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一厢房内。
“什么!你进宫了?”于歆瑶惊讶地问道。
顾惜有片刻的呆滞:“瑶瑶, 你不知道?你最近没有回京吗?”
于歆瑶摇了摇头:“还没,我去武当山拜师了,刚刚那几个都是我的师兄弟, 今日送我下山回京,没想到就遇到了你们。”
“那你见过哥哥了吗?”顾惜着急地问道。
于歆瑶愣了一下:“他回来了吗?怎么都没有消息?”
她每日都有去打听, 就等着和他比试呢!眼看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这才打算亲自回去看看。
顾惜顿时有些失望, 心里忍不住抱怨起萧珩,想必是他之前刻意瞒着, 导致瑶瑶也不知道哥哥回京了,两人就这样错过了。
“那你和那人退婚了吗?”顾惜继续问道。
“早退了!”于歆瑶无所谓地说道, 反正她也不喜欢那人。
顾惜还想问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哥哥,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还是哥哥亲自问比较好。
于歆瑶从厢房出来后,便去和她的师兄弟道别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遇到了白行之。
“于小姐。”白行之礼貌地叫了一句。
于歆瑶朝他点了点头, 刚要转身走的时候, 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瓷瓶扔给他:“这个给你, 对外伤有奇效,看在你救了我妹妹的份上。”在酒肆的时候她就发现他肩上渗了血, 只是大家目光都在萧珩身上, 没人注意到他。
白行之微怔, 随即淡笑道:“多谢于小姐赠药。”
于歆瑶摸了摸鼻子,说道:“不必客气!”这人说话文质彬彬的,真让人不习惯。
就这样,于歆瑶也加入了回京的队伍, 这最高兴的莫过于顾惜了,唯一不高兴的就是萧珩。
因为顾惜整日黏着于歆瑶,天天瑶瑶瑶瑶的喊,听得他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夜里还老是往于歆瑶厢房里钻,害他天天都得去拿人,否则就要赖在她那不走,萧珩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早知如此,他就不该答应让那女人随行!
他哪里知道,顾惜是生怕她的嫂子跑了,想为顾霄探明心意。
可不管顾惜怎么试探,于歆瑶都没表现出来对顾霄有那方面的意思,顾惜心里也是急得不行,却又不敢直截了当地问,生怕弄巧成拙,坏了事。
这天夜里,顾惜毫无意外地又去了于歆瑶的厢房。
“瑶瑶,我在宫里得了一首曲子,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我弹给你听听看。”一般她认识的曲子,瑶瑶都会配上舞或剑。
顾惜说完便开始弹奏,萧珩似乎知道她喜琴,出宫的时候就带了这把琴,她每日都会弹上一弹。
“等等,这里再弹一遍......”于歆瑶说道。
顾惜依言再弹了一遍,于歆瑶也跟着比划了一个动作。
她蹙眉问道:“这不是你小时候自己写的曲子吗?”
顾惜愣了一下:“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错不了!应该是你写的第一首曲子!”她当时还特意设计了这么一个动作。
“可是我从小到大所有的曲子都在手里,并没有找到这首。”她自小便有这个习惯,不管是自己写的还是新习得的曲子都会整理好放在一起。
“那就奇了怪了,但我肯定没记错!”
顾惜更加困惑了,是什么人捡了她的曲谱带进宫里了吗?她的曲谱又是什么时候遗失的?
那个同她合奏的人,是也同她一样在宫里看到了那琴谱,还是那人就是捡了她曲谱的人?
她实在是好奇,待她回宫后,定要再去一次碧荷苑找到那人。
*
抵京前一日。
“师妹,你现在感觉如何?”
“师兄,你先听我说,”顾惜神色凝重地说道,“我好像......中毒了。”
“中毒了?!”沈逸尘和竹音同时惊呼。
沈逸尘赶紧为顾惜搭脉,心里一惊:“这是......”
“师兄是不是也看出来是师傅的毒......”
“确是师傅的毒......此毒名为七日徜徉,中毒后第七天才能诊断出来,若无解药,一个月内便会毙命。”
沈逸尘不解:“你为何会中了此毒?”
顾惜摇头:“我也不知。”她是七日前那晚才醒来的,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竹音红着眼眶说道:“竹音知道,”七日前,那便是小姐为皇上挡箭那晚,肯定是那箭上有毒,可是小姐不记得了,她斟酌着说道,“小姐醒来那晚,突然来了一波刺客,那刺客本来是要杀皇上的,可那箭射偏了,射到小姐肩上了。”
顾惜和沈逸尘闻言皆是一惊,师傅为何会和刺杀皇上扯上关系?
顾惜急声问道:“师兄,你知道师傅现在在哪吗?我要找他问清楚这事,还有解药!”
沈逸尘一脸凝重地看着她:“师妹,我已许久未联络上师傅,我回了一趟药谷,亦无他踪迹。”
顾惜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我先为你施针,这毒发的时间兴许能缓几日,我继续去找师傅......还有你这心疾......”沈逸尘欲言又止。
“若我这毒解了,还能活多久”顾惜一脸希冀地看着他,“五年?十年?”
沈逸尘摇了摇头:“长则三年,短则一年。”
竹音闻言抱着顾惜痛哭出声:“小姐......”
顾惜许久未回过神来,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快就要收回她的命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咽了咽发干的喉咙说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师傅将这毒解了......竹音,我中毒之事切不可让皇上知道,否则会给师傅惹来杀身之祸。”
弑君之罪,恐怕不仅是师傅,师兄以及整个药王谷都会受到牵连。
沈逸尘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回道:“嗯,若有什么消息,我设法让顾大人传递给你。”
顾惜垂眸应道:“好。”也不知她能不能等得到。
*
抵京当晚。
“主上,一切都部署好了。”马车外传来陆骁的声音。
“害怕吗?”萧珩掌心托着顾惜的脸颊,在她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顾惜目光定定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不怕。”
萧珩将顾惜摁在胸前,说道:“一会你跟着卫凛和卫然,他们会护着你。”
顾惜回抱他:“好。”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一行人下了马车,周围一片死寂,却暗藏杀机。
萧珩缓步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他知道他的那位母后定在那里等着他,她在宫外杀他不成,如今进了宫却不敢贸然杀他。
她势必要找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他拉下来,很可惜,他不会让她如愿。
金銮殿上,太后携一三岁稚童坐在龙座上,这幼子长得与那传闻已经死去的九皇子极为相似,想必是他的遗腹子,太后此举的意图,在场皆是心照不宣。
原本面面相觑的文武百官看见突然出现的萧珩,相继行礼:“参见皇上!”
不管他们是站在哪一边的,如今大局未定,这君臣之礼仍旧不敢怠慢。
“众卿家平身!”萧珩的声音在大殿之内响起,那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丝毫未减,半点没有被太后的眼前之举影响。
萧珩看了一眼御座上的人,似笑非笑的问道:“母后,这是何意?”
太后厉声说道:“逆子!你弑君杀弟,得位不正,哀家今日便要扶先皇嫡孙继位,还天下一个清明!”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厮杀声,只消片刻,金銮殿就被重重包围了起来,御林军与秦见山的人成对峙之势。
殿内也响起了一片议论声。
“连太后都这么说,难道皇上真的得位不正?”
“先皇莫不是真的是.......”
“若真是如此,弑杀先皇等同谋逆,这不忠不孝,怎堪......”
“请太后娘娘慎言!”白行之的声音骤然响起,让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陛下乃嫡长之尊,承先帝遗诏继位,此乃三位顾命大臣亲眼见证,自属天下正统!”
“今日太后娘娘所言,无凭无据,众卿若听之信之,质疑皇上,便是真正地动摇国本!”白行之眼神淡淡地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左相大人说得极是......”那些原本就支持萧珩的大臣们亦顺势而言。
“先帝诏书乃微臣亲眼所见,做不得假......”
太后见这些人被说动了,怒斥道:“左相,今日你与这心狠手辣之人为伍,他日他必除之你而后快!你可莫要后悔!”
白行之闻言只轻笑了一声,并未言语。
萧珩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着他是否“正统”,只觉得可笑,他根本不在乎他们说什么。
他的眼神扫过金銮殿外,局势似乎不容乐观,看来秦见山是将他所有部下都召了回来,他们只能堪堪维持个平手。
他的唇角微勾,开口道:“母后,舅舅,朕今日要送你们一份大礼。”
话音刚落,只见陆骁从角落里推了一个人出来,他将盖在他头上的布一扯,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可那嘴上塞了布条,发不出声音来。
太后和秦见山目光落在那骨瘦如柴的人身上,片刻后惊叫出声:“昊儿!”
萧昊居然没有死!
“母后,不知这皇位和九弟的命,孰轻孰重?”萧珩漫不经心地问道。
“萧珩!”太后惊怒,他竟将他折磨至此!
“母后可还记得那日寿宴之上,朕送了一副《舐犊情深图》,那画里朕已然将九弟的藏身之处告知于母后,”萧珩一脸惋惜地说道,“可惜母后对儿臣送的东西向来不屑一顾,白白让九弟受了这么多苦。”
“你!”太后急怒地看向他。
“舅舅,为了杀我,你当真是连这大盛的江山都不要了吗?”萧珩讥笑道。
秦见山眼神微闪,他也知自己此举不妥。
“将人退下,朕可以饶他一命!”萧珩眼皮微抬。
“你休想!”
陆骁将萧昊口中的布条扯掉,嘶哑的声音从他口中说出:“母后......救救儿臣......”
“退下!快退下!”太后突然改口,声音又慌又急。
秦见山听令退出了一条道,外面的亲卫见势涌了进来,护着萧珩等人。
殿外突然再次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一副将领着一众将士冲了进来,秦见山等人迅速被拿下。
“末将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将人都带下去......”萧珩微顿,戏谑地看了一眼秦见山,“秦将军留下。”
“是!”
眼见太后大势已去,大殿之上顿时一片肃静,都在等着萧珩发话,如何决断这谋逆之罪。
萧珩目光扫了一眼众人,淡淡地开口道:“接下来便是朕的家务事了.......”
话音刚落,白行之立即躬身作揖道:“臣等先行告退。”满朝文武纷纷应和,鱼贯而出。
待人潮散尽后,萧珩才将目光转向了那仍在御座之上的人:“母后,朕一直不明白,您为何如此恨朕?朕甚至怀疑......”
他甚至怀疑自己不是她亲生的,她此前也有意让他以为地牢中关了什么重要的人,可他曾夜探慈宁宫,地牢里并没有人。
“如何?是不是很失望?你竟然真的是哀家的儿子!哈哈哈......”太后眼神怨毒地看向萧珩。
秦见山闻言震惊地抬起头:“太后,你不是说他并非你亲生,而是那被贬为宫女的......”
“舅舅,如今知道真相了,滋味如何?”萧珩讥讽道。
秦见山慌乱中又带着愧疚地看向萧珩,接着怒其不争地对太后说了一句:“你为何这样糊涂!”
太后一脸阴狠地看着萧珩:“逆子!哀家看你能得意多久!”她顿了顿,继续道,“你若真想知道,一个月后,哀家便告诉你。”让你死个明白。
萧珩嗤笑了一声,目光冷冷地看着她。
*
萧珩刚走出了金銮殿,眼神不经意间瞥见了原本应该守在顾惜身边的卫凛和卫然,心蓦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二人跟前,猛地攥住卫凛的衣领,急声问道:“你们怎会在此?她呢?!”声音里透着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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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回宫咯[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