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急切的想尽快摆脱和若, 她下意识觉得这会让封越不高兴,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走到封越身边,可走到拐角的时候,已经没了封越的影子, 这是刻意保持距离距离?
她脚步一顿, 这才想起自己刚才为何会独自出门。
和若因她的态度不友好, 没有跟上来,但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原身。
和若见她回头看他,又走过来, 面上含笑道:“你看,他没说什么吧!”
长安点了下头,“走, 我们边走边聊!”
于是同和若往集市的方向走,边走边问道:“你说是我让你来这里的?”
和若点头,“是。”
“我让你来做什么?那个夺舍了皇帝的魔修也是你的人吗?”
和若仔细回忆了一会儿,肯定到:“你只说让我来找你, 并未提及来做什么,皇宫里的那个魔秀曾是我的部下,但很多年前就叛处了,我派人在黑泽寻了他多年都没寻到, 也是近来才知道他来了凡界。”
长安皱起眉头, 满腹疑惑, 原身让和若带着魔界部众来京城到底要做什么呢?“那你们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凡界, 不怕仙界过问吗?”
她这么一问,和若也是一脸茫然,“我们黑泽和仙界虽然一直矛盾不断, 但大多数时候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人间归仙界管辖,本来我过来是做好了与仙界一战的打算的,可不知为何,仙界到现在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长安凝神想了一会儿,难道是因为扶英不在?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长安问。
和若看向她,“不知道,这不来问你了吗?”
长安在心里向天翻了个白眼,不能理解这个堂堂魔君,为何如此信任她这个身份不明的人,也不能理解他这样的人带领的魔界,为何能让仙界如此忌惮。
她摊了摊手,“那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和若一本正经的想了想,“那要不,我先去把皇宫那事给解决了,然后先回黑泽,等你想起来那再找我?”
长安摇头,“不,先留着他吧,你们也别走,等几个月看看,若依然无事发生,再回去不迟。”长安虽然没有原生的记忆,但凭着初到京城那晚做的那个梦也知道自己背后有人,京城如今的变故多半是他一手策划而成,他若察觉到事情进展不顺,定会有所动作。
想到此处,长安又有点担心,自己代替了原身,类似于夺舍,不知道那个大个子是何方神圣,会不会察觉出不对劲。
但她只担心了片刻就想开了,连封越都看不出来她有问题,六界应当没有几个比封越还强的人吧。“如果我想找你,怎么找?”长安问。
和若递给她一块黑色的浮雕玉佩,“没有禁制,注入灵力就可以同我说话。”
长安接过玉佩在手里看了看,心想这修真界通讯方式也不是很方便,若是有一百个友人,难道就要佩戴一百块通讯玉佩吗?
脑海里闪过自己腰间挂着一圈形态各异的玉佩,妥妥的走货郎形象,不禁扬起唇角笑出声来。
和若终于看见她笑,跟着松了口气,确认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爱笑的姐姐。
长安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司墨和福音还没回来,封越独自坐在花厅里喝茶,听到外面长安和来往下人打招呼的声音,抬头看过去,目光从长安脸上扫了一下,然后落在她腰间的黑色玉佩上。
长安察觉他的视线,伸手拿起那块黑色玉佩用手指掂了掂道:“这是我今日新交的朋友送的,师尊,好看吗?”
封越收回目光,指了指对面的凳子,示意长安坐下。
长安本想高冷一些,让封越知道自己并不是满脑子想着谈恋爱的人,但走近时还是忍不住看他。
总穿青色道袍的他,今日换了一身白衣,长发高束,坐姿端正,更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君了。
本想摆些架子的长安片刻之间落败,讨好的笑笑,“师尊这身衣服真好看!”
封越面无表情道:“用过晚饭了吗?”
长安:“用过了。”
封越:“你可知今日跟着你的那人是什么身份?”
长安:“他说他是魔君。”
封越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长安却一脸苦涩,“师尊,我是魔界的人吧?”
他认为封越一定知道她的身份,所以今天才没有阻止它和和若来往。
可封越却摇头否认,“不是。”
长安眼睛一亮,原本有些敷衍的笑容瞬间就真诚了,“那我——”她想问封越知不知道她有什么其他身份,连伏英的真是身份他都能算出来,封越没理由算不出她的身份。
可封越却打断了她的话,“为师有件事要同你说清楚。”
听这语气,一定不是什么好事,但长安也只能乖巧点头,“师尊请讲。”
封越沉默片刻,冰冷的脸上有几分犹豫,片刻后又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坚定下来,漠然开口:“我是你的师尊,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希望你正视此事,今后莫要再生出什么其他的想法。”
“啪”长安一拍桌子起身,时常挂在脸上的笑容在片刻之间消失不见,“师尊,是你想多了。”说完转身离开。
传说是“疯子”的封越愣在原处,他竟不知道这个小徒弟居然有这么大脾气,还是他刚才的话确实太过分了?
他在识海里问系统,“你说她对我情深意重,为爱成狂?”
一样被长安的脾气吓到的系统一时语塞,“呃——”半天才找回阻止语言的能力,“原则上是这样,也许现在还没有,但总有一天会有的。”
封越扶额,觉得自己有病才会相信这个什么系统。
罢了,就这样吧。
长安回到房间就收拾东西想离开这里,摸了半天发现这里根本没有自己的东西,储物戒用顺手了,她已经习惯了把随手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储物戒里了。
转身要走时,封越已经站在门口了,神情已不是刚才那般冷漠,见长安双眼湿润,显然满腹委屈,顿时就心软了,生硬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长安满腹委屈,刚才是碍着前院下人多不好说,现在这里除了封越没别人,她自是要好好把事情和他论上一论了。
她不想让封越进屋,便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也不说话,直接走过去。
百十来年没被人这样毫不客气的指使过的封越,完全没脾气,乖乖跟着长安走。
眼前的这个长安和他心中那个软软糯糯的小徒弟有所出入。
长安在石凳上坐下来,直接道:“我进昆仑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司墨师姐,她说是师尊托她去接我的,是不是?”
封越:“是。”
长安又道:“我在青云堂被丢在一边吃不好穿不暖,师尊化名陆师兄带我下山买吃买喝,是不是?”
封越:“是。”
长安继续:“我决定修炼药后,是师尊调走唐教习,带我去悟道峰亲自教学,是不是?”
封越:“是。”
长安越说越生气,“就连论剑会拜师,也是师尊主动要来收我的。从头到尾,都是师尊在主动,我可曾质疑过你的真实目的?”
封越沉默,看来是自己的行为引起了他的误会。
他反思自己真的有那么主动吗?
好像挺主动的,就连来这里,也是为了帮她报仇而来。
许久的沉默后,他试图解释:“为师做这些都是因为你父亲托付我照顾你。”
卫霄是修士飞升,飞升前和封越是至交,这个说法说得过去。
但是,长安反应过来,“师尊你一直很清楚我的动向,所以你是故意把我丢在外面四年的?”
封越瞳孔肉眼可见的放大,她居然联想起此事了。
他堂堂应嘉剑尊,自然不能撒谎,点头承认。
想到自己那四年受的苦,长安第一次有种把人头拧下来的冲动,看上这个人,纯属她眼瞎,她忍住怒气,“为何?”声音明显在抖。
封越看着长安气红的脸,想了一圈有没有让人瞬间消气的法术,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因为——因为系统——”他欲言又止,绝不能说出自己听信了系统的谗言这件事。
长安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俯身盯着他看,“系统说什么?”
封越是有些紧张,但不至于被她的气势吓到,依旧坐的端正,神色近乎平淡。“没什么,你根骨太差,进山修炼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在凡界平凡一生。”
长安咬牙切齿,“那你后面为何又让那只公鸡去接我?”
封越表情越发平静,显然对此事问心无愧,“再不接你进来你就活不成了。”
长安舒了口气,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那四年她进不了昆仑仙山根本就是封越不让她进去,剧情改变的原因是系统对他说了什么,这很好猜测,系统肯定把攻略任务说出来了,所以他才不亲自去接她进山,并且不用真实身份与她交流。
封越是个重承诺的人,他即便有千百个不愿意,可毕竟当初答应了卫霄,就不会对长安不管不问。
可还有一点长安想不明白,自己明明选择做药修,若是拜陆离为师并不违背封越答应卫霄会照顾她的原则,可封越为何还要亲自收她呢?
等到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封越已经离开了,只剩他独自坐在石凳上在习习晚风中发呆。
其实如此种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只要不去喜欢封越就可以。
长安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深情的人,移情别恋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个修真界好看的能修这么多,她当然没有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格局一打开,她立马就不生气了,高高兴兴回房间睡觉去了。
封越其实并没有离开,一直站在不远处的树后面看着长安,只因有些事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就如当初陆离明明已经明确同他表达了想收下长安的意愿,他却没有松口,执意自己收长安为徒。
为什么呢,他当时给自己的解释是,卫霄托付的人是他,自然没有必要让陆离去代劳。
可今日想到长安若真的这样质问他的话,才发现这个理由一点也站不住脚。
最后他把责任都归给了系统,若不是系统整日在他耳边长安长长安短的洗脑,他定然对这个小姑娘没什么印象。
可是,当他看到长安似乎想通了,笑眯眯的回房睡觉的时候,心里却是明显的不舒服。但他也没有太过纠结,毕竟他从来不是个喜欢思考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的剑修。
他这一生,始终对打架更感兴趣一些,比如今日看到的魔君,不尽快去与他上一场,他肯定做什么都不舒服。
于是,今日因成功见到长安并建立联系的和若,正高兴的晚上睡不着觉,然后就收到了战铁。
原本躺在床上搓着玉佩期待着长安与他说话的他,看着凭空飘到自己手边的战帖,一脸无语。
他为何称封越为“疯子”,原因就在这里,这个人太爱打架了,但凡看到个修为与自己接近的人,不打一场是不会放过的。
看来他这近百年在昆仑修身养性了个屁。
和若知道这战帖他即便不接,封越也会打上门来,便一脸愤恨的起床清点法器了。
深夜,京城上空电闪雷鸣,长安被惊雷吵醒,茫然的看了看窗外,未看到一滴雨丝,躺在床上听了半天也没有听到下雨,不由奇怪,这大半夜的,怎么光打雷不下雨。
雨声助眠,雷声可不助眠。
她起身看一下封越平日打坐的地方,未见人影,虽在预料之中,心底却难免失落,叹了口气,刚准备躺下继续睡,忽然看到屏风前有一个黑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抬起带着储物件的右手,“什么人?”
黑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竟然是封越,身上穿的还是白天看到的那身白衣,但衣服上多了一些别的颜色,黑夜朦胧,长安看不清楚,便问了一句:“师尊你干什么去了?”
封越沉默很久,久到长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便躺下准备睡了,躺下的那一刻,又忽然听他道:“我受伤了!”
长安几乎是跳着坐起来的,她下意识的认为有人要对他们不利,而封越是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
看来外面的电闪雷鸣,是高阶修士在打架。
她跳下床跑到封越面前,看不清楚,又急着去点灯,封越不知从何处掏出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放在她手里,正好可以照亮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长安手忙脚乱的从储物件里翻了一些能处理伤口的棉布和弹药。
迅速处理好伤口并包扎好后,长安试图用修为查看封越有没有受内伤,但被封越拒绝。“只有这些皮外伤。”
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长安松了口气问道:“那个人呢?死了还是跑了?”
封越看了长安一眼,沉默片刻道:“是和若伤的我。”
长安震惊,虽然和若是魔君,修为肯定不差,但不至于能伤到封越这么厉害吧?
这太难以想象了。
“他白天同我说和你没什么矛盾原来是骗我的。”长安很后悔自己白天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和若,气愤的拽掉了自己身上那快才挂上不到一天的黑色玉佩,远远的丢掉。
封越抿唇,“时候不早了,休息吧。”
长安扶着他,“师尊受伤了还要打坐吗?要不睡床上休息一会儿吧!”
封越摇头拒绝,长安未再多说,便坐在床边陪他打坐。
接下来的几日,长安一直悉心照料着封越的伤情,师徒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但依旧寸步不离。
司墨和伏英回来的那一天,长安正扶着封越在外面晒太阳,司墨直接就冲了进来,边走边道:“气死我了!”
早上忙问:“师姐,怎么了,你们去哪儿了?”
封越也抬头面露好奇。
司墨走过来没有回答长安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封越受伤的肩膀上。“师尊,你受伤了?”难以置信的语气,显然她入门十余年,从未见过自家师尊挂过彩。
说着就要拨开封越的伤口看,封越起身躲开,冷然的:“你这几日做什么去了?”
司墨的脸立即苦了下来,“那小子不知发什么神经,非说他家人是我杀的,我司墨修行这么多年,自问杀过的妖魔鬼怪数不胜数,但绝没有碰过一个无辜的凡人。”
长安道:“所以你们去彻查此事了?”
司墨点头,“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想查也无从下手啊!”
所以他们之间要一直隔着这件事了?果然是虐恋。
长安十分遗憾,“那师姐打算怎么办?”
司墨许是觉得无聊,又将目光投向了封越的伤处,“师尊,什么伤不能用灵力修复呀?我不在的这几天,有什么大能来了吗?”
“是魔君!”长安道。
司墨皱起眉头,“魔君?和若吗?他能伤到师尊?他还在京城吗,我得找他去,这才几年不见,他的修为有这么大长进?”
封越终于开口,“是我一时大意了,无妨,他也受了伤,眼下应当闭关了,你就不必去找他了!”只停顿了片刻又道:“你的事情做完了吗?眼看要过年了,我们该准备回昆仑了!”
司墨想扒开伤口看一看的动作一停,睁大双眼:“这么快就回去了吗?这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封越歪头看向他:“怎么解决?那魔修将国家治理的挺好的,眼下我若杀了他,因为没有合适的继承人,那京城就真的要乱了!”
“那就让那个魔修一直做人间帝王?”司墨不可思议道。
封越依旧平淡的语气道:“再等一等,明年秋炼的时候再说吧!”
也只能这样了,长安的思绪没有跟着他们的话题走,而是在想听司墨的口气,和若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如今却能伤到封越,也太可怕了,不知道是不是练了什么邪功。
次日,司墨见长安一直照顾封越,自己同样身为封越的徒弟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便跑来吵着要照顾封越,师徒三人在屋里闹了半天,司墨终于看见了封越手臂上的伤口,顿时嘴巴张的有鸡蛋大,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封越一个甩袖丢了出去。
长安被吓得赶忙跑出去查看,却见司墨捶地大笑,“师尊你搞什么鬼,这点小伤口还要一遍一遍的换药?”
小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