。
这时,雅间门外传来脚步声,来人有好几个,他们都停在了门外。
有侍从轻轻扣响门,“世子,沈大人让我们将东西取来,给世子您过目,可要现在看看。”
谢淮渊放下手上茶盏在桌面上,回应一声:“拿进来吧。”
林婉满脸疑惑的看到好几个侍从鱼贯而入,纷纷将手上的物品匣子或大或小摆放在雅间正中间的大圆桌上,那些匣子上几乎都是耀眼的火红颜色,雕刻着双喜鸳鸯,都摆在大圆桌上,显得是那么的喜庆。
林婉:“这些是什么?”
她心里的念头愈发强烈,这些……
在这些侍从们刚刚摆放好了之后,门外又匆匆走进一人,身着锦衣华服的沈容时,满脸笑容的说道:“世子,这些都是精心挑选的,你看看可有合心意。”
谢淮渊不言,反而是看向林婉:“你看看去,可合你心意?”
她起身上前一看,匣子里装着各种贵重的宝石、珍珠等制成的首饰,在光影下熠熠生辉,看得人眼花缭乱,这些物件看上去就像是为了嫁娶所用,都是那样的喜庆。
林婉哪有想到过这样的,震惊的瞪大眼睛,一时无法用言语形容。
“当然,若是都不合你的心意,那就再让人重新做。”
谢淮渊的话语里是那样的温柔,令人心动。
沈容时:“这套吉服已经是特意用上今年最新的金丝线,工序较为复杂,花费的时候稍稍久了。”
门口走进两个丫鬟,毕恭毕敬的抬着一件女子嫁娶穿的吉服,完美的展示在林婉面前。
林婉心下了然,她面前的这些全都是婚嫁时用的,即便谢淮渊之前曾经说过要娶自己,可是她并没有当真,也没真的想过会往这方面发展。
可是如今,这一切的一切,摆放在自己的面前,令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谢淮渊。
他这是真的要娶自己?
一旁候着的沈容时口中说个不停,说为了谢淮渊的嘱托,已经将店里原先的事情都先放下,全力日夜赶工做好:“林姑娘,这些都是店里最好的师傅亲自动手做,花了不少功夫当然也是可以再改,你看看哪儿若不合意,我便让师傅再去改一改。”
林婉犯难了,她此刻很想问清楚谢淮渊,这究竟是何意,可是那么多人在场,她一时半会儿又不好问出口,唯有沉默着。
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谢淮渊说道:“你要不去试穿一下这衣裳,看看尺寸可合适?”
林婉思索一下,便依言随着丫鬟去试这吉服衣裳。
待林婉走后,雅间里只有沈容时和谢淮渊。
沈容时:“派往江南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过两日便可抵达江南。”
谢淮渊抬眼看了一下不言,颔首表明自己有在听。
过了一会,沈容时疑惑道:“有个事我心里一直惦记着,觉得很奇怪,林姑娘是不是身体有所不适?”
谢淮渊:“没有,怎么突然这般问?”
“前日,我碰巧要去药铺里买些药,一时没那么快拿,在店里面等了一会,竟然无意间遇见了苏芙蓉,她眼神闪烁,躲躲闪闪的悄声让店里的大夫帮忙调配药物,我当时在店铺的里面等候,仅是依稀听到提到了林姑娘的名字,今日终于见着你了,便与你说说,万一耽误了林姑娘什么的也不好。”
沈容时隐晦的没有提他将人困住,若是不幸生病不舒服了,也没能及时寻大夫医治,唯有这时告诉他,让他去留意,加上华医圣已经让他秘密送进了宫里,不然还可以直接让华医圣看就好了。
沈容时看到他依然沉默,想了想继续道:“对了,苏芙蓉后来就去了梨花巷,当然这个可能只是我的猜测,或许并不是。”
谢淮渊指节轻叩桌面,一下一下的,在静寂的雅间里显得格外响,如同叩入人的心里。
“那家药铺的名字是什么?”
沈容时很快就回道:“木巷子口的仁医馆。”
谢淮渊虽不明,但还是先记下,日后再过去瞧瞧。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打破了雅间里的安静。
谢淮渊寻声望去,光影斑驳里走来几人,为首的那人身着大红吉服,艳丽的红色映衬的她脸色娇嫩白皙,不知是不是走得有些着急,额头垂掉落下来的发丝竟然带有汗珠沾湿了,那一缕缕的发丝随着她的走动而在轻轻的摇曳。
随着林婉的步伐走进,给这暗淡无光的雅间瞬间增添了不少耀眼光芒。
两人眼神对上一眼,林婉慢慢走近,唤了一声:“世子。”
他的目光直白地落在林婉脸上,哪怕林婉与他的目光在对视上后立马分开,都依然能感受到他灼人的视线。
她走近了,清晰可见的看到她压着的喘息声,她微微垂眸那长长的鸦羽长睫在扑哧地扇动,眼底下流下一道光影。
身上的衣裳尺寸竟然是非常合适,腰身处没那么的紧勒,可看上去依然是很显纤细,越发饱满梃尧羽的两只雪兔隐隐约约勾勒出来。
同样听到脚步声响的沈容时也顺着谢淮渊的目光视线看过去,映入眼帘的便是这么一幕,脸却是徒然红了。
沈容时一时目光停滞被吸引住,没来得及收回被惊艳的目光,就直直撞上了一旁谢淮渊审视自己的目光,冷而犀利。
沈容时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向林婉。
一股淡淡清冷的熏香迎面扑来,谢淮渊站起身迎过来。
“如何,合适吗?”谢淮渊问。
林婉完全没想到他突然起身靠近,脸霎时不知怎么红了些,声音温软:“衣裳尺寸是合适,不过这衣裳是……吉服,我这穿是……”
剩下的话语,林婉没有继续说出口,而是就此打住,睁着眼睛直直看向谢淮渊,即便她此时此刻还会有什么想不明白,但还是想要亲耳听到。
林婉在犹豫不安等着他回话时,她的手指抓着衣袖,纤细的手指软得像雪。
谢淮渊:“下个月有个极好的日子,正好也是你的及笄礼,我们在你的及笄礼后办婚宴,可好?”
话音落下,林婉错愕的抬眸看着他,声音含着颤抖:“你说什么?”
光影自她身后照映过来,落在她的脸上,愈发显得脸颊粉粉的,诧异无措的同时又兼顾几分动人。
谢淮渊目不转睛看着她,一字一句郑重说道:“我想娶你,下个月月末我迎你过门。”
“可,可是……”
林婉心里顿时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怎么突然就真的要到了说嫁娶的事了呢,她从没有想过,她想要辩驳的时候,被谢淮渊眼底里闪过的不喜震慑住了,不敢再多言。
她心里惶惶不安的去将衣裳更换下来,直到她再次走回雅间时,沈容时已经早就离去了,而在桌面上摆放的物件匣子皆合上,收拾整齐。
谢淮渊:“若是你觉得还需要增添些什么的,可以提,我再逐一让人去准备。”
其实,林婉对于那些眼花缭乱的锦衣珠宝之类,并不是特别在意,她在意的是谢淮渊说的事情,下个月婚嫁的事。
出门的时候迎着夕阳,归去的时候正好满天繁星,夜色特别的美。
直到坐在马车上,林婉心里忐忑不安,咬咬牙还是想要说出来。
“世子,我可以选择不嫁吗?”
谢淮渊看向她,眸光深幽。
“不是,我不是觉得那些东西不好,那些东西都很好,只不过,我之前就说了,我不想嫁。”林婉赶紧解释,越说声音越小,小到后面仅仅只有自己听到。
言毕,马车车厢里一片寂静,片刻后,谢淮渊嗓音低沉:“为何?”
林婉听到这个词,怔愣一霎那,心里千头万绪,最后幻化为,她累了,在她最喜欢他的时候,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时候,他并不怜惜。
经历了那么多,她耗尽了全副心思,到头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取了自己救命恩人的性命,她依然还要嫁给他吗?
不了。
不想了。
突然,她心里的想法有种险些要说出来了。
谢淮渊眼眸漆黑,直白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婉婉,你方才说了什么,太小声了,都没有听清楚,要不你再说一遍。”
对视上谢淮渊审视的目光,林婉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一鼓作气再而衰,此刻要她再重新说第二回 ,她可没有胆量敢再提了。
林婉石更着头皮看向他,微微一笑,说道:“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想早点回去歇息。”
他有一会儿没说话,险些让林婉的心里快要破防了,以为自己刚刚小声说的话被他听到了。
谢淮渊垂眸,目光缓缓落在她脸上,马车行驶经过的路旁花灯照映进来,忽明忽暗的光影凌乱,隐约可见她眼眸里的犹豫迟疑。
“你累了的话,可以先歇息一会,待会很快就回到了。”
林婉抬头看他。
他幽深漆黑的眼眸还看着她,并没有挪开,像似在琢磨着她说的话的可信。
林婉愈发小心谨慎,没再说其他,她依着他的话语闭目养神,但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说对了,确实很累,很疲惫,不知不觉间就已经睡着了。
直到深夜,林婉忽然从梦中醒来,才察觉到自己已经回到了梨花巷的别院里。
熟悉的烛光在窗边的书案上点亮着,忽闪忽闪的烛光摇曳。
林婉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侧头一看,身旁并没有谢淮渊,若是按照以往,若是他不用处理紧急公务,入夜后,他都会回来陪她,甚至共眠。
林婉撑起身子,掀开垂落下来的帷帐,依然是没有看到谢淮渊的身影。
静寂的夜里,熟悉的哐当声响传入耳中,冰凉的感觉触及脚踝。
她立即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果真是又扣上了锁链。
林婉无奈叹了一口,最后再次睡下歇息。
既然都如此成了事实,她又扯不开锁链,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只是不知为何,她最近觉得有些发困,今日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入睡了,现在还睡。
与梨花巷相隔四个街道的木巷子口的仁医馆的门被叩响。
“来了,谁啊?”
紧闭的门很快就被从里面打开,一白发苍苍的老人一手扶着门,一手提着油灯,满脸疑惑的看向站立在门口衣着华丽的男子。
“你是……”
仁医馆的刘大夫虽然心里有疑问,不认识面前这人,但还是将门口的人请入店里。
谢淮渊抿唇边走边打量店铺,透过光亮可以看到这仁医馆是上下两层,一楼作为简单朴素的店面,二楼貌似是歇息住处。
刘大夫:“不知你可是有哪儿不适,这么深夜来此?”
谢淮渊边环顾后侧壁柜上的各种药名,边问:“不知您可还记得两日前有一年轻貌美的女子过来配药买药?”
刘大夫探手轻轻捋了捋他下巴那长长的泛白胡须,半晌才问:“不知公子是那女子的何人?”
谢淮渊的耐心似乎到此已经彻底耗费完了,他眼眸轻转,一道白光闪过,身后跟随的绿竹极快的上前抽出佩剑搁在了刘大夫的脖颈,惊得他霎时啥都讲了。
“大……大人饶命啊,那个姑娘……说家中已经嫁人的姐姐说不想那么快怀小孩,托她帮买避子药……还说避免被夫君知晓,特意要将此药制成药丸。”
“你卖给她了?”
“是……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