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惜……”萧澈轻轻唤了一声, 那声音里饱含思慕,还有……不甘。
“澈哥哥?”顾惜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萧澈,刚刚光顾着和顾霄叙旧, 把他给忘了。
三个人坐了下来。
顾惜献宝一样拿出她研制的那个方子交给顾霄,顾霄摸着她的头宠溺一笑。
“哥哥, 你打算什么时候将瑶瑶娶回家, 做我的嫂嫂啊?”顾惜突然问道。
“咳咳咳……”顾霄喝着茶, 被她的话呛了一下,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小惜,别胡说!她可是订了亲的。”
说起这门婚事, 一直是两家人的心病。当年于太傅喜得幼女,邀好友喝酒,一时得意忘形便定下了这门娃娃亲。歆瑶的母亲崔氏知道后和他大吵了一架,闹着要退亲, 因为她本来是想要和顾家定亲的。于太傅拉不下面子, 最后婚也没有退成。这事两家都知道, 小时候还经常拿来打趣两人,长大后才慢慢地不再提了。
“可是我听瑶瑶说, 她要和那人退亲了。”她说那人不喜欢习武的,其实是因为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她知道后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只是两家还没有正式说开。
顾霄愣了一下, 声音微扬:“当真?”
顾惜笑着点头:“哥哥你一会出宫了快去寻她,我还等着看哥哥和瑶瑶一同在战场上大杀四方,保家卫国呢!”
从此做一对少年将军夫妻,岂不快哉?
顾惜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萧澈, 认真地说道:“澈哥哥,你也会很快寻到你喜欢的那个女子的!”
萧澈猛地抬头看着她,半天只说出了一个“好”字。他红着眼说道:“小惜,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军务没有处理,以后得闲了再来看你。”
顾惜点头,催促道:“公务要紧,澈哥哥你快去吧!”
萧澈落荒而逃,他怕自己眼里的伤痛太过明显,让她看出了端倪,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告诉她他有多想她,他怕自己下一刻就要问她愿不愿意同自己一起离开这里。
萧澈走后,顾惜有些担忧地问道:“哥哥,澈哥哥看起来有些难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顾霄喝着茶,不动声色地说道:“许是太久没回京了,不适应,过两日便好了。”
顾惜点了点头。
不远处,有一道身影一直伫立着,注视着这一切。
“万岁爷,您不过去吗?”
“不了。”她应该有许多体己话想和她自己的哥哥说,他在她就不敢说了。
萧珩收回视线,往乾清宫的方向走去。
刚走了几步,突然传来了宫女的私语声。
“刚刚那位是顾昭仪的哥哥顾将军吗?长得好生俊俏!”
听到她的名字,萧珩顿住了脚步。
“是呀,你说她哥哥长得这般好看,为什么她就......”宫女窃笑道,话没出口但听的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可不是嘛,就连她身边的丫鬟都要比她好看许多。”说完又低声笑了起来。
“刚刚我好像还看见了六王爷,他们怎么会在一起啊?该不会两人之间......”
萧珩突然从隐匿处走了出来,脸色阴沉的看着两个宫女。
宫女吓得瑟瑟发抖,即刻跪下:“参见皇......”
萧珩迈步到她们身前,一脚踹到宫女身上:“你是什么狗东西,也配议论她!”
宫女被踹倒在地,顾不得疼爬了起来,跪着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赵福全!”
“奴才在。”赵福全心想,这两个倒霉宫女,说嘴也不知道走远点,议论谁不好,居然议论皇上的心肝,这回玉皇大帝都保不了你们!
萧珩下令:“将这两个贱婢拔了.....”他本想说拔了她们舌根再杀了,突然想到她不喜,改口道,“各打二十大板,扔去杂役房。”
赵福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就这样?万岁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真是不可思议!
他赶紧应道:“嗻”。生怕晚了皇上会改变主意。
“谢皇上饶命!谢皇上饶命!”宫女捡回一条命,连连跪谢。
萧珩迈步离去。
“少爷,少爷……你在看什么?”竹音气喘吁吁地问道,顾霄走太快了,她都跟不上。
小姐担心少爷迷路,让她来送送,结果少爷不仅比她认路,走得也比她快。
“没什么。”顾霄随口应道。
他想起刚刚亲眼目睹的那一幕,看来皇上对他的妹妹也不是全然没有情意。
顾惜方才同他说,皇上已经见过她的真容了,此事他得尽快回去禀告父亲。
*
乾清宫内。
“皇兄,你为什么要将小惜纳入宫中?”萧澈攥着拳头质问道。
萧珩手一顿,头也不抬地说道:“此事你该去问礼部。”
“可是她在宫里一点都不快活!”萧澈低吼了一声。
萧珩抬头,目光锁住他:“你怎知她不快活?”他压低了声音问道,“她同你说的?”
萧澈摇头,顾惜什么都没说,可是他就是看出来了,她哭的时候,他的心仿佛被那生锈的钝刀反复割着,让他痛不欲生。
萧澈垂眸,声音低了下来:“皇兄若不能好好待她,为何不放了她?”
赵福全听到这话,冷汗涔涔,生怕惹怒了万岁爷,他也跟着遭殃。
“萧澈,你越界了!”萧珩一双眸子攫住他,冷若冰霜地说道。
萧澈身子一僵,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喉间像堵了团棉絮。
是,是他越界了。
如今她已经是别人的妻,而且是她皇兄的妻,他见不得,抢不得,只能眼见着她伤心难过,却什么也做不得。
萧澈惨白着脸,仓皇而逃。
萧澈走后,萧珩眼看快到午膳时分,便往未央宫的方向走去,准备同她一同用膳。
行至顾惜的寝殿,屋内传来了她的哭声。
“竹音,我想回家......”顾惜抱着竹音嚎啕大哭。
萧珩站在门外,第一次感受到了心碎的感觉。
他推开房门,屋内的哭声骤然停止。
抬眼看去,只见她刚从榻上站了起来,正慌忙用手背擦着眼泪,鼻尖泛红,哽咽着喊了他一声:“皇上......”
赵福全和竹音退了下去,把门关上。
萧珩放轻了步子,一步步走向她,将她揽入怀里:“过些日子,朕就陪你一同回去可好?”
顾惜猛地抬头,惊喜地望着他:“真的吗?”
她眼里的光亮太过耀目,沾着水雾的长睫微微颤动着,他一时竟看得有些痴了。
他敛了敛神,抹去她眼角的泪痕,说道:“嗯,朕何时骗过你?”
顾惜雾眼迷蒙地看着萧珩,片刻后,她慕的踮起脚尖,双手勾住萧珩的脖子,他顺势低下了头,她就这样吻了上去。吻到最后,她双腿发软,有些站不稳,萧珩揽住她的腰,让她贴着自己,目光向下,坐到了榻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他才松开了她,指腹轻轻拭去了她唇边的延液。
顾惜将头埋进他的颈窝里,悄声说了句:“谢谢皇上......”
谢谢他愿意让她和哥哥见面,谢谢他答应让她回顾家,她真的很想爹娘。
片刻后,顾惜声音闷闷地问道:“皇上,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萧珩抚着她的发顶说道:“待出巡回来再议。”
他怕她现在回去,就不想回来了。待出巡回来,他若胜了,大局定下,他可以陪她在顾家住上几日。他若败了,他就将她……不,他绝不能败!
听到“出巡”两个字,顾惜整个人抖了一下,她想起在假山旁听到的那番话。
她霍然抬头,试探地问道:“皇上,你这次出巡会带谁去啊?”声音微颤。
“带你去。”萧珩拨了拨她鬓间的发丝。
顾惜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那天她果然没有听错。
顾惜突然有些着急地说道:“皇上,我们可不可以现在就回去?”
“不可!”萧珩沉着声说道。
“那明日?后日?”顾惜攥着他的衣襟问道,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
“顾惜!”萧珩低喝了一声。
顾惜眼神晃了晃,随即垂下头,不再说话。
皇上,出巡回来后,你还会记得要带我回顾家吗?
利用完我后,你是不是就要处置我,不要我了,像璃嫔和淑妃那样。
她说不想爱他,是骗自己的,即便他这样伤她,她还是很喜欢他,想要每日见到他。
可是如果你真的不要我了,我也不会缠着你,但若你能偶尔想起我,来看一看我,那也是极好。
顾惜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滴到了萧珩的手背上。
萧珩一惊,再度将她拥入怀里。
他不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但是他现在不能放她回去,他要她一直陪着他。
*
次日清晨。
“小姐,小姐,快开门!”竹音在门外猛地拍门。
顾惜摸了摸床边,萧珩已经去上朝了,她起身把房门打开。
“竹音,怎么了?”顾惜将竹音迎进屋内,她被竹音紧张的情绪弄到自己也紧张了起来。
竹音喘着粗气说道:“查到了,查到了……白大人今天一早就把证据给云珂了。”她顿了一下说道,“那晚给穆太医下药的是太医院的苏洪,就是上次在御膳房欺负云珂的那位!”
听到这个结果,顾惜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猜得果然没错,下药的就是太医院的人。
穆云齐在宫中能接触的人并不多,那晚夜深,能让他毫不设防,轻易就对他下药的,很可能就是他的那些同僚。
“苏洪可有交待是为何?”顾惜继续问道。
“白大人说苏洪矢口否认,只说是因为穆太医得罪了他,才报复穆太医,但是白大人猜测,多半……”
“多半与太后那道懿旨有关?”
竹音点了点头。
可是出事那晚,那道懿旨还没颁下,他们动作居然如此之快,而且偏偏还选上了她。看来云珂给宫女医治,还有她之前救了太后之事,早就让她们成为太医院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他们想要借着这次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让再无人敢提此事。
而苏洪是个不成器的,就算被查出来,对他们来说折损也不大。
她以前只知道父亲说的官场险恶,却未曾想自己身处后宫,竟也会深陷其中。那些手握权柄的,一旦利益与他们相悖,就会无所不用其极,不惜栽赃陷害,哪怕要因此害了无辜的性命。
如今只是区区太医院,就如此行事,也不知父亲终日面对的是何等险恶?
是她太过天真,才会害穆家兄妹陷入险境,是她对不起他们。
竹音的声音再度响起,将顾惜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姐,这回多亏了白大人,云珂说他今日天没亮就进了宫,赶在上朝前把证据交给了她。”
顾惜点了点头,心想又欠了白行之一个人情,若有机会,她定要向他好好道谢。
“还有一事……”竹音顿了一下说道,“白大人说苏洪只承认了下药之事,其余的概不承认,让我提醒小姐要留意身边的人。”
她不知道白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和小姐都是聪明人,他既然让她提醒小姐,那总归是没错的。
顾惜闻言怔肿了片刻,他果然知道了,说不定连那晚发生了什么他都查得一清二楚。
她垂眸应道:“好,我知道了。”
无论如何,彩莲的事她一定要尽力瞒住,她也不过是哪些玩弄权术之人的牺牲品罢了。只是不知道那个指使彩莲的人,和指使苏洪的究竟是不是同一波人?
现在就待萧珩过来,把真相告知于他,救出穆云齐,让事情就此结束。
也不知道穆云齐现在怎么样了,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在牢里那种地方呆了这么多天,也不知道出来后还能不能继续呆在太医院。
是她愧对于他。
顾惜梳妆完后,就站在院子里等着萧珩。
可是等了半晌,也未见踪影,换做平日早该到了,渐渐地她的神情也焦灼了起来。
“皇上驾到!”
萧珩一进门就看到她在院子里一副翘首以盼的模样,一看到他出现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顿时心情大好。
他快步走向顾惜,牵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想朕了?”
顾惜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点头。
她这会没心思想这些,只一心想把穆云齐救出来。
“皇上,臣妾有一事想要同你说……”
“何事?”尾音轻轻上扬,声音里透着愉悦。
“关于穆太医那晚……”
萧珩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几分,松开她的手,说道:“先用膳。”说着就往寝殿明间走去。
顾惜赶紧跟上,她见他突然间就不高兴了,也不敢再继续,心想那便等用膳过后再说,这么多日都过去了,也不急在那一时。
萧珩一声不吭地吃起了早膳,没一会碗里的粥就去了大半,但顾惜心里记着事,却不大能吃得下。
萧珩见她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放下了碗筷,拧眉问道:“什么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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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哥哥是妹控[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