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刚说完就觉得周围的风声变大了, 也更冷了。
她搓了搓手臂,看了看周围道:“这里和悟道峰差别也太大了。”
司墨将她拉到白玉宫殿旁边的小院子前,“你放心,此事师尊也考虑到了, 这个院子是师尊和我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不会凭空消失。”
满腹怨气的长安表情一顿, 自己住的房子都要考法术幻化的人,居然专门为她盖了房子。
这是什么神仙师尊?这样的人会是反派?
她总算愿意回忆自己和作为“陆师兄”时的封越之间的点点滴滴,虽然严格了些,但对她无微不至。
她是不是应该去问一下原因, 而不是在这里靠自己脑补生闷气?
司墨推开了院门唤她进去,她却提不起兴趣,回头看向刚才司墨带她上来的地方, “师尊怎么还没上来?”
司墨走过来拉她往院子里走,“他眼下应该已经在屋里了,师妹,我同你商量个事呗!”
长安点点头, “师姐请说!”说完被司墨拉进了屋,一脚踏进房间,看到里面的陈设,长安只觉的眼前一黑, 满眼的粉色, 粉色帷帐, 粉色珠帘, 桌布都是粉色的,“这谁布置的?”
“我和师尊啊,我可是专门去找了几个和你同岁的小妹妹问了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的喜好, 你喜欢吗?”司墨一脸兴奋,显然对这个布置很满意。
长安看她穿的很素净,忍不住问:“师姐喜欢吗?师姐喜欢就都送给师姐,我去隔壁住。”
司墨脸色一变,“大可不必,这些可都是师尊亲自去凡界为你挑选的,我自是无福消受。”说完幸灾乐祸的笑着,终于露出真面目。
长安一脸无语,急着去找封越,便不想和司墨啰嗦,直接道:“师姐到底要与我商量什么事情呢?”
司墨站在门边,并没有往屋里去的意思,正色道:“师尊不是答应论剑会后带你下山吗?可不可以带我一起?”
长安点头,“可以啊?”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她很在乎自由的问题,“是师尊不让你下山吗?”
不至于管这么严吧?
这句话让司墨严重觉得脸上挂不住,她好歹是个元婴期的修士。
若是让新进门的小师妹知道自己被师尊管的几个月下不了山,恐怕很影响自己在小师妹心中的形象,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不放心你和师尊罢了。”
长安才不相信他的说法,但也没有拆穿她的打算,直接道:“师姐,我才刚入门,什么都不懂,这件事情你还是去问师尊吧!”
说完退出那个可怕的粉色的房间,“我现在去找师尊,师姐要一起吗?”
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司墨的脸色不太好,摇头道:“我就不去了,你去那边一进门就能看到他,若是不在,你就对着玉佩喊两声,他听到就会过来的!”
原来玉佩还有这个作用,长安低头拿起玉佩来看,玉佩的棱角碰到了手上的储物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目光落在储物戒上,又想起了陆师兄的好,忙挥别司墨往旁边的白玉宫殿跑去。
她出了小院,拐个弯没走几步就看到封越开门走了出来,正是朝着她的方向。
还隔大概四步远的距离时,长安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封越道:“师兄,不对,师尊。”
封越看着她,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过来。”
长安没有犹豫,小跑到他面前停下,神情礼貌而克制,又唤了一省,“师尊!”
“嗯,进去吧!”说完转身进屋。
长安跟着他走进空荡荡的屋里,空的她觉得自己站哪里都不对劲。
好在她不是个爱纠结的人,直接问:“师尊,有地方坐吗?”
封越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背对着他坐下。长安亲眼看见他往下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但在坐下的下一刻,地上凭空出现一个蒲团。
原来如此,她也有样学样,挨着封越往下坐,然后就坐到了地上,“嘶!”这地上冷的和外面的雪地一样。
忙爬起来对着封越蹲着,委屈:“师尊!”
封越用余光看到她,这狼狈的样子终于让他心情好了几分,但并不答话。
陆师兄变成了师尊,也变得高冷了,她伸手想挽住他手臂,伸到一半又停住,这可是应嘉剑尊,未来的灭世反派,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她捏死,还是尊敬点好,默默收回了手。
不过原文中,封越是个极其护短的师父,从来容不得自己徒弟在外受委屈,眼下她已经成了他徒弟,应该会容忍她吧!
打定主意,她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陆师兄,你骗得我好惨呐!”
封越注意到她伸出来又缩回去的手,以为她终于知道保持距离,没想到她收回手后,竟整个人都挂上来了。
理智告诉他推开她,事实他动都没动一下,甚至心底没来由的轻快。
算了,她身世坎坷,又是他的弟子,不必计较太多。
且听她此言,显然很在意他假扮“陆师兄”骗了她这件事。
“我今日可是问过你是否愿意做我的弟子?”他沉声道。
长安点头,“问了,可我——。”
封越打断她的话,“封越是我,陆师兄也是我,称呼而已,你拜师看的难道不是实力,是称呼吗?”
长安无言以对,她总不能说因为介意他是个反派吧!
回头想想,封越除了没有直接说自己的名字,其他事情并没有刻意隐瞒她,她之所以深信不疑,乃是因为相信系统。
想到这里,她就有种想把系统拉出来鞭尸的冲动。
封越见她沉默,“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长安忙点头,“当然对。”然后欲言又止。
系统能感受到长我的心事。“大佬,她好像怀疑我了,您可别告诉她呀!”
系统话音刚落,封越点头。
“系统,说说你总是和封越一起出现的原因。”长安冷不丁问。
系统大为感动,宿主终于发现这个问题了。
系统看了看封越的脸色,委婉道:“就是你看到的样子!”
长安这回敏锐了,系统说话有顾忌,说明能听到它说话的不止她一个。
长安惊讶的望向封越,电光火石间,许多疑问一下有了答案。
封越一言未发,长安却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搞笑,攻略反派的系统绑反派身上了,还有比这更不靠谱了系统吗?
系统无奈等待审判,它自己也觉得自己挺不靠谱的。
长安起身,“师尊,我们什么时候下山?”
宿主居然没找自己麻烦,系统松了口气后才发现不对劲,宿主这是不打算与它沟通了呀?
那是不是代表她放弃攻略任务了?
本来为了防止宿主摆烂,它是有惩罚宿主的能力的,可它绑错了人。
它的任务是阻止封越黑化,若是把那些惩罚功能用在封越身上,大概只能加速他的黑化。
所以只要长安不理它,它就是个废统。
没办法了,只能在封越身上下功夫,从他对长安的态度看来,他只是表面生人勿近,其实还是很喜欢长安这种粘乎乎的小姑娘的。
封越以为长安急着为自己的父母报仇,感念她一片孝心,“随时。”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说这句话的人是司墨,突然出声吓得长安赶紧松开了封越。
但司墨早就藏在门口了,亲眼看到自家师尊被长安抱着的时候十分好说话。
嗯,下次她也要试试。
长安接受到司墨的眼神,生怕封越会拒绝,忙道:“好啊好啊,师姐我们一起去收拾东西吧。”说着起身跑到司墨身边,两个人牵着手往外走。
出了门长安又在想,当初为何想下山来着,为了能和陆师兄有更多的相处时间,那现在呢?陆师兄成了封越,她还要继续喜欢他吗?
长安自顾自的摇摇头,终于真正反应过来,什么骗不骗的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失恋了。
家当一般都放在储物戒里随时可走的司墨没有注意道长安的伤感,直接让剑出鞘,要拉长安出发。
长安想起刚才上来时五官都被吹扭曲的自己,立即后退了一步,“师姐,我有代步工具,就不麻烦你了。”说着召唤出叶颜真送她的云。
她在司墨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爬上云头,“走吧,小棉花。”
司墨道:“师妹,这朵云是你第一次用吧?”
小棉花抖了两抖,缓缓向前移动。
长安摇摇头,“不是啊,之前在学舍的时候在院子里玩过很多次啊,不过那里地方太小了,施展不开,它跑的有点慢,这里这么开阔,它可以自由一点了。”
司墨吸了口气,跳上剑,“好,我跟着你。”
长安犹豫,“我们先走不跟师尊说一声吗?”
司墨:“那要看我们今天几时能下得了山。”
这话什么意思?
长安摸了摸自己的云,“师姐看不起我们,小棉花加油,证明给她看。”
小棉花抖了抖,然后加速失败,飘的比长安走路还慢。
司墨御剑围着长安转了几圈,“师妹,你现在去找小师叔回个炉,我们今天或许还能下山。”
封越不知何时到了长安身后,将她从云头上拎了下来,小棉花大概是感觉到了封越的威压,“嗖”一声躲进长安怀里,速度非常快。
长安:“……”叶颜真确定他送的是坐骑,不是宠物?
封越:“我送你个坐骑。”说完抬手吹了个口哨,司墨转头往西边看,长安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转头去看。
没过多久,云层深处飞来一个黑点,黑点越来越大,竟是一只大鹏鸟,那鹏鸟巨大的身形吓得长安直往封越身后躲,生怕被它一翅膀扇飞。
谁知那鹏鸟极温顺,来的迅速,落的温柔,甚至没惊起一片雪花,它温顺的走到封越面前,低下头求撸。
长安看着这个比自己身后小院还大的鹏鸟,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巨物恐惧症。甚至开始想像自己以后骑它时的威风。
封越抚了抚鸟头,将长安拉出来道:“以后,她就是你的主人。”
鹏鸟看向长安,大概看出了长安是个菜鸡,迟钝了一下才把头伸到长安面前。
长安假装没见到它的迟疑,摸了摸它的脑袋道:“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抬头问封越,“师尊,它有名字吗?”
封越:“你想取的话,可以取一个。”
长安想了一下:“黑色,又大,就叫大黑!”
司墨:“……”她这个师妹没文化,回头要好好督促她读书。
鹏鸟双腿一晃,显然对新名字不满意,幽怨的看向封越。
封越没有干涉的意思,问长安:“试一下?”
长安注意到了鹏鸟的不满,为了今后能合作的愉快,她又想了想道:“还是叫天幕吧,有内涵一些。”
天幕,无论如何比大黑好,鹏鸟满意的伸出一根翅膀来邀请长安上去,长安看着毛色油亮的翅膀,不由想,这要是根鸡翅,得多少个人才能吃完?
长安在天幕的帮助下爬到它背上,发现司墨也在,她并未觉得不妥,司墨却解释道:“师妹,听说这鹏鸟的速度比御剑飞行快得多,我也想见识见识。”
司墨这话的意思好像是第一次见这鹏鸟,长安忍不住回头看了封越一眼,他对她也太好了吧?
不会引起女主的不满吧?
她不会因此被女主归到对立面去吧!
绝对不可以,长安深吸一口气,“师姐喜欢的话就送给师姐好了。”说完又急匆匆的表白道:“这世上只要是我能拥有的东西,我都愿意送给师姐。”
司墨被她逗笑,绝美的笑容能令日月失色,她道:“鹏鸟是仙兽,养起来比灵兽还费钱,我可不要。”她看了看自己腰上的佩剑,“除了我的剑,我也什么都愿意送给你。”
特意将剑排除在外,长安自然下意识的看向她的佩剑,她不识货,看不出什么门道,走过去拉司墨坐下来,“谢谢师姐。”
提到自己的剑,司墨忍不住拔出剑来在长安面前挥舞了几下,“想知道这把剑的来历吗?”
长安兴趣不大,但愿意配合司墨,“想,师姐快说。”
她话音刚落,天幕突然腾空而起,周围云气迅速后退,长安却没感觉到丝毫不稳,简直如履平地。
这坐骑也太好了。
回头,看到封越就站在她身后,目视前方,表情深沉。
司墨道:“此剑名为破天,是师尊的第三把本命剑。”
长安一惊:“师尊的剑?”
司墨点头,嘴角轻轻勾起一丝笑意,“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师尊已经把剑送给我了。”
长安明白司墨为何对封越送她鹏鸟的事一点不在意了,封越可是把本命剑都送她了呀,本命剑本命剑,跟命一样重要啊!
恐怕封越就是把人都送给她,司墨都不会觉得封越偏心。
长安被自己这个下意识的想法吓一跳,什么叫把人送给她?回头看了看封越,后者已经闭目打坐了,她便肆无忌惮的让自己的视线多留了一会儿。
平时目光总会被他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吸引,眼睛闭上了才发现他的眉骨竟这般凌厉,杀气外漏。
正打算介绍自己剑的司墨见长安神游,忍不住催促,“师妹,你到底想不想听?”
长安忙回头,“想听想听。”
然后,司墨讲了一个漫长的故事,关于封越怎样从一个以战证道的剑修走到如今这般佛系的昆仑长老。
故事还没讲完的时候,封越忽然说话,“到了!”
沉静在故事里的长安一愣,“到哪了?”随即反应过来,他们的目的是要去长安城。
到长安城了?不至于这么快吧?当年她从长安城到连州城可是走了好几个月呢!
她纠结的片刻,鹏鸟已经在空中盘旋的两圈,司墨挽着她跳下去。
他们落在一片墓地旁,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抬眼看到满眼的坟冢,长安呼吸一滞,抱怨道:“天幕怎么把我们丢这儿了?”
司墨道:“有人在这里给你父母立了衣冠冢。”
五年前,长安穿过来的时候,已经出长安城了,并没有经历灭门惨案,只记得原文中提过,长安的父亲是天上的神仙下凡历劫,因功高盖主被赐死后就归位了,其他一概不知。
所以对于她并没有见过的父母,并没有什么感情,因此反应也比较平淡,“是吗?那得谢谢这个人。”
封越很快找到了地方,喊长安过去。
长安尴尬的跪下,酝酿半天酝酿不出眼泪来,便埋头磕了几个头。
封越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按你的办法,那个皇帝已经被噩梦折磨好几个月了,我们现在去看看他怎么样的。”
长安赶紧起身,“好啊。”
司墨道:“你们先去,我有点饿了,得去吃点东西。”
长安大概是刚才磕头磕迷糊了,惊讶道:“元婴期还会饿吗?”
司墨对她使了个眼色,她忙改口:“长安城有很多美味的吃食,师姐一定要去试一试。”
封越居然很好脾气道:“你去吧!”
司墨和长安都很惊讶,在长安疑惑的看向封越,想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阴谋的时候,司墨已经消失了。
长安回头笑道:“看来师姐是真饿了。”
封越道:“走,去看看她做什么去。”
长安心想不用去我也知道,肯定是去找男主了。
还忍不住吐槽,她印象中的女主明明是事业脑,怎么司墨给她的感觉更像是恋爱脑?“不想。”她摇头,并不想认识男主。
然后封越一挥手,她就变成了一朵小花踹进袖子里,五感都被封闭的长安,在识海里谩骂。
也不知过了多久,封越把她放了出来,居然还一本正经的解释:“司墨洞察力很强,不把你封起来会被发现。”
长安向天翻了个白眼,你是大佬,当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也不啰嗦,看紧去看司墨。
结果视线不自觉的落在了站在司墨对面的男子身上,并不是因为他的容貌或气质,离得远实在看不见,而是那男子头上居然有个光圈,这个光圈跟着他的头动,显然不是别的地方照过来的。“师尊,那个人是妖怪吧?头为何会发光?”
“发光?”封越疑惑的重复这两个字,显然他并没有看见长安所谓的光。
长安也听出他的疑惑,“师尊没有看到吗?”她有点慌,觉得自己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悄悄往封越身上靠了靠,恨不得躲在封越怀里。
封越掐指算了又算,“原来这厮躲在这里!”
这完全不是长安印象中温文尔雅的封越会说出来的话,顿时浑身一僵,“师师尊,怎么了?”
“宿敌。”他轻吐出两个字,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啊!”吓得长安尖叫起来。
司墨秒出现,生平第一次看到师尊吐血也吓得不轻,忙用灵力检查封越的经脉,但被封越推开,“无妨,只是推演了比自己品阶高的仙者,被反噬了而已,打个坐就好。”
司墨注意到重点,“品阶比你还高的仙者?他吗?”他指向不远处那个因司墨突然消失而四处寻人的男子。
长安一点也不惊讶,心想原来算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扶英仙阶这么高,若换作旁人,得出人命吧!
并且,她能看到他头上的光圈,难道是因为他是仙界之人吗?这是什么奇怪的金手指,为何昆仑这么多人,她从未见过?
封越没有回答司墨的问题,而是道:“那个人是为师的宿敌,你看着办!”
我去,这修罗场来的也太突然了。
长安忙上前道:“有什么能让他永远归不了位的办法吗?”
封越:“修仙。”
长安回头看那个年龄同她差不多的少年,“那他还来得及吗?”
司墨神色复杂道:“他们神仙下凡历劫投的胎一般根骨都不太好,但只要勤勉一些还是可以延年益寿的,这样归位的时间就可以无限往后退,最重要的是——”
居然还买关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正统仙界向来看不上我们这些修士,他们最后即便归了位,也会遭到怀疑而不被重用。”
长安五官纠结到一家,仙界也这么复杂吗?
“直接挫骨扬灰不行吗?”长安疑惑。
正闭目打坐的封越睁眼和司墨同时朝她看来,表情显然在说:第一次见活阎王。
长安也意识到这话确实不适合她的人设,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假如。”
封越:“莫说这不是他的真身,即便是,我们难道要和仙界宣战吗?”
长安忙摇头,但也由此发现,原来封越并不想站在仙界的对立面。
司墨道:“我同意抓他去昆仑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