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1021上一章末段改了)
顾惜的目光追随着萧珩离开的背影, 门关上的那个瞬间,她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哆嗦着爬了起来, 给自己喂了两颗药后躺回了床上,不多久便昏厥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黑了, 胸口的不适消失了。
她蜷缩在床角, 用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抱膝而坐, 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耳边全是他羞辱她的那些话, 眼泪不禁一滴一滴地掉了下来,砸在锦被上。
门突然开了。
屋内一片漆黑,门外的月光越过他的身影漫了进来,照在她静默无声的泪容上——她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他背光而立, 看不清面容, 一步步走向她。
他将人连着被子从床角处扯了过来, 下颌抵在她的发上,她没有反抗, 只是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不知是因为哭泣还是因为害怕。
过了许久, 他才将她放开, 伸手就要掀开她的被子。
顾惜吓得拼命往后缩, 她一脸惶恐地看着他:“阿珩,你别那样对我......我害怕......”她颤着声音说道。
他看着她在暗夜中瑟缩的模样,心抽了一下。
他一步步逼近她,将她抵在床角, 低头浅浅地吻着她,两人鼻尖轻触,唇瓣厮磨,舌尖都是她眼泪的味道。
顾惜浑身僵硬,不敢回应,亦不敢抵抗,害怕他下一步的动作。
片刻后,他放开了她,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瓷瓶,夜里看不真切。
紧接着看到他用指腹从瓷瓶里旋出了膏体,长指探到锦被下,“上药。”声音沙哑。
顾惜羞耻地咬着唇,一动不敢动,膏体触到她那处的时候,那凉意让她忍不住缩了一下。
他的手一顿,以为她疼,动作放轻柔了些。
上过药后,他搂着她躺下,顾惜身体仍旧紧绷着,双手抵在他的胸前,不敢让自己睡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手腕处的红痕,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
不知过了多久,顾惜实在抵挡不住睡意,才闭上了眼睛,却睡得并不安稳。
夜里惊醒了好几次,每次睁眼看到他,眼里的惊惶更甚。
萧珩心中一恸,看着再次阖上双眼的她,口里呢喃道:“顾惜,你爱的人为什么就不能是朕?”
*
第二天醒来,萧珩已然不在。
她坐在镜子前,目光呆滞。
回想昨日发生的一切,只觉得像梦一般,让人恍惚。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顾惜拍了拍自己的脸,逼迫自己振作起来,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她要想办法救白行之。
若他是因为误会她和白行之的关系才这样,她要找他解释清楚。
乾清宫外。
“惜妃娘娘,皇上说了这会不想见您。”赵福全一脸为难。
顾惜咬咬牙,闯了进去。
赵福全给宫人们使了个眼色,他们没敢太拦着。
萧珩正在前殿批阅着奏章,顾惜提着裙摆,小跑着到了他的身旁,低声唤他:“阿珩……”
萧珩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呼唤,突然从御座上起来,抬腿便要离开。
顾惜反应过来连忙攥住了他的衣袖:“阿珩,我……”
“想清楚再说,别说出让朕不高兴的话。”萧珩开口打断了她。
顾惜有片刻的怔肿,手不自觉松开了。
她晃了晃神,斟酌着说道:“我......我确实曾经喜欢过他,可是入宫后我就放下了,现在爱的人是你。”
“是吗?”萧珩闻言冷笑了一声,“既是如此,那他的生死便与你无关,以后别让我再听见你为他求情!”
“我……”顾惜想要解释,又被打断了。
“怎么?舍不得?”萧珩突然转身,将她按压在御桌上,重重地吻了下去,一阵席卷过去才放开了她。
“顾惜,你要记住你是谁的女人!”他俯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和占有欲,“你若再在朕面前提他一个字,我立马就杀了他!”
顾惜的脸颊被吻得微红,呼吸也乱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撑着身子从御桌上起来。
看来从她这里走不通了,她得尽快找徐太妃向瑶瑶传递消息,让她想其他办法。
还有她手上的证据得还给瑶瑶,萧珩如今误会她与白行之的关系,这证据给了他,他也不会替他翻案。
顾惜这么想着,快步离开了乾清宫。
萧珩眯着眼看她疾步而去的背影,抄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往地上砸去,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茶汤混着茶叶躺在冰凉的地上。
门口处守着的宫人吓得瑟缩了一下,大气都不敢喘。
*
离开乾清宫后,顾惜打算先回未央宫把那些证据拿上,再到徐太妃的宫殿去,让她转交给于歆瑶。
到了未央宫门口,发现竹音等在那里,她早上出门太急,忘记叫上她了。
顾惜看着一脸焦灼的竹音,心里一紧,快走走向她。
“怎么了竹音?”顾惜急声问道。
竹音在她耳边耳语了两句,两人左右看了看,急匆匆地进了屋,把大门关得紧紧的。
顾惜推开房门,“瑶瑶!你怎么来了?!”昨日没被发现已是侥幸,没想到她又进了宫。
于歆瑶豁地一下站了起来,“小丫头,怎么样了?”声音有些急切。
顾惜摇了摇头,“他不听我的。”不仅不听,还误会她和白行之的关系,这个却没法告诉瑶瑶。
两人坐了下来。
“瑶瑶,我把那些证据还给你,得再想想别的法子。”顾惜打开了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于歆瑶给她的信件和纸张。
于歆瑶盯着那锦盒里的东西看了片刻,突然抬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顾惜,沉吟片刻后说道:“你去劝劝他,他若想,他能自救。”
顾惜蹙眉:“我去劝?”声音微扬。
于歆瑶慎重地点了点头。
顾惜一脸为难道:“瑶瑶,白大人恐怕不会听我的。”她想了想,“要不你扮成竹音,我带你进去牢房,你去劝。”他们二人是夫妻,想必会听她的。
于歆瑶垂眸:“这样不妥,我进出大牢容易被发现,你去更合适。”
“可是......”
“听我的,准没错!”于歆瑶继续劝道。
顾惜实在为难,一方面担心去了劝不动白行之,另一方面又担心萧珩知道了又要误会她。
于歆瑶见她还在犹豫,突然拉住她的手,恳切地说道:“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顾惜咬咬牙答应了。
将人送走后,顾惜领着竹音前往大牢。
她们顺利进去了,可是在通往关押白行之牢房前的那条幽暗通道上,有个人堵在了那里。
是萧珩。
看样子是早就笃定了她会来,在这里等着她。
他冷冷地看着她,唇角一勾,笑得讥讽。
顾惜惊得往后撤了两步,萧珩长臂一伸,将人往身前一带,扛到了肩上。
她刚想挣扎,便听得他冷声道:“赵福全,替朕传话,赏他十鞭!”
“是。”赵福全应道。
顾惜大惊,大声呼喊:“不要!不要!我再也不来了!”
萧珩冷笑了一声,“晚了!”
顾惜又被扛回了未央宫,她手脚并用地挣扎却毫无用处。
落地的时候,她怀里的东西突然全都掉了出来,顾惜紧张想俯身下去捡,却晚了一步。
萧珩看了看手里的信件和纸张,冷笑道:“想替他翻案?”
顾惜着急想去抢,他却举得高高的,她够不着,下一刻又听到他说道:“来人!”
片刻后内监端了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进来,他手一勾,将手里的东西交到了内监手上。
顾惜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拔腿就往炭火的方向去,萧珩却比她快一步,从背后抱住了她,宽大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将人禁锢在怀里。
“住手!住手!”顾惜急得眼都红了,可那内监根本不会听她的。
那火越烧越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纸张化为灰烬。
顾惜颓然地看着那内监将炭盆端了出去,再把门关上,萧珩这才放开了她。
顾惜回身,双拳紧握,红着眼眶看他:“你明知道他是无辜的!”
“无不无辜朕说了算!”他抬手握住她的下颌,眼神冷若冰霜,“你若安安分分,朕可以让他多活几日,否则别怪朕不留情面!”
他满眼嘲弄地看着她:“你既然心里这么惦记着他,日后便不必再出现在朕面前了。”说完放开了她,大步朝门外走去。
顾惜心里一慌,连忙追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低低地叫了一声:“阿珩......”
萧珩抬手覆住了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顾惜心里刚一喜,下一刻却听到他讥笑道:“怎么?担心失了朕的恩宠,在宫里没人护着你?”
“还是说你心里惦着他,身体却离不开朕?”
“你若求朕,朕可以考虑继续宠幸你。”
顾惜听着他这些伤人的话,缓缓放开了他,怔怔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
*
接下来的日子,萧珩真的没有再来过未央宫。
白行之的事情她不敢再轻举妄动,徐太妃的人后来来过一次,她将消息传递了给她,希望瑶瑶那边能尽快想到办法。
竹音和花月见她闷闷不乐,拉着她到御花园走走。
其实她只是想他了。
可是她不敢去找他,害怕听到他的恶言恶语,还有他冷漠疏离的眼神。
每次来御花园,总能听到各种宫里的消息,这次也不例外,难怪花月总爱往御膳房和御花园跑。
“你们听说了吗?惜妃娘娘失宠了!”一宫女兴致勃勃地说道。
“你这消息太落伍了......”
“我还没说完嘛,”宫女娇嗔了一句,“我听说现在最得皇上宠爱的就是那璃嫔,还有......关雎宫那位!”
“关雎宫?你是说淑妃?!”另外两个宫女惊讶地低呼。
“嘘......小点声,这事很多人还不知道......”
许是察觉到有人,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就听不见了。
“小姐......”
“娘娘......”
花月和竹音担忧的唤了顾惜一声,她只是回了她们一个笑。
顾惜坐在河边的石凳上,她想起出宫前她还在这里放过一盏花灯,满心祈愿。
天空突然下起了雪,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她伸手去接,那雪瞬间就在手里化开,消失无踪。
就像那人,突然就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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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卡文严重,正常是隔日更,偶尔会隔两日更,请见谅[捂脸笑哭]