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心想封越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詹立荣帮忙, 正饶有兴致的吃瓜,封越忽然转向她道:“你去炼些补气丹,看火候的时候也不要闲着,想想昨日学的东西, 我一会儿就来考你。”
封越语气严厉, 立即让长安成了被吃瓜的人, 炼补气丹没问题,但昨日刚学的东西今日就要考,也太难了吧?
当着外人的面,长安没好意思撒娇, 只撇了撇嘴道:“师尊,左右日子还长,不用这么着急吧?”
封越没搭理她, 带着司墨和詹立荣往院子后面的灵泉方向走,显然是有要事相商,但把她排除在外了。
长安心里不舒服,但面上未显, 目送他们离去,待转身时,司墨忽然回头对她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放心, 我和你是一头的。
心头立刻就不酸了, 司墨不亏是女主, 这魅力, 别说男主男配,就是她也忍不住不爱啊!
得到安慰的长安,一蹦一跳回去翻出丹炉, 想着多炼一些丹药,回头让詹立荣带给黎晔。
拜师会上一别是于她而言不过短短两月,于黎晔来说已经过去了一年的时光,不知黎晔会不会觉得自己上了问道峰就把她忘了。
封越让詹立荣去温泉旁打坐恢复体力,又在他周围布了一层屏障,隔绝了声音。
司墨一看封越这是有话与她单独说,顿时心虚起来,但面上不显,跳上身旁的巨石上坐下来,低着头道:“即便这些时日师尊整日只陪着师妹,我也没耽误修炼。”
她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了。
问道峰的风远不如从前大,这于常住在这里的司墨和封越就会觉得安静。
安静到他们能察觉到彼此的心境,以他们两个人的修为差距,司墨是绝不可能感受到封越的心境的。
她以为封越降阶了,猛然起身道:“师尊,你的修为?”
封越转身本对着她,迎风咳嗽了两声,这个动作肯定了她的猜想。
立即从石头上跳下来,“凤师叔说鲛貘杵没伤到您原来是骗我的。”
封越依旧背对着她,“此事容后再议,你先跪下!”
司墨急的几乎要流泪,也顾不上是为何,顺从的跪在封越身后,暗下决心要为封越报仇。“师尊请吩咐。”
封越:“你要为伏英守孝多久?”
司墨犹豫片刻,“三百年。”
封越点了下头,“掌门欲为你师妹定下婚事,为师暂时不能强行拒绝,既然那孩子钟情于你,明日他来,你替你师妹应下这亲事如何?”
司墨现在满腹伤痛,想都不想便答应,“好。”
大概是没想到司墨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封越有些惊讶的又咳了一声。“他们深知那孩子娶你是高攀,自会想方设法的哄着你,你可借此将婚期无限延迟,给为师挣得一些时间。”
自家师尊何曾这般憋屈过,司墨心疼的默默落泪,又默默拭去,“师尊放心,便是让我嫁给他也行。”
苦肉计成功的封越回头看到司墨红红的眼睛,心情立刻没那么轻松了。
他这个徒弟,平日里只知道打打杀杀,竟也有这么细腻的一面,顿时有点后悔自己故意引她误会了。
但长安太弱了,为了稳住詹加煦,司墨是最稳妥的选择。
况且,他也想看看,归位后的伏英,若是听到司墨定亲的消息,会不会来昆仑看上一眼。
封越转身扶司墨起身,“詹加煦欺辱你凤师叔之恨尤在昨日,为师不会让你进他家门的。”
即便伏英死在面前,司墨也没流过一滴泪水,眼下根本不敢抬头,匆匆点点头走了。
封越目送她离开,心虚的想要不要再送她一柄剑。
司墨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进院子,长安捧着书蹲在丹炉旁边,听见脚步声,慌乱的把书往怀里塞。
司墨本就觉得她的行为很奇怪,又见她满脸通红,以为她是被灵火伤到了,从过去一脚踢飞了丹炉,把人拉到出来。
这一系列动作在分秒间完成,长安根本没反应过来。
丹炉飞出去砸坏了院墙,没来得及塞好的书掉进了火,迅速被吞没。
司墨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师妹你没事吧?”
长安:“……”但司墨是关心则乱,她如何能责怪?便道:“幸好师姐来的及时,我没事。”见司墨双目微红,以为她还在为伏英的死伤心,便抱着司墨道:“师姐,我和师尊会永远陪着你的。”
提到“师尊”二字,司墨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痛苦又跑了出来,她也抱住长安,“我们永远陪着师尊。”为师尊报仇,这句她是在心里说的。
不用封越提醒,她便知道要将此事瞒着长安。
长安不知这些变故,只觉得司墨这次回来变化很大,像平日最古灵精怪地孩子突然长大成熟了。
从前并未看出司墨对伏英用情至深,长安惊讶不已,为了让她忙起来没时间伤怀,便将为封越建造洞府的想法说出来。
司墨正苦于无从安慰自家师尊,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手牵手去选址了。
封越回来看到地上被烧的只剩残渣的书和散落一地的灵草灰,以及破损的丹炉,以为是司墨发泄情绪所为,便没去把她俩抓回来,卷起衣袖,默默收拾起来。
司墨和长安心意相通,两人说什么都一拍即合,选好址定好规模后又飞到天空俯瞰整片山头。
长安一直记着悟道峰的生机勃勃,一边羡慕一边想要超越,一看才知问道峰高耸险峻,与悟道峰大不相同,若像悟道峰那样种满花草树木,那将是一步一个陷阱。
她一时想不到怎样设计才能既美观又安全,便和司墨说要回去好好想想。
司墨发现结界气的不行,直接御剑飞到院子里,想找封越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却见封越在收拾院子,又闭了嘴,上前帮忙。
长安看见封越才想起炼丹和学习的事,赶紧低头往屋里跑,其实已经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
哪知她进屋坐了好一会儿,封越都没进来,司墨也没进来,外面安静的像没有人。
长安终是坐不住,主动走出去,远远他俩在厨房忙活,一个配菜一个洗菜。
长安:“……”她即将步入金丹期,正沉迷于用灵力让生活变得更便捷,家里的大能和小能居然都不用灵力,都靠双手做事了。
这看起来有点诡异,又很和谐。
一家人在一起相处是什么样子,她上一世只在同学那里听说过,她说父母里外忙碌的时候,孩子一旦显出无事可做的样子就会被“抓去”帮忙,虽然并不会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做,但总归不如自己玩好。
从此那就是她想象中家的样子。
封越余光看到长安站在门口许久不动,抬头看来。
两人目光忽然接触,长安心跳漏了半拍,忙牵起嘴角,讨好又欢喜的笑笑。
司墨也很着看过来,“师妹快过来,我有个主意。”
封越收回视线,继续专注自己手里的事情,没有要追究她的意思,长安松了口气,心想应该是司墨回来了,封越心情好。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司墨就道:“师妹,回头我们在房子周围多种点菜吧?”
“啊?”长安一愣,想不通司墨这个天之娇女怎会有如此接地气的想法。“当然好呀,我们回头请师叔多准备点菜种。”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了这句话,次日长安一起床就看到陆离站在院子里和封越说话,看见她走出来,两人立即停止谈话,同时转头看过来。
长安行礼,“师尊,陆师叔。”
封越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长安走过去时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司墨,她昨晚被封越拉出去试炼,不会到现在还没回来吧!
她脚步一停,封越便道:“你师叔来接你到悟道峰玩。”又塞给她一个储物玉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都装回来。”
今日詹加煦不是要来吗?怎么让她走?她若直接问,封越大抵不会说,不如问司墨,便道:“师尊,我师姐呢?”
封越看了陆离一眼,然后长安就被陆离一把拉走了,然后板着脸陪她一整天,傍晚又把她送回问道峰。
她回来时,封越和司墨正在屋里一边喝茶一边画图,厨房里也有动静,竟是詹立荣在手忙脚乱的做饭,看见长安高兴的打招呼,“长安妹妹。”笑的腼腆又真诚。
长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陆离很不爽道:“哼,什么人都能住问道峰了,我还没住过呢!”
长安:“……”原来陆离是封越的毒唯。
封越画图不知遇到了什么问题,“阿离你过来看看。”刚才还一脸不高兴的陆离立即喜滋滋的跑过去。
长安不知道这一日发生了什么,詹立荣从此在问道峰住了下来,再也没有人提过订婚的事情。
他真身是只仙鹤,大概是被压抑太久了,居然很喜欢以真身示人,一得空就在崖前奔跑飞舞,成了问道峰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他对司墨依旧是痴迷的殷勤,奇怪的是,司墨在嫌弃他的同时又不失维护。
有一次,詹立荣回家探亲被他某个兄长打的鼻青脸肿回来,司墨当即就拉他下山打回去了。
司墨也一直素以白纱,头簪白花,她从未提起过伏英,但似乎也从未忘记过。
封越带着他们三个,一边修炼一边改造问道峰,日子过的十分充实。
日子一晃过了三年,就在长安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时候,变故来了。
变故的起因:她升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